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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夫为佞臣-第4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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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妻子已被人救出?”邓国忠冷笑一声,随即道,“不知,到底是何方神圣,能从吾孙邓情手中劫人?还是说。。。根本没有吾孙绑架胁迫汝妻一事。你的妻儿被他人所禁,你受了心怀不轨之徒的指使,在这里颠倒黑白,胡说一气?”

    柳景睁大双目,眼瞧着他将事实说成假象,自己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他要怎么说?他该怎么辩驳,才能让大家相信,他的妻儿已平安无事,故而,他才敢站出来,指证邓情。此时此刻,邓国忠就在堂上,他总不能把江呈轶说出来,引此怒火乱烧江氏?

    正当柳景不知如何是好时,一旁的常玉却开口道:“陛下!柳景之妻,乃是臣所救。此时此刻,正安居于臣之府邸养胎。。。臣可以为柳景作证。昨日夜中,臣为了安抚柳景,令其能够在南殿上说出真相,已将此消息告知于他。因此,方才他才会如此心无旁骛的指证邓情。”

    邓国忠全然没料到,常玉竟然会出来说话。他本以为江呈轶会为了全局走向,站出来承认柳妻身在水阁之中。

    谁能想到,柳妻竟在常玉府中?如此一来,柳景所言的大部分内容,都是真真切切的事实了。

    邓国忠猛地一怔,仓惶的退后两步,脸色异常不佳。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在心底否认是邓情害死邓陵一事。可如今的情形,却让他不得不相信,真相便是如此。

    魏帝亦有些吃惊,盯着常玉看,出声询问道:“果真?柳妻被你所救?”

    “回禀陛下,确实如此。说来也巧。四日前,臣接到陛下彻查太常卿意外身亡一案后,便在城西的小街巷中,救下了一名被七八个黑衣猛汉追杀的弱女子。”常玉故意加重了“城西”、“黑衣猛汉”这几个字,表情庄重严肃,向魏帝一五一十的说着。

    站在最前方的江呈轶,听见常玉这样说话,便忍不住勾起唇角,心底默默偷笑。他想:常玉这话,定是阿萝教的。在默默无形中,既保护了常玉,又让殿上众人明白————是水阁暗中出手,从邓情手中救出了柳妻,并将她安全送入了京城之中。

    昨日他醒来之后,沐云同他说过,阿萝与常玉曾在宫外暗下相见,交代了柳景之妻入京的事情,并将柳妻悄悄送至了常府。她这样做得目的为得就是防止邓国忠在南殿之上以此事为由,对江氏乃至水阁不利,也正好彻底封死邓氏的退路。

    魏帝皱紧了眉头,看着常玉,又默默向江呈轶瞥了一眼,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邓国忠身上,只见此人面露惊诧之色,站在柳景身边颤栗不安,低下眸去,仿佛思索着什么。

    紧接着,他便听见邓国忠冷笑着说道:“常卫尉还真是幸运?竟这样凑巧的,便救下了柳景之妻?”

    常玉昂首挺胸,振振其词道:“怎么?邓太尉又要说些什么?难道您觉得,末将在自导自演么?”

    邓国忠哼道:“老夫可不敢妄言,不过说不定有这个可能?”

    “邓太尉此言,是逼着末将让柳妻上殿作证了?”常玉毫不避讳的直视他道。

    邓国忠咬牙,刚准备应他,却听见岳桡在旁说道:“太尉大人,就算你不相信柳景所言,认为他在说谎,也应该听一听长鸣军三营众多兵将怎么说?末将与常玉卫尉连夜带人审讯这些兵将,并雇聘文书核对他们的证词,发现大多数说得都十分相似。

    虽不完全一样,但证词中他们奉命伪装成占婆兵,前往京城远郊击杀太常卿的时间、地点基本一致。太尉大人,末将以为,这数名军兵绝不可能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做到完全串通证词!且,太常卿身死不过片刻,邓情将军便领着兵马赶到,难道您不觉得过于巧合了么?”

    “也未必不可能。”邓国忠仍保持着自己的态度,否认常玉与岳桡所说的一切。

    江呈轶听着他坚定的语气,只觉得有些讽刺。看来,邓国忠是不打算追究邓陵之死,一心要保他那不成气候的孙子了。

    岳桡不放过一刻时间,紧跟着问道:“好,既然邓太尉一心不听末将等人所言,那么便来论一论,邓情私下与占婆合谋一事。末将与岳桡卫尉已在京郊之外,找到足够多的证据,证明邓情在意外事发之前,确实与占婆有过交集。此事,不知您怎么看?”

    “你问老夫怎么看?说吾孙阿情与敌国同谋,简直荒诞可笑?!老夫没什么可说的!”邓国忠始终死咬着不松口。众人皆知,只要邓氏的这对祖孙咬死不承认,魏帝总能从中找到些许空隙,将案情化大为小。

    到那时,不论他们身上的官职能不能保得住,最起码,魏帝不会伤及他们二人的性命。只要留住一条命,届时,凭借这对祖孙阴狠毒辣、翻江倒海的手段,邓氏全族仍能有喘息翻身之机。



    【一百五十四】两相争辩

    

“邓太尉,如今不论南殿之上,还是廷尉府内,都摆满了您的孙儿邓情,参与种种大案的证据。您以为,您不承认这些,陛下、朝臣乃至万民就可以对他身上背负的罪名视而不见么?”

    景汀站在一旁,着实有些看不下去,于是不顾窦月阑暗中的阻拦,冲出来质问邓国忠。

    窦月阑脸色微变,有些担忧的看了魏帝一眼,随即垂下头,站在角落里默默无声。三日之前,他被魏帝放出宫狱内牢后,便被崔迁亲自送回了廷尉府中。当日下午,江呈轶的那位胞妹,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廷尉府之中,与他相见。这位女郎,当真是个奇女子,她仿佛对宫中形势了如指掌,所言之辞,皆与事实惊人的相似。

    她亲自前来告诉他,陛下已因他在殿堂之上维护江呈轶,而对窦氏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且江呈轶之所以未按照他们事先约定好的那般行事,就是为了消除陛下心中的顾虑。她叮嘱他,尽量不要过多维护江呈轶以及江府,还告诉他,只有这样才能让陛下减轻心中对江氏的恼恨,并不因此牵连窦氏,保全他的族人。

    他原本不怎么相信,陛下会仅仅因为他袒护江呈轶、为江氏辩驳,就认为他与江氏结党营私。可今日,自他入了南殿后,便察觉魏帝心事重重,目光总是定格在他、景汀与江呈轶身上,表情隐隐的透露出一股不满。窦月阑这才肯定了江呈佳的说法,觉察到了魏帝对他的防范之心。

    面对景汀的声声质问,邓国忠只是冷哼了一声,腆着脸皮,继续强撑着不承认:“你说证据?呵呵,景大统领。如今这些证据,绝大部分皆是从江主司手中所出。老夫怎知他没有伪造呢?”

    “笑话!这些证据,我等四人早已经核查清楚,确凿无疑,根本不用怀疑它们的真假!江主司所言句句属实!邓太尉,您不觉得您用这样的借口来搪塞,很没有道理么?”景汀一力争辩着,努力在话语上压制对面的人。

    谁知,邓国忠根本不接招,站在殿上愈加放松,双手放在袖子中,交叉相握,悠闲淡定的说道:“大统领与东府司共事将近一年,与江主司感情真好。想必平日里,东府司对京城的看顾,让您很是放心呢,这才叫您这么帮着江主司说话。”

    “你!你什么意思!?”景汀微怔,随即红着脸、粗着脖子对他吼道:“我与江主司平日里,恪守各自的岗位,从未有过半点逾越!他是良臣,却受了如此大冤,我自然要站在正义的一边,替他说话!”

    邓国忠一句话便挑起了景汀的怒火,听他慌不择路的高声辩解,不由冷笑道:“听景大统领这话的意思,是说。。。陛下辨别是非的能力低下,才会导致江主司遭受如此大冤了?”

    景汀瞪着眼,当即有些结巴道:“我。。。我何时这样说陛下了?”

    邓国忠嘲讽着笑道:“景大统领,你应该晓得,当初判定此案与江氏有关的,便是陛下。围封江府的,亦是听命于陛下的禁军与北陵军。你说你要站在正义的一边替江主司说话,难道不是在说陛下不分黑白么?”

    景汀被他激得几乎跳脚,很是气愤道:“邓太尉!你不要在这里颠倒是非!我话中本无此意!若非你那好儿孙邓情栽赃陷害江主司,江府乃至江氏族人何至于受围封之苦!而今,你却在这里挑拨离间,你居心何意!”

    两人争论的同时,窦月阑躲在江呈轶身后,悄悄的朝九阶高台上的魏帝看去。

    只见高台上的青年天子,慢慢眯起了双眼,饶有兴致的盯着阶下争论的两人,表情十分微妙。

    “景大统领,老夫再说一遍,老夫的孙儿,绝不会做这种天道不容的事情。不论是廷尉府还是你府上,又或是常卫尉、岳卫尉府上的证据,但凡是江主司拿出来的,老夫都不会相信。谁晓得他会不会在其中动什么手脚。

    要晓得水阁乃是天下第一商帮,对他们来说,篡改证据乃是手到擒来之事。而你、窦廷尉,平日里就与江主司走的十分近,亦叫老夫无法安心,若你们暗中相助于他,那吾孙邓情岂不是平白蒙受冤屈?”

    邓国忠死咬着不放,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景汀与江呈轶关系亲近,很可能有包庇的嫌疑,甚至还将窦月阑扯了进来。

    “好,就算您不相信窦廷尉与在下所查的证据,难道您连陛下所派的常玉卫尉与岳桡卫尉都不相信了么?他们可是实实在在核对了所有的证物以及证词!”景汀费力的说道。

    邓国忠半眯着眼,气定神闲道:“老夫方才说了。水阁偌大一个商帮,想要篡改证据容易的很。说不定,常玉卫尉与岳桡卫尉也受其蒙骗。这很容易解释。景大统领,若您拿不出实证,就莫要再与老夫强行辩驳了。

    此案事关吾儿邓陵,虽是邓家家事,却也确实同国朝相关,毕竟吾儿乃是当朝大臣。他意外身亡的真正实情,应当慎重调查,而不是像你们如今这般,把脏水一股子劲儿全往我邓氏一门中倒。”

    景汀气急败坏道:“你!你。。。你!!”

    他太过于生气,说了半天也只是喊出了几个“你”字。

    此刻,倚在帝王座榻上的魏帝,微微勾着唇角,眸中愈加冷淡。

    窦月阑眼看形势不对,急忙上前,制止他道:“景大统领!景大统领消消气,莫要如此激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戳着景汀的手臂,站在魏帝瞧不清楚的角度,对他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景兄,这样吵下去并无意义。若陛下心中不悦,不利的是我们。”

    景汀朝他瞥了一眼,慢慢收敛了冲上脑门的火气,喘息声渐渐均匀。他朝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的朝魏帝看去,恰好与之对视,心口突然一阵狂跳。魏帝那冷淡如寒冰的目光,令景汀下意识的恐慌起来。

    他收住声音,站在窦月阑身后不敢再多言。

    大殿之上将将经历过一阵争吵,此刻静下来,便犹如陷入了冰窖。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江呈轶走了出来,向魏帝作揖行礼道:“陛下。。。臣实在惶恐,竟让邓太尉对臣有如此之深的偏见。臣所在的商帮水阁,虽是天下第一大帮,却也不可能随意摆布廷尉府所存收的证据。

    况且,臣自踏上仕途,入朝为官后,便渐渐与水阁保持了距离,虽有些紧要之事仍需水阁相助,却不敢让其过多的涉入朝政。臣自认为,毫无造假之举,问心无愧,实在难当邓太尉如此狂言羞辱。”

    他直言不讳,已完全不顾修饰,在大殿上彻底与邓国忠怼了起来。

    邓国忠早就不想继续忍下去,当即嘲讽道:“江主司终于忍不下去了么?老夫便是这个性格,实在说不了那些中听的来刻意讨好旁人。”

    他这话中之意,是在讽刺江呈轶平日里对旁人谦虚恭顺的态度。

    南殿之上,凭谁都能听得出来他的刻意羞辱。

    江呈轶并没有恼火,反而笑道:“太尉说得是。您这性子,若不是已经身为邓氏家主,手揽朝权,恐怕没几个人愿意同您多言。”

    他的话,开始露骨,再无敬重之意。

    邓国忠耳闻此言,神情微微一变,略有些不悦。

    趁着他未开口驳斥,江呈轶抢先一步道:“陛下,既然邓太尉不信臣所查到的证据,那么便请四位大人莫要再拿臣带来的证词文书以及各类证物上堂说话了。这四日内,想必各位大人应当另有所查。。。必然还有旁的证据。不如就单拿出来论说,避免太尉大人再言不信。”

    邓国忠不禁悄悄拢住了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常玉听见江呈轶所说,便立即挺身站出道:“回禀陛下。。。臣这里确实查到了一个铁证,且并非出自江主司之手。”

    魏帝看向他道:“哦?既然有这样的证据,你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臣以为,光凭江主司所查实的证物证词,便能让邓太尉心服口服的相信邓情的所作所为。谁知。。。”常玉默默叹息一声道:“臣失职,望陛下治罪。”

    “治罪倒不必,你且说说,是怎样的证据?”魏帝盯着他问道。

    常玉这才细细说来:“回禀陛下。臣手里掌握的这个证据,来自一个人。此人曾听命于太常卿大人,是其形影不离的护卫。当日意外发生时,这名护卫侥幸躲在山野林间,逃过了一劫,没有因此丧命。故而存活下来,得以为此案作证。”

    “太常卿的护卫?”魏帝眉头一凝,疑惑道。

    “不错。”常玉微微弯下身子,拱手作揖,轻声回答道。

    魏帝继续问:“此人叫什么?”

    常玉答道:“此人名唤长谷。”

    长谷?!听到这个名字,邓国忠下意识顿了顿。



    【一百五十五】长谷入殿

    

魏帝将他这一举动收入眼底,眸光露出淡淡的寒意。

    “哦?太常卿手底下的护卫,朕都曾见过几面。这个长谷,算是比较忠勇的一位。当日京郊意外发生的时候,他怎会不在邓陵身边保护,反而躲在山野林间?”魏帝轻声质疑道。

    邓国忠听着,立即抓住他话中的字眼,走上前作揖道:“陛下说得对!长谷乃是老臣亲自为阿陵挑选的护卫,最是忠诚勇猛。若阿陵遇到危险,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管!不知常大人所抓之人,究竟是不是长谷?这种事情,千万要慎重,莫要弄错了人才好。。。”

    常玉冷笑道:“是不是太常卿的护卫长谷,邓太尉亲自瞧一瞧便当知晓?!”

    邓国忠微微抿唇,眼底浮出一丝阴冷。

    “陛下,人证已在殿外等候,望允准召唤!”常玉挺胸直背,郑重其事的说道。

    魏帝沉眸想了想,颔首应道:“准了。”

    常玉即刻转身朝崔迁望去,双手仍恭敬的揖着礼。

    崔迁未抬头,却察觉到了他的这抹目光,于是朝着他的方向稍稍鞠躬行了一礼,便迈着小步伐快速朝殿外行去。

    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了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的声音。

    众臣回首望过去,只见一名青年大汉穿着干净整洁的麻布粗衣一瘸一拐的朝他们走来。此人浑身病气,神色萎靡,踉踉跄跄的往前几步,在崔迁的引领下来到了九阶之下。

    他似乎很是虚弱,向魏帝行叩拜礼时,有气无力的伏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身。

    常玉上前,亲自扶起他,嘲讽着看向邓国忠,刻意咳了咳嗓子,亮声问道:“邓太尉,既然长谷是您亲自为太常卿挑选的护卫。想必您应该对他很是熟悉了吧?这张脸、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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