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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夫为佞臣-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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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宁无衡很少瞧见自己的老师如此柔情模样,便好奇地向他问道:“老师这是收到了什么信,怎得这样高兴?”

    江呈轶见太子问话,立即尊道:“禀太子,此为家书,乃为薛青所传,内容提及了贱内。”

    太子听罢,高兴道:“难怪老师这样高兴,原来是听到了师娘的消息。老师笑一笑也好,接下来就要去会豺狼了,恐怕便不能高兴了。”

    江呈轶见太子将宁南忧比作豺狼,心中不经生出古怪之感,他向太子问道:“殿下很是讨厌淮阴侯?”

    太子听他这样问,转头答道:“老师为何这样问?难道老师不讨厌么?本宫这个六叔,于传闻中,是个不折不扣的暴躁小人,行事作风完全没有半点皇室子弟的样子,简直比他的父王还要讨厌。”

    宁无衡略带些少年稚嫩口吻,眸中充满了厌弃。

    江呈轶心底有些不适道:“殿下对淮阴侯的喜恶,仅仅凭于传闻?”

    太子愣了一愣道:“老师这话。。。是何意?学生不懂?那传闻总不至于空穴来风?且,本宫见过本宫那六叔,只会嗜酒玩乐,贪恋美色,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江呈轶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生气,语气也渐渐沉了下来:“殿下。。。臣曾同您说过。。。但凡这世人世物都要事先去了解之后,才能判断,耳听与眼见都不见得为实。殿下又怎好只听信传闻而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宁无衡没料到江呈轶会生气,心中也有点不畅快,想起他六叔的夫人正是江呈轶的亲妹妹,心底恍然有些明白过来,便问道:“老师。。。可是因为本宫的六叔。。。是成平县主的夫君,是您的妹夫,才会介意本宫提及?”

    江呈轶听此话,脸色更为铁青了些,压着隐隐怒意道:“殿下,看来,平日里臣教导您的那些道理,您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了!”

    宁无衡瞧着自己尊敬的老师竟维护起淮王血脉,心中有气,不悦道:“老师,您所说之话,学生字字谨记。只是,本宫父皇与六叔及淮王一脉水火不容。学生为其人子,自然要同仇敌忾!”

    一旁的窦月阑瞧着二人就要吵起来,登时有些心惊,急忙上前圆场道:“殿下。。。。您莫要动气,江大人并非为淮阴侯辩解,而是想让殿下明白,此人或许并非传言之中那样无能草包。”

    宁无衡瞥了窦月阑一眼,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一点,也不知江呈轶究竟何意,于是抬起头向面前的青年探去目光,疑问道:“老师。。。是这个意思?”

    江呈轶黑着脸色,很是不愿与他多说,但因这少年好歹算是自己的徒弟,这才动了动嘴皮子道:“殿下且用心想一想便知,淮阴侯当年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夜箜阁说服,揽入淮王之势。如今又在广信闹出围城一事,怎么可能真是心无城府之人?殿下光凭民间传闻便去断定一个人的好坏是非,过于武断草率,实不是明君之举。”

    宁无衡细细品了品江呈轶的话,想了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少年方才还有些不悦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丝惭愧之色,低头向江呈轶认错道:“是。。。是学生曲解了老师的意思,学生该罚,请老师莫要同学生置气。”



    【九十一回】协同查访指挥府

    

江呈轶定了定神,向他行礼一拜道:“臣只希望殿下日后行事,切莫如此武断,万事需得自己了解清楚了才能决断。”

    宁无衡应道:“学生受教了。”

    窦月阑在一旁听着二人说话,浑身上下出了一身冷汗,瞧着这两人不打算继续论下去,这才得以松了一口气。

    三人随行者不多,驿站离指挥府亦不远,两柱香的功夫便抵达了宁南忧的宅邸。

    江呈佳与宁南忧等一行人在今晨接到太子即将驾临消息后,便早早的等候在了门外。

    此时此刻,指挥府门前,这位身着指挥使朝服的青年领着全院上下向缓缓行来的太子之驾,恭恭敬敬的行拜贺之礼。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屋前一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江呈轶站在太子身后,微微弯腰作揖,向宁南忧拜道:“下官见过淮阴侯。”

    宁南忧冲他微微颔首,以表谢意。

    站在他身后的江呈佳,一直低着头拘着礼。

    宁无衡此时道:“六叔近来可一切安好?”

    宁南忧见他询问,面色淡然道:“回禀殿下,臣一切都好。”

    太子微微颔首,目光又转而看向了他身后的江呈佳,跨出一步朝她而去,轻声道:“婶婶可安好?”

    江呈佳这才抬起了头,向他拘礼道:“臣妾多谢太子关怀,臣妾安好。”

    一番嘘寒问暖,宁南忧这才将太子等人迎入府中。

    江呈轶得了太子允许故意走在了队伍的最后头,江呈佳亦悄悄落后于众人来到了他的兄长身侧。

    两兄妹时隔一年相见,其实闷了许多话要说,只是碍于当前,也不敢深聊。

    “兄长,许久未见。。。你看上去消瘦了许多。”江呈佳见面前男子下颚弧度有些削减,眼窝也凹下去许多,便不由心疼起来。

    江呈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笑着安慰道:“我日日吃饱喝足,何来消瘦一说,定是你许久未见我了,出现的幻觉。”

    江呈佳只觉得眼睛里有些酸涩,接着问道:“兄长,沐云在京城可好?”

    江呈轶点点头道:“她好得很。”

    紧接着,这个青年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来,眉目变得十分温柔道:“阿萝,阿依她怀孕了。”

    江呈佳顿住了脚步,立刻转头看向他道:“可是当真?兄长没有开玩笑?”

    江呈轶朝她瞪了一眼道:“我可会拿这种怀孕的事情同你开玩笑?”

    她嬉笑道:“如此这般,妹妹先在这里恭喜兄长啦!”

    此刻,人前的这位小娘子身怀六甲,脸上挂着暖洋洋的笑容,俏皮可爱。

    江呈轶望着她,欣慰道:“瞧你这开心的模样。”

    江呈佳嘻嘻道:“兄长快些进去吧,莫要让太子殿下等急了。”

    此番太子等一行人先行前来指挥府,自然是要询问广信城一事。

    太子年纪尚小,问不到点子上,此一行相当于是江呈轶与窦月阑问审宁南忧,自然慢不得。

    江呈佳作为女眷不能入厅旁听,只能先去了南院,陪着曹夫人说话。

    窦月珊早前听闻太子要来,便带着窦太君提前离开了指挥府,住到了宁南忧为他安置的平宅中,避免与太子、窦月阑碰面。

    他一开始本也居于窦太君的凤禧阁。宁南忧将凤禧阁分为了两侧厢房,主卧供窦太君居住,侧卧则让窦月珊居内。只是后来,窦月珊自己觉得不妥,认为这指挥府中除了宁南忧便都是女眷,他一个外男入住实在不合礼数,又害怕打扰到窦太君休憩,便请宁南忧为他在外头置办一间平宅,自己简单住一住便好。

    好在他请宁南忧置了别院,此时太子驾临,他和窦太君正好有个去处。

    于是,这院子里便只剩下曹秀一人,没了窦月珊侍奉左右,她心底总是不安稳,又瞧见窦月阑带着一干廷尉府的审司前来,自然惶恐不安,很是害怕宁南忧出事。

    “阿萝,你可有听你兄长提及,太子一行抵达临贺是为了什么?”曹秀小心翼翼询问道。

    江呈佳晓得她担心什么。实情,她自然不能说,只能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兄长同儿媳书信中提过,太子携兄长与窦大人本是为了清查广信宋宗一案。此刻前来临贺,不过是顺路拜访夫君罢了。”

    曹秀半信半疑到:“你说的。。。可当真?”

    江呈佳柔声安慰道:“母亲,孩儿怎会欺骗母亲呢?母亲莫要担忧,夫君这一年一直安分守己,想来不会有事。”

    曹秀缓了缓神色,好似安定了许多,她捏着江呈佳的手,轻轻拍了拍道:“有你在,我放心。”

    江呈佳冲她温和一笑,倚在她的身边,说起别的事情,试图转移曹秀的注意力。

    指挥府堂前,太子入主座,宁南忧坐于他的身侧,对面便是正襟危坐的窦月阑与江呈轶。

    宁南忧心里清楚太子等人此行的目的,可面上仍是装作不知,恭维道:“殿下此次前来,是为了调查广信宋宗一案,既是重案清查,若殿下有何处需要臣,臣必然鼎力相助。”

    窦月阑盯着宁南忧的一举一动,一双眸子冷森森带着审视的目光。

    宁南忧面不改色的端坐着。

    宁无衡虽年少老成,却到底是个稚嫩孩童,眼见他将自己撇了个干净,便不由皱了皱眉道:“六叔难道不知。。。这几个月内,朝堂之上因你渎职一事闹得人仰马翻?”

    宁南忧怔了怔,面色一变道:“殿下所说何意?”

    “此事自本宫一行人离京便已闹了起来,两个月了,六叔当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少年继续追问,脸上浮出疑色。

    宁南忧面露尴尬,拱手作揖道:“殿下是指。。。两月前宗正于朝上弹劾臣之事?”

    太子神色古怪,冷眼盯着他道:“六叔原来知道?既然知晓,这两月以来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可不像六叔。”

    宁南忧低下眸子,故作无可奈何道:“殿下,此事。。。即便臣知道了,也无济于事啊。此等冤词纵然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可臣却不在京城之中,居于这偏远临贺城,书信交往不便,便是连辩驳的奏疏也没有办法及时送到陛

    他这话说的也有理,宁无衡细细想了想,便默了声。

    窦月阑在此时接上话道:“淮阴侯的意思。。。是想说,宗正奏疏中所书的案情并非事实?”

    他点明宁南忧话中之意,宁无衡登时醒悟过来,心里暗骂自己糊涂,怎么就被眼前之人带偏了方向,竟只一心想着他无法申辩之事。

    宁南忧应道:“窦大人,宗正奏疏弹劾于我,言说我在任渎职,甚至串谋乌浒夺取临贺。这样的泼天大罪。。。我怎敢认下?”

    窦月阑瞳孔一紧,蹙着眉道:“宗正大人绝不会行捕风捉影之事。倘若他手中没有证据,也不会这般大胆的上奏于陛下。淮阴侯您好歹是皇室子弟,怎能随意诬陷?”

    宁南忧听此言,眸色暗沉下来,唇角激起一丝嘲讽道:“窦大人之意。。。。是说本侯拒不认罪?”

    江呈轶见这三人将话聊死了,才出来打圆场道:“君侯也莫要生气,太子与窦大人并无此意,只是想要知道事实真相。若是宗正大人所说并无根据也就罢了,可其上奏的奏疏中还附带了一份证词。这作证之人言明,曾见过您与孟灾私下来往,更有您遣使精督卫听从孟灾指使与中朝细作合力夺取临贺的证据。这才使得朝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宁南忧晓得江呈轶是在替他寻台阶下,于是冷哼道:“证据?哪里来的证据?本侯从未做过此等通敌叛国之事。太子殿下与窦大人若不信,大可以去查。看看这临贺究竟有谁会说我通敌巧夺此地?”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当真没有此事。

    江呈轶知道他定都将一切安排妥当了,必然不会让太子与窦月阑查出什么,于是便坐于一旁,不做多问。

    这事,本来他也不该多问。他毕竟是江呈佳的兄长,此事多说无益。

    宁无衡与窦月阑对视一眼,定了一定,都沉默了下来。

    “本侯亦晓得,无论本侯在此如何辩解,殿下与窦大人定然不会相信。不如且去蒋太公府上询问一番,且瞧瞧蒋太公怎么说?殿下,您知晓,蒋太公为人最是正直,若本侯当真做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蒋太公自然不会替本侯遮掩。若二位连蒋太公亦不相信,那么且去问问临贺郡太守顾安顾大人。顾大人是怎样耿直的人,众人心底都清楚,他必然会说实话。”宁南忧掷地有声,全然不怕太子等人细细查问,镇定自若。

    窦月阑的神色逐渐黑沉起来。宁南忧之言,并无半点不妥。

    蒋太公与顾安两人秉性正直,绝不会因惧怕淮王之势,而不敢指证宁南忧。只是眼见这淮阴侯没有分毫惧怕之意,他与太子心底倒是嘀咕起来,难道宗正所上奏疏,当真是捕风捉影?



    【九十二回】口谕相争定前事

    

江呈轶听着宁南忧的辩驳,嘴角勾起一丝不起眼的笑意,继续装作事外人,不发一言。

    窦月阑晓得,与其现在和宁南忧纠缠此事,不如私下细细调查事实真相,便向太子道:“殿下,淮阴侯所说有理,今日您与臣等前来指挥府,也并非完全因为宗正于朝堂之上弹劾淮阴侯的奏本,还是先说要紧的事吧。”

    宁无衡听此语,当即知晓窦月阑之意,便点了点头向宁南忧道:“六叔,本宫与两位大人耗费时日,千里迢迢从洛阳赶到临贺,是为了调查广信宋宗一案,本宫想要借助六叔您的力量。。。查清此案。”

    宁南忧听罢,不由讥讽道:“太子殿下想要借助臣的力量?”

    他直勾勾地盯着少年的眸,目光满是怀疑。

    太子被他这紧逼的目光上下扫视的有些不畅快起来,于是轻声咳了两声,故作沉稳道:“怎么?六叔不愿意?”

    宁南忧哼道:“太子殿下今日领着朝廷两位命官前来臣这小舍,如此咄咄逼人询问宗正奏疏一事,看起来并非是来请臣协助调查宋宗一案啊。”

    他语气间有些许嘲讽的之意,神色非常不悦。

    宁无衡一向不喜与淮王府的人打交道,又瞧见他这个六叔的言语如此刻薄,自然仍不住少年盛气,答话时面色冷凝道:“六叔不必在这里呛本宫,本宫为何请六叔协助查案,六叔自己心中清楚,也不必本宫多说。何必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同本宫说话?”

    宁南忧本也没想好好同他这位小皇侄说话,见他现如今都将话挑开了,便也没了什么顾及,冷冰冰道:“臣怕是不能协助殿下清查宋宗一案。殿下也晓得,这宋宗生前本就与本侯的父亲相识,又是多年好友。他犯下这般大错实是罪该万死,只是我们淮王府这个时候,倒是不宜插手此事,免得查案过程中有了什么有利于宋宗的证据,被旁人说成是徇私舞弊。”

    他一口回绝了太子的要求,倒是干脆。

    江呈轶有些诧异,他没料到宁南忧拒绝的这么快,心底倒有些打起鼓来。

    宁南忧晓得,太子想让他协助调查此案的另一层意思,是想要借助他对宋宗乃至广信的熟悉程度,从他身上找到线索,调查京城传闻中孟灾、宋宗与他勾连叛国之事。

    若是他给了太子这个机会,那么魏帝必然会其死死咬住这案子之中可疑之处。哪怕案子查到最后,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他叛国,魏帝也会命太子的辅佐之臣私下伪造证据,将他踩死,叫他不可翻身。

    他很清楚,倘若他勾结孟灾与中朝细作夺取临贺、串通宋宗扰乱大魏边疆的罪名坐实,他的那位父亲,绝不会替他遮掩辩解半分。这件事最好的结果,便是宁铮将他推出去顶罪,撇清淮王府。他自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宁南忧态度强烈,把话挑的明明白白,让宁无衡再无法子令他一同前往广信调查宋宗一案。

    窦月阑见状,神色古怪道:“君侯实在是好口才,仅仅一年未见,君侯倒是大不似从前那般了?”

    他这话说的有几分重量,一下子引起了太子的注意。少年在心里嘀咕起来,他这个六叔,似乎不再像从前那般无能了。

    宁南忧嘴角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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