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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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名越更是低声下气的相求,若非付仲文一力揽着,他差一点跪在了将军府门前。
付仲文怒喝道:“付名越,难道你没有自尊心?便任凭我父亲这般利用,驱遣你?如今。。。你竟还要已下跪来逼迫我去我不愿意去的宴席?”
付名越一颤,面色略显苍白道:“二弟。。。你便让哥哥有条活路。若近日不能将你送至李府。。。二叔定会斥责于我,以家法惩治,叫我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与其如此,倒还不如我主动厚着脸皮,将此事办妥。”
付仲文更为生气道:“你不愿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便要将我推去不愿前往的场合?付名越,大哥!你应该晓得,我父亲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难道大哥不知么?”
付名越卑微地弯着身子,紧紧抓着付仲文的胳膊,心慌意乱道:“我知道。。。可我又有什么办法。二叔说。。。若我此次不能将你劝去,便要等着他革去我的职位,叫我终身不能再入仕途。仲文,我亦想要为自己争口气。我不如你武功盖世、才华横溢。若。。。我当真失去了如今的职位。我的父亲,定会将我逐出付氏,叫我永远不得再归洛阳。”
付仲文极力想要将他推开,却被他死死缠住。纵然他平日武力高强,如今却无法动弹,更不敢对自己的兄长有任何出格的行为。
付名越自小唯唯诺诺,与其病弱的父亲付恪有着深厚的关系。他才能平庸无实,长相亦平平无姿,更不似京城其余纨绔子弟般有着丰厚的家底挥耗。付氏的家产被付博一手掌握,各方的支出皆由付博的夫人岳氏一手操持把控。
付恪自出生时便体弱多病,人又极其好吃懒惰,付语极其不喜,以至于连带着不喜其子付名越,因而,付名越于付氏的地位,甚至没有任大鸿胪——付氏故的付枫之子的二分之一。
因此,付名越必须听从付博的所有嘱咐,因为他不知自己反抗后,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付仲文不是不知他的难处,也极其讨厌憎恶付博的掌控欲。
只是若他今日前往李氏的宴席,必然与沐氏相遇。那么届时,一切便会按照付博的预期进行。他虽有野心,却不愿作如此卑劣之事。
付名越却劝道:“仲文,你便去吧。。。你若不去,二叔还会寻旁人去。那沐氏既然是江呈轶之妻,二叔便不会放过她。。。若是你去了,还能暗中提醒于她,叫她小心付氏之人。。若你不去,付氏其他子弟定会贪其美色。。。毁其终生。”
他说得也并非半分道理也没有,付仲文挣脱不了他的牵制,只能逐渐放弃。
眼瞧着街道上愈来愈多的路人朝将军府投来迷惑不解的目光,付仲文只觉得面皮上有些挂不住,便向抱着他的付名越道:“大哥,李府的宴席还要过一个时辰方能正式开始。。。不如,你我先入将军府再做商议?这人来人往的府前,你我二人皆是有身份的人。。。实在不好如此失态。”
付名越见他态度有所和缓,心中高兴起来,便答应道:“仲文若愿意前往李府,大哥也愿意陪你在将军府中多坐一会儿。”
正说罢,他朝身后家丁一招手,便欲同付仲文一同入府。
却见付仲文极力阻止道:“大哥,他们便不要随我们入府了。府中皆是守卫密要。。。若因并非守卫军的其他仆役,哪怕是付府的家丁。。。而导致洛阳守卫密要泄露,那便是大罪了。你我兄弟二人入内便好。府内亦有可信靠谱的仆婢服侍。”
付名越略迟疑了一下,瞧着将军府阶下十几号人密密麻麻的站着,的确觉得没有必要唤他们共同入府中。
于是他点点头应道:“既然仲文愿意松口,大哥也愿意配合。”
付仲文皮笑肉不笑的冲他点了点头,一心想着先将他诓入将军府中,再做打算。
付名越仍紧紧抓着他不松手。
付仲文略有些哭笑不得起来,等两人入了府,他命小厮拴上门锁后,付名越才逐渐有些松懈。
他叹道:“仲文。。。此事你便应了二叔的要求罢。。。否则不论沐氏、还是你我之后都不会好过。。。。”
【七十九回】流水宴席满藏计
付仲文敷衍的答应着,将他往府院深处带去。付名越跟在他身后没完没了说个不停,不断的劝着。
付仲文心不在焉的听着,等两人来到居院的正堂,他才突然转身向身后人看去。
付名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身吓了一跳,顿住了话语,停下来愣愣的盯着他看。
“兄长说了这么多。。。口中是否觉得干渴?”付仲文皱着眉头。
付名越摇了摇头道:“我不渴,只要你肯同我一起前往李府。。。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付仲文不知为何突然爽快的答应道:“既如此。。。你我二人稍作片刻休息,半个时辰后共赴李府。”
“你。。。你答应了?”付名越显得有些激动,搓着双手,嘶了两声道:“好。。。好,都依你。我们歇半个时辰后再走。”
他说完此话,便径直走向正厅中坐堂茶几上摆放的砂壶,正准备斟一杯茶,嘴中念念叨叨的说道:“你这不说我倒是还好,你这一说,我还真的有些渴了。”
付仲文面带笑容,瞧着他往前头走去,在他背过身看不见自己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抬起手臂狠狠朝他脖颈后方狠狠一劈。
付名越还没喝上一口茶,握在手中茶盏便猛地掉在了地上,啪嗒一声碎成了两半,整个人也顺势倒了下去。见他昏死倒地,付仲文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他唤来两名守卫军的兵将,将付名越抬起,浑身五花大绑,扔到了西厢客房中。
而付仲文自己则是从卫将军府后头的低矮围墙,翻墙跳了出去。
他躲在巷子中,悄悄向前走了几步,在青砖瓦墙边望了一眼将军府的状况,瞧着那几十号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府门。付仲文便有些许头疼。
他从后墙溜进更里面的小巷,疾步朝城西而去。
谁知还没有出郭区,便见几个黑袍打扮的剑客守在巷口,仿佛正等着他的到来。
付仲文瞧见势头不对,立即转身便跑。
谁知那三四人转身一翻,轻轻松松来到他的面前,恭敬道:“二爷,莫要为难属下们。”
付仲文面色阴沉的吓人,压抑着怒意道:“是父亲命你们来的?”
那些黑袍剑客神色古怪,并不打算回答付仲文的问题。而是直截了当的上了拳脚,在狭小的巷子里与付仲文搏斗起来。
付仲文武功高强,可实际上,在大魏的武力排行中并不算高手。
大魏江湖高手群聚,如林如雨。
他即便血拼沙场,也抵不住江湖高手的围攻。
这几个皆是付博于双刹帮培养的高手,从小经过残酷的厮杀与训练才达到如今这种地步。
很快付仲文便觉得力不从心,无法抵住他们的招数。
黑袍高手处处避开付仲文的要害,又将他制得无法反击。
付仲文挣扎了一阵,终难敌过四人之手,最终被他们所抓,强押着从小巷中推了出去。
他这辈子从未被人这般狠狠压制过,只觉得脸面被人踏在脚下不断的碾压。
黑袍高手将付仲文双手禁锢放在背后,毫不留情的将他送至了另一条小巷中。
付博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付仲文狼狈不堪的被他们推到了付博面前。
他有些燥怒难抑,面色僵硬的冲着付博行了礼道:“父亲。”
付博未转身,似乎不愿意看他,声音阴寒可怖:“你还晓得唤我父亲?”
付仲文咬着牙,听着他阴阳怪气的问话,他隐忍着怒意道:“父亲生我。。。这辈子,孩儿还是要唤您一声的。”
付博冷笑道:“如今,你当真是翅膀硬了。我的话。。。你一句也不肯听。怎么借着我生了你,却不养你的事,也来嘲讽于我?”
付仲文不想与他多有纠缠,不情愿地压下心中的抗拒之意,说道:“既然父亲这么想要孩儿前往李家。孩儿前往便是。”
付博见他意外松口,还觉得诧异,但仍旧没有转身瞧他。
见他忽然沉默,付仲文便继续问道:“怎么?父亲难道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付博沉静了片刻,对站在远处的黑袍高手吩咐了一句:“将二爷押到牛车上,你们几人护送他前往李府。亲眼瞧着他入了李府,方能离开。”
付仲文听他说出的命令,甚觉得可笑:“父亲。。。孩儿难道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逃犯,需要他们几人看护着送往李府?”
付博冷哼一声:“你是什么德行,我一清二楚。否则也不会猜到付名越根本不顶用,特地等在巷子中,守株待兔了。”
付仲文更觉得讽刺道:“父亲连守株待兔都用上了。。。孩儿怎得没见您将这些计谋用在旁人身上?为何偏偏要利用孩儿呢?”
“我既然生了你,便有权利命你行事。”付博强硬道。
付仲文又觉得可悲,默下声实在懒得同他争辩什么了。
身后死死盯着他的黑袍高手丝毫不客气的将他押住,朝将军府前等候的付氏车驾行去。
付仲文几乎是被推着塞进了牛车的车篷中。
几名黑袍高手围在牛车的前后,将它看的密不透风。
付仲文郁闷的坐在车篷中,转了转眸,又想着前往李府后,怎样才能悄悄离开?
他心中有着燕春娘,因而不愿与其他女子有着过多牵扯。哪怕他晓得父亲只是令他做一场戏,他也不愿。
一则,他不愿伤害与此事并无关系的沐氏。二则,是为了他与燕春娘的承诺。
彼时,太傅李成义的府前已围满了前来道贺的人。
不论是假意还是真情,人人都戴着一副笑面孔,可背后究竟藏了什么,心中到底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付氏的车驾抵达李府时,李成义之孙李显正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张望着。眼瞧着不远处的牛车车篷上盖着付氏独有的雁行金罩纱。李显便知,是卫将军付仲文抵达。
李显为人过于耿直,做事向来一根筋。对付氏这种全族上下皆有野心,且压榨百姓的士族没有什么好感。
可,为大魏奋战多年的付仲文却是实打实的有着战功。
李显纵然再不屑于同付氏来往,也会对付仲文有三分尊敬。
他亲自带着身侧的书童前往迎接。
付仲文满脸阴郁的自牛车而下,车驾周围的几名黑袍高手便立即围了上来。
他的脸色便更加苍白几分,冲着这几人冷道:“我既然已到此地,自然不会再逃。你们这是作甚?难道真拿我当成廷尉府地牢中的犯人吗?”
这几名黑袍人听罢亦觉得有些道理,互相对望一眼,便朝后退了一步,为付仲文让开了一条路。
李显慢慢行去,余光自然瞥见了付仲文身后的四名黑袍人。他轻轻蹙起了眉头,走至付仲文面前才收起疑惑,向他拱手作揖道:“在下见过卫将军。”
付仲文敛了敛神色,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李兄客气了。称呼我仲文便可。”
李显点点头答:“仲文兄今日是代替令尊前来寒舍?”
付仲文颔首道:“前几日,贵府送来请帖,在下便已回了帖,今日要替家父前往拜贺。”
李显谦和文雅道:“既如此。。。仲文兄将请帖交予我,便可随着我身边的两位书童入府了。”
付仲文晓得李府的规矩,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车驾最前头领路的人是付名越的贴身小厮,收到付仲文的眼色后,他急急忙忙从怀中掏出一则请帖,递了上去。
“李大人,你且瞧瞧。”付仲文负手而立,盯着那小厮将请帖送到了李显手中,这才说道。
李显仔细核看了一番,便冲着书童招了招手,叮嘱道:“你二人领着卫将军前往合楠厅的上座。”
小书童们点了点头,李显这才冲着付仲文笑道:“仲文兄,里面请。”
付仲文点点头,脚下步伐加快,仿佛要摆脱什么似的,催着书童往李府而去。
他身后的黑袍高手还想跟上来,却被李显拦了下来。
付仲文入了李府,眼瞧着身后付府的随侍家丁们都无法进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随着李府书童的脚步往合楠厅的流觞水渠行去,心中一直念叨着不要遇见沐云。
谁知,他一只脚才踏入合楠厅,便瞧见流觞水渠的最前端,沐氏正端坐在那里,同京中贵妇们说说笑笑着。
付仲文登时觉得烦恼。
他找了个借口,向书童询问了茅房的位置,便匆匆想要离开合楠厅,却在门前被一人堵住。
此人穿着李府随侍家丁的服侍,神色却格外严肃冷淡,在他身旁冲着他低声道:“二爷。院子里。。。好多人瞧着呢。您千万莫要让司空大人丢了面子。”
付仲文有些恼了,没想到付博竟能在李成义的寿宴上安排人盯着他。
这无孔不入的监视,令付仲文浑身不畅快。
今日,薛青并没有随同沐云前来。她的身侧只有两名女婢陪侍,别无旁人。
若按照付博的性子,必然会于今日,安排他与沐云在偶然下再次相见。若他们二人在李府多交谈了几句,明日,京城之内的酒楼茶肆中便会充满流言蜚语。
他太清楚付博的伎俩,因而才更觉得不安。
【八十回】礼仪之家颠倒席
付仲文被人拦着重新回到了合楠厅中。书童指引他前往上座。然而他坐的位置仿佛被计好了一般,就在沐云身边。
李老爷子的寿宴,合楠厅皆为贵客上宾,且明确说了可以男女同席。付博便借用这一点,私下安排人手在礼宾名单席座上动了手脚,否则他与沐云的席座不会挨的那样近。
付仲文心中烦躁,与李府小厮说道:“我近日巡营,身子有些不适。。。便不去上座了,你替我寻个安静的坐席便可。”
那小厮迟疑了一番道:“这。。。卫将军。。。李夫子交代过了,您需得是上宾之席,万不可怠慢。”
付仲文有些恼道:“即是上宾,若宾客提出请求,难道你的主家还要强迫于他么?”
小厮被呵斥一顿,登时有些委屈,怔了片刻道:“小的。。。小的知错,既如此,将军随小的来。”
付仲文这才缓了缓神色,跟着这名小厮往西边的小角落里去了。
他安心于偏远的小座上跽坐而下,心满意足的端起茶盏喝了一杯。
宴席上,有人瞧见这一幕,立即前往主客相拜的前厅寻找李显。
彼时,李显于正厅迎客。只见一名小厮急急忙忙走了进来,不知发生了什么,站在厅门侧边的屏风后眼巴巴的盯着他瞧。
李显双眸略略一沉,转身朝面前的客人微微一笑道:“请客随我府小厮先往宴厅去。”
瞧着府门前的宾客来往稍稍少了一些,李显呼出一口气,这才往屏风后去。
他盯着那小厮,皱着眉头道:“怎么了?”
小厮附耳轻语道:“秉公子。。。合楠厅的坐席出了些问题。”
李显神色古怪道:“开宴前,不是已经反复确认过了,怎么还出了问题?”
小厮低头赤红着脸道:“不知是哪位小书童。。。将东府司的那位沐夫人带至了上宾南座。卫将军怕是因此生气,不肯前往南座,此刻于西边寻了个角落的席位。。。”
李显神色变了变,即刻冷下脸道:“带着沐夫人前往上宾南座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