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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夫为佞臣-第4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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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将军这是何意?”

    城阁崖道:“本将的意思,你且听好了。立刻召集城中所有医师、医者齐聚太守府,研究商讨治疗疫    情的法子。同时让阙台所有守夜的将士们,戴上面巾,手持火把,时刻戒备。另,城墙根下的水缸中,需置满热油与烈酒。一旦发现匈奴以瘟毒攻城,立即打碎水缸,点火灼烧。”

    刘平蹙紧眉头,面上有些挂不住,咬牙切齿道:“大将军果真要这般兴师动众么?此城之外,匈奴必败无疑。今时今日,我们应当开始着手清理残局,做好突袭之准备,待匈奴退兵后,立刻返京归朝。而不是这般草木皆兵,费人费力的防范。”

    “这并非草木皆兵,而是为了边城军民着想。”城阁崖斩钉截铁的说道,“骠骑将军若觉得本将的话荒唐,大可以不听吾令。只是,你需清楚,本将出征,是得了陛下的亲笔御令,援军皆由本将调动,你且去试试,看看营中有多少人听你的命令?你刘平所领的那三万人马,或许对你忠心不二,但我城家军,绝不会听你只字半言的调动。”

    他正面与刘平较劲起来,气势威严强悍,令人不容置疑。

    刘平的脸色由青入白,再由白入青,一时哑然,冷眼盯着他,僵持着。

    少顷,他终于抵不住城阁崖的威压,妥协道:“商议便是商议,大将军如此咄咄逼人作甚?大敌当前,我军怎可有这样的分歧?既然大将军觉得此事务必要防。。。末将自不敢有任何反对。一切全凭大将军调配。”

    此话说罢,刘平便退了三步,收起脸上的表情,不再多言。

    城阁崖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遂而向旁侧喊道:“赵拂。”

    赵拂应声,站出来,双手抱拳作揖:“属下在。”

    城阁崖嘱托道:“数日以前,淮阴侯的疫症也十分严重。军中医师束手无策,只能暂且压制缓解,保证自身不被感染。但,你引荐的那位年医师,却在短时间内抑制住了淮阴侯的病况。想必,他对连银山上的毒蛇所引发的疫症,已有治疗之策。若请他与城中诸位医师、医者商议,或可找出治愈法子。”

    赵拂点点头道:“喏,属下明白,这便去请年医师。”

    “慢着。”

    他转身准备离开,城阁崖又出声唤住了他:“另外,年医师身边的那位小侍女阿秀姑娘,也一同请去议事堂吧。她彻夜照顾淮阴侯,却未被传染瘟毒,想必是有什么良策防范,也请她教授军中诸将,如何避免染上此病。”

    赵拂眸中稍稍浮出一丝犹疑,却只是一瞬,便应了下来:“属下明白了。”

    城阁崖未注意到他这丝变化,转过头去,叮嘱钱晖营中诸事。

    赵拂悄悄退下,马不停蹄的赶往太守府,不敢耽搁。

    彼时的南院中,江呈佳正在屋中,替宁南忧上药擦身,堂前一片宁静。正当她拿着浸了血的白布泡在铜盆里揉搓擦洗时,便听见外头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江呈佳与宁南忧都吓了一跳,各自朝屏风外探去脑袋。

    女郎喊道:“是谁?”

    赵拂在外,高声唤道:“阿秀姑娘!吾乃赵拂!现有紧要之事,需禀明车骑将军。”

    江呈佳皱眉,看向床上的郎君。而郎君也恰好望向她,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纷纷起了不安之色。

    “难道匈奴攻进来了?”女郎小声呢喃了一句。

    宁南忧冷面沉凝,默然摇了摇头。

    女郎扔开手中的湿布,起身朝珠帘外行去,打开门,便见赵拂风尘仆仆的站在她面前,脸色通红道:“阿秀姑娘。”

    长廊台阶下,侍卫守着,纷纷侧目看来。

    江呈佳用余光瞥了一眼,垂落眼眸,默默道:“请赵将军进来说话吧。”

    说罢,她伸手将赵拂拉入了屋中,轰的一下,关了门。

    屋门关上,江呈佳立即盯住赵拂,着急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令你这样慌张的跑到南院来?难道城门被匈奴攻破了么?”

    赵拂摇摇头道:“并非如此。哨兵来报,敌军营帐突发瘟疫,波及数千士兵。。。此刻已然全乱。”

    “什么?”江呈佳的表情,如城阁崖听到消息时的神色一样,惊讶诧异极了。

    赵拂点点头,伸着脑袋往屏风后面张望了一番,问道:“主公醒着么?属下认为,此事也应当让他知晓。”

    江呈佳点点头道:“他醒着。”



    【两百三十二】病势再起

    

赵拂郑重颔首,遂绕过女郎,直奔屏风后面去。

    他一开口便唤:“主公。”

    屋里的郎君早就听见他与女郎说的话,应声道:“我听见了。你这样十万火急的奔到南院来,想必是得了城阁崖的命令吧?他叫你来找我作甚?”

    宁南忧已支起身子,靠在了榻上,目光幽幽而转,镇定自若的盯着他看。

    赵拂道:“主公说得不错,属下确实是奉大将军之命而来的,只不过。。。并非是来找您的,而是要请女君前往议事堂。但属下觉得,城大将军的所想所为,理应同您禀报一声,这才赶了过来。”

    “城阁崖要请我夫人?”宁南忧略蹙眉头,不解道:“为何?”

    赵拂如实说道:“说是觉得女君彻夜照顾您,却未染上瘟症,想必是有妥当的防范法子,欲请她与众医师说一说,寻个法子出来,教授全军兵士,以防城外瘟症传到城里来。”

    宁南忧低下眸子,瞳仁来回转了几次,直言道:“城阁崖是觉得,匈奴会孤注一掷,借此突发的瘟疫,与我军同归于尽?”

    赵拂:“确实如此。大将军已经吩咐下去,传诸位营将商议城防新策,又在城墙根下备好了油墩子,时刻戒备敌营。。。且,无论是城中还是军中的医师、医者,皆被他招去了议事堂,商榷治疗瘟疫的法子。”

    宁南忧缓了缓,便点头道:“这法子倒也折中,虽然有些保守,但终归避免了弯路,你只管听他嘱咐便罢。我重伤在身,无法离开这间屋子,外面的事情,全都交给了城阁崖处置,他任大将军一职多年,行事颇为老练果决,你只管听他嘱咐便是,也不必处处来问询我的意见。另外,军中要务甚多,刘平心高气傲,势必不肯听城阁崖的安排。你需多多辅助城阁崖,在军事上稍加牵制刘平,千万别让此人惹出什么麻烦。”

    赵拂听他之言,立刻拱拳作揖道:“主公之言,属下自当遵从。”

    他顿了顿,迟疑道:“只是。。。女君,恐怕不能继续在此陪伴您了。。。年谦医师在短时间内可能也无法替您诊脉。属下怕,您的伤势。。。”

    宁南忧摇摇手道:“不必担忧,我的伤早无大碍了,瘟症也已消退,只需派两个侍从照顾便好。你安心带着夫人去议事堂吧。大事当前,自应该以边城军民百姓为主。”

    赵拂深呼一口气,垂头拱手道:“喏,属下明白了。”

    说罢,他抬头转脚便往外走,便瞧见女郎倚在屏风旁,正默默的盯着宁南忧看。赵拂一怔,自觉地顺着她的目光朝身后的郎君看去一眼,遂而行礼道:“想必女君还有话要同主公说,属下先出去了,便在廊下等候女君。”

    江呈佳只是扫了他一眼,未给回应。赵拂知趣的退了出去。她等着屋门传来关上的声音,才迈步朝榻前行去,苦笑道:“我的二郎,还真是胸怀万民,事事以百姓、军将为先?这么快便应了赵拂的话,将我推了出去?”

    宁南忧捂着唇,轻轻了咳了几声,脸上便浮出一阵发虚的红,断断续续道:“即便我不说这些话,你也一定会跟赵拂走的,不是么?”

    瞧他弱不禁风,大口喘息的模样,江呈佳低眸叹道:“你倒是了解我。只是,你才刚刚醒了没几天,身子实在有些虚弱。我。。。有些不放心。”

    为安女郎的心,宁南忧向她保证道:“你的顾虑,我自是晓得。这样,照顾我的两个侍从,由你亲自挑选。从早到晚的汤药与药膳,我也会一点不剩的吃掉,并让两个侍从日日同你报信,这样,你可放心?”

    他主动这样说,江呈佳这才缓了缓脸色,微勾唇角道:“这还差不多,好罢,你且安安心心在屋里养病,外头的事,我会尽量帮你照看好。”

    宁南忧嗯了一声,尾音极长,飘转又落下,带着些许慵懒之风,目光浅柔且充满温情。

    江呈佳望着他,再深深的看了两眼,便默默转身,加快脚步,离开了房舍。

    赵拂立在长廊下,等了不到一盏茶的时辰,女郎便推开了门,从屋内走了出来。他急忙迎了上去,欲抱拳行礼,女郎见状,立即制止,眼神甩到两旁守着的士兵,遂即向他欠身道:“赵将军,还请允许奴婢为君侯挑选两名侍从,否则奴婢实不敢轻易离开南院。”

    赵拂僵住身体,听她说罢,连连应道:“这是自然。我来之前已经筛选了五名人选,阿秀姑娘请,我领着您去。”

    江呈佳礼貌屈膝,略施微笑道:“将军客气了,请。”

    说罢两人便朝游廊外疾步行去。

    城外瘟疫随着时日渐长,愈发严重起来。匈奴营中闹出事的第三日,阿尔奇果然召集了诸多将领前往他的帐中,密谋攻城之计。严守阙台的哨兵观此情景,立即遣人前往主营禀报此事。

    城阁崖与赵拂日日训兵,随时提防城外的战况,得到哨兵传来的消息,便立即督促军兵按照演武所习固守城中各处要害,步兵、弓箭手、掷石手备齐,有条不紊的设下防线,前锋兵把持着攻城锤,死死抵住四处城门,骑兵在暗处隐藏,以防破城。

    太守府的议事堂内,年谦与江呈佳同众位医师已经焦头烂额忙了三日,翻找着府内诸多医书古卷,按照年谦之前为宁南忧拟的方子为范本,又重新撰写了数十张药单,却总不能找到最合适、最温和的治疗之法,要么药性过于猛烈,容易出现副作用,要么药性纤弱,调养效果不佳,容易反复。

    众医师们卡在最后关节,始终无法定下方子。就在此间危机重重之际,边城之内的一座小作坊里,也出现了与染上蛇毒瘟疫的病人相似的症状。半日之内,作坊四周五座民宅的普通百姓,无一幸免,全都出现了疫症。这些人虽并未确诊,但病势之快,来得又急又烈,仅仅两个时辰,便已病入膏肓。

    此番动静传至太守府与军营,顿时在城中炸开了锅。

    年谦动作迅速,立刻领着江呈佳与众位医者、医师,戴好面巾、披上油皮纸做的斗篷,赶往了作坊所在的罗什街,命太守府官衙兵役将此地封锁,并点艾熏烧、驱毒净气。

    走到民宅门前,年谦将诸位医师以及江呈佳拦在了屋外,独自一人前往诊治探看。出现疫症的这些民众各个脸色发青带紫,腹部肿胀如球,间发性的呕吐鲜血,症状与宁南忧初期的病况极为相似。

    他锁紧眉头,来到屋外,面色十分沉重。众人紧紧凝望着他,想从他口中得知些什么,却见他满是愁容,无奈的点了点头道:“诸君不必进去看了。屋里的人,得的确实是蛇毒瘟疫。”

    一句话惹得众人议论纷纷,江呈佳却异常镇静,她盯着年谦道:“年医师既然已经确定屋中人染上了此种疫病,不如立刻命人按照我们所写的最后一份方子熬煮汤药。

    再趁着这段时间,先让擅行针穴之法的医者们入内吊住病人的精神气,与此同时,用浸水的冷巾轻敷,为他们降下体温。此疫病,来势汹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一定要快。”

    年谦立即点头赞同道:“好,便按照你说得办。诸位医师需快些行动起来,情况紧急,不可耽搁。”

    众医师连忙附和,各自散去,前往另外四座民宅中诊断、熬药、施针、降温。

    这十几名医师,忙碌了整个下午,好不容易稍稍稳定了病人的状况,得以喘息休憩,却在此时又得到了太守府传来的急报。看府的小厮脚步匆匆的赶来罗什街,却被封锁街道的士兵拦在了外面。

    这小厮跳着脚喊道:“诸位郎君,小人有急事禀告年谦医师!”

    街口的士兵严防死守,言辞庄重道:“年医师嘱咐了,此街不允任何人入内,小郎君请回吧。”

    小厮急得满头大汗,高声嚷嚷道:“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太守府出事了。。。小人不得不报啊!”

    守街的两位士兵相护对视一眼,正准备与他说稍等,便听见背后传来了焦急的唤声:“太守府出什么事了?让你这样慌张的赶来?”

    江呈佳时刻注意着街口的状况,听见小厮的叫唤声,便立刻从民宅中奔了出来,疾步上前问道。

    小厮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道:“阿秀姑娘!阿秀姑娘!您可算来了。我想进去报信,街口的这两位郎君却怎么都不让。年谦医师在何处,太守府有急事需禀告于他!”

    江呈佳摇摇手,急切道:“不必寻年谦医师,你直接告诉我也是一样的。说吧,太守府怎么了?”

    小厮点点头道:“南院的那位君侯。。。在诸位医师离开不久后,突然又发起了高烧。。。照看他的两位侍从发现异常,不敢耽搁,立刻上报了管事。他们遣我来报,说是十万火急!”

    



    【两百三十三】红色水泡

    

“什么?怎么回事?君侯的病势已经平缓,怎么倏然之家会发起高烧?”江呈佳心口一提,浑身惊颤,恨不能直接冲上去,揪住那小厮的衣襟。

    但她忍住了,站在街口守着的士兵身后,保持着两米距离,神情深重道:“君侯身侧的侍从,可有交代具体的状况?他除了高烧,可还有其他症状?”

    小厮被她先前的那一声惊吼,震得倒退了几步,眨着眼睛盯着面前的女郎,心中不知有多少惶恐。

    他咽了咽喉咙,战战兢兢的答道:“管事只交代小人前来此处请年谦医师归府,要我告诉他君侯有发烧的症状,便再无其它。”

    “年谦医师正照顾着民宅众多病人,无法抽身。这样吧,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随你回府。”

    江呈佳沉吟一番,迅速做了决定。不等小厮反应过来,女郎已经转脚往小巷岔道上行去。小厮愣了好一会儿,从她的背影中回过神来,留在原地老老实实的等候。

    江呈佳奔往屋中,找到年谦,附耳同他说了几句,便各自交换了眼神,颔首以答。

    她交代好民宅中的诸多事宜后,便马不停蹄的跑回了街口,当着小厮与守卫戍兵的面,将身上的油纸斗篷,扔到早就准备好的火盆里,燃烧成灰烬。

    小厮站在一旁,望着天色,面上露出些焦灼之色,只见女郎扯下斗篷后,便抬脚往前方停马的巷子行去。小厮缓了缓脸色,连忙跟上,不敢慢步。

    江呈佳拽住马勒,旋身而上,动作敏捷,驾着马风驰电掣般朝太守府的方向疾奔而去。

    那小厮跟在她身后,甚至来不及抓缰绳,好不容易在马上坐稳,前方便传来马匹的嘶鸣声,一阵铁蹄踏过,卷起烟尘,不一会儿便在街口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厮惊骇愕然,摸着发凉的脑门,目瞪如铃,喃喃自语道:“这阿秀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马术竟然如此之好?”

    他稍稍懵了片刻,不敢耽搁,连忙夹住马的肚子,挥起长鞭,斥了一声,扬尘而去。

    江呈佳率先抵达太守府,也不顾身后的人有没有追上来,胳膊撑住马背,以一个漂亮的后旋翻,跳了下来,稳落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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