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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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青年握了握拳,凝眸凝神片刻,迈着稳健的脚步朝门前而去。。。
亭阁雅轩,数盏油灯燃着噼啪作响的火花,滋滋滋叫个不停。
东边的宁南忧愁眉不展,北面的厢房里,江呈佳却气定神闲地瞧着宋宗在这间厢房中准备卷书,翻阅得十分起劲。
千珊趁着季先之与几个婆子女侍忙着,偷偷溜去了北面厢房。
远远的便从廊下瞧见江呈佳的人影拿着一卷书映在窗纱之上。
千珊有些气急,至厢房门前,瞧见江呈佳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书卷,便皱着眉头道:“姑娘还真是有闲情雅致。。。主公都去了东面了,您竟还如此淡定。”
江呈佳从卷册里抬起一眼瞥向她,又很快垂下眸继续阅览文字。
“姑娘!”千珊再叫一声,跺了跺脚道,“您不着急吗?那毕竟是四个活生生且貌美如花的妙龄女子!君侯血气方刚,难免心动!”
江呈佳手握书卷,甚是淡然道:“无妨,且让他去。”
千珊惊讶道:“姑娘当真不管?”
江呈佳放下书卷,扬着唇角,慢慢笑道:“我的傻千珊,若君侯当真是去玩乐的,你家主子我还能这样安定的坐在这里?早就操着一把菜刀,去把他揪回来了。”
千珊怔愣道:“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侯去东厢是有正事要办,并不是去同那些侍婢把酒言欢的。”江呈佳将方才宁南忧同她说的那番话再与千珊细说了一遍。这丫头才明白过来,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道:“原是如此因由。”
江呈佳望着她,挑挑眉头道:“你这样特地从季先生那处溜出来,悄悄来我这里,不会只是为了劝我吧?”
千珊顿了一会儿,傻愣愣道:“对啊。。。姑娘,我就是为了君侯的事来的啊?我这不是。。。怕你因为君侯此事又一夜睡不着吗?所以特地来陪陪你。”
江呈佳噗哧笑出了声,颇有些无可奈何道:“我的傻千珊,前几日你还要同我说李湘君归南阳之事,怎么现在这么快便忘了?”
千珊一拍脑门,才记起此事道:“姑娘若不提醒,奴婢当真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江呈佳叹了口气摇头道:“罢了罢了。便饶了你这次,说说看,我交代的你可都办妥了?”
千珊答道:“姑娘得了姑爷的准允,计划的打击报复之事确实有往日在九重天的神采。。。只是。。。拂风带着人还没在路上出手,便有一行人替我们先出手了。”
江呈佳惊讶道:“何人?”
“一伙在巴丘横行霸道的水贼。”千珊道,“后来,拂风特地去查了这群人的背景。据说。。。是夜箜阁养起来的水贼,专门在巴丘一代活动,抢劫贪官奸商的船只为己用。”
“夜箜阁?”江呈佳瞪着双眼,顿了好久,失笑道,“君侯他。。。还是替我出了手。”
千珊捂着嘴偷偷笑道:“姑娘。。。您细想便知,君侯他既然想替你出气,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他定然是要好好收拾那李氏的,即使利用那宗氏夫妇揭穿李氏这些年的罪行,也要吓得她生一场大病,抵过姑娘您这些天受的病痛之苦呀。”
“李氏怎么样了?”江呈佳追问道。
“君侯这一出手,将她吓得够呛。她身上本就有伤,又着了风寒,一路病着,不过小半月,人已瘦了一圈。”千珊咧着嘴,脸上露出得逞快意的神情,只觉甚是解气。
江呈佳叹道:“她这样算是活该。希望日后,我与她莫要再有碰面的机会了。”
千珊道:“但愿如此。”
说起来,李湘君此人虽不是什么好人,可归根结底,江呈佳自己也不算善茬,心思各有所异,只不过所为不同,但有一点都是相同的,她们二人都想要宁南忧一人之心。
这便是江呈佳这辈子都无法同李氏和睦相处的缘由了。
她想了再想,总觉得烦扰,叹息一声后,收了这些对李氏的厌烦和莫名生出的同情之心,转了话锋问起广信之事:“千珊。。。宋阳与樊将军去往广信后怎么样了。。。他可有送信过来?”
第两百四十四章 她不在乎我
“宋阳暂时还没有前来送信,不过瞧着眼下这个时辰,奴婢想,他与樊将军应该已经到了广信,且找好隐蔽之所住下了。”千珊如实回答道。
江呈佳皱着眉头,面露愁容道:“但愿此事能够圆满结束,我不知为何总有一种隐隐不安之感。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事要发生。”
千珊道:“主公安排的这样细致。。。应是不会出什么大错。姑娘,您就别多想了。多思多虑对您身上的伤亦不好。”
江呈佳叹道:“但愿如此。”
千珊陪同江呈佳在厢房中说了许久的话。月色愈加浓重,去了东厢的宁南忧许久都未曾归来。江呈佳不着急,千珊却急了。
她不断朝着屋外张望,看不见廊下有任何人的身影,便哀叹道:“姑娘是真的不着急吗?您真不怕君侯真就宿在东厢同那些厮混吗?”
江呈佳朝她看了一眼道:“千珊,自信一点。你姑娘比那些侍婢貌相要好看的多。”
千珊还准备劝:“。。。。。姑娘。。。”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江呈佳完全不担心宁南忧会对东厢那几个侍婢动心思,瞧了瞧外头愈加浓郁的月色,便打断了千珊的话,催着她归去。
千珊晓得,江呈佳很是放心宁南忧,才会不为所动,瞧着劝说没有希望,她便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既如此,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江呈佳略点了点头。千珊便行了礼退了下去。
北厢的灯火燃了没过片刻,便熄了下去。江呈佳梳洗过后,疲倦地躺在了榻上,没过多久,双眼便开始打架,困倦之意涌上心头,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东厢雅轩里,宁南忧盯着这四个侍婢喝下了溶有致幻药的酒水,待她们发作时,悄悄熄了灯,从厢房的小窗跳了出去,绕到前廊上,朝仍守在那里的叶柏、叶榛走去。
昏暗的走廊上,他轻轻咳了一声,叶柏与叶榛立即警惕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一眼瞧见宁南忧,便露出了讶异神色,悄声道:“主公。。。您这么快便出来了?”
宁南“嗯”了一声道:“快去门前守着吧,今夜看紧了雅厢里的这四个女子,莫要让任何人进去,也莫要让任何人出来。”
叶柏与叶榛朝左边的雅厢看了一眼,见里头虽然熄了灯,却还是隐隐传出令人羞红脸的娇气喘声,便默默对视一眼,在暗沉的走廊上,红了脸颊。
“致幻药的效果这样厉害?她们才饮了酒,便已成了这样?”叶柏轻声问了一句。
宁南忧负着手,瞥了他一眼道:“怎么,难道你想尝试?”
叶柏一颤,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道:“主公莫开玩笑,奴惊叹致幻药的药效罢了。”
“若算算药性时辰,这几个女子怕是还要折腾一番,你二人听到任何声音只当作未曾听见便好。”宁南忧最后嘱咐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东厢前的长廊,朝着辈厢悠长的甬道跨步而去。
叶柏叶榛盯着那身影消失在了一片黑漆漆的甬道中,才收回了目光。
东厢雅间不断传来销魂的娇声,这令人面红心跳的声响,使得靠近了这里的叶柏叶榛的脸色更红了几分。
“主公。。。是怎么做到对这些侍婢无动于衷的?”叶榛实在好奇,被里头的声音挠的心头痒痒,只能靠话题转移注意力。
叶柏挑挑眉道:“叶榛你不成熟!”
叶榛一怔,反驳道:“我哪里不成熟?你胡说些什么?”
“若是成熟的男人,便不会问这么蠢的问题。”叶柏不屑道。
“你还有理了?我瞧着,你似乎也脸红了嘞。”叶榛压着嗓子气呼呼道。
叶柏辩解道:“我那是。。。想起我媳妇儿了。也不知。。。她在京城过得好不好?
“你想你媳妇能脸红?”叶榛嘲笑道,“她多凶啊,平时你同我抱怨的话也有一箩筐呢。”
“再怎么抱怨,她也是我媳妇,我们都分开半年了,我还不能想想吗?”叶柏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叶榛哼了一声道:“等主公回了京城,我便要去告诉嫂子,说你在外头不正经。”
叶柏立即做出要打他的姿势道:“你敢!”
叶榛冲着他吐了吐舌头笑嘻嘻起来。
叶柏懒得再理他,叹了口气道:“叶榛,你就是还没娶媳妇,所以才不懂。男人若挂心一个姑娘,就算旁的女子再怎样好看,就算歌舞女们再怎么妩媚诱人,他也能克制自己。主公与女君的感情那样好,要想他在正眼瞧旁的女子,只怕这辈子都不能了。”
叶榛的确不懂男女之情,觉得叶柏讲得有些玄妙,半解半不解道:“真的吗?”
叶柏郑重其事道:“真的。心中揣了一个人便是一辈子的事情。”
兄弟二人就感情问题作了一番深刻的探讨,而雅间里头此起彼伏的娇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宁南忧从东厢七绕八绕走到能瞧得见他与江呈佳的卧房的地方,远远望过去,却发现北厢的轩阁早就熄了灯。他瞪着眼,忽觉得哭笑不得。江呈佳还当真放得下心,让他呆在东厢???
他不知怎得,胸口涌出一股闷闷的气,眉头一皱,头也不转地去了西厢。
季先之早已按照宁南忧的吩咐,在西边的众多厢房里准备了一间屋子。他本想着宁南忧从东厢雅间出来后,一定会忍不住回了北厢,说不准西边这间厢房便是白准备,于是备好一切后,便没打算留在这里等宁南忧,正准备熄掉西边走廊上的灯火离开时,便瞧见他家小主子一脸怒气冲冲的从北边走了过来。
他心中咯噔一下,急忙迎了上去问道:“主公这是怎得了?”
宁南忧憋着气,从西厢这边眺望一眼,依稀能瞧见江呈佳睡的那间屋子,于是委屈巴巴的冲着季叔道:“季叔,我的屋子备好了是么?”
季先之答道:“备好了。”
这青年略带点赌气的意味说出三个字:“领我去。”
季先之眨眨眼问道:“主公。。。不归北厢了?”
青年紧锁眉头,指着北边那间早就灭了烛光,陷入一片沉静之中的屋子,冷道:“她既然不等我归去,我就不归了。”
季先之听他这像孩童般的气话,忍不住笑道:“说不准女君熄了灯还在等您呢?”
青年缓了缓,顿了一会儿迟疑道:“有。。。这个可能吗?”
季先之立即点点头道:“有的。”
宁南忧朝北边看了一眼,低眸想了一会儿道:“季叔。。。您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话音落罢,他便迫不及待的朝北厢奔去,又暗戳戳从后窗钻进了屋子。瞧着床上的女子盖着被褥,背着身只剩下平静的呼吸声,他有些期待的靠过去,坐在床的边缘,轻声唤了一句:“阿萝,睡了吗?”
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娘一动不动。宁南忧便在靠去一点,凑在她身边,故意用胡子扎了扎她的脸道:“阿萝?醒着吗?可是在等我回来?”
睡得十分香甜的江呈佳忽觉被什么小刺一样的东西扎了脖子,只觉一阵瘙痒,令她咯咯咯笑了几声,迷迷糊糊呢喃道:“蔡姨,你家猪肘子真好吃,就是毛没摘干净,扎到我肉了。。。呜呜呜。”
她嘟嘟囔囔的说着。
宁南忧听着,脸一黑,只觉又好气又好笑。感情这小丫头将他当成了猪肘子???
他半信半疑,以为江呈佳在同他演戏,又轻轻推了推她再唤了一声:“阿萝,我回来了,你想我没?”
小丫头转个身,动了一动,宁南忧以为她要说话,便满脸期待的看着。
谁知她只是扯了扯被子,闭着眼,咕噜一声咽了咽涎水,便继续呼呼大睡着。
宁南忧气急,有些恼了,稍稍用力拍了几下江呈佳脑袋边的枕头,这丫头睡得不省人事,根本不理会他。
他坐在床榻边上,从苦恼再到委屈最后气急败坏地又从后窗翻了出去,翻得时候未注意脚下卡在泥土里的一块岩石,噗通一声摔了下去。
季先之在西厢的廊下等了一会儿,觉得宁南忧怕是不会回来了,便又准备离开这里,打着哈气正往南边的廊道走,忽见一个人影蹿到了自己面前,吓得他叫出声:“哦呦!”
他跳着退后两步,一脸警惕瞧着面前人,接着月色和廊下昏暗的烛光,季先之看清楚了他的脸。
只见面前这个青年脸上沾了些泥土,神色黯淡,嘴角耷拉着很是失落地冲着自己说道:“季叔,她没等我。她睡了。”
季先之哭笑不得道:“那主公为何不同女君一同睡呢?”
“我不睡,我凭什么要睡?她不等我,我为什么要和她一起睡?”宁南忧冷冰冰道。
季先之愣了许久,眨巴着双眼失笑道:“主公。。。就算您不睡。。。女君她也睡了呀?”
宁南忧撇过头道:“那我睡西厢,我不同她一起睡,她不在乎我。”
季先之憋住笑道:“好,老奴领着您去预备好的轩阁里休息。”
第两百四十五章 幼稚的宁南忧
一主一仆朝西边最里面的厢房走去,厢房中燃着灯,东西准备的一应俱全。
宁南忧黑着脸越过门槛,入了屋,便朝右侧窗下摆放的四腿长方坐榻上盘腿而习,生着闷气。
季先之晓得他此刻定然睡不着,说不准还有事情要吩咐,便替他合上了门,并候在了门前。然则,如今时辰已晚,一连几日的路程处处看顾,他已困倦的很,站在门口没一会儿便打起了瞌睡。
宁南忧久久不能平息心中恼意,又从坐塌长席上纵起身,在屋子里溜达起来,没过片刻绕到床边,脱了鞋,又拉下挂在上面的帐子,和衣仰面躺下,睁着眼盯着帐顶的金边花纹发呆。
外头的季先之扶着老腰,困得实在坚持不住,便靠着墙边蹲下,垂着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到了夜里什么时辰,他身后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
这声音将立即将入睡不深的季先之惊醒,急忙起身站起来时,猛地觉察小腿脚跟一直沿着筋络向上麻痹,叫他一下子失了支撑自己的力气,差一点跌下来。有人即时将他扶住,他转头一看,便见身侧站着的青年十分关切的向自己问道:“季叔。。。您怎么还在这里,这么晚了,怎么没回去休息?”
这青年皱着眉头,面露担忧之色。
季先之捶了捶发酸发疼的腰部,很是疲倦道:“老奴怕主公还有旁的嘱咐,便未曾归去。主公怎么到了这个时辰还没睡?”
他看着这个连衣裳都不曾换下,仍穿戴整齐的青年,苦笑无奈的说着。
宁南忧略有些烦躁的深呼一口气道:“睡不着,出来走走。”
季先之惊诧的望着他,遂走出几步,弯着腰,从廊檐下探出头望了望天色,震惊道:“主公,眼下已经丑时一刻。。。您说您要出来逛逛?”
宁南忧却点点头道:“屋里闷得慌。”
季先之唉声叹气道:“主公,您。。。明日还要同宋宗商议要事,不如现在归了女君的屋内,好好睡一觉吧?”
宁南忧咬了咬唇道:“我不去。”
季先之准备继续劝,却听宁南忧又说道:“她平日里都会起夜,今日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很是不对劲,我还是去瞧一瞧为妥。”
季先之听着他自言自语的劝服自己,便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