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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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顾忌的在我面前说出‘宋宗此人,广州百姓人人得而诛之’这种言论?”
宋宗沉寂两秒,不语。
“怎么。。。怕了我么?认为自己说错了话?”宁南忧挑了挑眉,冷道。
“秉主公。。。属下并未觉得属下说错了话。属下只是实话实说。况且。。。属下相信,您对宋宗亦是厌弃入骨,今日将属下招来,所行之事也同宋宗有着密切联系。。。极有可能是想让属下前往广州查找宋宗多年来在广州犯下的种种恶行罪证。”宋阳此刻双膝跪地,双手抱拳,大着胆子说道。
千珊讶异,坐于案边的宁南忧亦有些诧异。
“哦?说说看你为何会这样认为?”青年神色微冷,一双眸盯着宋阳不放,目光更犀利了些。
“主公与女君身侧叠放着的卷册上,略翻开了些,属下无意间瞥见宋宗、走私、拐卖这零零碎碎几个字。。。女君又言有任务需我去执行。。。。且主公方才话中询问起属下对广州地势地形是否了解。综合以上种种,属下斗胆猜测,主公与女君是想命属下前往广州。。。调查宋宗多年来走私或贩卖人口一事。”宋阳一五一十将自己所看所想说了出来。此刻所有的话都言毕,他的心中反而有些扑通扑通的害怕起来。
于是乎,这个独眼少年的额上渗出了细细的冷汗。
这个坐在江呈佳身边的青年,心思细腻、气势威严,比他心目中冷傲不羁的阁主还要厉害几分。让他只是跪于堂前一盏茶的时间,便已让汗湿了内裳,湿了手心。
“啪啪。。。”堂内传来几声清脆的鼓掌声,独眼少年微愣,略略抬起眸子望过去。
便见那青年展出笑颜对身侧的姑娘道:“你挑的人果然不错,观察如此细微。。。我们在他来之前下得功夫一点也没有白费。”
这独眼少年才意识到,原来案桌上摆放的卷册,是故意翻开,目的便是考验他。
江呈佳莞尔笑道:“君侯既然看着合眼,我也放心了。”
“嗯。”宁南忧点点头,又继续问道:“宋阳,你方才所猜测的那些。。。只对了一半。我的确有意命你替我查探宋宗罪证一事,只是。。。。今日唤你来,则是有另一桩事。你若办得好,我才能放心将调查宋宗罪证之事交到你手上。”
“但请主公吩咐。”宋阳听到上头这么说,心中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敢平平的放下来,重重地松了口气。
宁南忧随即从怀中掏出蒋善交给江呈佳的那枚印章,递给了一旁站着的千珊。再由千珊递给了前面跪着的宋阳。
“此物。。。还有另外半块。而这另外半块的主人。。。如今人在郁林郡,你若能够将他的人带回这里。。。便算此次的考核成功。”
第两百三十章 枫树林
宋阳接过半块玉石印章,郑重其事的跪在地上向江呈佳与宁南忧行了礼,表情严肃道:“属下定不辜负主公与女君之期望,将另外半块印章的主人带回来!”
他预备起身,宁南忧又补充了一句道:“十日内必须回来,若十日之内无法赶回,便算你任务失败。”
宋阳半跪半起,听到这话稍稍一愣,脸上流露出一丝犹疑,但只是瞬间闪过。他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之后,千珊亲自将宋阳送出了红枫庄。季先之为他备下一匹健壮快马,又做了几声嘱咐。望着这独眼少年疾驰而去,渐渐在尘土飞扬中消失了身影。
庄内的四人开始了为时十日的等待。
“这少年如何?”江呈佳与宁南忧归了厢房,两相依偎靠在软垫上,闲适地聊天。
“根底倒是不错,观察力亦是极好,若此次前往广州,利用他探查宋宗拐卖人口的证据,的确是个极佳的选择。”宁南忧慢悠悠的说着,搂着她的腰身抱在怀中,声色低沉。
“可。。。我有一个忧心之处。”江呈佳顿了顿,面色犹豫不安。
“什么?”宁南忧眼神一滞。
“他的确是探查消息的好手,可终归年纪太小。我。。。希望你能在他周围布下些人马。。。若是他有危险,能及时将他救下来。”江呈佳轻声道。
“这个自然。既然是你身边的人,他的安全,我必会保证。”宁南忧低声温柔道。
这话入了江呈佳耳中,化成了暖暖的一股风。她扬起唇角,喃喃地“嗯”了一声。
青年放在她腰际的手,稍稍用力,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膝上,笑着道:“我听千珊说。。。你极其喜欢海棠?”
小姑娘一怔道:“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宁南忧小声在她耳边轻语道:“昨日你坐牛车睡着时,我特地问的。问你喜欢什么,她说,你很爱海棠。还曾让她寻些种子,想在府院里种起来?”
江呈佳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道:“春夏时。。。一片海棠花盛开的模样。。。是极美的。”
“只是。。。临贺这天气潮热得很,眼下虽到了秋季,却不似洛阳。这里全年温热,又多雨潮湿。。。恐怕并不适合海棠的生长。”宁南忧轻轻锁着眉头道,“我亦极喜欢海棠,只是。。。怕临贺难以种植,便不曾让季叔去买它的种子。”
“可。。。我记得临贺驿馆外便有一片海棠花海。。。”江呈佳也不是不知这里的天气并不事宜种植海棠,但她总记得驿馆外头的那片海棠花开得甚是漂亮,心中便又惦念起以前在神宫里,覆泱与她细心种植并一手打造的海棠园了。
宁南忧一怔,他倒是未曾留意临贺驿馆外头有海棠花,只是瞧着怀中这小姑娘扑闪扑闪的双眼,他登时有些心软起来。
“阿萝。。。你为何会这么喜欢海棠?”他好奇起来,江呈佳从来不曾向他要过什么。他还未曾见过今日她提及海棠花时,眼中闪闪发亮的模样。
“因为这个。”小姑娘抬起手,露出藏在袖子里的那枚刻有海棠花的手镯道,“自你赠我这个镯子后。。。从那时起,我思慕于你,见不到你的人,又成天随着兄长到处跑。。。总没有惦念。于是。。。约莫十二三岁起,我每到一个地方,便要种一片海棠花。只是。。。这些年我去的地方也有沙漠,也有沼泽。。。也有像临贺这样潮湿的地方。虽并不是每次都能种得成功,但有了这些海棠种子,我总有盼头,盼望着海棠花盛开的哪天。。。你能出现在我面前。”
她的双眸凝望着手腕上的海棠手镯,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宁南忧能看出,她的眸子里都是对这镯子的欢喜。他听着这番话时,心里都是感动。从前,他怎么也料不到,这世上竟有一人对他这般想念过,这一念想一藏便是十几年,到了今日,以物睹人,依然不改从前的欢喜。
于是,青年的唇角也渐渐随着她的笑容扬了起来。
“你若这般喜欢,我便让季叔买来海棠的种子,同你一起试着种一种,或许。。。能种得起来。”宁南忧柔声哄道。
“你说的可是真话?”她两眼发亮,趴在他身上,两手紧紧攥着青年胸前衣襟,语气雀跃道。
“嗯。”宁南忧点点头,应了一声。
“好!那便这样说定了!”江呈佳嘻嘻笑了起来,又道,“季叔将种子买回来,我们二人便一起种!”
宁南忧抱着她连连点着头,笑容满面,眼中皆是宠溺的目光。
“你嫁与我。。。不是受刀伤。。。便是受风寒,日日呆在那一方小院中,一定闷坏了,趁着宋阳去广州的这些日子,不如。。。我带你去边城看看风景,带着你在庄子里好好玩几天?”
青年将她轻轻一托,又悄悄帮她转了个身,从身后抱住了她,两只手放在小姑娘的腰际,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蹭着她肚子上因坐着而挤出来的小赘肉,在她耳畔嘶磨。
他的唇总有意无意的蹭过她的耳垂,惹得江呈佳一阵颤动,没过片刻便红了脸,只觉得身上也燥热起来。
“这自然是好的。。。只是。。。只是你现在莫要动手动脚。”江呈佳缩着脑袋,总感觉他那双手不是很老实,没一会儿时间已经在她身上游走。
她笑着要挣脱,三两下又被他锁进怀中,坐在他的大腿上,稍稍往后一靠,便忽感一股炽热抵着她的腰。
江呈佳即刻吓得六神无主道:“不如现在便出去吧!那红枫林我还未曾好好逛过。。。”
宁南忧隐隐发笑着,刻意压着嗓子在她耳边低沉道:“夫人。。。先让为夫饱餐一顿如何?”
江呈佳手忙脚乱的挣扎着,脸色涨得血红。片刻后,他大笑着松开了怀中这个因他逗弄而惊慌失措的小姑娘,看着她像离弦的箭般从卧房的软垫上朝外头冲了出去。
宁南忧这些日子对她愈加喜欢,想要的便更多。纵然他行事温柔,江呈佳也觉得可怕。这男人若想要,便没完没了,她的老腰可是支撑不住的。
于是江呈佳则想:此事能逃则逃,绝不能亏待自己。
小姑娘跑到屋外,一下子没了影。须臾片刻后,宁南忧便瞧见她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冒出个头往屋里探来。
“你不陪我逛红枫园吗?”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正十分随意地坐在软垫上的青年,目光露出一丝警惕又有一丝期盼。
“哈哈哈哈。。。”屋子里发出青年低沉却有力的大笑声。
他们这院子里的下仆皆是在红枫庄内做惯了的老人,以前宁南忧也来过几次,只是从未见他们这位主公笑过。从前的君侯一向不苟言笑,严肃愣然。如今竟也能发出这样来自心底的愉悦大笑。这不由得令这些仆役小厮们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朝主人家的卧房方向投去了目光。
江呈佳涨红了脸,站在门前,啐了一声道:“不陪就不陪,作甚嘲笑我?”
“陪陪陪!”宁南忧敞开了声音,一双黑漆略粗的长眉微微扬起,炯炯有神的眸子中透出满满的欢喜。
他起了身,拿着搁置在一旁矮衣屏上的外袍披上后,又为江呈佳取来外套,踏出门框,便细心为她系上,温声叮嘱道:“看景可以,但要注意保暖。”
她被他埋在了衣服里,半天伸出个小脑袋,哈了口气道:“又不是洛阳的秋天,至于这样小心嘛?”
宁南忧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遂即牵住了那只柔软纤小的手,往通往外院的廊道走去。
“即使天气并不是很凉,你也要注意。待身上的伤好全了。。。我自然便不管你了。”宁南忧抬着下巴,说着此事,语气不容置疑。
江呈佳弯了弯唇角,悄悄乐呵一声,便跟着他的脚步一同往外走去。
夫妻俩脚步慢慢晃到这庄院子的外头,从一条狭长的甬道上向包围在外头的红枫林中行去。
这院子用红木搭成,远远望过去就是一点朱砂,在一片鲜红的红枫林更加明显。江呈佳牵着宁南忧的大手,倒行着,边走边感叹道,“这红枫庄的院子打造的真是极致精巧。。。建筑的红木乃是极为稀有的木材吧?昭远。。。你能同我说说。。。这院子从前的故事吗?它与母亲有什么关联吗?”
宁南忧牵着她,瞧她倒行,便不由得将脚步放慢,生怕她摔着。
“母亲年少时。。。曾与一位他的故人在这里长居过一段时日。。。这院子外头原本是没有这片红枫树的。而这院子从前也只是普通的院子。所建所造皆不是如今的这种红木。”他用动听的声音将老一辈的故事娓娓道来,“母亲的那位故人。。。他们曾今的回忆,是她心上的珠宝,珍贵无比。那故人。。。也将母亲的每一句话都放在了心上。。。”
第两百三十一章 为何会怕圆毛动物
“这里的土地其实并不太适合种植红枫树,但母亲的这位故人,却因她的一句话,想尽了一切办法在这里种下一片红枫。上百亩田地,全都被他改造成了树林。便是连庄院也以红木悉心搭建。这里的一切都是母亲那位故人六年的心血,听碧芸姑姑说。。。母亲后来被带到此处看到这里的景象时,泪流不止。她全然不曾料到那位故人会这样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当年她居于此地,看着满山满院光秃秃的田地,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想看枫林的满天红海,点缀一间嫣红朱砂般的小屋,拥有一片景色宜人的话语。便被那人记了六年。”
宁南忧颇为感慨的说出这番话。
年少时的他听碧芸讲起这座红枫庄之所以会建成的渊源,心中曾对母亲与她的故人之间那股纯真质朴,相互记挂、相互温暖的感情充满了向往。
现在,他再不用羡慕。青年牵着身边这个姑娘的手,微微笑着。此刻,他的心中也有了一份令他小心翼翼珍惜的感情,这份感情正如曹夫人与她的故人般,纯真而又美好。
“想不到。。。母亲曾经还有着这样一段故事。”江呈佳念念自语道。
她好奇这故事里的那位故人是何人,只是想到这也许是曹夫人的私事,看宁南忧如今这模样,想来,也是不知道那人是谁的。于是便放弃了询问的念头。只是长长叹了一声道:“母亲喜欢这庄院子。。。也是情理之中。若是有人这样用心对我,我怕是用一生也难报答他的情谊。”
一旁的宁南忧将这话听入了耳,露出温柔神情,将她揽入怀中,慢慢在林道上走着,心中却默默地将她的话记下。望着这满园的红枫,暗暗下了决心。
只要她不负他,从今往后,他的好,只对这一人。
正值瑟瑟秋风吹过,片片嫣红的枫叶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夫妻二人本是手牵手在林道上惬意地散着步。谁知此时,林院中突然窜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犬,晃悠着肥胖的身体朝着他们奔了过来。
宁南忧此刻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江呈佳身上,根本不曾瞧见前面有只肉嘟嘟肥呼呼的小犬奔了过来。
直到他身边这个姑娘发出一声惊喜呼声,奔上前叫了一声:“哪里来的可爱小家伙?”他才注意到自己脚边不知何时蹲了一只拥有一身雪白毛发,看起来软乎乎的小犬,正吐着舌头冲着他摇尾巴,圆不楞登的眼睛瞪着他瞧。
这浑身毛绒绒的动物令宁南忧立即吸了口气,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江呈佳弯下腰蹲在那只小犬面前,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笑道:“你怎么。。。还在林子里养狗?”
她随意朝身边的青年男子望去。没料到他青了一张脸,整个人发怔,站在那,丝毫不敢动,甚至于到了后来,整个人的身子都在以肉眼可见的状态,发着抖。
她这才想起来,他好像怕一切圆毛的动物。后来她还听季先之说,这世上除了鸽子、鸡、鸭、牛、马这些家禽他不会害怕外,一切圆毛的、或者会蠕动的动物、虫子,他都没办法接触。据说,这与宁南忧当年出征北疆有关联。季先之说他少年时差一点死于战场上,后来生生从死人堆中爬出来。自那之后,在看到圆毛动物或者会蠕动的虫子便会极度恐惧。就连鸽子、鸡鸭、牛马这些家禽,也是后来他自己逼着自己去接触,才渐渐克服了对它们的恐惧。但再让他去克服其他的惧怕,他却在也做不到了。
江呈佳考虑到宁南忧的惧怕情绪,便伸手要去抱那小犬,让它远离宁南忧。
可她才生出了一只手,那小犬不知怎得突然暴躁,扭头冲着她愤怒的汪了一声,遂即露出尖利的牙齿,恶狠狠瞪着她。
江呈佳一惊,被它吓到,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就在这一刻,那小犬又转头继续与她身侧僵站着的青年对视。
电光火石之间,这个僵直着身子站着的青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拔腿便往林子深处窜了过去。速度如离弦之箭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