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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夫为佞臣-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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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为何穆景说他身世有疑,周源末也说他身世有疑。

    邵谦脑中一片混乱,只觉得荒唐可笑。

    若他不是宁铮之子。那么他到底来自哪里?他的真正父母又是何人?他又为何会被曹秀抱养,在淮王府中养大?

    他脑中拂过千种问题,始终无法从中找到答案,浑身颤栗不止。

    周源末,到底知道些什么?穆景又知晓些什么。

    为什么周源末会警告他,不要轻易相信身边人?身边人指的是谁?曹秀、季先之、江呈佳又或者是吕寻?

    他心中一片慌乱,脑中思绪纠缠不清,始终无法从周源末所说的话中脱身,不断逼迫自己想着这些年桩桩件件可疑的事情。

    越是想着过去的事,越是令他心中发寒。

    渐渐的,他从燥怒、心冷、怀疑、惧怕中挣脱出来,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恢复了理智。

    邵谦冷着脸,仍然思索着此事,只不过比方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良久之后,他突然记起一件被自己逐渐遗忘了的事情。

    一年多以前,窦月珊的父亲窦寻奋曾想要利用赵拂刺杀自己的事情。

    这桩事,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窦寻奋到底为了什么要将他置于死地。当时,曹秀听闻此事,态度十分激烈,也让他心中起疑。

    参与刺杀之事的地方世族家主程越与曹秀乃为旧相识。季先之审问时,程越还特地提及了窦寻恩之死。

    窦寻恩。。。窦寻恩。。。

    邵谦念着这个名字,心中突然惊起一片骇然。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线索似乎都指向窦寻恩。不论是窦太君还是曹秀,甚至窦月珊,还有。。。宁铮,似乎所有人都在瞒着当年窦寻恩死亡的真相。尤其,不想让他知晓。

    究竟为何?为何所有人都一力隐瞒窦寻恩遇害的真相?尤为防备他?

    邵谦脑海中升起一种猜测,一种可怕的猜测。难道说,窦寻恩与他的扑朔迷离的身世有关么?

    他的思绪又开始混乱起来。

    窗外,高挂在天空上的太阳露出了倦容,渐渐朝东山降去,收回了阳光,带着余晖悄悄的远离了大地。

    天色渐渐转暗,秋日宴也按照约定时辰开始了。

    邵谦坐思一下午,也未曾找出自己与窦寻恩的关联。

    这个人,在他的记忆中,确实是清风皓月般的存在。他曾将毕生画技教授给他,是窦氏一族中最疼爱他的叔父。但,邵谦对他只有教授画技的那一段记忆,其余的便再也没有了。

    他因周祺的一席话,心思不安的在厢房中思索了半日,回过神时,才发现天色已晚,立即记起傍晚开席的秋日宴,暗暗啐骂了一声,急忙站起身,走到门前,使劲推了推门。

    屋门被紧紧锁着。

    邵谦急急的朝外面问道:“两位小大人,宴席是不是要开始了?”

    外头守着的护卫答道:“看着时辰,秋日宴已开场半个时辰了。邵郎君问这个作甚?”

    邵谦顿了顿,收拢了心绪,镇静的说道:“家妹今日献舞,我想去庭前看一看。”

    护卫却说道:“邵郎君在等等吧,令妹献舞乃是压轴戏,眼下恐怕还未到时辰呢。”

    邵谦又问:“那么我不能现在去庭前参宴么?”

    护卫点头答道:“今日来宴的人,皆是各县的官员以及边陲的首领,府内人群复杂。都护将军命我们将您看护好。小人劝邵郎君好好呆在厢房中,就不要出去乱走了。”

    邵谦心有不悦。这个邓情竟然真的打算将他一直囚禁么?

    他冷冷道:“不知都护将军究竟何意?我并非刑典重犯,为何要将我锁在屋中,又为何要二位寸步不离的监视我?”

    外头的护卫脸色一僵,声色稍稍温和了一些,对里头的人恭敬道:“邵郎君,您误会了。我们并非在监视你。我们都护将军是为了邵郎君的安全着想。毕竟您重回都护府之前,曾被匈奴人劫持。将军生怕您再出什么事,不好与邵雁姑娘交代,这才命我们寸步不离的保护您。”

    邵谦冷笑道:“不是监视我?又为何总在我入了厢房后,就将我的屋门落锁?我这屋子被封的密不透风,不见一丝阳光。难道这也是你们将军为了保护我所做的措施吗?我怎么觉得,你们将军是害怕我逃跑?”

    护卫继续解释道:“郎君误会了。我们将军没有这个意思。。。”

    邵谦打断了他们的解释:“既然没有这个意思,那便开门放我出来吧。两位小大人是知道的,我身无任何武力,更有伤势加持,即便想逃离你们的掌控,也绝无可能。你们放心,我只是想去前庭瞧一瞧家妹,绝不会为两位小大人添麻烦的。”

    外头的护卫不再答话。

    沉寂了许久,门外终于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护卫打开了门,将邵谦放了出来。

    “邵郎君,庭前的宴席,你只能悄悄进去,绝不可打扰各位大人。”

    邵谦点点头,向门前两位护卫行礼拜道:“多谢两位小大人体恤。”

    他走出西南院,沿着小路朝灯火通明的前庭踱步而去,身后的护卫仍然紧紧跟着。

    邵谦望着府邸中忙碌的仆从们,心中升起一丝犹疑。

    这两名护卫定是得了邓情的授意,所以才会拦着他,不想让他去前庭参宴。

    可明明,在他的梦中,自己是被邀请去了席上,就坐在最末席上。因此才会看见邵雁被人刺杀的那一幕。但眼下的情形却与他梦中略有些不一样了。

    这是为何?

    邵谦悄悄来到前庭,偌大的庭院中,乌压压的都是人。

    他从仆从进出的后门小心溜了进去,躲在未亮灯的地方默默留意来来往往的人。

    约莫还有半个时辰,邵雁才会入庭献舞。

    如此鱼龙混杂的宴席,邵谦更加担忧梦中场景会变成现实。

    人群越杂,周源末越能挑时间对邵雁下手。

    在梦中,刺杀邵雁的人,并非周源末,而是一个脸生的女刺客。

    邵谦记得那女子的模样。虽然他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梦境与现实重合的荒诞之事,但却不敢拿邵雁的性命开玩笑。于是细细留心着宴席上的每个人,想要找出梦中出现的那个女刺客。

    庭宴异常的热闹,邵谦只能瞧见院内的席坐,却看不见堂内的状况。

    邓情、周源末等人全都坐在堂内。

    邵雁献舞亦会在厅堂之内。

    梦中出现的那名女刺客混入了厅堂内所设的贵宾席,才会有机会刺杀正在跳舞的邵雁。所以,眼下想要混进厅堂内的人最为可疑。

    很快,邵谦便留意到,有一名仆婢打扮的女子混在人群中,手中端着食盘,鬼鬼祟祟,行迹可疑,似乎想要跟着都护府的厨司仆役一同入厅堂之内。

    他心中一紧,立即跟着那仆婢往厅堂去。

    只是,他还没有走到台阶上,便被身后跟着他的两名护卫拉住了脚步。

    “邵郎君,都护将军说过,外人不得入厅。”

    邵谦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两人,又朝厅内看了一眼,只见方才那女子又随着厨司仆役从里面走了出来,仿佛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邵谦蹙起眉头,仔细留意此人的面貌,在庭院昏暗的烛光下,他瞧清了这女子的长相。并非梦中的那名女刺客。

    他略有些失望,收回探寻的目光,继续在人群中寻觅着。

    然而,邵谦在院中巡视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可疑之人,心中不免怀疑。难道说,那名刺客,已经混入了厅堂之内?

    他扫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两名护卫,心中打起注意来。

    他从庭院中跻身而出,慢慢远离了宴席,又重新朝西南院走去。

    护卫觉得他反反复复甚为奇怪,仍然紧紧的跟着。



    【一百八十五回】顶替伶人奏笛曲

    

宅院里,守卫军来往巡视,仆婢们忙里忙外的四下行走。邵谦故意往人堆里走,护卫寸步不离的跟着,也往人群里挤。没几步下来,便与走在前头的素衣郎君差了些距离。在回廊转弯时,人群里的素衣郎君却突然在他们眼前消失了踪迹。

    两名护卫心中一惊,立刻朝前奔了几步,在人群中寻找戴着帏帽的郎君,却遍寻无果。

    “人呢?跑哪去了?刚刚不是还在这里?”

    “这下完了。若是人丢了,我们都不好向都护将军交代。”

    “别说了,快去找吧。”

    他们压低声音交流几句,迈着脚步朝前奔去,到处寻找邵谦的踪迹。

    此时此刻,拐角处的流水假山后,浮出一抹浅色衣角。邵谦摘下了头上的帏帽,趁着人多,躲到了假山之后,暂且摆脱了这两人的监视。

    他看着那两名护卫走远,才悄悄溜了出来,朝前庭奔去。

    天色愈发暗沉了些,眼看着邵雁献舞在即,后堂排练的乐司和戏团却出了些问题。

    一炷香前,乐司中吹笛合曲的小伶人阿四,在众人糅合舞曲排练时突发疾病,当众晕了过去。

    乐坊找不到人来顶替,急得团团转,一边期盼那晕过去的小伶人快些醒来,一边与众人想办法编改曲目,试图扭转局势。

    正当众人焦灼不堪时,后堂的帷帐后突然出现了一名素袍小郎君。他自告奋勇向乐坊掌乐提出自己可以代替昏迷的小伶人吹奏笛曲。掌乐心有疑虑,不敢轻易用他,于是当场命人取来了长笛,让他试奏。

    耳厅里的众女正挥着舞袖善舞,尝试与乐司一同修改谱曲,却在此时听见后堂的帷帐后传来了一阵悠悠扬扬、如高山流水、山间泉音般的笛声。

    邵谦立在众人中央,正想方设法的改舞编曲,听到这样动听的笛声,也忍不住停了下来,闭上眼去欣赏笛声中的婉转。

    众女皆被那声音吸引,眼中升起惊喜之色,对乐匠伶人们嚷嚷道:“掌乐大人去哪里了?不知他有没有听到这笛声。如此美妙的笛声,若是能顶替阿四,定然能解我们当下的燃眉之急。”

    乐司众人互相观望、窃窃私语,静下心仔细再听那笛声奏曲,如有临瞰泰山之感,令人畅意非凡。

    正当他们中间年长的乐匠打算前去寻找奏曲之人时,乐坊的掌乐大人恰好推开了耳厅的扇门,带着一名郎君笑眯眯的走了进来。那人素袍加身,身形如巍山般玉立,面貌英气俊朗,手持一柄长笛,迈着步伐稳稳踏入耳厅中。

    众女惊呼,盯着眼前俊俏的小郎君,纷纷霞飞双颊,敛眸低看,羞涩娇柔起来。

    邵雁无比吃惊的看着掌乐大人身后站着的郎君,瞪大了一双美目。

    那小郎君飘着淡淡的目光,朝人群中央那一点醒目的嫣红看去,不由心中微动。女郎今日盛装艳容,身穿一袭妃色广袖舞裙,体貌优柔,肤白胜雪,唇间朱砂鲜红,站在众舞姬之中格外的引人注目。

    郎君与她的目光毫无征兆的碰在了一起,炽热且心动。

    乐坊的掌乐大人喜笑颜开,对众人说道:“诸位,我们有救了。我身边的这位郎君听闻乐司阿四晕倒,众人忙成了一团,便向我自荐,说可以代替阿四吹笛。”

    众女叽叽喳喳,女子清脆的声音在耳厅中频频响起:“掌乐大人,方才那笛声,莫不是出自这位郎君?”

    掌乐大人立时点头道:“正是这位郎君的试曲。我谱曲奏乐多年,还从未听过这样的笛声。想必这位郎君十分擅长乐曲之音,定能解当下的困境。眼下我们还有两炷香的时辰可以排练。大家都齐心协力些,一起助这位郎君掌握曲谱,顺利合奏!”

    乐司与戏团的人纷纷散去脸上的忧愁,觉得今夜献奏有了希望,于是高兴的附和道:“掌乐大人放心,今夜的曲目,定是我们乐坊最出彩!”

    舞姬们议论纷纷,看着不远处与乐匠们交流曲谱的俊俏小郎君,一张张娇如鲜花的脸上涌起了仰慕之意,朝那郎君涌了过去,笑嘻嘻的问道:“这位郎君,你是何人?为何能吹奏出如此动听的笛声?”

    郎君下意识的躲开一步,不让众女靠近,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众女身后一动不动的邵雁,微微露出笑意道:“诸位姑娘,我是邵雁的兄长,邵谦。”

    众女更为惊异,扭头朝她们身后那位惊世美人望去,又迈着莲花步,兴致冲冲的朝她奔过去,叽叽喳喳的询问道:“邵雁姐姐!这位郎君竟然是邵雁姐姐的兄长么?”

    邵雁眨眨眼,承认道:“不错,他是我的兄长。”

    众女更加兴奋起来:“难怪郎君吹奏笛曲如此动听,原是邵雁姐姐的兄长,这倒也不稀奇了!只是,姐姐,你的兄长怎会也出现在府上?”

    舞姬们都是一群年纪尚小的女郎,有许多问题要问,一刻不停的缠着邵雁,问得她不甚烦忧。

    邵雁义正言辞的催促舞姬们继续练舞,堵住了她们的询问,好不容易脱了身。她用余光瞟向对面乐匠人群中的那位光风霁月的郎君,心底升起一丝疑惑。

    在接下来的奏曲排练中,邵雁抓住机会就往郎君身边凑,压低声音悄悄询问:“你又在计划些什么?为何突然来此?难道说阿四会晕厥与你有关?”

    他哭笑不得道:“我的好阿萝,你从哪里看出来那小伶人当众晕厥与我有关了?”

    邵雁面露怪异,瞥他道:“不然,怎么这么凑巧。。。你就混进来了?”

    郎君摆弄着手中的乐谱,低下眸无奈道:“真是凑巧。我本只是单纯想来看看你,碰巧撞见那乐坊的掌乐到处寻人,这才自荐前来的。”

    邵雁半信半疑道:“真的是这样吗?”

    郎君趁周围人不注意,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温柔道:“你想甚呢?我有再大的大本事,也不可能让那小伶人突发疾病呀?我拿这事骗你作甚?”

    邵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向掌乐自荐作甚?为何要与我一同上台奏曲?”

    郎君咂咂舌,叹气道:“那邓情将我看得像个犯人。不知是不是听了周祺的劝言,不让我靠近贵宾席半步。我进不去,又担心你在献舞时出什么事,就甩开了邓情派来监视我的护卫,悄悄地过来看你。恰巧遇上乐坊掌乐寻人顶替阿四,便想借此机会陪在你身边。”

    他说的无可奈何,却情真意切。

    邵雁心中一暖,软下声音说道:“你实在不必忧心我的。”

    郎君凑过去,握了握她藏在袖子下的纤细小手,口吻不容抵抗:“我晓得,以你的武功,我的担忧不值一提。只是,我无法说服自己,任你独自一人陷入险境。”

    邵雁劝服不了他,只能点点头道:“罢了。你都已经混进乐坊了,我难道还能将你赶走吗?”

    女郎回应似的握了握他的手掌,然后不动声色的放开,又重新回到了舞姬群中。

    邵谦望着她盛装夺目的飘渺仙姿,扬唇微笑,将长笛附于唇边,与众人合奏起来。

    两炷香的时辰,说快也不快,说慢亦不慢。

    乐司与新来的小郎君不过合奏了四五曲,便已能奏出阿四晕倒以前的曲乐。

    众人不禁感叹郎君天赋异禀。

    邵雁什么都没说,可眼神却充满了骄傲,心中有种无法言传的自豪感。她望着乐匠人群中出众的他,满眼的倾慕。

    很快,内庭便有小令前来催促他们上场。

    耳厅内乌泱泱的几十号人带着各自的乐器,跟在众舞姬身后朝庭内的贵宾席而去。

    邵谦不希望刚入内庭便被周源末与邓情发现,于是走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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