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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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回】燕家春娘风姿盛
也因此,窦月珊才会觉察奇怪之处,又因江陵刺杀一事,在宁南忧的一番启发下,对当年之事生出了疑惑,同样前去调查了窦寻恩的往事,谁知越陷越深,查访痕迹败露,被宁铮察觉,穷追不舍的派出死士追杀窦月珊。企图似当年杀害窦寻恩一样,将窦月珊灭口。
窦寻奋心惊胆战,在他的多次护佑下,窦月珊方能至今平安无事。
这种时刻如履薄冰的感觉,令窦寻奋愈发担惊受怕。
窦月珊得知当年真相,已成为事实,他只能用尽办法,将他藏起来。
可谁料,这孩子如同当年的窦寻恩一样,正义凛然,嫉恶如仇,倔强的性子如出一辙。
窦月珊一脸阴郁的从驿站的南厢走出,行至前厅,恰好遇见正忙活着的小二,便停了下来。
小二专心致志做着手头事,未曾察觉身后有人前来。只听见一声冷飕飕的声音,诧然从他头顶悬了下来:“这位小大人。”
小二吓得差点将手中茶盏打翻,惊得抬起头朝他望去,只见凌晨趁着夜色而来的褐衣青年站在他身边,高大修长的身姿,将他整个人罩在了他的影子中。
“公子。。。。有。。。有何吩咐?”小二不知不觉地结巴起来。
“驿站南厢,安平侯的那间屋子。屋子里的炭火有些灭了。我父亲寒骨多年,一到冬天便浑身酸痛,还请小大人命人前去添些炭火,再烧些热水,送一个手炉过去。”窦月珊仔细嘱咐道。
小二见他冷着一张脸,像是很不悦,却还是为其父亲叮嘱交代了这些,心中不由一暖,随即点点头道:“公子放心,小的定会照顾好安平侯。”
窦月珊微微颔首,拱手作揖礼貌道:“那便多谢小大人了。”
青年人错身离开驿站,一路朝东边行去。
小二望着他的背影,遂低头嘟囔了一句:“富贵人家的公子,果真不一样,明明已经压着怒气了,却还是这么恭敬有礼。”
窦月珊出驿站时,天已大亮。
望着远处青蓝相接的天空上挂着的那一抹刺眼的太阳,他心中更觉压抑了。
他步伐绵软,走两步停一步,垂头丧气的在无人的街道上摇摇晃晃的走着,未曾留心注意,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行色匆匆的路人,便扑通一下像醉酒似的跌在了路中央。
“哎!小心,这位郎君!”那路人惊叫一声,伸手去扶,却没来得及。
窦月珊跌坐在地上,抬头望了一眼自己撞到的那人。只见晕白的阳光中,一名身着轻薄白纱,丝衣抹胸,下身围着一圈轻便的丝绸长裙的女子弯着腰身站在他的面前,那白沙抹胸丝衣将她妙曼身姿完美贴合的勾勒出来,长裙之外只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绸纱外袍,将白皙水嫩的肩膀拢于绸纱之下,若隐若现。
窦月珊被这美色晃了眼睛,一时之间竟不知从石子路上爬起,只顾呆呆愣愣的盯着她瞧。
那女子举手投足之间勾人妩媚,风韵十足,说话时温婉可人,向他伸出了一只白皙小巧的手,扬着甜美的笑意道:“小郎君,难道要坐在路中央一辈子?”
窦月珊登时红了脸,自己双手撑地,站了起来。
那女子见青年未曾握住她伸出去的援手,心中略有些诧异,虽盯着面前这年轻男子细细打量,只觉得身形高大修长,英眉亮目,穿着一身普通人家穿不起的绫罗绸缎,眉宇间透露着一股高贵之息。
大概是哪位贵家的公子哥?
又见他好像才从驿站走出,便猜他并非本地富户的公子。
女子将其身份猜了个七八,始终面带微笑。
窦月珊轻声咳了两声道:“方才。。。冲撞了姑娘,着实过意不去。”
他正着面,不敢去瞧那女子的水灵灵勾人魂魄的双眸,脸颊微红,不知所措的盯着街道两边镶嵌着的一排鹅软石。
女子低眸轻笑,呵呵两声如银铃脆响,动听无比:“郎君莫要觉得歉疚,我并无无碍。”
窦月珊闭上眼,深呼一口气,面色潮红,略带着尴尬之意道:“既如此,在下便先告辞了。”话音落罢,他便疾步要走。
女子心中又突突跳了两下,急忙拦住道:“郎君!我可否询问您一件事?”
窦月珊见她冲上来,吃了一惊,猛地往后一跳,结结巴巴道:“姑娘。。。姑娘要问什么?”
“我瞧郎君气宇轩昂,可是并非本地人,而是居于那驿站之中?”女子有些羞躁,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会突然出声拦住面前的青年。
窦月珊更是惊讶道:“姑娘好生厉害。你猜得不错。”
女子面露沮丧,遂叹道:“好罢,既如此,小女子亦不打搅郎君了。”
尔后,这身姿轻曼的女子便转身离去,又在路中央徘徊许久,似乎不知方向。
窦月珊犹豫迟疑了一番,又走了上去,来到那女子面前道:“姑娘可是在寻什么地方。。。却不知方向了?”
女子望了他一眼,仿佛并不指望他能够指路,但还是轻声应答道:“小女子初来此地,正寻临贺指挥府。”
窦月珊眸中露出一丝惊奇,遂重复问道:“姑娘要寻指挥府?”
女子微微颔首,见他面露微异,便疑惑道:“郎君瞧着十分惊讶?”
窦月珊微微一怔,颇有些尴尬道:“姑娘莫要误会。姑娘所寻的指挥府,正巧我知晓在哪里。。。姑娘若是不介意,我可领着姑娘前往。”
女子神色古怪,盯着男子再次打量了一圈,才应道:“只是如此,便要麻烦郎君了。”
窦月珊略微扬着唇笑道:“无妨。”
他走在前头,特意放缓脚步等着这女子跟上,两人一道朝最东边的指挥府宅去了。
彼时,宁南忧正不知为何,揽着江呈佳,在府门外左顾右盼,像是在等什么人一般。
江呈佳一脸好奇的倚在他怀中,不停追问道:“昭远,你今日怎得这样奇怪?拉着我站在府门前到底在等何人?”
宁南忧神秘兮兮道:“等她来了,你便晓得是谁了。”
江呈佳见他始终不肯讲,便不去问了,只是却瞪大了一双眼盯着前方空荡荡的巷子。
不一会儿,便瞧见前头似乎有一男一女朝远在东巷隐蔽角落里的指挥府来了。
江呈佳定睛一瞧,只见窦月珊走在前头,面颊上攀着红光,正垂着眸似乎在想什么。在他身后跟着一位穿着轻缦白纱,脚踩莲花步,行走间动人非凡的女子。
那姑娘令人有些眼熟。
江呈佳吃了一惊,遂望向身边的男子,心下扑通扑通的不安起来。
窦月珊远远的便瞧见了宁南忧夫妇二人,正奇怪着。领着身后女子缓缓至宁南忧身侧,便见他一脸疑惑的盯着自己看。
“你二人怎会一道来了?”宁南忧不解此景,出声询问道。
窦月珊刚想解释,便听见身后那女子言道:“属下初来临贺,迷了路,寻不到指挥府在何处,便恰巧遇见这位郎君,郎君识路,这才央求他带属下前来。却不曾想,君侯却与郎君相识?”
宁南忧笑道:“这位便是我同你在信中提及的舍弟。长安窦氏月珊,字子曰。”
那女子浅笑盈盈,这才朝窦月珊恭敬一拜道:“原是窦家三公子。燕春娘这厢有礼了。”
窦月珊惊的瞪大双眼道:“这位姑娘便是昭远你曾同我提及的燕家春娘?”
宁南忧点头答道:“正是。”
江呈佳一直默默站在一旁不语。
待三人自相介绍后,宁南忧才忆起自己今日的目的,便扶着江呈佳,侧向燕春娘道:“阿萝可还记得此人是谁?”
燕春娘站在江呈佳身前,静静瞧着她不语。
“洛芙。。。。”江呈佳唤出燕春娘的小名,瞪着眼盯着她瞧。
燕春娘怔住,双眼痴愣的望着眼前人,面露震惊之色。
“姑娘?”她小声唤了一声。
“果真是你?”江呈佳喜出望外道。
燕春娘喜色上头答道:“姑娘竟就是君侯迎娶的江氏?”
她二人确实经久未见,距离上一次相会,怕是也有数年过去了。
此刻相聚之喜,却并非装出来的。
只是燕春娘与江呈佳心里都晓得,在宁南忧眼中,她们主仆二人自儿时失散后,便再不曾见过。
因而,今日相见,是多年不见故人之想念。
主仆二人心有灵犀的相互遮掩起来,装作多年后重逢,两两交错,握紧双手,激动万分。
“二郎是怎得寻到春娘的?”江呈佳故作不知,侧身望过去,朝宁南忧问道。
宁南忧简单做了解释:“我寻了你多年,未曾寻到,本已准备放弃。正巧那时,我正游历江南,机缘巧合下寻见了春娘。”
江呈佳心有戒备,观察着宁南忧的神色,似乎并不像是知晓了她与燕春娘这多年来的私下联系,才特地将春娘寻来试探于她,这才放下悬在心口的巨石。
燕春娘笑道:“姑娘可不知,多年来,君侯一直寻找您的下落,后来在江南河畔与我相遇后,也曾特地追问,怎奈你我二人亦分别数年,各自天涯。。。。让君侯失望了好一阵子。君侯待姑娘之情,当真情重深厚。”
【六十回】一点朱唇万人尝
江呈佳知晓这些,但话从燕春娘口中说出,却不知怎得,又令她心生感怀之意,想起从前她暗中瞧着他,为了寻自己,跑遍了大魏的江南河北,次次期盼,次次失望的样子。
这些,是她始终记得的。
宁南忧听着燕春娘的话,不语。
片刻后,才听江呈佳软软的朝他道了一声:“谢谢。”
宁南忧揽着她细软的腰肢,笑道:“我倒是要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窦月珊在一旁瞧着,见两人愈发恩爱,便打趣道:“兄嫂甚是恩爱,便也不管我孤家寡人站在这里了。”
他语气颇为不满,实则是故意装出来的,没说两句,便往身侧的燕春娘投去两眼,随即扭头再朝江呈佳与宁南忧夫妇二人瞧去。
却见这夫妻二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登时心生羞意,晕红便从脖子爬到了脸颊上。
宁南忧的眼神不动神色的在燕春娘与窦月珊之间扫了几眼,遂道:“子曰莫急,改明儿,我与你阿嫂为你寻几个姑娘的画像过来,若是满意,便两家对看一眼,说不准,你这夫人便有着落了。”
窦月珊听着他丝毫不加修饰的话语,又见燕春娘在一旁,便着急道:“昭远兄不知在说些什么?我方才的话头,可不是想要寻夫人的意思!”
江呈佳意味深长的撇了一旁默默不语的燕春娘一眼,随着宁南忧的话附和道:“子曰不是想寻一位夫人,那便是想寻一位知心人?”
见江呈佳也调侃起来,窦月珊急了,羞躁的像个大姑娘,气急道:“你们夫妇二人,夫唱妇随,贯会打趣人!怎得说着说着,便将话头扯到了我的头上。今日你们既有客要招待,我便不多久留了。先入府去向太祖母与曹夫人请安去了。”
他着急离开,宁南忧夫妇便于一旁偷偷笑着。
燕春娘笑而不语。
他疾步逃离府门,往里头去了。
宁南忧想着,燕春娘与江呈佳二人今日才聚,定有很多话想说,便轻声道:“阿萝,你便带着春娘先去前厅坐会儿吧?校场还有些军事需要处理,我便随着吕寻先去了。”
正说话间,江呈佳朝巷头那边一瞧,见吕寻已牵了马车站在巷口等候,便点点头,柔声道:“二郎慢些,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不可过多操劳。”
宁南忧温柔道:“晓得啦。今日我大概晚归,你与母亲便莫要等我归来用膳了。”
江呈佳嗯了一声,目送他与吕寻离开了小巷朝西边而去。
她遂拉着燕春娘往府中行去,边走边低声问道:“你这次前来,是因何缘由?莫不是君侯唤你前来办什么事?”
燕春娘答道:“君侯并未曾给我下达过命令,一月以前,便命我不必继续潜伏于水阁之中,叫我速来临贺。说是。。。要让我见一个人。”
江呈佳微微皱眉,又听见燕春娘沉吟两声道:“不过。。。君侯要属下见的人,属下大概晓得是谁了?”
她唇角上扬,一脸笑意道:“君侯怕不是为了姑娘您,才将我唤来的。姑娘您大可放心了。”
江呈佳怔住,细细一想,似乎一月以前,她曾提过八年前的小事,谈及燕春娘。
她的心中登时涌起一股涩涩之意。
仅仅,是她随口一提的小事,宁南忧竟就放在了心上,为了讨她欢心,不顾燕春娘还在水阁潜伏,便将她唤来了这里。可见他根本没防着她的水阁身份。认为及时她瞧见了燕春娘,也不会有差错。
她只觉心口满满的感动与欢喜。
他不再提防着自己,大概是她这半年来最值得高兴的事情。
燕春娘扶着江呈佳,瞧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高兴道:“早就听房四叔与闫姬提及,姑娘你怀了孕。这下亲眼瞧见,正是令人高兴。”
江呈佳回过神,低下头,满是慈爱的抚着自己的小腹,轻声细语道:“待他降世,你便是这小娃娃的干娘,你可高兴?”
燕春娘双眸放出光彩,欢喜道:“自是高兴,怎能不高兴?姑娘。。。。我多年未曾见你,如今见了,当真是喜不自胜。”
江呈佳心生温暖之意,停在院中,将她揽入怀中,给予一个深深的拥抱,有些伤感道:“这些年,辛苦你在青巷所做的一切。。。如今,既然来了我身边,便莫要离开了。”
燕春娘吃惊道:“姑娘不打算让我继续盯着君侯麾下精督卫的动静了么?”
江呈佳放平了紧蹙的眉头,道:“如今已然没有必要了。我与君侯已敞开心扉,相互坦白。他此刻能不瞒我的事情,都不会再瞒我了。我又何必再去防着他?况且,如今。。。他已答应我,绝不会再做剑走偏锋的糊涂事。若日后要复仇,只要不再伤及无辜,我也不愿再去阻拦他。从前他做的那些错事,便由我们水阁一一去补偿吧。他肯为我改变,变得不那样偏激,我已经知足了。”
燕春娘露出欣慰笑容道:“姑娘待君侯之心。。。十年如一日未曾变过。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江呈佳低低浅笑,嗯了一声,虽然话说到这里,但她却还是要问一问这一年半载中,燕春娘装作宁南忧遣派去水阁的卧底时,都透露了那些消息给精督卫?
听她问及此事,燕春娘细数了这半年来,她传递给精督卫的消息,答道:“属下一共只向精督卫传了两则消息。一则。。。是按照您的嘱咐,在精督卫调查您的底细时,故意将您在阁中所处地位告之他们。博取了他们的信任。再来。。。便是您嘱托公子调查京城东郊之事的消息。其余的,属下便自称还未在水楼站稳脚步,打听不到,糊弄了过去。”
“京城东郊之事?”江呈佳重复呢喃一遍,蹙起了眉头。
燕春娘见她神色不对,便追问道:“姑娘,可是此事有什么玄机?属下当时认为,此事相较于其他消息来说,并非机密之事,精督卫后而也发觉公子带着人马去调查了京城东郊之事。属下这才修书一封寄给了季先之。”
江呈佳摇了摇头道:“无碍,我只是想到了其他事情,有些心神不宁罢了。我且问你。。。后来君侯可有曾让你在水楼打探京城东郊的陈年旧案?”
燕春娘想了一番,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