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4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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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轶他,操劳三日未曾整眠,身上旧伤因此反复,无法痊愈。。。这样也就罢了,只要他归来好好休憩几日,诊治医疗,用汤涂药,病况便能稍稍好转。
但他,昨日逞强抱着你在屋中站了足足一个时辰,导致伤势彻底复发,崩血不止,险些晕过去。”
江呈佳大吃一惊道:“这种事情,你怎的到现在才同我说。。。兄长现在如何了?”
她着急忙慌想要推开门出去寻人,一不注意,便撞到了侧边的台柱,猛一下栽下去,差点摔成狗啃泥,幸而沐云及时拉住了她的衣襟,俯身一捞,将她拽了回来。
沐云急切的喊道:“你先别急呀!听我说完。虽他伤口崩裂,但昨日傍晚,医者已替他疗治了伤处,又休息了一夜,想来。。。应当并无大碍。”
江呈佳站在门前,半信半疑的问道:“当真?那为何。。。你听见薛四的唤声,那般起伏不安?”
“他虽休息一夜,但伤势并不轻,今日一大清早,便忍痛起了身,处理思音坊外头的事务去了。这样的熬法,他怎么吃得消?我是怕他又逞强。。。同你一样不顾自己的身子,瞎胡闹。。。”沐云越说声音越弱,仿佛有些心虚,“况且。。。昨日傍晚和今日早晨,我都对他说了过分的话。他不愿请云耕姑姑出山,我责怪了他,认为他无心无情,话讲得略过了些。。。”
江呈佳听之,叹息一声道:“所以。。。你怕他心怀愧疚,因着我与覆泱的事。。。更加卖力的去处理阁中之事?”
沐云点点头道:“你了解我。。。也十分了解他。我那些话。。。只不过是气话。但他那个人。。。最容易当真了。。。”
江呈佳安慰道:“当不当真,你出去见了薛四,便大概知晓是什么事了。说不准。。。是你自己想多了。兄长也并非这样较真的人。我眼下这副样子,不便出去,就躲在扇门之后,听一听你们的对话。。。
阿依,你同兄长吵架,事后总是喜欢逃避。正是因为如此,你与他之间的嫌隙,才会越来越大。。。既然各自皆是口是心非,趁早解释清楚。。。才是解决之道。”
她耐心劝着。沐云微叹一声,点点头道:“我晓得你什么意思。。。左右这次是我无理取闹,确实应该是我向他致歉。你放心,我这就去找他。”
两人正说着,薛四的脚步声已入了廊下,耳听着,就要来到屋前敲门,沐云先一步抽走了门闩。
江呈佳在她的搀扶下,躲在了扇门后。
屋门被打开,一股冷寒之风猛的一下倒灌了进来。
薛四盯着屋内的女郎,略有些发愣,预备敲门而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悬着。
“女君。。。你果然在这里。”
沐云望着他,压低声音道:“阁主已入睡,小声些。”
薛四连忙颔首,随即刻意放轻了声音:“属下来。。。有急事要寻您。”
【一百一十七】廷尉入城
他神色急促道:“窦月阑的车驾入京,现已至南街,正往宫中去。”
沐云大吃一惊,下意识朝门后望去一眼,神情古怪。她们方才还在说窦月阑一直没有归城的音讯,这会儿便传来他抵达南街的消息,一切正如江呈佳所料,窦月阑果然就在这两日归来了。
眉头向下一沉,问道:“此事。。。你告知阿轶了么?”
“正是这后头的要紧,主公一得到消息,便驾马追去了。随侍的护卫们拦都拦不住。”薛四一脸愁恼道,“阁主先前交代过。。。入宫之事暂且不能着急,朝中虽然传来了阴利成上递少府库失窃文书以求严查的消息,但陛下还未给出回应。。。宫中形势不知到底如何,主公旧伤严重,就这样赶过去,只恐怕是羊入虎口。。。”
果然,如沐云所料,江呈轶不顾自己的伤势,一听到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宫城。
她扶在门框上的手忽地攥紧,整个心口揪了起来:“他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刚刚。。。”
沐云立刻嘱咐:“去,给我备马!”
薛四连连点头,应道:“属下这就去。”
话音未落,他便马不停蹄的从廊下狂奔而走,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后院。
沐云长吁一声,抬脚准备往自己的屋子去。江呈佳在这时摸着门栏小心翼翼走了出来,及时拽住了她的衣角:“阿依,莫急。”
沐云扭头望去,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顿时想起这屋中还有一个需要她照顾的人:“梦萝,你在思音坊安心等着我,切莫出门。我定将阿轶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我不是要说这个。”江呈佳摇摇头道。
沐云一怔,停下迈出去的脚步,耐下心听她说话。
“兄长此刻追随窦月阑入宫。。。定是与景汀商议好了的,一旦听到廷尉府的消息,他们便立即一同前往拜见魏帝。想必,苏刃与护送他离开的江湖高手,已在押送入宫的路上。。。此刻你最应该做的,并非是把兄长带回来。
瓦解邓氏的事情不解决,兄长会同我一样,如坐针毡,始终无法好生休养安歇。他要做的事,同我一样,定是你拦不住的。与其费力将他带回,倒不如。。。此刻去召集水阁于京城的所有人马,在各处布防,防止窦月阑与兄长入宫的中途,有什么不轨之徒突然袭击,暗中护卫兄长之安全,别让他伤上添伤。。。窦月阑既已入京,先前我们做的一切准备,皆可以用上了。”江呈佳冷静非常的说道。
沐云望着她,颇为感慨道:“这个时候,整个思音坊上下,只有能你能这般镇定自若了。你说得对,我如果强行将阿轶带回来。。。江府上下查封,东府司、御史台停运,薛青与袁服被下押宫中牢狱的事情就永远解决不了。”
“正是这个理。”江呈佳放开她的衣襟,退后两步,温浅嘱咐道:“阿依,行事切要小心。兄长只需与窦月阑、景汀一同入宫,凭这两人在场,就足以护佑他平安,他们定不会放任魏帝对兄长发难。”
“不,我要同他一起入宫。你还不晓得你的兄长么?他便同你一样,受了伤从来不愿同我说实话。。。为了避免我担心,只会费尽心思的隐瞒。既如此,我便赶去同他一起面对。总归,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假设入宫再受那劳什子皇帝的责难,我心里好歹也有些数。”沐云干脆利落的说道,不愿就这么留在思音坊中,干等着宫中的消息。
江呈佳欲言又止,想要劝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理由将沐云留下,倘若她此刻双眼无恙,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与沐云乃至兄长一起面对皇帝的威压与邓氏的狡诈。
稍歇片刻,江呈佳终是颔首道:“也罢,万事小心。我便在坊中等着你们胜利归来。”
沐云郑重其事的向她颔首,随即果断转身离开。
江呈佳瞧不见她奔离的模样,只觉得廊下传出一阵噔噔噔的疾步声,不一会儿便渐渐弱了下去,直到一点点的消失,彻底在她耳畔收了声。
简素宽敞的乐坊后院,忽然之间静谧无声,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清寂之中。
她孤身一人,沉入一阵恐慌中,心乱意茫的将扇门合上,落寞的沿着门框坐下,不知所以的飘去了神思,呆滞怔愣。她在沐云面前强装的镇静,此刻彻底坠落,心中的彷徨忐忑甚多,担忧着事情的走向。
纵然她们已备下了万全的准备,但宫城之中,邓氏有魏帝的维护加持,仅仅凭着这一点,便已是险象环生。
就在她牵肠挂肚,忧心着京城变势时,真正牵动洛阳政局的关键人物——窦月阑,得知了江府被皇帝查封的消息。
廷尉府的车驾才至南街,窦月阑便因洛阳内混乱一片的现象所惊。
他至弘农两月,专心致志的调查逆贼纪成现身、领盗匪扰乱弘农,长鸣军未奉圣命私自追捕强行镇压、以至弘农大乱,且与占婆国兵士私下串通之案,几乎与世隔绝,京城发生的事情他一概不知。故而,在他瞧见南街之上满是挤挤攘攘的人群时,便大为震骇。
得知他归程的消息,廷尉左右监排除府衙门前的万难,费尽千辛万苦赶至南街。第一件事,便是向他呈明了京中的这两桩大事。
窦月阑从他们口中得知,东府司主司江呈轶指使御史台袁服暗中安排劫狱苏刃之行动,欲图暗中陷害邓太尉,被邓情当即揭破阴谋之事,立即勃然大怒道:“简直荒唐!江兄是什么样的人,难道陛下不清楚么?竟这么轻易的便相信了邓情的鬼话?”
廷尉的两名左右监使,瞧着自己的顶头上司怒不可遏,不由心生畏惧,连忙上前道:“大人切莫着急。。。陛下只是查封了江府、暂停了东府司乃至御史台的各位吏使的职务,还未下旨惩治江大人。”
“陛下。。。还停运了东府司与御史台?”窦月阑一听,更加着急起来。
监使们神色仓惶道:“只是暂时。。。”
窦月阑跽坐在车厢里,几乎气得要窜起来:“陛下太过依仗邓氏,竟这样黑白不分?如此这般,真叫忠臣良将寒心!”
监使们脸色大变,连忙摆手,慌张上前阻止道:“窦大人!这话您在属下等人的面前说一说便好。待您入宫禀告弘农案情时,千万莫要多言。”
“君者,以忠臣为鉴!以万民为本!陛下行事如此糊涂,难道还不允我上奏弹劾么?”窦月阑发怒道,“你们且瞧瞧,为了维护邓氏,京城上下乱成了什么样子。。。百姓们围着官衙久久不肯离去,执政者却视而不见,这是什么道理?”
监使们惊惧不安道:“窦大人。。。隔墙有耳啊!”
窦月阑一阵恼火,冷冷瞪他们几眼,靠着车厢壁板上,闷闷的说道:“江兄遭难,京郊灵仪车遇袭一案,定被耽搁了。那常玉。。。既是邓情的挚友,又听奉陛下之命,肯定站在邓氏身侧。
此次我前往弘农查案,提审了被关押的柳景等一众长鸣军将领,已基本查清了案情,长鸣军确实私下与占婆兵有交际。邓情此人若不能除去,将来必是大魏之大患。”
左右监使相互对视,不敢对此事发表意见,只能默默听着。
车驾一路通行,没过片刻便抵达了广阳门。窦月阑脸色沉沉,才下了马车,抚平衣摆,刚准备,便听见宫墙侧边的树后传来了一声极其低微的叫唤声。
“窦大人!”
窦月阑顿住脚步,扭过头,将目光落在了枯败的柳树下。只见一抹熟悉的身形靠在树后,正定定地望着他。
在看清那人的容貌后,窦月阑惊得瞪大了眼,差一点喊出声。他极力压住自己的冲动,四周张望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后,嘱咐左右监使在宫门前暂等,自己悄无声息的朝柳树下的人影靠了过去。
“江大人!”窦月阑刻意压着嗓音,神色惶然道:“你怎么敢在这里呆着?如今京城之中,满大街都是你的海捕文书。。。只要被官役发现,便会立即将你押入牢狱之中。。。”
“窦大人既知晓我如今被各府通缉,为何不直接高声呼喊?若抓住了我,也算是大功一件。”江呈轶面无血色,虚弱乏力,只能靠在树干上维持站立的姿态。
“江兄!您晓得我是什么人,在我未曾亲自确定你有罪之前。。。绝不会做这种不通仁义的事情。”窦月阑低声疾言道。
江呈轶听其之言,惨白无色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微笑:“窦兄大义。。。江某感激不尽。”
“江兄。。。我晓得你是蒙冤受屈至此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洗刷邓氏强加在江府之上的罪名,替你昭雪。”窦月阑信誓旦旦的说道。
江呈佳闻言,心生暖意,拱拳揖礼道:“江某知窦大人绝不会被小人蒙蔽。。。只是洗刷罪名一事。。。不必劳烦您动手,江某已准备妥帖周全。”
【一百一十八】引见常玉
“江兄。。。有对策了?”窦月阑面露喜色道。
“只是。。。此事还需要窦兄的相助,不知您愿不愿意?”江呈轶试探着问出口,目光落在郎君的脸上,紧紧凝视着他。
窦月阑攥着手掌心,正义凛然道:“江兄既然是无辜受冤,是非曲直自应该揭露。。。窦某当然义不容辞。”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江呈轶青白的神色缓了缓,终于放松了一些:“既如此。。。还请窦兄悄悄随江某来。”
他指着广阳门右侧的小道,窦月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一脸疑惑道:“江兄要做什么?”
江呈轶未出言回答,却从树干后站了出来,沿着宫墙,脚步缓慢的朝那小道上移去。他因身上的伤势走得十分吃力,但为了不让身后人看出异常,极力忍耐着。
窦月阑的注意力全放在那条隐隐约约显现的小道上,并未在意江呈轶行走的艰难。扶墙的郎君一点一点的挪动着,带着他逐步行至拐弯处。
江呈轶此刻的脸色已苍白如雪,牙齿打颤,唇间发抖。正当他觉得脚腕无力,就要跌倒时,身边突然窜来了一个身影,及时地抱住了他的胳膊,贴在他的身侧,当作倚靠,将他整个人支撑了起来。
江呈轶被这突如其来的影子惊了一跳,低头望去,便见沐云笑嘻嘻的与他对视。他心生讶异,气息虚弱道:“你怎么来了?”
窦月阑见此景,也险些被吓得喊出声,在看清来人是谁时,才稍稍平复了心情,问道:“沐夫人也在这里?”
沐云没空理身后的人,压低嗓音在江呈轶耳边说道:“怕你一个人支撑不住,所以来帮你。”
江呈轶皱眉,轻声斥责道:“胡闹,快回去。此次入宫,并非似往日那般。皇帝无传令,皇后无诏贴,你我二人乃是各府通缉的要犯。。。若行事不小心,很可能会被禁卫军当场拿下。”
沐云却不管不顾,扶着他的腰,转动步伐,向身后的窦月阑看过去,扬起一抹端庄的微笑道:“窦大人,许久未见了!”
眼前女郎展开温柔和美的笑,令窦月阑微微一怔,呆呆愣愣的朝她点了点头。
紧接着,沐云扶紧了身侧郎君的腰,拽着他往巷道里走,沉着嗓子道:“你最好不要拦我。我要呆在你身边,没得商量。”
江呈轶无可奈何的望了她一眼,还想劝说什么,却见沐云冷厉的眼神扫过来,怒意满满,仿佛在警告他若继续多说,必然招致严重的后果。
他登时收了声,闭上了嘴,乖乖的站在她身边,由她不留痕迹的扶着向前走。
有了沐云在,江呈轶的步伐稍稍稳健了一些,夫妻二人相互扶持着往小道深处行去,不一会儿,便在深远的巷子里看到了一个人影。
窦月阑朝那人仔细看了几眼,便愕然惊骇的瞪大了双眼。
走在他前面的江呈轶小声唤道:“常卫尉。。。”
靠在巷道石墙上的人扭头望过来,瞧见来人是谁,才动了动身体,向他移步而去:“江大人。”
江呈轶点点头道:“让常将军久候。。。江某已将人带过来了。”
常玉侧过身,越过他朝后面的窦月阑投去目光,微微颔首道:“窦大人。”
窦月阑惊讶至极,疾奔而上,站到江呈轶面前质疑道:“江兄!您怎么同此人有交涉?!他与那邓情。。。”
他表情憎恶的瞥了常玉一眼,问话完毕后,刻意朝后退了两步,与其保持距离。
江呈轶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啼笑皆非:“窦兄不必紧张。常玉大人,也并非徇私舞弊之人。当年,他与我们一同调查腊八节爆炸一案。。。从未有过任何包庇邓氏的举动。纵然邓情与他交好。。。但常玉大人,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