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3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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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
他眸中散急切之意,心中牵挂着江呈佳的伤势,脚步一转,跳出房舍,朝府衙之外飞奔而去。
千珊亲眼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之中,便立刻起身,动作利索的将房舍大门拴住,并抬袖施法,在屋外罩上一层结界,防止有外人不小心闯入其中。
做好这一切准备后,她扶起了躺在地上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的江呈佳,小心谨慎的为女郎褪去了身上沉重的盔甲,使得她能够更好的躺在自己的腿上,又摘去她脸上贴着的人 皮 面具,令她可以顺畅呼吸。
千珊双指并拢,先在自己的额间绕了一圈。紧接着,她额头之间露出一枚清晰可见的梅花印记,随着她双指的扰动,隐隐渗出一阵银光来。
她屏息凝神,利落的将泛着银光的手指紧贴于江呈佳的眉心,一鼓作气,将自己的灵力传给她。
吸收了天地灵气的江呈佳,浑身抽搐了起来,在一阵挣扎后,终于慢慢缓了过来。
再睁眼时,便见千珊一脸担忧的抱着她,眼里写满了害怕。
她稍稍动了动身子,忽觉得骨节剧痛处有所缓解,已经没有方才那般令人窒息了。
江呈佳脸色惨白如雪,动了动唇瓣,气息不稳的说道:“千珊。。。覆泱他。。。覆泱。”
她刚刚吸收了灵力,体虚气短,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只能用两眼期盼的望向千珊。
接收到她的目光,千珊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声道:“姑娘,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操心这些事?姑爷他没事,还活着呢!”
她的语气充满了对宁南忧的不善,此刻满眼只有受了重伤的江呈佳。
江呈佳努力张着嘴,拽住千珊的衣袖,摇尾乞怜似的呢喃道:“千珊。。。”
千珊满面愁容,拿她丝毫没有办法,只能答应道:“好好好。姑娘,您先好好歇一会儿,我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江呈佳艰难的点了点头,遂撑着自己绵软的身体,靠在屋舍梁柱上,一丝不苟地盯着千珊起身走向床榻的举动。
千珊朝床榻上沉睡着的郎君踱步而去,愈靠近愈觉得那股青光散发出的力量非常强大。
她每踏出一步,都觉得前路十分南行。
千珊抵抗了一会儿,便觉得身心俱疲,自己并非那股青光的对手。
于是,她只能站在远处,隔空施法试探。
可灵力还没抵达床榻的另一头,便被青光散出的力量狠狠驳斥了回来。
千珊猛地一收双臂,只觉得手腕处阵痛发麻。
她心惊肉跳地盯着眼前的状况,异常惊诧。
江呈佳见她也无法靠近宁南忧,便更加心焦。
她努力挪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重新站起来,可双腿发麻无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她起身。她痛苦的呻 吟两声,死死咬住下唇,用力挣扎。
千珊没注意到身后的状况,而是集中所有的注意力,继续探寻那股青光究竟是什么。
一番费力耗神的探察后,她倏然收回全身覆出的灵力,满眼震惊的望向床榻,呢喃念叨:“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不可能。。。。”
江呈佳听着她的呢喃声,只觉心惊胆颤。
她朝立在床榻前的女郎声声呼唤到:“千珊。。。千珊?发生什么了?怎么了?”
千珊久久不能从自己探寻到的真相中回神。
知道江呈佳撑着浑身剧痛的身子,一步步挪到她身边呼唤。她才猛地醒过神来。
“千珊。。。怎么了?你查到了什么?那股青光究竟是什么?”江呈佳肩头颤动着,生怕从她口中得知什么不可挽回的消息。
“姑娘。。。。”千珊扭头望向她,双目愣愣道:“姑爷身上笼罩的青光,乃是天命书所发出的。”
江呈佳愕然愣住,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她,反复确认道:“你说。。。他身上附着的是天命书的力量?”
千珊郑重其事的点头。在她一遍又一遍的追问下,始终坚持着自己的答案。
江呈佳捂着隐隐阵痛的心脏,脸色发白的望向床榻上紧闭双眼的青年,眼神空洞道:“难道天命。。。要收回覆泱身上的气运了吗?”
千珊见她神情逐渐绝望,心中一抖,眼眶有些发酸,张开手臂,将她轻轻抱入怀中,温柔安慰道:“姑娘,别害怕。您与姑爷坚持了这么久。。。天命不会如此无情的。”
江呈佳倚在她肩头,脑海中忆起覆泱轮回的每一世,想起他世世死于非命的惨状,便浑身颤栗,痛哭流涕。
千珊见状,心中不是滋味,咬牙忍受着同样的痛彻心扉。
她寸步不离的盯着榻上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缠绕着郎君的那股青光渐渐消散,化为乌有。
千珊微瞠双目,欣喜道:“姑娘!姑娘!你别哭了!天命书的力量消失了!你快看看啊!”
江呈佳倏然起身,朝宁南忧的方向望去,见那层青光果然已经消散,心中不由从大悲至大喜,半步都不敢停歇,便朝床边奔去。
榻上昏睡的郎君也渐渐从梦中转醒,睁眼的那一瞬,便见江呈佳一张气色苍白的脸。
他猛一怔,没反应过来,只觉头颅昏沉不堪。
他抚了抚额头,气息不稳地唤了一声:“阿萝。。。你回来了?”
江呈佳如捣鼓般连连颔首,美目婉转含泪,雾光闪闪。
宁南忧低吟了两声,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捂着发痛的脑仁,问了一句:“你怎么了?脸色这样苍白?出什么事了?难道。。。匈奴识破了我们的计策?攻破北地了?”
郎君一双星目紧凝,有些紧张的望向她。
江呈佳此刻悲喜交加,咧着嘴笑,眼泪汪汪,使劲摇摇头道:“不。。。我们的计策成功了。阿善达瞧见城前的二十万人马,以为京城的援军已经到达,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已撤兵了。”
【两百三十五回】天命重伤入伤境
宁南忧额心微蹙,奇怪道:“那你。。。为何?哭了?”
江呈佳此刻的状态,在旁人看来的确有些疯魔。
她努力忍着心中那股莫大的悲伤,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声音却还在颤抖:“我。。。我没事,我只是太激动了,高兴的想哭。”
她扯着最无边际的谎言,笑颜面对宁南忧。
郎君目光一怔,露出无奈宠溺的神情,伸出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温软哄道:“傻瓜。。。”
虽见他无恙,但江呈佳仍然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惧,惦记着方才的场景。心中思量再三,朝眼前的郎君试探着问道:“二郎,你最近。。。可有做什么奇怪的梦,或者觉得自己身上出现了什么异常?”
一段沉默后,突然听见女郎开口询问此事,宁南忧目光微滞,眸中闪过一丝讶然。
他确实做了奇怪的梦。就在方才,他又梦到了未来的场景,那又是一个令他身心俱疲的噩梦,让他浑身惊颤。
只是,为何江呈佳会突然这样问?
他很确定,他没有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江呈佳也不可能知晓。
宁南忧的眉峰略微拢起,黑沉的眸子渐渐黯淡:“你。。。问这个作甚?”
江呈佳迫切的想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变化,语气急促强硬道:“你莫问这个,只观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她的态度使得郎君心中生疑,面色古怪的望向她,随即点头答道:“我确实。。。做了奇怪的梦?这些梦说起来十分的诡异。”
江呈佳身形明显一颤。
此景落入宁南忧眼中,显得异常奇怪。
立于二人身旁的千珊也目露惊诧,竖起耳朵,一声不吭的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
她继续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那你都做了什么样的梦?”
宁南忧想了想,抬眼盯着女郎严重的那一抹急切,怀揣着不解,如实回答道:“我。。。梦见了你我二人的未来。”
“未来?”江呈佳喃喃两声,追问道:“梦中,我们发生了什么?”
她一双眸紧盯着郎君不放。
那易于常态的紧绷之态连千珊都觉得怪异。
她想要出声提醒,却碍于宁南忧的警惕,不敢轻举妄动。
榻上的郎君慢慢眯起双目,顺着她的话,轻声说道:“我梦见,我战死于沙场,而你。。。独自一人养育暖暖成人。。。过得十分艰辛痛苦。还曾梦见。。。周源末与小单于阿尔奇会面的画面,转眼间瞧见你在秋日宴上遇刺。。。命丧都护府。”
江呈佳的脸色白了几分,心中已隐隐生出一个猜测。
难怪,秋日宴之前,她执意要留在都护府中,宁南忧会那样反对!原来。。。是因为梦中预见了她被刺的场景。因为过于担忧害怕,才会让她离开。
她怅然地盯着郎君,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悲是喜。
宁南忧在她一动不动的瞳眸前招了招手,关切道:“阿萝。。。你怎么了?”
江呈佳并未在意他的关心,抓住他乱晃的手,刨根问底道:“除了这些。。。你还梦见了什么?”
宁南忧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面色微变,目光更为紧凝:“你这是怎么了?突然问这些?”
江呈佳屏气凝神道:“二郎,这些梦很重要。因为。。。我也曾梦见过。”
郎君浑身一震,星目睁大,愣愣道:“你。。。你也曾梦见过?梦中场景与现实十分相近的?”
为了能够从他口中得出更多的信息,江呈佳只能撒谎说她也曾有过同样的经历。
这个女郎点了点头,神情紧绷道:“有。我曾梦见你在荒山被乌浒士兵围攻的场景。所以那一晚,我才会寻到荒山之中,出现在你身边。”
宁南忧一愣,没想到当年她荒山一行的背后还有这样的缘由。
郎君再次沉默下来,将此事单独拎出来仔细思索了一番,最终下了决定。
他信任江呈佳,觉得这几个梦并非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便反手紧握她的指尖,沉声答道:“我还曾梦见。。。长安城纵于大火之中,焚烧惨烈。几乎城尽人亡。而母亲。。。母亲也死于长安城外,大魏国朝之内兵荒马乱,尸横遍野。”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江呈佳不由自主的恐慌起来。
她在天命书中所见,宁南忧最后死于兵乱之中,尸首无存,竟于他梦中出现的先兆有所吻合之处。
难道说,她做了这么多努力,仍然没有改变宁南忧最后的命运吗?
他这一世,仍要死于非命,最终魂飞魄散,神泽归于大地吗?
江呈佳强忍着心中升起的那股莫大的空虚与慌张,尽量克制着自己不在宁南忧面前失控。
对于这些奇怪的梦境,宁南忧觉得不可思议,但又无法忽略他们的存在。
“我曾以为,我做这些梦,只是因为我近日多思,忧心难抑的原因。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也曾做过这样的梦?”他提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江呈佳心情紧绷,将自己的猜测同他说道:“此事玄妙奇怪。曾一度令我困扰。这些梦像是老天给我们的预见一样。。。”
宁南忧赞同道:“你说的不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梦中场景忽远忽近,有时候会是近几日发生的事情,有时又会游走至几年之后。可梦中情景却无比真实,令人心生慌张。”
她低头思索着所有可能,然后抬眸,眼神肃穆的看向他,慎重其辞的恳求道:“二郎,答应我,若之后再做什么梦,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宁南忧在她脸上扫视一番,轻轻颔首道:“好。我答应你。”
江呈佳松下心中悬着的巨石,整个人又回到了方才靠在梁柱上的状态,变得虚弱不堪。
她气色不堪,眼下已是强撑。
千珊眼瞧着她似乎快要撑不下去的模样,急忙对她说道:“姑娘。。。吕寻和钱晖两位将军都还在门外等着呢。。。。您要不先去悄悄出了什么事?”
她给了女郎一个理由,离开这间房舍。
而靠着强大意志力死撑着的江呈佳迅速明白了她的意思,便顺着她所说,应了一声:“好。。。”
千珊急忙去扶她。
江呈佳极力克制着自己不露出异常之态,忍着脚腕膝盖的疼痛,走的每一步都似钻心一般。
两位女郎小步迈着,慢慢挪出屋宅。
幸而,她们伪装的十分成功,郎君并没有看出江呈佳身体的反常,只是疑惑为何吕寻与钱晖此时来寻她?但转而,又被自己心中的一番解释说服。
大概是军中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即可处理吧。
他暗暗想着,转而又去思量方才与江呈佳的那段对话,越来越觉得那些预见梦玄妙难解。
江呈佳踏出门槛的那一霎那,整个人软在了身旁女郎的怀中,喘息低声道:“千珊,我撑不住了。”
千珊手忙脚乱的将她抱住,眼见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便惊慌的将她背到身上,散去水亭小院周围的结界,朝屋舍对面的客厢奔去。
她一边疾走,一边焦急地说道:“姑娘。。。你醒着些,莫要睡过去。”
背上的女郎已经没了动静。
千珊心下一阵荒凉,踢开对面客厢的木门,即刻将她放到床上,便急匆匆的踏出门外去寻医令。
江呈佳的内伤严重,千珊已用自己的灵力为她治疗了一次,但难免留下一些亏损。
她的身子本就薄弱,便是这一点亏损,也足以让她无法承受。
千珊奔驰在回廊之上,刚好瞧见吕寻带着一名花白长胡的老者气喘吁吁的冲来。
她上前两步,语气焦急道:“吕将军,这位可是你请的医令。”
吕寻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千珊询问,连忙点点头道:“正是。。。千珊姑娘,女君怎么样了?”
千珊来不及同他解释,拉着这花甲老人便往水亭小院的客厢奔去。
江呈佳在客榻上卷缩成一小团,看上去异常痛苦。
当医令赶到时,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千珊催促那花白老翁道:“医令,您且快些瞧瞧我家姑娘吧!”
那年近半百的老翁连连颔首道:“姑娘莫要着急,老夫这边来诊治。”
在千珊的配合下,老翁抓住了江呈佳颤抖的手腕,仔细排查起她的病因。
吕寻在一旁,面露紧张之色,看着江呈佳如此痛楚不堪的模样,心中也万般惊慌。
若是女郎有什么好歹,宁南忧定不会饶过他。
他不仅没有护住江呈佳,还令袭击她的人在眼皮底下逃离,更是罪加一等。
吕寻懊恼不已。
花白老翁认真为她把脉,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千珊每见这位医者的脸色沉一分,心中便慌一分。
生怕江呈佳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倒是,她要如何向南云都的众长老交代?如何向江呈轶交代?
她想到这里,便急得满头冷汗。
花白老翁一直沉默不语,不知他到底诊治出什么病况。
令在场两人焦躁难忍。
【两百三十六回】伤及旧势牵旧疾
客厢内沉寂许久,老翁终于移开了抚在江呈佳脉搏上的手指。
千珊面露紧张之色,战战兢兢询问道:“医者,我家姑娘伤势到底如何?”
这老翁跽坐在客榻边的蒲团上,抚着花白的胡子深思一番,向两人反问道:“夫人方才可是与什么人进行过激烈的打斗,遭到了猛烈的撞击?”
千珊连忙点头。
老翁又沉吟片刻,才幽幽说道:“夫人受了些内伤,观其脉象,伤的并不是十分严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