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17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江呈轶摆摆手冲他道:“无事,你且安心驾车。”
薛青放下帘子,拽着牛背上的缰绳,继续缓缓朝江府而去。
坐在车中矮榻上的青年,神色凝重且苍白。
沐云见状,心中咯噔一下,疑问道:“这女子的身份难道?”
江呈轶颔首道:“过两月,占婆遣来和亲的使团便要入京。。。此次前往大魏和亲的公主,正是占婆国的小公主绯玉。”
“这绯玉姑娘竟然是占婆公主?阿萝信中所说,段从玉将绯玉劫持并藏了起来,她派拂风去寻,却至今为止未都音讯全无。”沐云同样吃惊道,“难怪,这么大的事情,阿萝要私下拜托我用蒙族人脉去调查。千机处的探子都没办法找到的人,只能依靠蒙族的人脉手段去查了。”
蒙族,是沐云自桃花谷现身六界后,在八荒六道闯荡时,凭一己之力收拢的各异族中破规强行修炼不符合天地道法之术而被赶出本族的诸多游侠之士。这些来自六界各处的游侠仙士,特立独行,只服从听命于战胜过他们,并给予了他们帮助的沐云。由于这些人来无影去无踪,六界便将他们统称为蒙族。
蒙族只有万余人,身形皆如鬼魅,来往六界之间,知八方秘闻盛事。
而沐云便是蒙族之手,被蒙族之人成为圣主。
蒙族既然来自八荒六合,人间也亦有族群之人,且自一千八百年前便被沐云授命,暗中保护江呈佳一行人。
然则,这一群人身上皆怀有绝技,为避免为本族带来麻烦,基本不会现身。而沐云为了保护他们,也并不似传闻那般,时常聚集蒙族游侠,商讨六界之事。有时甚至上百年都不会见上一面,只在需要的时候,以传召书下令,命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江呈轶蹙紧眉头道:“具阿萝所述。。。段从玉自多年前被流放至边疆,因而导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后,对陛下满心恨意。若是他利用宋宗,又私下与占婆国串通,假意造一出和亲公主于来魏途中被劫持的戏码。。。那么占婆国便有了理由,攻打大魏。
若绯玉公主寻不到,中朝会假意借兵占婆,以大魏不想修秦晋之好,欲引战事,才劫持公主终止和亲之仪为由,大举进攻魏土。阿萝要你用蒙族人脉去查的缘由,也是怕再晚一些,会酿成大祸。她瞒着我,大概是不想让我忧心。只是。。。我没料想,宋宗一案竟然牵扯出这么多利害关系。。。恐怕我自穷桑临行前,从女帝姑姑那处听到的灾祸预测,要在人间这片九州大陆上提前上演了。”
听他这样说,便是连沐云都变了脸色。
“若这样,那覆泱的气运岂不是?”她欲言又止,忧心忡忡。
江呈轶点头道:“他之气运必有动荡。。。说不定,他的天命之路也会因此变得更为狭窄难行。如此一来,阿萝想要带回覆泱,便更难了。”
【十三回】兄弟阋墙义断绝
竒*書*蛧*w*W*W*。*q*Ι*s*ú*W*ǎ*Й*G*。*℃*c
“若如此。。。这件事还需快些通知阿萝才行?”沐云询问道。
江呈轶定了定道:“还是莫要让阿萝忧心忧惧为好,她如今有了身孕,实在不能过多思量。你既然告诉了我这件事,我必然用尽全身之力,阻止凡间势运偏离轨迹。至少。。。保住阿萝与覆泱三至四年的相聚时光。”
沐云见他说出如此无可奈何的话,便知要想阻止穷桑姑姑预测之灾祸提前到来,有多么的困难了。
她实在担忧江呈佳,可如今,京城这边亦水生火热,她暂不能脱身,前往临贺,护在阿萝身边。这不免让沐云心下焦急。
午后,城皇后果然应了沐云的请求,向魏帝提及了秦冶家中之事,待到魏帝首肯后,又亲自前往太医宫寻找秦冶,与他说明了状况。本以为秦冶早已和江呈轶说好了此事,却不料,她提及时,面前这个身着医官袍服的青年,竟然一脸讶异,仿佛并不知自己家中出了事一般。
出于疑惑,城皇后向他问道:“难道秦先生并不知。。。家中长辈得了急病一事?”
秦冶愣了许久,听她这么问,顿了一下道:“禀皇后,臣知晓。。。只是有些惊讶,江夫人竟然亲自送了拜帖,请娘娘前来劝慰臣归府探望长者?”
城皇后这才放下心道:“江氏夫妇只是担忧,你顾着陛下的身子,不敢向本宫与陛下提出此事罢了。。。这些天,你也的确一声不吭,江主司这才请他的夫人向我求情。秦先生放心罢,你为陛下配的药方,本宫会一日三餐,按照分量为陛下煎药烹煮。况且,如今太医令丞苏筠亦归来,陛下身边也有他侍候,你也可以安心归府为家中长辈所得急病诊治了。”
秦冶自城皇后向他提及江呈轶的夫人沐云,便知那位远在宫外的公子,已然知晓了全部。此刻正是借着皇后之口来提醒警告于他,欲让他出宫,暂且返回会稽躲避风头。
可,秦冶此次却并不打算听江呈轶的话。
秦冶自儿时便是个心思缜密沉稳之人,他背负着族人的血海深仇,与宁南忧等人一样,恨透了宁铮与邓氏,同时亦怨恨先帝与当今天子,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哪怕当年先帝是被权臣蒙蔽而铸下大错,哪怕当今天子是他视如亲父的叔父之门生,也无法抵消他心头血恨。他认为,如今的天子虽并不似先帝般昏庸无能,残暴无度,却也并非一个贤明君主,他与先帝一样,是个寡情薄恩的帝王。当今天子初登基时,仅仅因为宁铮与邓氏阻挠,便轻易地为了皇权放弃继续调查常猛军一案疑窦之处,替恩师洗刷冤屈。这样的人,在秦冶的眼中实在不配为君为主。他一步步要做的,自然与宁南忧一样,是颠覆整个大魏的惊天骇事。
等候多年,他已经无法再像宁南忧这样继续忍耐性子等下去了。当他瞧见从前故人与自己敌人之子相处那般融洽时;当他瞧见邓氏一族在他被罚没为幽掖庭奴仆的族人面前耀武扬威时;当他瞧见宁铮四处搜寻追杀着血案中有幸逃脱的族人以及常猛军军将士兵时,他已无法忍住心中那一团怒火。
此刻,他朝着城皇后缓缓一笑道:“臣多谢皇后好意。。。只是。。。陛下的病,需灸治与药疗一同进行才能保持他如今的状况。。。。臣如今实在不能离开。此事,还需待臣归府同江主司商议后,再做决定。臣已从主司那处打听过了。。。家中长辈所患之病,并不是什么大病。臣已然根据其症状配了药房。如今,主司既让江夫人亲自入宫,想必是家中长辈又出了些其他状况,待臣归江府后与江主司商议一番后,再思量要不要向皇后与陛下辞行。”
他倒是把话编的滴水不漏。
城皇后未曾听出什么异常,心里想着这本是臣子们的家事,自己也不变多管,便点点头道:“既是如此。。。便如秦先生所说,本宫此次来只是为了这一桩事。如今话已替江夫人交代到了。。。本宫也该走了。”
秦冶看了她一眼,低下眸,微微曲着身子恭敬作揖道:“臣恭送皇后。”
等着皇后的仪仗队从太医宫离开后,秦冶拿了出宫的令牌,向记录医官值班时辰的小黄门说明了原因,便匆匆出了宫门。
自他任太医宫的医官后,一直居住在宫外为医官专设的太医府院中,如今也有自己的小厮驾着牛车每日在宫外等候。此刻还未至宫门落锁的时辰,但驾车的小厮总要来早一些时辰等在宫门前,本是盖着宽大的荷叶盖子躺在牛车木板上睡着,却突然听见侧面的宫门被打开,于是从荷叶盖子下无意朝门前一瞥,便见秦冶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来,猛地一惊坐了起来道:“秦医令。。。今日怎得这么早便出宫了?”
秦冶随意答道:“同齐医令换了班。。。今日有事出宫。”
小厮继续问:“医令有事?那眼下不回太医府院?”
秦冶点点头道:“嗯。”
小厮又道:“医令要去哪里?”
秦冶答:“江府。”
小厮面露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嘞,还请医令坐稳了。”
秦冶上了牛车,小厮便坐在前头的木板上,挥鞭呵斥了一声,驾着前头的老牛朝江府而去。
没过片刻,小厮穿过人潮拥挤的街道匆匆来到通往太学府的小巷道中,遂拉着缰绳,缓下了牛车的速度,从小路上一路朝太学府对面的江府去了。
秦冶正闭目养神,便听到小厮朝车厢里头唤了一声:“医令,江府到了。”
这位青年即刻睁眼,遂从车中钻了出来。
秦冶下了车,才瞧见江府门前的小巷子里停了一架用五匹黑鬃毛烈马所拉的金钲车,数十家仆凶神恶煞地站在马车前,在它的旁边,另有一辆云帐遮盖的牛车。
大魏近些年来,牛车在京畿一带的贵族士族之间慢慢流行起来,这本是老百姓出行驾车的常用工具,只因近些年大魏边疆战火不断,大多数马匹被征用为战马,能用来套车作为出行工具的马匹变成了贵族们的专属。然而,马车颠簸,有时并非那么舒适。而百姓之间流行驾用的牛车,行驶时却比马车要平稳的多。因此除了需要跨乡远程出行的路途要用马车驾行之外,贵族们也逐渐喜欢使用牛车来代替马车在离家宅较近的地方出行。
而这五匹伧廾衣砝诺慕痤鄢狄咽堑弁跫侗鸬囊钦坛导堋L熳蛹莩党寺砹ィW员谎∥阏鹾螅思哟笞约喝ㄊ葡笳鳎憬醯乃穆沓似锔某闪宋迓沓似锏慕痤鄢担菜嫫浜蟮囊钦潭釉蛴腥耍翘熳恿娜艘钦潭拥囊话耄晌绞翘熳又伦钭鸸蟮囊钦蹋闶橇腔屎蟪鲂械囊钦桃裁挥姓獍闫啤D翘鬃沤痤鄢档暮谧作廾衣硪嗍翘粞∩虾玫那揖被南∮醒郑涫媸识纫约拔榷ㄐ员人耐放<菪械某祷挂靡恍�
见到这两辆车驾,秦冶便晓得此刻江府中,除了摄政王宁铮,只怕司隶校尉城志也在其内。
他的神情暗沉下来,提着袍襟踏上江府的台阶,扣了扣黑漆木门的门环。门房便出来开了门,眼瞧着门前来人是秦冶,有些惊讶道:“秦大夫今日怎得回来了?”
秦冶道:“薛大人可在?”
门房点头道:“薛大人正在外厅候着,小的这边去请。。。”
门房小厮抬脚便要走,秦冶出声阻止道:“不必惊动他了。我回屋里候着公子便好。”
小厮点头,遂打开木门,引秦冶入内。
秦冶回了江府中自己原来住的地方,心中本是急切,但在瞧见满屋子皆是江呈佳特意为她寻找的各类医书,心中便慢慢平静了下来。细想自己的行为的确是弃江氏兄妹于不顾了,便心生了愧疚。
爆炸案以来的这大半月,那些无辜枉死的平民百姓们也无时无刻不扰着他的心神,让他感到不安。
他亦未曾料到自己算准的时间,竟然会被洛阳的一场大雪扰乱,导致如今这样严重的结果。
秦冶在药屋中垂头丧气的坐着,正胡思乱想着,便听见屋子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他还没回过神,便瞧见江呈轶怒气冲冲的踹开了药屋的门,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揪住了他的衣襟,将他狠狠拽了起来,力气大到惊人。
“你还有脸回来?”任平日里再怎样温文尔雅的他,此刻也因爆炸案一事,怒火冲天地瞪着秦冶,话语亦变得冷冰冰的。
秦冶被他拽着衣襟,此刻有些难以呼吸,他脸色苍白的盯着江呈轶看,一双眸子轻轻垂下。
“秦冶!告诉我,爆炸案是否与你有关?”江呈轶满心愤怒,此刻直截了当的问道。他不再像以前一样,称呼秦冶为先生,更不似从前般始终礼待于他。
【十四回】六界之责沉枷锁
秦冶没有吭声,仿佛是默认了。
江呈轶早料到如此,可心中总还有期望,盼着他能够同自己辩解些什么。
他失望道:“你可知。。。这一次,你害死了多少无辜人?”
秦冶低着头不说话。
江呈轶猛地松开了他的衣领,任他跌坐在蒲垫软榻上。遂转过身,看向窗外,闭上双眼努力克制着怒意。
秦冶始终沉默着不说话。
“今日,若非是沐云去拜托城皇后,使得皇后亲自出面劝你,你可打算回来?”江呈轶冷静许久,终于压住了愤怒,冷淡的问道。
秦冶低着眸子,缓缓道:“即便是夫人亲自送了拜帖,请求城皇后为我说明,让陛下答应我暂且离开太医宫。我也并不打算听公子您的话回会稽躲避风头。”
江呈轶遂转身望向他,沉沉的眸子装满了不解道:“秦冶?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无论怎样,都会克制住心中恨意。为了阿萝的病,你央着我,带着你来了京城。。。可如今,你铸下如此大错,竟还半分不知悔改?
这桩案子,除了施安身亡,邓元、邓国忠乃至邓氏一族都安然无恙。可邓元府邸附近的那些无辜民众却死伤无数!你可清楚,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吗?”
秦冶跪在他的面前,点头道:“我知,因我的缘故,他们无辜枉死。所以,公子,我更不能离开了。。。我需给这些百姓一个交代。”
江呈轶弯下腰,再次揪住他的衣襟,面对着面,低怒道:“你以为,你能给他们什么交代?单单是前去救火的火师与军兵,被余波炸死的也有数十人之多。。。此次伤亡高达七十余人。
洛阳城中,除了战乱,未曾有过这样骇人的景象。你说,你拿什么交代?你的这一条命吗?可你的命!能补偿那些失去妻儿父母、失去居所的人们,心中的伤痛吗?!
秦冶,你可知你如今的行为同当年滥杀无辜的宁铮、邓国忠一样,惨无人性,残忍无道?!若卢夫子泉下有知,你觉得以他那样秉正的性子,会原谅你吗?”
他恨不能上揍一拳,将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青年打醒。
秦冶被他的话惊的满身颤抖,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跪着,抱头沮丧道:“我也没想到。。。腊八那日,会有一场大雪。。。遮住了邓元府上地下私牢的光亮,引得牢内看守侍卫事先点燃了明火。。。使得私牢在那样的时间点爆炸。”
江呈轶皱眉,更不可置信道:“你在私牢周围布下这些硫磺粉与木炭粉时,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有人事先点燃了明火,引起爆炸,又当如何?秦冶,你若非执意如此,早该意料到这些!此刻,竟还要为自己犯下的大错辩解?!”
秦冶跪在他面前,祈求道:“我知。。。我罪孽深重,不可饶恕。但求公子给个机会,我同宁铮、邓国忠的血海深仇还未报!此时,我不能死,亦不能回会稽!求公子让我留在京城!”
江呈轶失望道:“秦冶,我再问你。你做这些事情前,可有想过江府与水阁,想过薛青、房四叔以及闫姬,想过我会如何?你是我举荐给陛下的人。。。若此事败露,你以为。。。江府与水阁会如何?你以为与我同样入朝为官的薛青会如何?”
秦冶低着头,满脸愧疚道:“我知。。。若我暴露,江府必受牵连,做此事前,我亦再三小心谨慎,不留下任何证据。公子,你放心,定然不会有人查到江府,也不会有人查到太医宫。江府不会有事,水阁也不会有事。。。况且,我信,以公子您的实力,绝不会让身边人出事。。。因而,薛青也不会有事。”
江呈轶睁大双眼,听着他说的这些话,心中实在惊诧极了。
他实在没有料想秦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么多年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