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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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南忧哭笑不得,微微叹了口气,只觉胸口被她压过的地方有些吃痛,刚准备从地上坐起,便只觉袖间多了一只柔软的小手,还未反应过来,突然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拉了过去。他整个人跌在她的身上,又觉背脊一裂,痛的他龇牙咧嘴。
片刻后,他好不容易缓过劲,睁眼向下看去,便见江呈佳正冲着他咧嘴笑着,一双眉眼弯弯,带着闪闪星意很是好看。
他正准备从她身上起来,一双娇若无骨的手便又在他迟疑之际,轻轻搂住了他的脖颈。宁南忧一愣,正奇怪着,便见她倏然将唇贴了过来。
一瞬间的呆滞,他撑着身体,愣愣的看着她一步步抓紧,冰凉的红唇轻轻摩擦着他干燥的唇,始终停留于齿门前不肯继续。一段绵长的摩擦叫宁南忧心痒难耐。
她很是生涩,甚至不知如何去吻,只有伸出小小的舌尖在他唇间轻轻一扫,又迅速闭上唇。良久,她忽然松开,朝地上一仰。宁南忧眼疾手快,将双手垫在了她的后脑勺后,瞧她一脸安然的枕在他掌间闭眼睡着,不由无奈起来。
他轻轻冲着她唤了一声,“阿萝?夫人?”
江呈佳闭着眼,半天没有响应。没过一会儿,她便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像是睡了过去。宁南忧皱了皱眉,怔愣片刻后,叹息一声,小心翼翼的跪在一旁,一只手臂绕过她的脖颈,一只手抱住她的腰际,有些吃力的从地上将她抱了起来,有些踉跄的将她送到了榻上。
他捂着有些裂痛的胸口,坐在侧边,盯着一脸娇红,酣睡着的江呈佳,眼中放出了柔光。
他情不自禁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便悄悄将枕下的古卷拿出,再找了一个地方放好。就在他觉得一切万无一失后,准备收拾收拾歇下,转过身,却只见睡下江呈佳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在他的身后,正满脸笑容的看着他。
宁南忧心中一骇,惊的头皮发麻,想起方才放好的古卷,不由阴沉下来,目光冷冷额盯着江呈佳看,“夫人还不睡?”
他的语气已然不善,可小姑娘却依然冲着他笑着,笑容十分灿烂,令他眼中一怔,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轻轻咳了一声,缓缓走到江呈佳身边,牵住她的手,就往榻边走。江呈佳亦十分乖巧的跟着他往榻边走。宁南忧以为这次他陪着她睡,应该便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但,当他刚刚将她带到榻边,这小姑娘却不知为何突然定住了脚步不再往前走。
宁南忧见拉不动她,不由疑惑的回过头朝她看去。只见小姑娘依然扬着笑容,他却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心间爬上一股瑟瑟寒意。正当他想着法子将江呈佳拉过来时,她却忽然猛拉着他朝屋外走去。
“去哪里?阿萝??江呈佳?江梦萝!”宁南忧被她扯着往外面带,哭笑不得的喊着她的名字。
江呈佳一句不吭,也不像平日里话那样多,她醉酒后除了唤他一声夫君,便再没说过别的话,倒也是稀奇。旁人醉酒胡言乱语,她倒是好,醉酒不言语,却喜欢乱跑。
宁南忧被她扯着,出了厢房。一直在门前守着的千珊自江呈佳端了酒菜入了房后,便倚在门框前睡了过去。厢房的门忽然被打开,她猛地被惊醒,以为江呈佳又出了什么事,便急忙站起来,却瞧见她的主子不知何时拉着君侯从房中走了出来,站在廊下不知在做甚。
江呈佳在屋前廊下定住脚步,仰面看起天上的明月。他乖乖跟在她的身边,哄道,“阿萝。。。?我们回去好不好?”
这下,他是彻底相信江呈佳的确是醉了,醉的还不轻。
江呈佳不吭声,但宁南忧拉她,她也不肯走,犹如一根神铁竖立在廊下,一动不动。
“姑爷。。。?姑娘这是怎么了?”千珊急忙上前询问道。
宁南忧瞥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叹息一声,“你们家姑娘。。。从前可有饮过酒?”
千珊一惊道,“姑娘饮了酒?”
他点点头,眸中带了些探究的目光朝千珊看过去,迟疑道,“她不可饮酒?”
千珊上前几步,看着江呈佳满脸绯红,不由无奈道,“姑娘不擅饮酒。。。十分的。。。不擅。她从前饮过一次。。。那次差一些将宅邸拆了个精光。公子从前是下了令的,不允姑娘碰酒。公子说。。。姑娘一沾酒。。。便宛若。。。疯兔。”
第六十六章 拆客栈啦
“疯兔?”宁南忧哭笑不得的重复着这个词,盯着江呈佳此刻愣愣的双眸道,“你家主公竟然这般形容她?”
他还在嘲笑江呈轶对江呈佳的这个称呼,但没过多久,他便知晓了这只“疯兔”的厉害。
江呈佳站着不动,宁南忧万般无奈,正预备着将她扛回去,她又在此时动了起来。她拉着他的手又往前奔去。他满脸惊吓,差一点带着她跌在地上。千珊急急忙忙去扶,宁南忧却向她摆了摆手道,“你不必跟着,我会将她带回去。快去吩咐厨房备一些醒酒汤,瞧她这般,等等醒来该头疼了。”
千珊一怔,细细一想,觉着有理,便匆匆屈身行一礼,朝着东边的小厨房奔去。
江呈佳又蹦又跳,就是想要离开这个院子。
“你要去哪?”宁南忧稳了稳脚步,喘着气问着。
她不说话,但却转过头冲着他甜甜一笑。
他有些疲惫,想要将她拉回来,却无奈于自己现在并无多大力气。
于是只能跟着江呈佳在客栈中到处乱跑。他也不知她到底要作甚,跟着她的脚步出了客栈,又从客栈的侧门跑到马厩,再从马厩回到他们住的院子,这样三番五次绕了几回。
马厩守夜的小厮终于忍不住向宁南忧问了一句,“客官这是在作甚?”
宁南忧气喘吁吁的停在马厩前,只觉浑身虚汗,满脸痛苦道,“锻炼。。。”
那小厮更加奇怪道,“客官这样晚来锻炼?此刻都已人定。。。您这个时候。。。同您的夫人一起?”
他靠在马棚的柱子前,擦了擦额上的汗,看着身前一丝疲惫之意都没有的江呈佳,不由觉得好笑,于是冲着那小厮道,“小哥儿还是莫要管了,我愿陪着夫人一起。。。”
那小厮将宁南忧的满脸苦涩笑意看成了惧怕,于是心底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些同情道,“客官真是辛苦。”
宁南忧一愣,看了那小厮一眼,即刻便明白这人在想些什么,还来不及解释,江呈佳便又带着他跑了起来。
他无可奈何的跟了上去。
这次,江呈佳并未从马厩再绕到南院,而是从客栈的南边向曹夫人住着的西边奔去。宁南忧有些惊骇,急急忙忙拉住她,将她抱入怀中道,“西边,母亲已然入睡,我们不去那里好不好?”
他小心轻柔的哄着。江呈佳却狠狠嘟囔一声,推开他,撒腿就往西边去了。
宁南忧一惊,迅速跟上。他几番想要拉住江呈佳,这姑娘却像泥鳅一般,怎么抓也抓不住,每每总能灵巧的躲过他伸过来的手,就是不肯同他回去。
他扶了扶额头,叹道,“江呈佳,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去睡觉?”
江呈佳跑了半天,却依然精神奕奕,冲着他笑着摇摇头,躲到柱子后面,冒出了个小脑袋,瞪着一双闪烁着星光的眸看他,闪过一丝狡黠。
他撑着膝,弯着腰靠在瓦墙上,大汗淋漓道,“回去睡觉。。。阿萝!”
他气急,嗓门便有些高了起来。
柱子后的她因这喊叫一惊,满脸委屈,一双宝石般的眸中竟染上了一层雾气。宁南忧只觉不好,还未靠近安慰,便听见“哇”一声的哭叫传出。
他垂手叹气,双手拂面,啼笑皆非。
这那里是什么“疯兔”,这简直是“疯兔”中的“疯兔”!宁南忧终于知晓为何江呈轶要用这个词眼形容他的妹妹。
他歇了片刻,才悄悄从柱子后上前,将正哭闹着的江呈佳抱进了怀中,温柔哄道,“不要哭啦。。。乖。跟我回去好不好?”
她抽噎着,转过身,一双纤细的手揪着他胸口已然汗湿了的衣裳,瞪着大眼,鼻尖哭的通红,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她靠在他怀中不动,也不肯同他回去,依旧抽泣着。宁南忧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真是打不得骂不得,扛不得抱不得。。。。
他苦涩一笑,忽然惊觉下巴上传来剧痛,忍不住惊叫一声,吃痛的推开江呈佳,伸出颤抖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只瞧见手指上隐隐多了丝血迹,再细细摸,不难发现他的下巴上多了一排整齐的牙印。低头一看,眼前矮小的小姑娘笑的正开怀。
宁南忧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想他堂堂一个淮阴侯,如今竟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对着一个小小女子围追堵截,围追不成,还要被狠狠咬伤。
他虽说心中觉得气,眉眼间却带了些笑,又朝着江呈佳走过去。这个娇小的姑娘却再次灵敏的逃开,朝西边奔了过去。
很快,一整个客栈的人都被江呈佳的动静,惊的点燃了屋中烛灯,纷纷跑出来探查是什么情况。
宁南忧见着自己同她被围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是无奈。他在此客栈并未透露身份,也并不好此刻叫醒季先之来,驱赶这些围观的人。可诺大的一个西院,江呈佳到处跑,像断了线的风筝,他怎么抓也抓不住。气得他狠了很心,想着下次在抓到她,只能将她打晕了带回去了。
“阿萝。。。!跟我回去。”宁南忧筋疲力竭的跟着后面跑。
同在西院住着的沐云也听到了这动静,当她点了灯,推开门,满眼朦胧的朝院中看去时,瞬间被吓得清醒。
此刻江呈佳不知为何爬到了大院里的假山顶上,正张开手臂,跳着舞。而宁南忧在假山下着急的跳脚。沐云即刻冲了出去,拨开围观着惊呼着的人群,来到宁南忧身边道,“君侯。。。这是怎么回事?”
宁南忧苦涩一笑道,“阿萝饮了酒,是我不该。。。不该引她喝酒。。。”
沐云蹙紧了眉头,盯着假山顶上手舞足蹈的江呈佳,只觉再这样下去,她定然会受伤,便想要从假山脚爬上去,却被宁南忧拉住了衣袖。
她转过头,见他摇了摇头道,“假山根基不稳,上面站一个人便已有些危险,若再上一个人,这山便会塌了。我也试过。。。还没爬到半腰,这山便不行了。”
沐云看着江呈佳这样,焦躁起来,“那怎么办?”
宁南忧愁眉苦脸的看着江呈佳叹道,“若我此刻没受伤,或许可以施展轻功,将她抱下来。”
沐云一听,正准备说她会,又忽然想起江呈轶对她的嘱咐,叫她万不可显露武功,便不由自主的将这个想法克制了下去。
江呈佳低着头看着站在假山下,正满脸担忧的看着她的宁南忧与沐云,痴痴的唤了一句,“覆泱、沐云。”
这声音不大不小的传入了宁南忧与沐云的耳中。一开始沐云并未反应过来,直到宁南忧转头问了她一句,“沐姑娘,你可听见她在唤谁?”
“不是在唤你我?”沐云皱一皱眉,心惊胆战起来,她听见江呈佳唤得那一句,“覆泱。”于是心底忐忑不安起来。
“覆泱是谁?”宁南忧凝眸看向假山顶上的女子,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男子之名。
沐云努力定了定心神,有些讨好的笑道,“哪里唤得是覆泱?明明是昭远。君侯听错了。”
她装作一副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叫宁南忧更加觉得奇怪起来。他明明听见了“覆泱”这个名字。这个沐姑娘到底在替江呈佳掩埋些什么?
“君侯还是快些想想法子将阿萝抱下来吧。。。这一直站在山顶可如何是好?”沐云转移了话题,指着还在乱舞的江呈佳道。
宁南忧一顿,暂且将覆泱此名存于心间,抬眼朝江呈佳看去,只见她似乎有些累了,竟慢慢在山顶坐了下来。他有些无奈的冲着江呈佳道,“阿萝,快下来,跟我回去可好?”
“夫君。。。。?”江呈佳冲着他甜甜的唤了一声,那声色极响,几乎响彻整个西院,惹得围观的众人窃窃私语。宁南忧唉声叹气的应了一声,也冲着她回了个笑,“嗯,跟我回去?好不好?”
坐在山顶的人又是嘻嘻一笑,突然自山顶一跃而下,朝着宁南忧扑去。
整个西院传来惊呼的声响。宁南忧瞳孔猛地一缩,立即张开臂膀,要去接江呈佳,心间恐惧到了顶点,生怕她摔伤自己,却不曾考虑到自己这般会不会受伤。
江呈佳掉到半空,脚下忽然生风,旋身一转,竟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宁南忧僵着手臂,盯着面前看似清醒的小姑娘啼笑皆非。原是他白担心一场,江呈佳醉成了这般,还能够施展轻功。
他三两步上前,拉住了江呈佳的双手,温和道,“阿萝下来了,跟我回去?”
宁南忧试探的问了一句,小姑娘看着他好一会儿,那眸光瞧得他头皮发麻起来,以为她又要做什么时,却见她猛地点了点头,满面嫣红娇嗔道,“我们回去。”
她突然变得乖巧起来,站在他的身边,慢慢倚靠在他的肩上,一动不动。
沐云见此情景,才敢舒一口气。
宁南忧顿了顿,将江呈佳打横抱起,又转身对沐云微微点头示意道,“多谢大嫂了,我们这便告辞了。”
一声“大嫂”倒是令沐云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冲着他也福了福礼,又替宁南忧将围观的人都悉数赶回了厢房之中,这才伸了个懒腰预备着继续归屋休憩。
第六十七章 生活不易醉酒更可怕
她一直目送着宁南忧离开,瞧着他们的身影,沐云的脸上又不自禁的凝起一股忧愁来。
月色愈加浓厚,宁南忧并未察觉身后的目光,只是抱着江呈佳一路从小廊回了南院厢房,将她放在床榻上后,只觉满身大汗,精疲力竭。而此时的她却像是没事人一般酣畅入睡。
宁南忧脱下身上已然被汉水浸湿了衣袍,露出内袍,只见洁白的内袍上有多道鲜红的血迹,看上去有些可怖。他叹了口气,解开内袍的系带,脱去放置一旁,里头的中衣成了血衣,汉水将伤口渗出的血迹化开,扩散至了周围。
他扯开中衣的衣带,慢慢掀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缠着的布条此时已然全部染上殷红的血色,便皱了皱眉头,咬牙一忍,扯开了腰际绑着的结,掀开布条时,只觉一股撕裂之痛传来。因自己出了汗,伤口出血又融汗,便与布条凝在了一起,又绑了许久,自然有些难取。宁南忧克制住全身的颤栗,忍痛将浑身的布条解下,用热水将身上的汗水与血水擦了干净,在背后的伤口处胡乱抹了药,绑上新的布条,半天下来便又出了一身汗。他虚脱的靠在榻上,有些艰难的将中衣换上。此时,千珊恰好端了醒酒汤过来,瞧见姑爷如此艰难的样子,也不由咂咂舌,对自家主子喝醉酒后的折腾劲儿叹服起来。
千珊晓得,明日晨起,江呈佳一定会后悔,为何自己又不受控制的饮了酒,闹出了这么些荒唐的事。
“君侯。。。?需要奴婢帮忙么?”她随口问了一句。
宁南忧瞧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自顾自将内袍穿好,淡淡道,“快给你家姑娘喂醒酒汤吧,不必理会我。”
他语气中带着些无奈。千珊点了头,便坐在榻边,扶起江呈佳,一口一口小心的喂着醒酒汤。她睡得沉,不肯开口。千珊喂了半天,汤汁全撒到了她的衣服上,半响她无力的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