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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夫为佞臣-第3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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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郎们默默无语。郎君温柔似水,朝她们缓缓展开双臂,扬眉勾唇,在清晨朝晖中弯唇莞尔。沐云望过去,脚下再也站不住,朝他怀中奔了过去。

    姑娘如风,与他撞了个满怀。软香玉环身,郎君心动十分,亲昵搂腰,笑似灿阳。

    江呈佳慢悠悠走过去,悄无声息的站在一遍,静静的望着两人拥抱。

    “阿萝。”江呈轶望着她,伸出另一只手臂,示意她过来。

    美郎如青竹,萧萧瑟瑟,形骨挺立。江呈佳勾唇低笑,小步微起,同向他奔去,像儿时一般抱住他的胳膊,娇娇柔柔地说了一句:“兄长辛苦了。”

    府前之景,宛若丹青点笔、惊鸿照影。

    许多时候,江呈佳都在想,若不是她身侧,有鼎力支持她的亲人与好友,恐怕,人间这数千年的悲苦早就将她吞噬了。

    “入府吧。”江呈轶温浅低柔的声音传来,“有事同你们说。”

    怀中两位女郎同时抬起了头,瞧见他目光中的一丝深沉,便纷纷暗下了目光。

    小厮将牛车停入厩内,郎君便领着两位女郎穿过府门,朝书房行去。

    合上屋门,三人围坐。江呈轶才开口低声道:“前线传来消息,大魏使臣自北关而出后,已入了各国驻扎在大魏边境的军帐。各王君、首领虽并未同匈奴小单于达成协议,但却有借兵匈奴的想法,形势非常不妙。六月大婚典礼,倘若京城一乱,边境之战便会立即爆发。”

    他将边境之战与京城联系起来,说明其中要害,便稍作停顿,等着女郎们的反应。

    江呈佳道:“兄长突然提及此事,难道是想暂停京城的计划?”

    江呈轶摇头:“自然不是。即便京城不乱,那匈奴小单于也不可能消停。阿善达一直被羁押于边城,匈奴各首领借着营救匈奴王的名义,也要举兵攻打大魏,绝不可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那。。。兄长是何意?”江呈佳提问。

    此刻,江呈轶板着面孔,神情郑重道:“未来数月,京畿一带定会骚乱不止。我想。。。”



    【二十八】千珊告别

    

他话还没有说完,沐云便从中打断,脸色难堪道:“你难道想将我与阿萝送出洛阳?”

    询音落定,江呈佳即刻向郎君循望过去,眉头深深蹙起。

    江呈轶面色一僵,承受着女郎们审视的目光,尴尬笑道:“你们。。。听我说。我与覆泱商议定了,婚典之后立即对邓氏一族动手。只是倘若边境真有动荡,我们必然要随同城将军一同出战御敌,无暇顾及京城。洛阳的豺狼虎豹闻血即起,若留你二人在京城,我们。。。无法安心。”

    沐云张口便想反驳,谁知一旁的江呈佳却压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随即,这女郎开口问道:“兄长与君侯想将我们送去哪里?”

    “会稽。”江呈轶迅速答道,“这是最安全的地方。婚典之后,我立即安排人马护送你们离开。”

    “你休想!”沐云忍不下去,拍案而起,怒道:“百年前,你便是这样,将我赶走,独自一人承受六界逼迫。百年后,你还是这样。江梦直,难道我就是这么一个不能与你同甘苦、共患难之人么?需你一次次的保护?”

    她忽然发怒,将兄妹俩都吓了一跳。

    “阿依。。。”江呈轶脸色仓惶,小声唤了一声:“我。。。这不是再和你们商量?”

    “没得商量!”沐云斩钉截铁的拒绝:“我不会同意,阿萝也不会同意。她怎么可能愿意离开覆泱?”

    此话落下,屋内出奇的安静。江呈佳第一次在这种事情上没有表态。

    沐云气势汹汹向她望去:“阿萝?你也与我一样,不想离开京城吧?”

    江呈佳突然被点名,抬眼与她对视,眉尖轻蹙,淡淡答道:“阿依。我看,此事便听兄长的吧。你我二人带着孩子们去会稽避一避。”

    听此回答,沐云吃惊的瞪着她道:“你换性了?还是江梦萝吗?寻常这个时候,你可不会这么说。”

    “可,此时非彼时。”

    江呈佳:“阿依,若映亦在人间,且是皇族中人,虽不知她是哪国皇室,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与我们一样深陷权力漩涡。只要她有心,人间随时大乱。于此时机,只有万事小心,方能稳妥。”

    闻言,沐云慢慢收了怒色,神情郁闷的坐了回去,心有不甘:“这一去,只恐等上数年。你难道不担心他们两人剑走偏锋,一不小心陷入危机,无法自拔么?若我们在身边,好歹能寻一寻解救之法。”

    “不必担忧。水阁揽尽天下事。洛阳若有异,消息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会稽。我们来得及应对。”江呈佳安慰道。

    沐云张张口,还想反驳什么,细思一番,却发现无可辩处,便无奈点头道:“罢了。。。你都这么说了,我岂有拒绝之理?”

    她垂着头,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见她点头,江呈轶欣喜过望,高兴道:“阿依,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只要京畿一带平定,我立即接你归来。”

    沐云懒懒的瞥了他一眼,并不作答。

    江呈轶又看向自家妹妹。

    女郎无奈,扯了扯嘴角淡淡道:“兄长与君侯心中有数便好。我与沐云就在会稽等你二人的好消息。”

    江呈轶连连点头,唇间重复道:“一定,一定会有好消息的。你们既答应了,我们也能放心行事了。”他特地从宫中回来一趟,就是为了说明此事,眼下瞧着事情敲定,心中舒心不少。

    他在府内歇息了一个时辰,陪着女郎们用完早膳后,宫里便来了人。窦月阑催他归去,于是江呈轶顾不得停留,匆匆在书房内寻了几本文书,又急慌慌的出了府向宫城赶去。

    宋氏半数族人入狱已有一年半载,罪名却还没有判定,再拖下去,便要激起群民反抗。如今苏刃案已彻底从宋宗案中摘出,独自立案侦查。没了摄政王从中作梗,宋宗走私案便不用再等苏刃案查清后    进行宣判了。

    魏帝下令,命太子在三日内了结宋宗案。

    太子受命,顺天子之意入住东府司,与江呈轶、窦月阑共同拟订结案文书。

    转眼间,江呈佳便在江府住了八日。这些日子,她一边帮着沐云筹备大婚之礼,一边注意着千珊与薛青的动静。时日便在不知不觉中溜走,婚宴也筹备完毕,可薛青自青腾阁中消失后便再没出现。千珊盼着望着,始终没等来薛青的身影。

    江呈佳见她一日又一日的消瘦下去,于心不忍,便遣派人手去寻薛青。怎料,整座洛阳城内,都寻不到这青年的踪迹,仿若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一边恼恨自己当初看错了人,竟将薛青这样没胆量、没良心的人招入水阁;一边又在担忧千珊每况愈下的身体。眼看着还有三日,婚宴便要开场,江呈佳盼着能归侯府与宁南忧一道前来参宴,可又实在放心不下千珊,心中忧愁压过了对宁南忧的思念之情,住在江府迟迟不肯归。

    这天夜里,江呈佳正仰面躺在廊下吊床上休憩,闭眼皱眉,烦恼着千珊与薛青之事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觉得有一股阴影笼罩在透顶。她慢慢睁开一条缝,向上望去,只见一张大脸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正呆滞空洞的盯着她看。江呈佳下意识的叫了一声,险些吓得从吊床上滚下去。她及时握住两边长绳,用力扯住吊床的布兜子,一个急转身才稳住身子。

    她吓出一阵虚汗,脑门上凉气直冒,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无奈的瞪着眼前人:“千珊,大半夜的,你要吓死我?”

    千珊垂着头,眼眶微红,沮丧地站在她面前,不言不语。

    瞧着她这般模样,江呈佳哀叹一声,再不忍心责怪。她伸出手,扯着千珊的衣袖温柔道:“这个时辰了,怎么不去睡觉?跑到这里来做甚?”

    千珊低首,半日不语。江呈佳长呼一口气道:“阿珊,这些天,你什么话也不肯和我说,成日成日的将自己锁在青腾阁里。。。再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说了半句,江呈佳便说不下去了。语重心长的话,她已经说了无数遍,可千珊就是不肯听。她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罢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又或者想与我说话了,再来这里吧。”

    她从吊床上起身,脚尖触地,转而跨上廊道,准备回屋休息。站在她面前垂头丧气的千珊,却在此时突然拉住了她:“姑娘。”

    江呈佳顿下脚步,扭头朝她望去,静静等她开口说话。

    “姑娘。”千珊又唤了一声:“您先前,不是想让我回九重天打探若映天妃的消息么?奴婢。。。当时不情愿离开您。可现在。。。看您有沐云姑娘、云菁君相护,奴婢也放心不少。不如。。。就让奴婢回趟南云都,与千询一起调查若映天妃吧?”

    江呈佳那双细长柳眉深深地蹙了起来:“若映的事情,兄长已经再查了。当时我想让你去查,是因为天命书忽然显灵,我怕九重天出了什么与若映相关的事会对人间不利,而当时我与君侯还在北地,给兄长写信也未得到此事回音,才会心中着急,央你回神界探看。可自上次天命青光大作后,君侯身侧便再没出现这种异象,想来神界并无大碍,也就没有再向你提起此事。你怎得如今突然提及?莫不是为了躲避薛青?”

    千珊沉默不语。

    江呈佳颇为无奈道:“若是为了躲避薛青,便没有必要了。你若不想见他,今夜就可以随我回侯府,以后都不会再见。”

    “不是为了躲他,我心中放不下若映之事。姑娘,你便允我回去吧。就算是云菁君,现在也无法探知神界之事。你们总还是需要人回去探一探情况的。”千珊不死心的央求着。

    江呈佳不知她图什么,皱着眉头道:“阿珊,你要清楚。你这一走,人间便是两三年的光景。若薛青想开了,要与你将事情说开,又该怎么办?”

    “那么。。。便请姑娘,替我拒绝了他。”千珊坚定不移道:“我这次归去,便是打定了主意不再与他相见了。我说过,只等他十日。以他行事果断的性格,若十日之内不肯相见,便说明他根本不想与我同甘苦、共患难。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耗费时间了。”

    她眼中并无犹豫的目光。江呈佳盯了许久,才敢相信她确实下定了决心。

    良久,江呈佳才默默颔首:“你若心意已决,我自然不会反对你。归去南云都,一切小心。若查不到线索,立即归来。”

    好不容易得了应允,千珊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答应她道:“姑娘放心,奴婢会见机行事的。”

    夜色布满小院,霜露沉重,江呈佳送她离开时,青腾阁一片漆黑,再无往日光景。以往男郎女郎促膝夜谈、指天说地的场景便如一场美梦,醒来时散如云烟。



    【二十九】夫唱妇随

    

千珊一走,江呈佳心里悬着的一桩事终于放了下来。在江府没了忧心与牵挂的她,自然而然念起了远在另一郭区的宁南忧。翌日清晨,她便带着红茶与水河迫不及待的回了趟侯府。

    牛车驶得很慢,江呈佳却归心似箭,时时掀开帘帐查看。车夫驾着老牛缓缓入了小巷,终于抵达了侯府。江呈佳当即掀开车帘,从板托上一跃而下,提着裙摆往府中飞奔而去。与她同乘一辆牛车的红茶、水河没来得及跟上,刚下了车,便已不见女郎身影,于是着急忙慌追上去。

    女郎迫不及待朝书房疾行而去。廊下风景在她眼边一闪而过,如流星划过,只是惊鸿一瞥。她屏住呼吸,埋头狂奔,却在雀廊中急急停下,躲靠在柱子旁,气喘吁吁的盯向右边的折廊。红茶与水河好不容易追上,见女郎倏然止步,便匆匆朝她遥望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弯曲幽转的折廊中,有一男一女漫步而行,说说笑笑,好不欢喜。那边廊下的气氛极好,暖洋暧昧,让人瞧着刺眼。

    红茶与水河对视一眼,暗暗慢下脚步,不敢再往那边靠近。

    她二人躲到一边观察形势。红茶替江呈佳愤愤不平道:“这南阳公主,当真恬不知耻,果然日日缠着君侯不放。女君在娘家天天念叨着侯府,如今归来乍然瞧见此景,不知心里多难受。君侯也是。。。有了女君,竟还要沾花惹草!”

    水河倒是十分坦然:“别这么着急下结论。你瞧君侯对那公主,虽言行举止有些亲密,可表情却并不欢悦。说不定是在做戏呢!你再瞧瞧咱们女君的神情,分明没有任何吃醋的表现。看她只一心一意盯着君侯瞧,完全没有在意那南阳公主。红茶,主人家的事,我们说不清,也道不明,不要妄自断定。说不定君侯待南阳公主的好,全是碍于顶上那位摄政淮王的逼迫呢!”

    红茶含糊的应付了两句,没有将水河的话听进去,只一心替江呈佳抱不平。

    另一边,宁南忧陪着李湘君慢慢悠悠的朝江呈佳藏身的地方走了过来。

    他虽听着身边人说话,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另一郭区的江府,低着头,心事重重。李湘君望过来时,他便逼迫自己勉强笑一笑。李湘君同他暧昧时,他也了了敷衍过去。

    他心事重重,有万般无奈,惦念着将他独自一人留在府中、至今未归的小女子。他压着无数思念与无奈,哭笑不得的想:她还真的放心见他抛下,竟然真的在江府住下,全然不思归。

    正当他长吁短叹,盼着婚宴快些到来,好让他有借口前往江府瞧她一眼时,宁南忧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廊柱下隐隐的露出了一角浅色的裙摆。他沉甸甸的心口忽然向上一提,黯淡无色的眸中一瞬间有了亮光。

    宁南忧小心翼翼望过去,心思完全从李湘君身上移开。

    “昭弟,你身上的这些鞭伤虽已慢慢痊愈,但恐怕还不能长时间的行走。待会儿出府,你千万记得些时间,半个时辰内定要归来。不然,伤势极有可能复发。”李湘君苦口婆心的在旁劝着,眼底藏着浓浓担忧。

    这次身旁人却并无回应,她不禁觉得奇怪,扭头朝郎君望去,却见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愣愣地出着神。

    李湘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迅速寻着他凝视的方向望去,很快便发现了廊柱旁露出的浅色裙角。她登时警惕起来,以为是这府中某些心思不良的婢子想要引起郎君的注意,于是神情不悦的朝着柱子后唤了一声:“谁在哪里?君侯在此,还不快些出来拜见?躲在那里成何体统?”

    她刻意抬高的声调,双臂端直遮于袖中,挺身玉立于廊下,俨然一副侯府女主人的姿态。

    听着她高傲且冷漠的语气,宁南忧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微不可见的垂下,眼底冰寒闪烁,显然有些厌烦身边这个女人。

    廊柱后,女郎听到动静,瞧瞧冒出了个小脑袋,朝面前两人望去。李湘君看清来人是谁后,顿时变了脸色,僵住身子,神色难堪。江呈佳脚步翩翩,慢慢从藏身之地挪了出来,三两步上前,朝郎君一拜,敬重道:“君侯。妾归来取些行礼。”

    李湘君紧紧盯着这身姿曼妙的女郎看,慢慢攥起拳头,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这几日的侯府,只有她与宁南忧两人,十分的清净自在,她几乎快要忘记江呈佳的存在,仿佛重新回到了少年时,与他作伴的日子。她甚至觉得,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

    可眼下江女突然出现,猛一下摧毁了她所有的幻想,逼着她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原来,他早已不独属她一人。他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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