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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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珊她们已将食材切好洗净,瞧见夫妻二人又朝东厨这边走过来,便迎面而上,询问道:“女君与男君怎得又过来了?”
江呈佳尴尬的咳了几声道:“来瞧瞧你们准备的怎么样。”
宁南忧长身立于东院外,放开了她的手,略偏过头,看向院外。
千珊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心中担忧起来,轻轻拉着她朝旁边走了两步,悄声问道:“女君同男君争吵了?”
江呈佳一怔,奇怪道:“为何这样问?”
千珊朝着外头站着的那玄衣青年,略抬了抬下巴,努嘴道:“若未曾争吵,为何男君此刻不大愿意理您?”
江呈佳顺着她的视线朝院子外瞧了一眼,见宁南忧背对着她们,在外头定定站着,便想起方才的事,脸颊上才消下去的潮红便又悄悄的涨了起来。
她笑笑道:“闹了一点小矛盾,不是什么大事。。。过一会儿,我哄哄也就罢了。”
千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她片刻,目光便自然落在她脖子上的那抹鲜红的印记,忽然不怀好意的凑到她耳边笑道:“姑娘?是不是姑爷好些日子未曾与你同房,忍不住。。。所以您才同他生气的?”
被戳中心事的江呈佳胡乱遮掩道:“瞎说什么?没有这回事!”
千珊见她慌张的模样,心中便大约有底了。事情或许就像她所说的那样。
江呈佳拉扯着她朝灶房中走去,边走边唠叨着说道:“今夜准备那么多菜。。。你可有信心?我可是在母亲与窦太君面前夸下了海口了!”
千珊浅笑着,随她牵着往里头走去,嘴上答应道:“姑娘放心,经过您这两日的调教,奴婢的手艺已比以前要号上许多了。至少,如今这偌大的庄子里十几号人都爱吃奴婢制作的膳肴。”
小翠与季雀在里头帮忙,抬头便见江呈佳拉着千珊往灶屋里走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羞红了脸,朝后头躲去。
千珊瞧见他们的举动,奇怪道:“你二人躲什么?要去哪里?”
小翠与季雀被唤住,顿住脚步,赤红着脸色转了过来,低着头一言不发。
千珊将头探过去,朝他们二人脸上一望,惊呼一声道:“呀!怎么脸这样红?”
小翠和季雀的脸色更鲜红欲滴起来,两人将头埋得更深了一点,不敢说话。
千珊摸着下巴疑惑道:“你们二人怎得回事?从方才回到这里便有点不对劲。”
江呈佳自然晓得他们二人究竟为何突然变成了这样,于是面上愈发火热,在灶房中呆了片刻,便已经挂不住面子,对千珊仓惶说道:“你们既然已将配菜备好,我继续待在这里怕也没什么用处,便先离开了。”
千珊奇道:“姑娘刚来又要走?”
她抿唇干咳了几声,点点头,便朝东厨外头去了。
千珊目送着她离开,嘴里嘟嘟囔囔道:“这是怎得了?女君平日里也不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一旁的季雀似乎已经憋了很久,张口就道:“一点也不奇怪!雀儿瞧见男君方才在廊下对女君耍流氓!女君之所以那样一定是被男君欺负的!千珊姐姐!我们一起去替女君报仇吧!女君太可怜了!被男君压在角落里欺负。。。。”
这小女孩儿语出惊人。千珊愣在那里,像个泥塑木雕做的人。
小翠听了,脸色通红着,立即将季雀的嘴捂起来道:“雀儿!瞎说什么呢!”
千珊先是发愣,脑中浮现出了一抹奇怪的画面,登时也微微醺红了脸。
腊月前夕,各地大小官员都已纷纷收拾行李,踏上远程前往京城,拜见天子。蒋太公与顾安更是为了宋宗的案子,同押送宋氏族人以及护送宋宗一案广信证人的禁军队伍入了京城。
偌大的临贺便只剩下宁南忧一名指挥使坐镇。然而虽说这里只剩下他这样一个官拜将军,又是皇室子弟的贵族,临贺的祭天祭祖亦与他无关。魏帝强加在他头上的所谓临贺兵马指挥使一职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掌管着临贺守卫军的两千人人马,且皆是士卒小兵,主要兵力都不在他手中。实际上,与其说是让宁南忧掌管这两千人马,倒不如说成是魏帝派去监察宁南忧的人。
他在临贺已约莫住了有小半年的时间,可这两千兵始终被他圈在军营之中,每日除了与城防军、城统军相互轮流巡视郡内外,便归军营苦训劳动,几乎没有什么时间能见到指挥将军,更不存在妄图监视宁南忧这一说了。
今年,大约是因为六月中旬,他与宁南昆的那场不知收敛,放肆一为的泉陵之战,天子与淮王都不大乐意待见他,此次年节,淮王于一月以前便已命人传来了信,告之他不必返程归临贺按照往年的礼节入宫向天子拜年,更不用特地绕道前往淮国同王后拜年,叫他原地待命便好。
于是今年的除夕,宁南忧才有机会清闲一些。
京城的人不待见他,他自己也很清楚。
但这样更好,他也无需想尽办法准备进献天子的宝物,也不用费尽心思去讨好身处于淮国之中坐镇的淮王后。他能够与窦太君、曹夫人、窦月珊以及江呈佳好好过年,便也算是如今最令他高兴的事情。
很快东厨在一片火热与吵闹中,端出了一盘又一盘香味扑鼻,色相诱人的膳肴。
到了将近日夕时,千珊奉了江呈佳之命,将府内上下的所有仆役婢子统统唤到了前厅,并在厅堂院外摆设了席位,长案拼接,从堂前的月门处一直延申到厅内石阶前。
夫妻二人午时后,便互相各自分开,去了书房与枫园安堂居。
宁南忧经过一个下午的煎熬终于忍不住从雅韵阁回到安堂居中寻江呈佳,径直疾步走至门前时,却见江呈佳正对铜镜贴着花黄。
除夕之夜,江呈佳特意换了一套偏色润红的绯衣罩纱的广袖留仙裙,鲜亮的颜色称的她整个如一簇粉嫩的花团一样,较往日来说更多了两丝妩媚。
她从不穿这样颜色鲜丽的裙衫,如今穿着,倒是让宁南忧眼前一亮。
从前,他的身边,只有李湘君一人时,也时时见她穿着绯红仙裙。李氏极爱绯色,若是如烈火般耀眼妖媚的颜色她更为喜爱。可灼红华服穿在李湘君身上多得是妖艳,遮住了她的清丽,令人第一眼觉着惊艳,可不过多久,便会心中生厌。尤其在他知晓李湘君贪慕虚荣,令他未曾见上老师最后一面的行为后,他便更觉得绯色在她身上显得非常的刺眼。
他从不晓得,李湘君其实并不喜爱绯色,只因他儿时一句无心之语,从此这个女子,但凡在他面前,便时常穿着如火般灼红华丽的裙衫。
屋里的娇嫩人儿着明艳华服,却从没有李湘君身上那股子逼人的戾气,即便妩媚却并不妖气,眉眼间全是淡淡的温甜,一眼望过去,赏心悦目。
江呈佳正用青山远黛画着眉,从铜镜的反光中瞧见了立于门前的宁南忧。发现他正凝望着自己,她便转过头去看。
约莫是今日清晨,两人情不自禁的缘故。宁南忧对上她的眸子,一张清冷俊容突然红润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别的方向。
【二十九回】额间海棠一世妆
她笑了起来,缓缓从案几前站起了身,朝他走了过来。
她脸上挂着明媚灿烂的笑容,宁南忧才转了目光,便又忍不住朝她看去,谁知她已走到自己面前,近距离的相望,她的笑容更为甜美动人。
一下子融入了他的心中。
宁南忧怔怔的盯着她看着,不由自主的呢喃道:“花间一点媚,惊世艳城。”
江呈佳未曾听清他说了些什么,于是凑过去道:“二郎?你说什么?”
宁南忧缓过神来,嘴角挂上一丝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她的脑袋道:“阿萝,你今日真好看。”
他原是不太会夸赞旁人的,夸赞时也只是干巴巴的几句,那些酸里酸气的诗词,他也不是很会说。
但江呈佳却觉得这已是最动听的话语了。
她弯着眉眼,笑着道:“我还有未曾画额间点妆,二郎等我片刻,我马上来。”
她正说着,转身便继续跽坐在案几前,对着铜镜,拿着描笔准备点画额间妆。
宁南忧跟了进去道:“额间点妆是什么?”
江呈佳道:“便是妇人们之间流行的一种额间妆,以花朵化作妆容点在额间,便是额间妆了。。。据说当年城皇后初嫁入皇宫时,陛下曾亲自替她点了额间妆,这妆容便因此流传至民间。这两年甚是流行。今日除夕。我下午去拜安母亲与太祖母时,见她们额间都点了妆,这才想起来,似乎临贺的年节有这样一个习俗,点妆洗尽铅华,来年夫妻生活更为美满。”
她自顾自说着,宁南忧在一旁用灼灼的目光朝她望着,浅浅笑道:“若是这样,我也应该如皇兄那般替你点妆才可。。。这妆容,不是需夫君为妻儿点妆,才能共同祈求来年生活顺顺利利,夫妻生活更加美满吗?”
江呈佳听到他说的话,倒是一怔,遂即笑道:“你会吗?”
宁南忧哼了一声道:“我的画功,虽未曾在旁人面前大展身手,也不为人知,但。。。好歹也是当年师从长安第一才子窦寻恩的。窦寻恩是子曰的三叔。他的画工天下一绝,虽然我同他只有一年的师生情谊,但他待我极好,我极是喜欢他的。。。他便将他所学全都倾囊相授。因而。。。我自小勤练,如今画工虽说不是顶级,却一定不输我那位皇兄。”
江呈佳见他在自己面前说了这么多,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点点头道:“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你也好意思?既然如此。。。你便替我画吧。。。”
宁南忧兴致昂昂的坐在她身边,拿起描笔问道:“阿萝想要什么花样?”
江呈佳见他一脸喜悦,便温柔道:“二郎会画海棠花吗?”
面前的青年一怔道:“在额间点上海棠花?”
她点点头道:“海棠是你我二人定情之花。。。若点此妆容,大概也最能祈求来年夫妻和顺。”
青年心中微微一动道:“阿萝,你且放心。这一生,你若不弃我,我必与你携手同老。。。”
江呈佳点点头,微微侧过身坐在他身边,任由他拿着描笔在自己额上点缀额间妆。
宁南忧拿出了万分的认真与仔细,手执描笔,在她雪白的额头上下了笔。
青年严肃仔细的模样像是有着某种特殊的吸引力。她凝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皆是甜蜜。
后来的后来,当一切尘埃落定。江呈佳曾在想,若是当年他们之间能够停留在这个瞬间会有多好。
但这些全都是后话,此刻的江呈佳也未曾想到,这不过是短暂的幸福罢了。
宁南忧抿着嘴角,唇边的笑容愈发深刻。
江呈佳陷入了他的温柔之中,只感觉无法自拔。
片刻后,面前的青年终于松了一口气道:“算是完成了!你且对着镜子瞧一瞧?”
她笑道:“好。”
遂转过身,对着铜镜照了照,只见铜黄色的镜面中,她的额间多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盛放海棠,小巧玲珑,令她原本并非浓艳的妆容多了更多一丝俏丽。
她只觉得有一些惊喜,欢喜雀跃道:“二郎的手艺竟然比当年的陛下还要好?这海棠仿佛在我额间盛放了一般。。。”
宁南忧听她夸奖,心中略略得意,只是面上未曾表现出来。
他宠溺道:“日后。。。我为你描一世的额间妆。。。”
江呈佳泛红的脸上飞出了甜腻的笑意,像一抹柔光在映在他心头荡漾。
宁南忧同她对望着,渐渐迷了眼,鬼使神差的倾过身子,朝她考过去,一双修长宽厚的手掌慢慢攀上了她的腰身,微微施力,便将她抱到了怀中。
江呈佳惊呼一声,娇嗔道:“你作甚?”
他扬着唇角,将她再往身前靠了靠。
江呈佳从他的膝上滑至了他的腰胯,以一种极不文雅的方式抱住了他的颈肩,倏然感受到了不对劲,胭脂晕染淡粉的小脸上顿时如火烧云般通红。
她咬着嘴唇,垂着头,浓密的眼睫落下来微微颤着。
宁南忧稍稍使力,便无用双手支撑,直接从蒲团席垫上站起了身,双手拖着她,缓缓朝榻上去。
江呈佳略显惊慌道:“二郎,太祖母和母亲都在厅里等着呢。。。况且,我如今这个状况,不能。。。”
宁南忧不答,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在床上,拉上帘帐后,在她耳畔厮磨低语道:“太祖母与母亲还要稍等片刻才去厅上。。。不打紧。”
她结结巴巴反抗道:“可是。。。我这一身是才换好的。”
他弯唇一笑,深邃的眸子仿佛有着无穷吸引力,不知不觉魅惑了她的心。
江呈佳忽然觉得舌头打成了结,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他慢慢从她的脸颊一路吻过去,轻啃着她的唇,舌尖在她唇间小心舔舐着。
一股酥麻般的醉感从她的唇间滑至心底。
帐中双影促动,两人沉浸在火热痴恋中,深深而不可自制。
然则,做到最后一步,宁南忧却缓慢的停了下来,赤裸的胸膛上挂着因迷热而渗出的汗珠,跟随着他低沉粗喘来回起伏着。他平躺了下来,靠在高玉长枕上满头是汗。
江呈佳被他的吻勾住了魂,此刻昏昏沉沉,颠倒痴迷。
宁南忧抚着额头,眉宇蹙成一条沟壑,努力克制心中冲动,骨子里燃起的那股烈火却难消,只觉得万分煎熬。
江呈佳微微喘息了两声,眼前的迷离逐渐缓和。她略侧过了身子,朝身边的青年望去,见他双目紧紧闭住,咬牙抑制着自己,便有些心疼。
她晓得宁南忧忍得很辛苦,于是红着脸,朝他靠过去,纤细小手慢慢攀下去,低声在他耳边轻语了一句。
这个男人惊讶的转过来,面对着她,瞧着羞得已经不敢看自己,便觉有些好笑,抓住了她向下乱动的小手,隐忍道:“无妨,我自己来便好。”
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温柔的哄道:“今日这样,便已足够了。”
宁南忧起身,瞧着榻上,江呈佳身上那套已被他二人压出无数条褶皱的绯衣广袖裙,有些无奈道:“只是。。。阿萝需要再换一套衣服了。。。”
江呈佳也低头瞧了瞧,被她压在身下的留仙裙,眼瞧着上头押出了一条又一条的折痕,也有些哭笑不得。
宁南忧披着一层薄纱,屈腿从榻上跨了下去,直接奔向了就在卧房隔壁的浴房之中。
江呈佳赤红着脸,倚靠在床边歇了好久,才拾了衣服重新坐到了铜镜前。此刻的她,精心画成的妆容已被汗水淋的有些晕开,梳好的发髻也凌乱不堪,里衣与中衣偏被扯出了个口子,也许重新换。
她心中不知是笑还是哭,只能一步步重来,眼看着外头的天色愈来愈暗,她也有些着急起来。于是,对着铜镜迅速重新打理了起来。
这厢,宁南忧刚入浴房,便从一旁放置的水缸中盛出了三四桶水倒入了浴桶之中,遂脱了身上的纱衣,入了冰凉寒冷的水中。
这寒气逼人的凉水逼得他浑身的火热迅速消退下去。
他蹙着眉头,闭着眼,忍受着下腹难以忍受的煎熬,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只是这一泡,寒凉之意渗入了他的膝盖,隐隐的又觉得腿膝处酸涩疼痛了起来。
宁南忧忍着不适,裹上丝巾,随意擦了两下,站起身,跨出了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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