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4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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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呈佳听着,眼神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一句回应。
沐云担忧的看着她,思量片刻,说道:“阿萝。虽说阿轶梦见你跳入幽尽之海,不算什么好事。但。。。覆泱化出仙身,重返天宫,却是一桩,从前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覆泱恶咒缠身,本是永远无法返回天界的。可如今,阿轶的预见梦里却有这样的场景。这说明什么?”
江呈佳逐渐回过神来,眸光凝聚,定定的盯着她,一声不吭的继续听着。
沐云继续往下说:“这说明,我们在人间的一切努力。。。是有成果的。说不定,如今覆泱的神魂现身于南天门以及星韵灵海,正是他神泽渐渐凝聚,重返天界,恢复仙身、再恢复神身的征兆呢?
这其中,定然发生了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事情。你之前。。。不是同我讲过,覆泱曾在做过几个预见梦么?或许,此次他出现在天界的传闻,也与他的梦境有关呢?”
她大胆猜测,说得都是江呈佳想听的话。
而这一番话,确实令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女郎,眸瞳中多出了点希望。
千珊在旁听着,只觉得沐云说得甚是有理,于是连连赞同道:“姑娘。。。可能正如沐主子说的那样。千年来,我们一次又一次的努力,被天命所察。。。姑爷这一世,也许可以不似以前那样,死于恶咒、非命消亡。”
江呈佳终于有了点反应,失落灰败的眸子也逐渐转亮,她迟疑、犹豫、忐忑不安道:“真的么?”
沐云与千珊动作异常一致的颔首道:“有这种可能。”
她们两人知道,哪怕是一点点希望,都能让江呈佳重新振作,使她从没完没了的郁结、恐慌中脱身。
“我的努力,并不是什么结果也没有。。。对么?”她稍稍松懈了身子,一双眸子殷切期盼的凝望着眼前的两人。
沐云用力点头道:“是的,阿萝。”
江呈佳蜡黄的脸色终于有所缓解,慢慢地站起了身。
千珊在此时道:“姑娘,你就让奴婢再回南云都一趟吧,查清楚这其中的蹊跷,若事情真的有转机,也好防范于未然,不至于将来有什么意外时,没有准备?”
沐云皱眉,转眼盯着她,眼神示意着她不要再往下说。千珊立即停住,眨眨眼回望着她,满是狐疑。
江呈佳没有答应她的请求,而是默默良久,忽地对千珊道:“阿珊,你这次离开,人间发生了不少事。尤其是薛青。他在皇宫内牢中吃了很多苦。。。你不想去看看他么?”
她突然提及薛青,令千珊心底咯噔一声,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开来:“他被关入了内牢?怎么回事?他有没有受伤?身体怎么样?现在在哪里?”
听着千珊急促的询问声,江呈佳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心里想:果然这丫头,最关心的还是薛青。
眼见江呈佳没有回答,千珊迅速看向沐云,一样的话重复又问了一遍,祈求道:“沐主子,还望你告诉我实情?他。。。怎么样了?”
沐云啼笑皆非:“你那样关心他,不如去东府司瞧瞧他?”
千珊脸色一窘,倏然止住声,低下头不肯再言。
江呈佳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问道:“怎么不说话了?不想去看他?”
千珊沮丧失落道:“他先弃了我,不肯相守。既如此,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谁说他弃了你?不许胡说。”江呈佳板着脸道,“那时,他确实有些惊吓,但很快便想明白了,他要和你在一起,从未变过心思。”
千珊闪了闪目光,有了些期待,但很快又陷入颓废之中,呢呢喃喃道:“姑娘,你别安慰我了。他若真的不害怕我的身份,那时又怎会一去不复返?我等了他好几日。。。他。。。”
江呈佳轻声打断了她,为薛青解释道:“那几日,他恰好接到了兄长的命令,离了京城办事,这才没有及时与你说清楚。等他从外地归来时,你已然离开。你可知他十分难过?”
千珊怔住,不敢置信道:“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莫不是唬我的话?”
江呈佳道:“我唬你作甚?没那个必要。薛青他,对你真是一片诚心的。他同我说,就算你不是人,就算人仙难以相守,就算未来再怎样困难,他都愿意同你携手而行。这些话,我听得真真切切,没有半点假意。”
千珊顿时有些站不住了,心底眼底冒出了欢愉,喜不自胜道:“果真么?他真的这样说的?”
江呈佳点点头,宠溺道:“骗你是小狗。你快去看看他吧。你走后,他精神垮了一半,又遭受许久的折磨,人瘦了整整一圈。”
千珊当即心疼道:“他。。。他怎么这样不会照顾自己?”
江呈佳略略笑道:“是啊。。。他一点也不爱惜身体,你可得好好说说他。”
【两百零六】痛苦难当
千珊心软了下来,犹犹豫豫道:“那。。。那我去看他一眼吧。姑娘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马上回来!”
江呈佳催促道:“快去吧,莫在这里磨蹭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千珊推出了门外。
千珊三步一回头,在廊下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朝碧棠斋外头奔去。
江呈佳目送着千珊离开,慢慢落下了脸上的微笑,神色黯淡的退回了屋中。
沐云见状,小步走上来,轻声问道:“阿萝,你将千珊支开作甚?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江呈佳面露疲惫,困倦地靠在门框上,垂着眸子道:“阿依。。。你方才说的,只是哄我的话,对不对?”
沐云道:“你方才不是已经信了,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阿珊在旁边,有些话我不好说给她听,让她伤心。虽你方才那样同我说,可我却觉得。。。事情并没有那样简单。若映既然已用绯玉的身份出现在我与兄长身边,那么以她的个性,她与我之间必是你死我亡的结果。
可在兄长的梦中,最后覆泱以仙身肉体重返天界,与怅尧、若映大战。。。这便说明,若映最后,是毫发无伤的回了天宫的。故而。。。我之所以会跳入幽尽之海,定然与若映有密切的关系,可能并不是因为插手人间朝局之事所致。
阿依,若映与我之间的恩怨,是因她对覆泱的执念引起的。
有我在,她便不会饶过覆泱。若我不在了,她待覆泱,自会一如从前。假设我真的如你所说,在兄长的预示梦中,跳进了大江大泽的尽头——困着万数穷凶极恶的斗兽的幽尽之海——自毁神身。
因此,覆泱最终能返回天界的缘由。。。可能也是因为若映,也许她下界投胎,来到我们身边,是想要以我的命,换取覆泱的命。这样的结局。。。我高兴,却也伤心。努力了这么久,却还是要依靠旁人,才能救下覆泱。
阿依。。。你说我封印神身,在这尘世之中流离颠簸了多年的意义。。。在何处?”
江呈佳低声说着,眸中充满了自嘲,口吻也愈加低落。
沐云惊了一惊,望着她难过、失望的神色,只觉得揪心,轻叹一声道:“阿萝,你怎么。。。想这么多?”
江呈佳偏过头,眸中燃起的期翼顷刻毁灭,心力交瘁道:“大地之母的使命,当是护佑这六界平安。可我如今,却为了覆泱,在人间不断徘徊。我该是最不合格的女娲后人了,保不住六界宁谧,也护不了覆泱。我当初,真应该直接死在祸眼之中。。。又何须日后那么多事?”
她口出骇言,令沐云猛地一抖,连忙上前,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压低嗓音呵斥道:“胡说什么?!你都走到这一步了,何须去想那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早会发生,晚也会发生。倒不如。。。让我在覆泱跳入怅尧所设圈套,犯下大错之前,便了结我这条性命。”
她倚在门上,慢慢滑坐了下来,越来越失望,越来越心凉。她甚至不知,自己这几千年的努力,到底有什么用?
沐云看不得她这样要死不活的模样,气急败坏地拎住她的衣襟道:“江梦萝!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若全然不对自己抱希望。。。何苦还留在这里?你不正是想着改变天命,才会如此拼搏么?
你这样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动不动便提‘死’一字,有想过我与你兄长、想过千珊的感受么?!你方才,真应该把我也支走!千珊或许会哄着你,可我不会,我厌恶你这样说话!”
江呈佳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盯着眼前气得跳脚的人,双目空洞失神,像是个失去灵魂的瓷娃娃。
沐云满脸通红,斥骂道:“你要是常常这副样子,我真不愿继续呆在你身边了!你这副样子,如何对得起千珊的付出,你又怎么对得起你兄长?!云耕姑姑为了你,三番五次的出山,替你挡下了多少风雨?你也全然不顾了么?”
江呈佳朝她望去,失声颤抖道:“我能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我努力了这么久!可最终,逃不过宿命。覆泱若与怅尧、若映大打出手,六界还不知要被毁成什么样子。
我想承担大地之母的职责,护住万物生灵。。。我也想护住我爱的人。可我什么都护不住!
我生,要受分离之苦的折磨,亲眼看着覆泱一次次死于非命;我死。。。覆泱会因为我毁了天宫,届时四方大乱,南云都便是罪魁祸首,我的族人怎么办?你们该怎么办?阿依,我怎么做都不对。。。”
她控制不住的将自己缩成了一团,闭上眼,任凭泪水滑下,精疲力竭的垂下头。
沐云愣愣的看着江呈佳失意的模样,鼻子酸涩了起来,心口一阵又一阵的疼。她蹲下了身子,轻轻将哭成泪人的女郎抱入了怀中,哄道:“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楚。可刚刚那些。。。只是你的猜测,并未被证实啊。况且。。。阿轶的预见梦并非一成不变。你怎知你的结局,一定就是自毁神身、永困幽尽之海呢?”
她更咽着说道:“覆泱。。。一定是你救下的。你也能好好的活下来,与他厮守一生。这六界亦不会大乱,我知道的。。。你已经尽全力护佑四方安宁了。”
江呈佳枕在她怀中,压抑着哭声,紧紧的揪住她的衣摆,强忍着。
沐云抱着她,一边轻轻拍抚着,一边温柔安慰道:“阿萝,不论怎么样,我们。。。都不该放弃。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继续走下去吧。你放心,我和阿轶都不会坐视不理。我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有那样的结局?更不可能放任覆泱毁了天宫,成为六界祸首。你和他,最后一定一定。。。可以如愿相守的。”
听着她的话,江呈佳再也忍不住,紧紧攥着她的衣襟,放声大哭。
沐云眸中含着泪光,一点一滴,伤感至极:“你相信我,相信我一定可以的。阿萝,我一直在的。。。所有人都在,你不要灰心。”
江呈佳痛哭流涕,说不出一个字,一句话,只是抱紧了她,依偎着。
门外回廊上,刺眼的阳光中,站着一位青年郎君,他靠在石墙边,默然听着屋内的动静,心口酸涩难忍。他闭着双眼,紧握双拳,痛苦不已。沐云与江呈佳的对话,他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此时此刻只觉得愧疚难当。
江呈轶长叹一声,脚步一转,静悄悄的离开了这个伤心的院落。
碧棠斋内的百花,绽放的十分鲜艳,轰轰烈烈,花团锦簇,与屋中悲恸悯天的氛围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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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渐暖,冰霜消融,北地的风沙愈演愈烈。城阁崖、宁南忧以及刘平的队伍抵达新平后,便一直在此地埋伏等候。四日过后,北地附近传来了越崇传来的消息。宁南忧提前带兵设下布防,并将此事匿名秘密告知了城阁崖。
一切,正如他事先设计好的那样发展。
城阁崖得到密报,立刻召集一万城家军赶往了北地的山地之中,潜藏埋伏。越崇藏于山野深林之中,及时得到宁南忧传来的讯息,带着戍边军队悄悄潜入了城阁崖所在的山地,摸黑与之会合。
在临县防范准备多日的赵拂、钱晖等人早已摩拳擦掌,等待反击了。
越崇与城阁崖一回合,两万大军立刻朝着边城附近的山脉奔去。此时此刻,宁南忧早已在另一侧做好了埋伏,待到天黑,匈奴兵登上城墙,点火燃烟,四处警戒时,越崇便带着三千兵马先对边城守卫松懈的东门攻了过去。
占领边城高地的匈奴哨兵当即发现了异常,立刻拉起警报,放出箭哨,召集兵马齐聚于东门。
乘着战势焦灼时,城阁崖命手下的前锋将军领着五千人,强攻西门,打乱匈奴的防守计划。
然则,城内匈奴兵却并未如他们所愿,乱了阵脚,而是有条不紊的调度兵马,反攻东门与西门。于是,城外的强攻没过多久,便歇了下来。城家军的前锋队伍以及越崇,被迫重新退入了山林之中,继续潜藏埋伏。
这一波攻占,虽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却让城阁崖间接摸清了城内匈奴兵的实力。幸而,这一战,只是试探,两队兵马八千人都没有任何损伤,只是有个别士兵受了轻伤。越崇回到军营,先一步去拜见了城阁崖,与之商议下次的反攻。待夜深时分,他才悄悄翻上了高峰,以信鸽给宁南忧传递消息。
等在另一侧山脉的宁南忧早已听到了斥侯上报的军情,又在午时收到了越崇的信件,当即敲定了伏击的计划。在临县焦急等候的赵拂与钱晖等人,徘徊不断,防范着城外虎视眈眈的匈奴兵,也悄悄准备着带兵出城的事情。。。。
【两百零七】默契配合
翌日凌晨,赵拂与钱晖收到了宁南忧的来信,听从他的命令,带着手下的精锐兵马一路从城东的险峻山脉出发,绕道躲过了谷口准备伏击的匈奴兵马。阿尔奇正挥旗调度着兵马,峡谷间的匈奴兵严阵以待,气势汹汹。
赵拂先带着五千人奔赴宁南忧所在的深林,与之会合。而钱晖则领着剩下的人马躲在奇险陡峭的高峰后,驻扎落营,等着边城的狼烟一起,便立即偷袭谷中训练的匈奴兵。
待到红日高升,阳光一片明媚时,宁南忧亲自上阵,领着六千军兵,从侧边隐蔽的山林,一路攻下,先袭城南与城北。因昨夜城阁崖与越崇已经暗袭了西门与东门,此时此刻匈奴的大半部分兵力,皆在东、西两门守着。
宁南忧的突然袭击,将南门与北门的敌军大打得措手不及,顿时大乱方寸。
守城的匈奴将军,是阿尔奇麾下的索罗琦,此时此刻,忽闻城南与城北袭来千数人马,不由大为惊骇。昨夜偷袭的两股兵马,虽然没有对边城布防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也让军心乱了几分。
今日天才大亮,南门与北门便再次出现一股兵力骚扰,这让索罗琦心中一慌,不禁觉得奇怪。明明小单于阿尔奇领着三万兵马堵住了山河县通往边城必经的谷口,怎么还会有小股兵力偷袭边城?
于是,他当即召集了一众前锋将领,针对城门防守,做了一系列的准备。
宁南忧本就没想过,能够突袭成功,待南门与北门的匈奴将领忙着调度另外两个城门的兵力抵抗外敌时,他便带着手下的六千军重新退回了山岭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索罗琦命人追击,一路奔至谷地,便突然失去了这队人马的踪迹,斥侯返城禀报此事,令诸位匈奴特勤疑惑不解,惊疑难定。
边城之中,邓情原本的都护将军府,已被阿尔奇改造成了索罗琦的将军府。众人汇聚于此,商议偷袭的敌军忽在谷地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