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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夫为佞臣-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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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着你。。。怎么了?”江呈佳想要垂下头,可偏偏宁南忧不允,非逼着她这样同他对视,于是连说话都打起颤来,就怕自他口中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

    “昨夜夫人抱着我要亲亲。”他扬了扬眉头,一脸坏笑起来。

    江呈佳只觉一股羞燥涌上心头,匆忙将他推开,转过身,埋在榻上的小毯里,嘟囔低语了一句,“君侯定然是骗我!我才不会这般不矜持!”

    “我拿这事骗你作甚?”宁南忧在一旁开怀的笑起来,偏偏不绕过江呈佳,伸出双臂,环住她的腰,轻轻一抱,便带进了怀中。他轻声道,“好在夫人。。。是同我说的。。。不是同旁人。否则。。。我怕是能将那人赶出大魏。”



    第六十九章 虎啸长鸣

    

“阿萝。”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唤了一句道,“答应我,以后。。。莫要在外面饮酒。”

    江呈佳面色嫣红,用双手捂着脸,乖乖的点了点头,细弱无声的应了一句道,“好。”

    宁南忧十分愉快的抱着她,心底一直惦记着今日赵拂来寻他的事情,看了看时辰,似乎还早,便也不着急。

    她垂着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急忙向他转了过去,关心道,“君侯的伤。。。。可有要紧?我昨夜。。。”

    宁南忧摇摇头,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宠溺道,“无碍。这点伤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江呈佳不放心,伸手要去扯他身上的衣。宁南忧晓得,若要是让她瞧见他身上的缝好伤口,此刻又重新有了崩裂的情况,定然又该担心了,便不慌不忙的捉住她探过来的手,沉声道,“说了没事,便没事,夫人不必担忧。”

    她瞪了他一眼道,“一般君侯这样,就说明。。。有事。”

    宁南忧一怔,半晌松开了她的手,任她解开衣带道,“罢了罢了,让你看看。让你放心。”

    她解开他的衣,见他伤口包扎的布条重新换过,便叹道,“算了,我还是不折腾你了。”江呈佳又替他系好腰带,从他膝上起身,“君侯,不早了。。。该去向母亲请安了。”

    她低下头,寻自己的鞋,宁南忧忽地将她拥入怀中道,“不必请安了。今日我们就走,去临贺。。。这悦来客栈怕是呆不下去了。”

    江呈佳先是一怔,后而反应过来,不由羞愧脸红道,“昨夜给你添麻烦了。”

    宁南忧很是喜欢瞧见她这般面红耳赤的模样,便总忍不住逗趣,他低低笑了起来,点了点她的额头轻声道,“还烦劳夫人用好早膳后,先去打点一番府内人与客栈小厮,今日下午便走。”

    她点点头,穿好了鞋,小跑逃离了屋子,脚步匆匆。

    宁南忧见她落荒而逃,愉悦的笑出了声,又在矮榻上休息了片刻后,稍稍精神了些,才起身换了衣去用早膳。

    季先之一大早便领着赵拂在偏房等着,也听闻了昨夜的状况,一开始还不可置信,以为闹事的不是君侯与夫人,可今晨听得其他客人的描述,便越发没底,最后瞧见千珊满面疲劳的回了厢房,他便知,昨夜闹事的八成就是君侯与夫人了。

    跟着季先之进了偏房的赵拂还在奇怪,为何客栈酒楼大堂中那么多人在谈论昨夜之事,直到瞧见宁南忧满脸苍白的从小道绕行至偏房,才知昨夜客栈里闹得鸡犬飞天的罪魁祸首便是他们夫妇二人。

    季先之同赵拂二人憋着笑,待宁南忧进来,便急忙低下了头,生怕他瞅见。

    宁南忧早就瞧见了这二人半笑憋笑的德行,面上以及唇上被江呈佳咬住留下的痕迹十分明显。他却半分不遮掩,还能云淡风轻的于案几前坐下,眉眼间带了点点笑意道,“别站着了,坐下吧。”

    赵拂与季先之点了点头,分别入了左右席。

    宁南忧十指并拢请了请面前的茶壶,示意用茶。待两人斟茶后,三人互相行了跪坐礼,才安定坐下。

    片刻后,宁南忧开口对赵拂道,“我听季叔说,赵兄想要见我。”

    “确是。”赵拂缓了缓神色,将笑意压下去,放平嘴角微微起身,摆礼垂头恭敬道。

    宁南忧饮一口茶,品了品味道,“为何想见?”

    “君侯,请恕小人唐突,小人。。。想入君侯麾下,从此刀山火海为君侯所用。”赵拂郑重其事的说道。

    “这是为何?”宁南忧微微扯动嘴角,冷笑起来,“六日之前,你还带着白帮的江湖人刺杀本侯,今日。。。却?”

    赵拂惊恐下跪大拜,伏在地上解释道,“君侯!小人几日前昏了头,亦是因家人性命所迫,才犯下滔天大错,小人深觉愧疚。小人不过一介草民,孤根飘零,生活惨淡,便连家人也不能保护好,于心难安。小人认为,君侯是可托之人,小人想要跟在君侯身边为牛做马,旦请君侯护我家人周全。”

    “赵拂。”宁南忧直呼其名,低下眸淡淡道,“你也是白帮帮主,曾在江湖叱诧风云,何来草民、孤根飘零一说?”

    “小人白帮名气乃是兄弟们一步步闯出来的,并不归小人所有。小人退隐江湖后,弟兄们念及旧情才会继续同我有所联系,小人白帮之名实在不足挂齿。”赵拂诚恳至极,已向宁南忧说的十分清楚。

    当初他闯荡江湖,是为了手中有权,护住妻儿老小,替弟弟报仇。但后来,他却发现,就算江湖纷争再多,他再怎样厉害,在官府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匪,连带白帮的兄弟们都不能安然生活,亦不能为弟复仇。这是非恩怨反而越来越多,他实在疲累。

    原以为退出白帮,他便能远离这世上的是是非非,但此次程越与孙驰的威胁让他害怕,让他心有余悸。

    大魏,平民百姓只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这世上没有什么公平可言,他只能寻找依托,用一己之力换全家安然无恙。

    而宁南忧则是最好的选择。赵拂坚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一个说话算话,从不敷衍,替他报仇雪恨,令孙驰死于任上,令程越疯魔至死的他,是个看上去就很是残忍无心的男子,也说明他想得到的便一定会得到。赵拂早已瞧出宁南忧的招揽之意,这样狠辣的男子,若他不答应,只怕日后会后患无穷。况且这位淮阴侯绝不像传言之中那般嗜血无情,一个心中藏着儿女之情,能为妻子奋不顾身的男子,本性当是不坏。

    赵拂不会拐弯抹角,有什么便说了什么,他说要替宁南忧上刀山下火海也是真话,只要他的妻儿老小平安一生,他做什么都可以。

    宁南忧对赵拂此人的弱点心知肚明,因此一步步行棋,孙驰虽不是他的人所杀,但程越之惨死也能令赵拂胆战心惊。他晓得此人有着一颗剔透玲珑的心,什么都能看的很清,也不做掩饰。

    “赵兄想要入我麾下,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赵兄之武学亦是天下绝伦,乃不可多得之人才。”宁南忧抬起眸,直视着他,黑沉沉的眼中投射出犀利的目光道,“只是,本侯不过是一个自睿王之位被贬成淮阴侯的无用之人。且,是权臣宁铮次子。我知世人对我父亲的看法如何,说他不忠正统,欺君罔上,仗着天子初时赐予他的权力一步步蚕食大魏朝局,收揽大权,结党营私,自成一党,敢与天子对抗,实属狼子野心,奸佞之臣。我这样的佞臣之子。。。也不是什么正直清廉的好人,况且我既不是受父亲宠爱的儿子,在朝局之上也未曾有所建树,不曾立功,不曾任职高位,手中权势少之又少,所识朝官几乎无几。而你,赵拂,侠肝义胆,仗义疏财,在江湖中颇有名气,民声盛旺,据我所知与大将军城阁崖也有深交。现如今,你说你这样一个嫉恶如仇的侠士要归于我门下,恕我实在震惊,不可理解。我认为赵兄这是在自毁前程。”

    他坦诚的说出这番话,只是想要赵拂明白,跟着他并无好处。季先之却晓得这是宁南忧用人待人的一贯方法,他必是要让人知晓要害,要跟随他之人一心一意、心甘情愿,不可有二心才肯接纳,否则就算其才高八斗,他也断然不收。

    赵拂从未料想过宁南忧会如此坦诚同他说出这番肺腑之言,于是心下感动,双拳一拱带了些敬佩之意道,“君侯,我赵某人看人并不视其权势,只求一个‘义’字,实不相瞒,君侯于传闻之中的确是个凶神恶煞,残暴奸佞之人,我也曾一度这样认为。但,自临沅至泉陵这几日,我观君侯对曹夫人之孝,实令我之感动。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君侯日日晨昏定省不曾落下,遇困遭险,皆以尊母为先。正所谓百善孝为先,更何况君侯待自己的妻子有情有义,君侯不为利所趋,不为势所惧,救侯夫人于水火之中,实令赵某人刮目相看。”

    宁南忧知,此刻赵拂是真心实意想要跟随他了,就算方才还带有一丝杂念,此刻也烟消云散了,像赵拂这类人一旦归心,其忠诚程度不必怀疑。他沉吟一番,点点头又道,“那么依赵兄己见,认为在我受命所领的精督卫之下的长鸣军中任职别部司马如何?”

    赵拂一愣,季先之也随之愣住。

    长鸣军这个军号自宁南忧口中说出,令季先之感到了一丝陌生,他目光藏了丝惊诧,紧紧盯着宁南忧,面色沉重下来。

    这才知,原来昨日宁南忧所说的入军是这层意思,难怪他会说并不是想要此时与代王摊牌。季先之本以为,主公想赵拂入的乃是虎啸军,还好生担忧了一番,因为就算赵拂明面上同主公并无什么干系,但这段日子却在临沅有所交集,赵拂跟随精督卫出战泉陵也被数人瞧见,显然已归主公门下,代王只需略查,便能得知赵拂同主公关系不浅。如此一来,主公便会招来代王更多的怀疑。但此刻宁南忧要命赵拂入军长鸣,也实令他担忧不已。

    而赵拂则是处于震惧与惊讶之中久久无法自拔。长鸣虎啸两支军队并列为大魏名气盛高,战功最为累硕的军队,是明帝时期由明帝亲自点兵点将,封军成营的两支大军。明帝仙逝后,虎啸军逐渐落入淮王之手,在宁铮还守于封地鄱阳时,便归其校炼管制,也正是因此先帝逝世后,当今天子势单力薄,才会将拥有虎啸军的淮王宁铮诏入京都当作彼时唯一之依靠。由此可见虎啸军之威势。

    而另一支长鸣军的归属亦是坎坷不已。因先帝时期外戚专权独大,造成时局混乱战争四起,出现阳嘉三年的五侯之乱。



    第七十章 他之谋划

    

阳嘉五年末,当今天子还是太子时,与邓氏、宁铮联手平定了五侯之乱,但因种种缘由,长鸣军依然落入了外戚邓氏之手,后征战沙场,战功赫赫,一时之间与虎啸顶峰相对。本是两支亲如兄弟的军队,却落成如今这般争锋之局面,令大魏子民唏嘘不已。

    可如今宁南忧却将这个名字说出了口,且着重强调其乃是精督卫下军队,这不禁令赵拂瞠目结舌。

    “君侯言。。。长鸣军乃。。君侯精督卫麾下之军?”赵拂似乎听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结结巴巴的说着,世人皆知长鸣军落入外戚邓氏一族手中,却不知长鸣军同精督卫的这层关系。与此同时他又意识到,这样机密的事情,宁南忧既然讲给他听了,那么他这辈子若想要退居农野便再无可能了。

    宁南忧不说话,定定的看着他。

    赵拂被他这灼灼目光看的心中打起鼓来,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道,“是小人鲁莽,不该多问。”

    这话头一落,宁南忧才肯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冷声道了一句,“长鸣军,本侯也不好插手太过,否则便会被邓氏所察觉,因而,只能命你任一营扶义将军钱晖的别部司马,长鸣军一营功绩最小,亦最不受关注,将你安排在那里,是最安全之处,你可愿意?”

    “小人,无有不依,别部司马对于小人来说已是天大的恩赐。”赵拂这一生就没有想过,自己能够于长鸣军中混一个别部司马来当,除了惊异之外,也别无其他感受。

    “赵拂。”宁南忧又唤其名,认真严肃道,“你要考虑清楚,做了这个别部司马,长鸣军未来之归属处,便全靠你一人争夺。”

    低着头拱拳相向的赵拂听见此言,心头不由大骇,急忙抬眸看向宁南忧问道,“君侯此话。。。何意?”

    “长鸣军落入异姓之手已然多年,但它毕竟归属精督卫麾下,本侯也是时候该收回手中了。”宁南忧直白的说道,转而紧紧盯着赵拂道,“本侯走这一步。。。最好的助力者,便是你赵拂。赵拂,我,要你入长鸣军后,想尽办法,拿到主营领将绶印。”

    赵拂浑身微微颤起,满面愁容浮现,不知如何作答,他心中既是惊诧激动又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不曾意料,宁南忧对他之期望与信任,竟如此深厚。

    正是因着宁南忧用人不疑,对他百分信任,令赵拂对他之效忠之心愈发深刻起来。赵拂沉默片刻,自席座起身,双手放置身前摆礼,跪到屋中正堂前,拂袖大拜,狠狠磕了几个头道,“属下必不负君侯所托。”

    宁南忧轻轻扬起嘴角,冲他颔首,将手中之茶一抿而尽,对着偏房侧边的屏风处道了一句,“吕寻,出来吧。”

    赵拂还未起身,便听见左侧传来盔甲轻拂地板之微响。他侧过身朝屏风处看去,只见一人身穿银铜铠甲,手持一把亮剑缓缓走了出来。

    “属下精督卫郎将吕寻拜见主公!”那人单膝跪地,双手抱剑握拳,向前一拱,略行一礼恭敬道。

    “不必多礼。”宁南忧拂拂袖,示意他起身。

    吕寻点点头,起身退居季先之身侧立直。

    宁南忧道,“人,我已经给你找来,这几日便可与钱晖暗下联系,送赵拂去往北地。切记,要钱晖将戏演的像一些,莫要让崔英看出来。”

    吕寻应了一声,面上却露出一些迟疑之色来。宁南忧眼见,余光一瞥便将其神色收入眼底,但却并没有立即询问,而是冲着赵拂道,“北地境况骇人,匈奴百年以来一直侵扰着大魏边疆,长鸣军常年于北地驻守,应对匈奴之突袭。这几月,匈奴有异动,想是不日又将起一战,钱晖乃一营领将,战时必然上阵厮杀。由此,你前往之时,与钱晖跟在主营后抓准时机先立一功。到时钱晖自然会替你求一功赏,任你为别部司马。我能帮的便到这里,接下来的路,要全靠你自己。”

    他细细交代一番,赵拂连连点头,终而露出疑犹道,“主公所说一切,赵拂必行,只是。。。北地遥远,赵拂这一去,便不知经年归期。。。还望主公护好我家人。”

    宁南忧垂下眸,轻轻应道,“你且放下心。你的家人即日起,便送至建业,有夜箜阁看护,这样你可安心?”

    赵拂一愣,又一次出乎意料。夜箜阁之势大,最出众的便是其集数百江湖武派于一阁,最不乏武力高强者。若他的家人有夜箜阁相护,他便也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了。于是感激涕零的再磕一头,双眼朦胧道,“谢主公大恩!”

    宁南忧弯弯嘴角道,“不必谢我。若有一天你当真能够将主营邓氏踢下长鸣军主将之位,那本侯还需仰仗于你。时辰亦不早,你且先去同你家人告别,明日出发北地。”

    赵拂一颤,伏地大拜又重重磕下几个头,便起身言明告退。

    待他出了偏房,从小院离开,整个屋子也忽然沉寂下来,冷的如同冰窖。

    “你不是有话要同我说?”半刻后,宁南忧突然开口对吕寻道。

    一直站于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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