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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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呈轶附和道:“大统领说的正是。”
赵琪小鸡啄米似的在一旁点点头,心里嘀咕着,你们官大,自然是你们说了算。
他默默站于一旁,不说话。
江呈轶此事开口道:“只是,赵大人此时来,恐怕晚了。我同大统领已经复核了爆炸现场。。。正要回宫中向陛下禀明。。。”
“呃?”赵琪呆滞了一瞬,结结巴巴道:“二位大人已经复核好了?”
“其实昨日前来勘察现场,能寻到的东西,你我三人都已经寻到了。只是常山国中尉施安死于邓元府中一事加剧了如今的态势。我同江主司如今才会命小厮到你府上拜访,邀你一起前来复核。毕竟你中都官曹府,专管水、火、盗贼,想来对城中火防较为清楚,也晓得硫磺、木炭这等易燃易爆物从漕运水路运向京城的船只、分量等文书记载。只是,未料到赵大人来得这样晚。。。”
赵琪立即点头哈腰,满身冷汗道:“二位大人,着实是下官有错,临近年关,城内需加强防范,下官急着处理各项批示,这于是才来晚了。二位大人若有什么事需在下去查,便尽管说!”
【六回】只手遮天权臣相
景汀点点头道:“有一件事的确需要劳烦赵大人一下。”
赵琪听见,立马点点头恭敬道:“大统领请说。”
“赵大人可知,一月以前。。。城中有多少民宅走了水,调度了火师前往灭火?”景汀这话问的没头没脑。
赵琪面露不解道:“一月前。。。城中的确有好几处走了水。只是。。。下官愚昧,想知大统领询问此事作甚?”
“赵大人不必多问,只需将这些失火的民宅调用火师的详细卷书找出来便可。。。”江呈轶接着景汀的话说道。
赵琪只能点头答应道:“下官晓得了,这就回府,调出案卷送到二位府上。”
景汀却道:“不必往我府上送了,我与江大人眼下要去尚书台一趟,还请赵大人找到详细案卷记载的文书后。。。直接送到东府司。”
没等赵琪答话,这两人便转身朝尚书台的方向徒步行去。
很快他们身后跟着的六七个侍卫便把这两人的身影遮住了。
赵琪心里奇怪着,可又不知他们查出了些什么,只能又命府中人再驾了牛车赶了回去。
一路上,景汀与江呈轶都默不作声的低着头,不知各自想着什么。
直至两人行到尚书台门前的小巷中,才互相对望了一眼,问道:“江大人以为。。。此事究竟是不是邓元所为?”
江呈轶皱着眉头道:“此事疑点颇多。。。实在难以定夺。。。大统领不也正觉得奇怪,才会和我一同前来尚书台吗?”
景汀沉了沉眸子,定道:“只是,所有证据。。。皆指向了邓元。实在令人难以为他辩驳。”
江呈轶虽晓得邓府私宅里那具男尸并非被炸死,而是饮毒被杀。然则,邓府这爆炸案却让他摸不着头绪。
他晓得临贺那边,有江呈佳在,宁南忧应不会做出这种不顾邓府周围民宅百姓的事。。。
那么爆炸案的幕后主使究竟是想借此事对付邓氏呢?还是仅仅想要灭施安的口?此时他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就在方才他与景汀复核了现场,邓元府上,只有那间囚禁着假施安的牢房周围残余大量的硫磺粉末与木炭粉烧,其余废墟处所剩下的只有残渣罢了,这明显是针对施安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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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若城中有人购入了足够引起爆炸案的硫磺与木炭,中都官曹应有记载。但,昨日他与景汀、赵琪特地查了中都官府中的文书记录,却并未发现这一月以来有人大量携带硫磺与木炭入内。
于是,今日复核时,他与景汀便认为,定是有一群团伙分批携带了一定分量的硫磺与木炭入了城中,因每人携带均匀,所以无论是尚书台还是太尉府都没有察觉。
这是有人铁了心要施安的命。
他心里存疑,不由联想到半月以前,在弘农对施安赶尽杀绝的公子恒业。
难道是付氏派来的人马动的手?
只是,他把假施安送入邓元府中一事,应不可能这么快便被暴露。
景汀看到施安牢房周围的焚烧残余物后,便认为此事只有可能是邓氏所为。毕竟爆炸的地方乃是邓元府上的私牢,这样隐蔽且不可被旁人发现的地方。邓元是绝不可能让并非自己心腹的人进入,更别说还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在关押施安的牢房周围布下那么多硫磺与木炭。
但,他与景汀都认为,邓元不会做出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引得陛下知晓施安被他秘密囚禁在私宅中。因而又觉得是有人要陷害邓元,知道其秘密看押了施安,故意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出于疑惑,景汀才会邀着他一同前来尚书台,抓捕邓元,打算向邓元问个清楚。
他正思索着,身边的景汀却已下了命令。此时他们身侧出现了一队城防军,十几名军将朝尚书台涌去。
没过片刻。邓元便被城防军的将士们压着走了出来。
他嘴中一直喊着:“你们城防军这是作甚?陛下说了。。。年关事务多,叫我先归尚书台处理文书。。。你们眼下却将我这样毫无礼节的押出来,是要做什么?”
押着他的城防军却并不听邓元的叫喊声,只是粗鲁的将他带到了景汀面前。
邓元惊恐的瞪着景汀道:“大统领!你这是要作甚?难道要用城防军动私刑吗?你莫忘了,你虽身为城防军统领,却还并没有那个资格随意抓捕尚书台的人。你难道不怕我祖父找上你的统领府,或是告到陛下那里去吗?”
景汀欲开口驳斥他,却听身边的年轻男子先他一步开了口道:“下令将你强制押出尚书台的人是我。邓大人,东府司总算有资格抓捕尚书台的人吧?陛下有令,若有需要,东府司即可下令,让城防军将邓大人关入东府司地牢中,细细审问。”
邓元呲着牙着急道:“陛下的命令,是说。。。这爆炸案若真的同我有关,才能将我押至东府司地牢!江呈轶!我就不信,你从我府上那一片废墟中查出了什么能够令你前来抓捕我的证据!你莫要在这里仗着陛下的势,狐假虎威!我告诉你,你若敢对我动手,我祖父不会放过你的!”
江呈轶见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并不理会,而是朝景汀拜了拜道:“劳烦大统领了。”
景汀点了点头,虽朝着押着邓元的城防军将领招了招手,这些士兵便立即押着他朝东府司方向走去。
原本,江呈轶单靠东府司下所管的卫兵,便可以前来抓捕邓元。然则,魏帝却不肯,定要景汀同他一起审查此案,就算最后要从尚书台中带走邓元,也必须是景汀的城防军抓捕。
邓元一事,魏帝不让东府司全权负责审察的缘由,便是心中存疑,怕此事与江呈轶脱不了干系,惧水阁对朝堂有不轨之计。毕竟,多年来,邓氏一直是魏帝一势中最重要的核心力量。他自然不放心江呈轶这样一个出身江湖,半路杀出来的人独自审查。魏帝多疑多心,最相信的人便是多年来一直替他管着整个京城城防军,与禁军两位卫尉相抗衡互为监督的景汀。
邓府私宅爆炸一案,事出蹊跷,后又从废墟中找到了带着常山侯府特制金器的烧焦男尸,确认他是施安后。魏帝便更对案子关切起来。
实际上,江呈轶算是看出来,眼下大魏的这位皇帝,虽然谋略才华并不输于当年的明君圣主明帝,然而却缺少了一份为天下分忧的仁善之心。
他不够仁善,因而,年少时与先帝在朝中留下来的这些手握权势、几乎压制皇权的士族大家相斗时,一心只系在如何夺权之上。只要这天下不乱,百姓不闹事,他便不会去考虑这天下的赋税繁不繁重,更不会亲自体察民生疾苦。
他担忧的也只有他的皇权罢了。
这些年,宁铮一直操控着朝庭,以一手遮天的权势,欺压平民百姓。大魏疾疾叫苦声连绵不绝,因而相比之下,一一己之力抵抗着权臣,并辛辛苦苦经营谋划,一心要为百姓除去奸佞,为天下谋取一份安宁与平静的魏帝。。。便是众人心中的明君圣主了。
他那些爱民如子的盛美赞歌,也只是因为,他比宁铮更注重收揽民心罢了。
这样的国朝,日复一日下去。。。如何还能有好的结果?
如今,魏帝这般重视邓府私宅爆炸一案,关心的并不是那七十几个枉死重伤的百姓,而是害怕官家若未能将此事处理妥当,会造成洛阳民众群情激愤,讨要说法的群乱之象。于是,他眼下更想要查出一个真相,哪怕到查不出结果,他也要寻一个替死鬼,将其推上断头台,以此平息民怨。
而就在昨日,当他与景汀找到施安的尸体后,魏帝所关心的便不再是如何平息民怨了,他现在更忧心于是邓元府中为何会出现施安的尸体?疑心这其中是否是邓氏一族作古;或是摄政王宁铮下的套子,耍的阴谋;又或是江氏一族为了上位,除去绊脚石所设下的陷阱。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江呈轶从前认为,凡间的大魏朝堂,只是因为有了像宁铮这样权势遮天的佞臣才会致使天下屡遭动 乱,边国屡次三番侵犯国土。。。而百姓口中盛传的那位声誉极佳,品行良善,一心为民着想的大魏皇帝只是苦于生在这样,士族只手遮天,外戚与皇室血亲操控朝局的时代,无法施展抱负才华罢了。
可,当他真正入朝为官后,才发现。。。就算千机处已将天下奇闻,朝野动荡全都记载入册。。。就算他熟知朝局,其实也并没有真正的了解魏帝。
就在江呈轶准备与景汀押着邓元赶回东府司时,身后传来一声苍老沉定的男声:“且慢!”
景汀停下脚步,与他一起转身朝身后望去。
只见邓国忠定定的站在他们的面前,面色铁青道:“请问大统领和江主司这是作甚?你二位都是有身份的人,如此这般押着我的孙儿。。。不明不白的便从尚书台带走了人,难道不觉得过分了吗?”
景汀朝邓国忠尊敬一拜道:“还请太尉恕罪。。。。下官与江主司也是奉了陛下之令,才敢对邓大人动手的。。。”
邓国忠冷笑一声道:“奉了陛下之命?陛下何时准允你们私自抓人了?尤其是你。。。大统领,带着城防军前来是何意?”
江呈轶淡淡道:“陛下并非命城防军前来抓人,而是命晚辈带着城防军领着令府贵公子,前往东府司小聚一番。”
“小聚?”邓国忠瞪着眼嗤笑道:“江呈轶,你以为你再同何人说话?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你和大统领这样气势汹汹地赶过来。。。你同老夫说,你们只是小聚?你以为老夫会信吗?”
江呈轶却不慌不慢的说道:“如今是小聚,待晚辈问过邓大人一些事后。。。便是看押了。。。”
邓国忠怒道:“你说什么?!”
江呈轶斩钉截铁道:“晚辈与大统领已然查到了证据,证明贵府公子的确与其私府爆炸案有关。。。”
“什么证据?”邓国忠严肃着脸冲他道:“你倒是拿出来给老夫瞧一瞧?莫要在这里同老夫拖延时间。。。”
江呈轶却并不畏惧于她,挺直腰板对他道:“东府司复查疑案,有城防军襄助,以及陛下的亲笔诏书。。。案中所有内容一律不得告知外人,请恕晚辈不能应了太尉这样无礼的要求。”
邓国忠惊怒道:“你!你胆敢这样和老夫说话?”
他身后带着太尉府下的数位侍卫,一怒之下,冲着他们招了招手道:“来人!将公子给我夺回来!”
【七回】查复疑狱惹人议
太尉府众多护卫朝着城防军一拥而上,景汀正要上前,江呈轶却拦住了他。
他正惊讶,只见身边靛青长裾的青年屈身弯腰,在这些横冲直撞而上的护卫未来得及注意时,趁机而袭,长腿一扫,便将七八个人绊倒在城防军面前。
这些护卫见状,又涌上来一批人马把江呈轶团团围住。谁知他光靠一个人,便可击人于无形之中,处处打中要害,令八九个人纷纷捂着脖颈、裤裆以及背脊处痛的哇哇大叫。
景汀正目瞪口呆时,只瞧见前头围成一团的太尉府护卫,纷纷跌坐下来。那名上身穿着蔚蓝色绒毛褙子,里头配一件绣有万年青纹案的靛青直裾袍的英俊青年定定的站在这一群跪在地上或躺在地上,龇牙咧嘴愁眉苦脸的七尺大汉们中间,面色平淡,黑沉沉的眸子望向面前的头发花白的邓国忠,竟还能恭敬朝他一拜,客气道:“太尉大人,晚辈失礼了,还望太尉大人见谅。。。若大人想继续抢人,晚辈也愿意奉陪,只是如今晚辈不过与大统领带着贵府公子前往东府司例行询问。。。真的将事情闹到了陛下那里,让他亲自下令,看押贵府公子,大人便不好收场了。。。”
“你!”一向老奸巨猾,蛮不讲理的邓国忠此时也没了办法,这个年纪颇大的老人被江呈轶气得发抖,他平生还未被这样的年轻人羞辱过。但他晓得江呈轶作为东府司主司,替陛下复核疑案,的确有这个权利。陛下重视爆炸一案,毕竟此事牵扯了太多条无辜百姓,且那不知为何出现在地牢里的施安也让陛下非常在意。若他当真将事情闹到陛下那里去,他邓氏一族也不一定能占到什么好处。
邓国忠仔细思寻一番,缓下了怒意,横眉冷眼同江呈轶道:“你东府司要抓人可以,但老夫欲同尚书左丞说几句话。。。这样的要求总不过分?待我二人话毕,自然由得你们带他走。”
他虎视眈眈地盯着江呈轶,恨不得要用目光在这青年身上钻出个洞来。
江呈轶挑挑眉,拱手再拜,言语如沐春风,风雅谦和道:“自是可以的。”
景汀却蹙紧眉宇,欲阻止,见青年朝他使了个眼色,他才顿住了话语,一脸严肃的盯着邓国忠朝城防军走去。
邓国忠将邓元拉住,城防军的士兵却不肯松手。
“大统领?”他朝景汀投去目光。
景汀顿了一下,默默的朝着押着邓元的士兵示意放开邓元。
邓国忠拉着邓元站离了城防军,一人悄悄同他说道:“阿元,你老实同我说,为何施安会在你府上?你府上地牢又为何会爆炸?”
邓元自腊八事发后,便被魏帝遣回了尚书台,至今四五日吃住都在尚书府中,门前有禁军看守,不允他与本家的人见面联系或是会话。
此刻,是邓国忠第一次找到机会同他这个孙儿说话。
邓元面露难堪,心慌意乱道:“施安。。。是孙儿自作主张看押于地牢中的,本想从他身上审问出些不利于摄政淮王的证据,隆中、南乡等地洪水淹城,常山侯跌了那么大一个跟头,都没有彻底被削爵流放。孙儿想着,施安一定还晓得些泉陵一案的内幕,便想细细审问后禀告陛下,谁知。。。”
邓国忠听着他的话,虽气他一意孤行,可此刻责骂于他也无济于事,于是又问道:“你是如何抓到施安的?”
邓元一愣,顿了一顿道:“孙儿的确一直派人搜寻着施安的下落。。。一月多前,孙儿在江湖上找的侠士,将施安送到了我府上。。。孙儿才将他看押起来的。”
邓国忠听后大惊,心里有了定数,邓元此番定然是被某个人暗算了,他继续问道:“那江湖侠士你可有见过面?”
邓元摇摇头道:“江湖规矩,他们拿钱办事,不会露面。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