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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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
拂风愁眉不展地问道:“既然阁主已经猜到,为何还让属下去查?”
“让你查,一则是想叫你心中清楚,晓得接下来应该怎样密探朝局事态,记录有用的消息于案中。二则是想要你立即与兄长修书一封,告知其付氏所谓,叫他心底有个防备。付氏收敛光芒,江氏一族又是庶民商贾出身,却得到了掌管东府司的大权,如此荣耀,在付氏低居邓氏之后,会变得更加刺眼。一旦危及邓氏地位,兄长便是众士族口诛笔伐的目标,日后在朝中只会更难前行。”
江呈佳面色平静,有条不紊的说着。
拂风这才明白江呈佳的真正意思。
烛影不比拂风急切,等拂风说完,他已然入座饮了两盏茶,正襟危坐等着江呈佳转头来问他。
“朝阳醒来后。。。去了哪里?”江呈佳端着茶盏缓缓抿了一口,这才朝烛影问道。
烛影那张脸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在上座的女子面朝她时,稍稍挑了眉梢,一脸正经地答道:“属下紧跟其后,去了城中最大的医馆——济世堂。”
“医馆?”江呈佳重复呢喃一声,尔后问道:“然后呢?”
“此人入了济世堂后,便再没有出来。”烛影如实答道,“属下在济世堂的墙角等了许久,也不曾再见此人踪影。”
“医馆。。。”江呈佳听此言,低眸思量起来。
“朝阳消失在济世堂定然有古怪。。。”江呈佳念念有词起来。
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周源末到底为何会让朝阳怀揣清河马氏与右扶风付氏两家的珍世玉佩、世祖皇帝的信物前来广信?马付二氏又为何会放心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周源末的亲传弟子?
方才在等候烛影与拂风前来的时候,她想通了一桩事。周源末既然是故意借着水阁之手,来挑拨她与宁南忧的是非。。。那么有可能宁南忧并不知朝阳假扮崔远混入水阁一事。。。
如此一来,说不准,朝阳怀揣马付二氏的玉佩前来广信,也是宁南忧所不知的。
只是她不敢完全断定。
此刻拂风道了一句:“烛影既然守在济世堂一个多时辰,那朝阳都不曾从中出来。。。难道说那济世堂中有什么暗道可逃,已让他逃出了医馆?”
烛影却摇摇头道:“我命数名兄弟分别守在了沿着济世堂东南西北的四条街上,每一处都放了人手。众兄弟一同等了一个时辰,愣是没瞧见一个人从任何一处巷子出来。若济世堂下有暗道通向别处。。。那么四处相通的巷子里总会有动静。除非。。。此人自暗道而出,去了另一处与济世堂一样的店面铺子或是民宅。”
拂风脸色微沉道:“有这个可能。只是,这朝阳拿着两块虎纹羊脂玉佩去那济世堂究竟要做些什么呢?难道说。。。这周源末也与宋宗的暗庄有着什么联系。又或者说。。。朝阳只是替周源末向暗庄背后隐藏的两家士族势力传话?可。。。周源末乃淮阴侯手下,若他遣派手下人这么做,便说明淮阴侯也知晓此事。。。但这也说不通啊。”
拂风这番话却点醒了还在思绪中沉迷的江呈佳,她恍然大悟道:“或许,真如你所说。。。周源末是为了给藏在广信城中的士族提个醒,才会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让朝阳顶替崔远,借着水阁的人脉势力在城中周旋。。。”
烛影质疑道:“如此一说。。。淮阴侯那处又该怎么解释?他既然故意将宋宗放出,想引幕后主使现身,便说明他应该并不知此事。。。”
江呈佳却驳道:“不,或许,宁南忧根本不知周源末遣派朝阳拿着虎纹羊脂玉前来广信一事。”
此话让在座几人都陷入了沉思。
“朝阳消失在济世堂究竟有什么玄机呢?”拂风念念叨叨着说起来。
千珊在江呈佳身旁斟着茶,一直听着他们三人的对话,无心道了一句:“倒也是巧了。。。城勉公子在城中盘下的铺子不正也是个医馆吗?”
江呈佳瞬时抬头望向了她,而座下两位也一同时间看向了千珊,脸上浮出了怪异神色。
千珊端着茶壶的手略略一抖,浓郁深绿色的茶汁便溅了出来。她眨了眨眼道:“奴婢。。。说错了什么?阁主。。。拂风、烛影你们这样盯着我作甚?”
“不。。。千珊,你说得好极了。”江呈佳微微扬起了嘴角道:“我怎么便没有想到?城勉之所以会来广信,想来也是为了调查广信暗庄与士族之间的关系。。。既是如此,他必有一处能够遮掩身份,且能探听消息的地方来做他在广信的落脚点。我们谁也不知城勉已在广信城中呆了多久。。。更不知其究竟查到了什么地步。
一开始我还在奇怪,若是城勉在查此案的同时,需要医者治疗腿疾,缓解体内奇毒,也不必特地命自家下属在城中开一处医馆。。。且还是在闹市大街旁的东街上。那里位置尚佳,却也显眼,若一个不小心,便会让人发现他的身份。但他却依然将医馆开在了那里。。。便说明,医馆能够帮他打探到他想要知晓的消息。”
千珊转了转眸子道:“阁主这样说。。。难道。。。城勉公子之所以会在广信城中开一所医药铺子便是因为想要借着采购药材的途径,与城中众多药铺店面打探消息?。。。而宋宗于广信的暗庄据点,监禁被拐妇孺儿童,以及藏匿证据的地方就在这城中众多药铺之中?”
拂风与烛影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的迷雾也被渐渐揭开。
江呈佳点了点头,没过多久神色又渐渐垮了下来,她双指不断敲击着膝盖,眉宇间的沟壑也越来越深,她隐约觉得朝阳消失的济世堂就是宋宗暗庄交易的真正据点。
只是这样一来,就真正坐实了周源末与宋宗的据点有某种深切的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宁南忧究竟知不知情呢?
越是接近真相,江呈佳心中便愈发慌乱。
“不行,我们不可在此无动于衷,坐以待毙。”江呈佳轻轻拍了拍膝盖,扶着案几桌角缓缓站了起来。
千珊仰面望向她发着愣道:“阁主。。。要做什么?”
江呈佳看了她一眼,神色逐渐肃穆起来。
“且让我去济世堂一探。”她盯着宅院外头的那颗枯树看着,心中也愈发急切的想要知晓真相。
千珊却立即站起身拦住了她道:“不可。难道阁主您忘了您现在。。。”
她欲言又止,示意江呈佳顾及腹中胎儿。
第两百六十五章 占婆国
可江呈佳脾气多倔,她也不是不知,晓得这样相劝,必然无果,却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期盼江呈佳能为腹中胎儿考虑。
“若要我单单呆在这里等消息,我是坐不住的。”江呈佳握住千珊那双发凉的手道,“千珊,你便让我去吧。。。若是你不放心,可跟在我身后。你且安心。我会以自己的身子为重。”
千珊拗不过江呈佳,只能点头答应。
四人起身准备同行前往济世堂,千珊特地取了帷帽和浅绿波纹的披风跟在江呈佳身后,深怕夜露深重,令她着了寒气。
江呈佳为避免她唠叨,便没有阻止,随她而去。
济世堂离他们暂居的小巷子较远,四个人选了条僻静的路。烛影与拂风跳上瓦屋,施展轻功先行一步,江呈佳顾及着身子,只能抄小路步行前往。千珊看着,她也无法以轻功赶路。
不到三盏茶的时间,两人便从西街的小巷里窜了出来,朝这所广信城最大的药铺子而去。
烛影与拂风药堂对面的酒楼里找好了雅间,恰好能瞧见药堂门口的动静。江呈佳找了一圈,最后瞧见烛影从轩窗里冒出了个头,便冲他颔首示意,遂即同千珊一起入了济世堂中。
广州地潮天暖,湿气很重,家中需常备药材,以免家中小灾小病,湿气寒骨没法医治。秋收之日,医治风湿寒骨的药材走运进货也多了起来,价格自然必春夏日中稍微便宜一些,人们往往在这个时候去药堂多一些。
于是乎,这个济世堂门前人来人往,车马川流不息,哪怕到了傍晚,生意依然很好。
江呈佳打量了片刻,心中有了个定数。
若宋宗选暗庄的地点在这样一个人潮拥挤的地界,又是秋日极受欢迎的药堂,的确是最好的掩饰。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他敢将暗庄买卖、人口私贩这样的交易设在客流仅次于酒楼的药堂之下。
她入了济世堂中,便觉这药堂的建构十分特殊,药堂正中央并没有设铺子台柜,也没有摆放药材,而是坐着四五个医者,一排展开,端了案几以及长席,为来往抓药的客人写药单。
四五个医者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里的小厮跑堂格外的多,一个个人高马大,看上去便是练过家伙的人。
药堂的两侧的铺子上摆着全城最全的草药柜子。
江呈佳稍稍一看,心中讶异起来,这里头好些稀有药材,其他的药铺怕是寻几年也寻不来,不知为何会这样多。
主仆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便站去了医者看诊的队伍里,等候济世堂的医者看诊,以方便继续观察此堂。
而此时,济世堂西斜侧的一座茶馆的二楼,最右边的雅阁里,正有一位面目清冷俊朗的公子倚着窗,紧紧盯着济世堂的落扇窗门里那抹身着粉衣,头戴帷帽的女子看着。
“主公。。。女君怎会查到这里?”另有一位中年男子侧着身子躲在轩窗明纸后望着扇下门槛边等着的千珊,面露惊讶。
这青年沉着眸子,冷漠道:“季叔。。。你自己也瞧见了,这下并不是我冤她了。若她压根不晓得这广信城之后,宋宗背后有着其他势力,又怎会。。。出现在济世堂?”
那中年男子听言不语,一双黑眸也紧紧盯着济世堂不放松。
太阳逐渐落到西边,浅红色的阳光照进了轩窗中。青年人与中年男子的面容也逐渐从侧边的阴影中露了出来。
这二人正是跟着宋宗,一同追踪至济世堂的季先之与宁南忧。
宁南忧皱起眉头,盯着那抹身影好一会儿,才见她缓缓落座,将手放在了医者的案几上,任其人诊脉。
那医者像是对她说了些什么,便开了一封单子交予了旁边扶着她的千珊。
只见江呈佳拿了单子,下意识地护着肚子慢慢站了起来。
宁南忧瞧见了她这一小动作,却并没有太在意。
“宋宗确实在济世堂中吗?”宁南忧又疑问了一句。
季先之答道:“叶榛已经反复确认。精督卫带着人马一路跟在宋宗后头,自山脉前进,见他入城后,在城中特地绕了好几条街道,想甩掉跟着他的人。可他身上受了伤,跑不了几圈,最后悄悄从一条小径溜进了这济世堂的后门,随后便再没有出来过。”
宁南忧眸底多了几分忧虑,又接着问道:“你抓获的那些占婆国的异族人。。。可有吐露些什么?”
季先之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道:“已经严训逼供。。。只是这些人的嘴巴太紧,到现在也不曾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宁南忧听着,缄口不语。
遂又听见季先之迟疑道:“只是。。。”
青年从轩窗外倾回了身子,扭头看向他道:“只是什么?”
季先之思量了一下道:“叶柏在这些人的身上搜出了占婆国皇族的手牌玉印。。。”
青年深深锁住眉头道:“占婆皇族?追踪宋宗的人是占婆皇族人?”
季先之颇为犹疑的点了点头道:“或许是。。。老奴也说不准。半个月前,占婆公主的仪仗队曾在大魏边境被一伙匪人所劫。。。据说皇族玉牌同公主一起失踪了。。。老奴不敢确定那些占婆人身上所带玉牌是否正是失踪的绯玉公主贴身近侍身上的玉牌。说不准这群人是劫持公主的那群盗匪也不一定。”
“绯玉公主被劫?此事。。。你怎么未曾和我说过?”宁南忧有些吃惊,目光也因此消息更深沉了几分。
“老奴刚听到这消息时,并不觉得与宋宗一事有关联,再加上那几日,主公日日与女君在一起,老奴也寻不到机会同您禀报此事。这一来二去便耽搁了。”季先之略有些惭愧的说道。
宁南忧收回审视的目光,叹息道:“也罢。。。终是那几日我沉迷于她的温柔乡,却忘记了时刻提醒自己。季叔,你莫要自责,这本也不是你的过错。”
他又从轩窗里探出了身子,再看向方才江呈佳跽坐的地方,却发现那抹粉衣身影早不知了踪影,他即刻有些慌张起来,遂匆忙探头去寻,却无意间瞧见了对面酒楼二楼雅间的烛影与拂风,于是沉眸略动,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坐回了席垫上,黑着一张脸,眉头深锁,心中惊讶极了。
季先之瞧见了他即刻转变的脸色,忍不住问了一句道:“主公怎么了?”
宁南忧深陷惊异中,未曾听见他这一问。待冷静后,才后知后觉的反问道:“季叔。。。你方才同我说什么?”
季先之见其心不在焉,便觉得奇怪,难道方才宁南忧探出身子,在窗外瞧见了什么?怎么脸色突然转变?
出于好奇他又问了一句道:“只是。。。方才瞧见主公神色剧变。。。有些奇怪。”
宁南忧沉下眸子,未答他的话,半晌抬头看向他,幽幽道:“烛影与拂风这二人。。。是否时常跟在水阁江氏身边?”
季先之一怔,未曾料到他询问这样的问题,点了点头道:“这二人算是水阁阁主的贴身护卫。。。水阁江女行踪成谜,但往来江湖客见到了烛影与拂风二人。。。便知晓那水阁江女亦在附近。”
宁南忧神色更加古怪道:“季叔。。。我方才在对面的酒楼,二楼侧边的玄窗边瞧见了烛影与拂风。。。”
季先之双眼睁大,惊道:“江女并不轻易走动,烛影与拂风亦是行踪成谜。。。他们怎会在此城之中?”
宁南忧转眸一定,目光落在了济世堂内,心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可是很快他便自我否定了,嘴中念念有词道:“怎么可能呢?”
季先之满腹疑惑,同样朝外张望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对面的酒楼有烛影与拂风二人,便皱眉道:“许是。。。主公这几日过于疲劳,看花了眼也不一定。。。”
宁南忧不语,继续盯着济世堂的动静,心中却并不平静。
此时此刻,江呈佳自济世堂中抓了药出来,满心满眼的想着如何从济世堂的后门溜进去一探此药堂的究竟。
济世堂的医者,并非假把式。
江呈佳方才也仔细打量了一番。可因为无法静距离接触那些药材药罐与药柜,根本无法判断这间铺子是否有其他机关所在。
主仆二人一无所获的从济世药堂中出来。正打算绕道从后巷的小街上寻找济世堂的后门,药堂里的跑堂头子却盯上了她。
江呈佳自药堂出来后,一直觉得背后有一束目光看向她,心中便不自觉地警惕起来。
可周围一切如常,并无可疑之人在她周身游荡。她便觉得或许是自己的幻觉。
主仆二人从西侧长街朝济世堂后头的平民小巷里行去,还未至巷口,便无意中撞到了一名男子。
江呈佳本欲致歉,谁知此人突然毫无征兆的撩开她的帷帽纱巾。
千珊立即挡在江呈佳面前,朝那男子呵斥道:“你做什么?”
第两百六十六章 碰瓷儿
那男子不知怎得突然抓住江呈佳的手腕,哭道:“夫人,是我的错。。。你同我回去吧。。。你腹中还怀着孩子,千万莫同为夫置气。。。一切皆是为夫的错。。。你便和我回去吧。”
江呈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