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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夫为佞臣-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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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挣扎了一下,背脊剧痛,双腿已发麻使得他无法动弹。

    就在这危险之际,眼前突然闪过一道洁白身影。

    他看见,一抹曼妙身姿挡在了自己面前。一股熟悉至极的香气飘入了他的鼻腔之中。

    而董道夫也因此停下了脚步。

    只听见壮汉阴冷沉沉的声音说道:“又来一个?不想死的话,给我让开!”

    身前的这个影子发出冷哼:“好大的口气!且看你能不能伤我?”

    清丽的声线悠悠扬扬的传入宁南忧耳中,郎君眼眸一怔,唇角勾出一抹暖人的弧线,露出无奈温柔的神情,似乎已知身前这人是谁。

    董道夫被激怒,重新挥剑,朝这白色身影刺来。

    而这人却犹如鬼魅一般,身影化成一道光芒,绕着董道夫转了一圈,狠厉的在他身后踹了一脚。这一脚,力大无穷,竟活生生把董道夫踹飞,撞到另一堵快要坍塌的墙上。

    同样的,这个壮汉,亦受了巨石压身的痛苦。

    白色身影似乎还不解气,在董道夫晕眩时,飞上前去,狠狠朝他背上再踹了两脚,嘴中恶狠狠道:“敢动我的男人!”

    此时,宁南忧已从石堆里艰难的爬了起来,面纱因打斗险些脱落,他利索的戴了回去,朝那白色身影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

    另一堆砖块下,董道夫已被踹晕了过去。

    宁南忧心下惊骇,一层寒意爬上额头,干巴巴笑了两声,对那白衣身影唤了一声:“阿萝。。。”

    白色身影微微一颤,小心翼翼转身,此刻她幕离遮面,浑身笼罩在白纱中,曼妙优美。

    灵动娇小的人儿,从长袖中伸出一双秀美的手,轻轻挽开面前的白纱,趁着奶白的月色,朝墙根下的宁南忧望去。、

    她露出弯弯似月牙般的笑容,双眸藏了星辰大海,灼灼夺目,哈哈两声道:“你。。。怎么猜出是我?”

    郎君亦露出夺目一笑,挺拔的身姿在月色照耀下,形成黑影落在泥地上,标杆一样修长。

    “除了你,我还会是谁的男人?”宁南忧勾着一丝风流俊朗的笑,伸出双臂,示意她过来拥抱。

    白纱下,江呈佳脸色红润,羞怯低头。

    果是那句激情之下的怒吼暴露了她。

    宁南忧本以为,自己的小娇妻会迫不及待的奔过来抱住他。

    谁知,这娘子气冲冲走过来,忽略了他已大张的双臂,绕到了他身后,双手揪住他的衣襟,狠狠一拽,脚下生风,轻轻一点,便朝层层叠叠的屋舍月影飞了过去。

    他竟被江呈佳单手拎了起来。

    他堂堂一个男子,大魏国朝的将军!竟被自己娇弱的妻子拎了起来?

    宁南忧黑了脸,然则,江呈佳正疾行于屋檐之中,不得分心,他暗暗不高兴,却没有挣扎,也没有打扰她。

    直到江呈佳将宁南忧带入了一所富丽堂皇的屋舍之中,他也没说过一句话。

    两人在庭院内站稳后,江呈佳才放开了宁南忧后颈的衣襟。

    堂屋之前,吕寻与一小众精督卫将领排排列站在院中,吃惊无比的盯着从远处飞来的两人。

    令他们尤为震惊的是,女君一个弱女子竟然提着主公的衣襟,一脸轻松的落在了院中?

    这,很是不可思议。

    宁南忧已经黑了八度的脸,看到院子里一排站得整齐的精督卫,便倒吸了一口气,脸色更臭了。

    “走吧,进屋说。”江呈佳拍了拍他的肩,随即抬脚朝屋中走去。

    可郎君却负手立在庭院中,不肯往前走。

    江呈佳瞧身后人没跟过来,便有些奇怪的往他的方向看去,疑惑道:“二郎?怎么不走?”

    宁南忧濒临暴怒边缘。

    院子里那一众瞪着眼,看好戏的人们瞬时感受到身边浮现一阵阵寒意,倏然起了鸡皮疙瘩,颤颤巍巍转身,踮着脚一溜烟,便全都跑不见了。



    【一百三十七回】同道殊途不同归

    

江呈佳刚准备喊吕寻,转头便发现方才还在屋前的一群人,眼下通通消失了。

    “人呢?不是说要在前厅议事么?”她嘴里嘀嘀咕咕说了一句。

    这时,后头传来一声幽幽的叫唤:“阿萝。”

    江呈佳应了一声,一无所知的转过头去,一蹦一跳的来到宁南忧身边,温温柔柔道:“怎么啦?”

    宁南忧的神色愈发难堪起来。

    江呈佳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可有想不出哪里不对,于是小心翼翼道:“二郎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宁南忧忍着一口气,阴森森说道:“没事。进屋吧。”

    偏偏,眼前的小娘子什么也没有察觉,根本不知道他此刻的恼火与羞惭。

    他叹了一口气,冷着脸,也不顾腿上的不适,强忍着,朝厅里走去。

    眼下,他们所处的庭院,离边城的中心位置很远,园艺雕墙一股江南之风,与北地的黄土沙瓦格格不入。宁南忧细细打量一番,生出一股疑惑。

    江呈佳跟在他身边,看出了他的迷惑,便解释道:“这是邓情专门用来招待客人而建造的宅邸。”

    “邓情?”宁南忧眸中露出讶色,偏过头看向她,问道:“那,你怎会带我来这个地方?”

    江呈佳眸中露出狡黠一笑,喜滋滋道:“我自然用了一些办法。那邓情为了招呼我,所以才会让我住进了这院子里。索性,北地偏远,平时也并没有什么人前来此地特地拜访邓情。所以这宅邸里并没有仆人侍候。刚好适合你们躲避。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宁南忧沉默片刻,入了厅内。

    这座宅邸的修造风格,竟与京城青巷的建筑很是相似,室内的置放摆设已有些陈旧,但这案几、蒲团以及屏风的排列摆放的位置有着一股独特的风格。这样的习惯,这样的陈列,是宁南忧最熟悉不过的置放风格。

    江呈佳见他眸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情绪,自顾自低头沉思起来,便蹙了眉心,浅声问道:“二郎是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么?”

    宁南忧心中隐隐不安,已有猜测,却并没有说出口,轻声答道:“没事。”

    他坐到了厅中,咳了两声,对外头躲着的一群人沉沉说道:“都出来吧,别躲了。”

    江呈轶顺着他的目光朝门前望去。

    只见方才不知藏到了哪里去的吕寻此刻探出了脑袋朝内堂望来。

    他尴尬的笑道:“主公。。。眼光真准。”

    宁南忧没有理会他,而是问道:“方才,你前往安东巷中引诱城中官兵,可有看到那些人手里拿着的画像?”

    吕寻点点头道:“这些官兵手中的确人手一副画像,只是属下并未看清画像上的人到底是谁。”

    宁南忧神色凝重道:“方才在右民巷中,一名邓情的亲兵前来,同抓我的那人说消息,话语中提到了画像之人出现在安东巷中。那里恰好是你们引兵的地点。你可有看到那人的样貌?”

    吕寻露出微妙的神色,盯着宁南忧欲言又止,又低头再抬头朝站在他身旁的江呈佳看去。

    宁南忧见他神色古怪,额心略略蹙起,轻声说道:“你有什么话便直说?”

    吕寻支支吾吾开口道:“出现在安东巷的人。。。正是女君啊。只不过当时。。。女君易容成了您的样子。当时,属下还挺纳闷,心里奇怪您为何会出现在安东巷中。。。。”

    宁南忧的双手微微蜷缩,肉眼不能见的抖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冷问道。

    在他紧盯着吕寻不放,而这个青年又答不出话来时,江呈佳上前替他解了围:“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吧?二郎,难道你猜不出?那画像上的人,正是你。”

    宁南忧心里已有建设,可如今真正听到,却仍是不可置信。

    “我晓得你或许不肯信。在我入了这边郡后,偶然间发现这幅画像上的人是你,也吓了一跳。”江呈佳解释道。

    她在短暂的叹息后,又说道:“我比你先到了这郡城,有些情况已经了解清楚了。邓情下发在官兵群中的画像,有一份原稿。这原稿已有些年代,被他交给了他最为信任的心腹,便是刚刚那个追你的人,名唤董道夫。”

    郎君垂下眼眸,饱满的朱唇微微下压,清凉冷厉的双眸带着淡淡的肃杀之气。

    “原来,他早就有了狼子野心。”郎君挺拔俊俏的身姿映在火烛下,浑身沾满了怒意。

    江呈佳不说话,亦同样低着美丽的眼眸,纤纤素手搭在他的肩头,轻轻安慰道:“或许,你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吕寻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只觉得云里雾里,好像懂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懂。

    这蠢兮兮的青年将军挠着头问道:“主。。主公,难道您已经知晓,为何画像上的人会是您吗?”

    宁南忧冷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会是为什么?”

    他这发自内心的冰寒笑容,使得吕寻不自觉地发冷,颤颤巍巍的答道:“属下。。。属下愚钝,请主公赐教。”

    郎君却不愿说了。

    江呈佳知他心里并不好受,便接了吕寻的话,说道:“因为,这幅画像,是你的过命兄弟——周源末,亲手交给邓情的。”

    吕寻目瞪口呆,张着嘴巴好久说不出话来。

    江呈佳便继续说道:“邓情自小离京,一直生活在北地。他从未见过二郎,也不知二郎成年后究竟长什么样子,又怎会有他成年以后的画像?邓氏一族从来不把二郎放在眼里。在京城,以二郎当年睿王的名号,根本不足以引起远在北地的邓情特地派人前往京城画一幅他的画像。恐怕邓情根本不屑与二郎相识。那么,又是谁将这幅画像交给邓情的呢?”

    吕寻好不容易从这累累的消息中挣扎出来,始终不相信道:“怎么可能?源末怎么有时间将画像交给邓情?自宋宗一案以后,他便被主公扭送至建业,之后纵然出逃,也断然没有来过北地。这地方,有主公的眼线,他若是出现,北地的探子定然会上报主公!女君,你莫要因为从前与他有过节,就这样诬陷他!”

    他对江呈佳的那点不满其实并没有完全消散,眼下听江呈佳这么猜测周源末,便恼怒不已,口不择言。

    古盘屏风前落座的郎君手握成拳,朝着案几上一拍,双目森冷:“吕承中,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吕寻渐缓怒意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忽然觉得气氛尴尬,整个人沉寂下来。

    江呈佳再好心好气的为他解释道:“吕将军,我也没说,周源末是近日将这画交给邓情的。我前面说了。官兵手中的画卷,只是复刻临摹之图,真正的原稿在董道夫手中。我在机缘巧合之下,看过那画像一眼。卷轴金宣已泛黄,显然是几年前所画的。你且想想,四年前,周源末是不是因为采购羊皮,曾来过北地?你再想想,君侯的北地之行如此机密,知道此事的人甚少,有谁能以一幅画像将君侯逼到如此境地?除去你和季叔,便只有掌握夜箜阁商道的周源末能做到此事了!”

    吕寻那张刚强铁硬的脸,此刻渐渐失去血色,脸上满是震惊:“女君的意思是,周源末他,四年前就对主公起了反叛之心。”

    江呈佳默不作声,默认了他眼下的猜测。

    吕寻仍不肯醒,一个劲儿的摇着头,嘴里呢喃着:“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说过,要与主公一同复仇。要为卢夫子,为当年的常猛军洗刷冤情。他怎会背叛主公?”

    江呈佳蓦然知晓,这些年宁南忧越走越偏,执念愈发深重的缘由。大概是因为,有周源末在他身边,一步步引导,一步步设计,才让他愈陷愈深到如今这个地步。

    而宁南忧恐怕也不是一点也没有察觉,而是不愿相信。他从来都是个十分重情重义的人。周源末是他儿时伙伴,又与他是生死之交。他应该怎么也不会相信,周源末竟然会背叛与他吧?

    就像现在的吕寻一样,不敢相信周源末竟在那么早之前,便布下了局。

    吕寻嘴里一直重复着那些话。

    “够了。”

    直到正襟危坐的郎君不耐烦了,出声训斥。

    这青年才停了下来。

    他脸色苍白,眸子里掺着失望与痛苦,不知所措,像个孩子似的,求助般看着宁南忧。

    画柱古盘屏风下,郎君整个人被烛光倒映在屏风中所绣的那幅高山寒水图中,勾画着强如巍峨山脉般的身姿轮廓。

    他闭上眼,双拳紧紧握住,蜿蜒可见的青筋从他的手背暴起,张扬着浓烈不绝的怒意。

    “信与不信,是与不是。查清真相后自会明白。”他十分冷静,可怕阴森的脸色浮现一丝狠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吕寻浑身紧绷,原本失魂落魄,此刻也不敢再念念叨叨。

    玄衣青年铿锵有力的说道:“如今,该是商议,怎样改变计划?”

    江呈佳又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莫要太过动怒。

    宁南忧努力压着就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声色有些发抖的说道:“眼下,廖云城因已将军需转移到了这郡城另外一处暂时安全的仓库中。但,邓情大肆搜城,恐怕不过多时,那地方也要不保。”



    【一百三十八回】醋意横生相抵抗

    

郎君慢慢睁开那双星目,淡薄寒凉道:“唯今之计,当以假扮宁九,出现在这边城之内了。幸好,咱们此次前来北地,备足了制作甲胄的毛铁与玄丝。是时候与邓情做一场交易了。”

    江呈佳听着他的话茬有些不对,立刻皱眉问道:“你莫不是想。。。把这些军需以商货的名义。。。暂且寄入邓情府中?”

    宁南忧挑眉,微微抬头看她。

    美人立刻心领神会:“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但风险也极大。你要想好。”

    宁南忧冷然:“由不得我多想!阿善达已虎视眈眈,边城一战早就迫在眉睫。若军需无法得到保证,真正落入邓情之手。那么这整个边城的百姓都要因此,葬身沙场!”

    江呈佳自然知晓,若边城被匈奴王阿善达的骑兵攻破,那么大魏边疆便会再无安宁之日。她支持宁南忧的决定,可也为他担忧。这邓情与他祖父邓国忠一样,是个疑心深重的人。纵然他从未见过宁九的样子,恐怕也不会轻易相信宁南忧的。

    她虽心知肚明,晓得宁九就是宁南忧。可只要他不肯对她说这个秘密,她便不会多问。

    眼下,仍装作不知宁九是谁的模样,忧心忡忡的问道:“你有十足的把握,把这军需运入都护府中藏起来么?”

    宁南忧眸中一暗,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不再逼问,又道:“你想好,要怎样以宁九的身份出现在邓情眼前了吗?”

    宁南忧脸色淡愁,吸气道:“眼下,只有此事,我摇摆不定。宁九身份特殊,我不可太过招摇现世,否则消息一旦传入建业夜箜阁中,恐怕,我与宁九的交情便要断送了。”

    她明白他话中之意,无非是害怕在背后操纵这盘棋局的黑手,看穿他宁九的身份。

    两人都深知,周源末不过是一把刀,他的背后,还有着另一个聪慧无双的主谋,在操控着一切。

    江呈佳沉默片刻,遂而跪坐在他的身旁,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此次入城,是借了江南名姬邵雁的身份。我年少时,家中困顿,曾在江南名楼萃雪轩中以邵雁之名卖艺,博得了天下第一舞姬的美名。这邓情虽自小生活在北地,但本性仍偏安江南,心中对江南舞曲无比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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