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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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珊不知自家姑娘怎会如此笃定如此又信心,但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她便放下了此事,心中的疙瘩仿佛沉了下去。
此时,宁南忧正于南阳阁中向李湘君解释着这几日衣带不解,每日每夜照顾江呈佳的缘由,说道令李氏动情之处,还红了眼眶,挤出了两滴眼泪。
李氏见他落泪,再不忍心责怪,于是朝他怀中扑去,想要给他一个温暖慰藉。
但她不知宁南忧却并不太愿意,对她是忍了莫大的厌恶,虽然被迫张开怀抱,却不肯搭手扶她。
李湘君独自一人呜咽呢喃着道:“我知你一人抗去了太多痛楚与无奈,实在不该如此不懂事惹恼你。你知道的。。。我只要同你在一起。。。哪怕你不娶我,我也是开心的。”
宁南忧听她此句,心头轻轻一颤,嘴角挂了下来。
事到如今,李湘君竟还在说一些他听腻了的谎话。
她说她都知道,她总说她都明白。但她却并不想,也不愿意同他抗下这些苦难。只是因着父亲对他厌弃、不喜,只是因为他不过淮王府一颗弃子。所以她便可以轻易转身离开。
十五岁那年。。。他站在她和父亲面前,问她是否铁了心要嫁做他人妇?
她铁了心,冷着面,僵硬道:“昭远,你一人抗去了太多痛楚与无奈。可那些我都无法替你承担,我同你在一起,并不快乐。”
同如今所说之话,何其相似,只是一句开心与不开心对持,显得有些可笑。
宁南忧忍着一口气,克制着心头那些发苦窒息的滋味,压着嗓子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南阳阁外头,季先之正站在李氏卧房的窗下,将宁南忧与李湘君的话一字不拉的听进耳中,透过缝隙朝宁南忧投去目光,便见他一脸寂色苦楚的模样,不由低下眸浅叹了一声。
“昭远,说起来,你这几日且小心江女。”屋子里再次传来了低语声。
李湘君慢慢停止了抽噎,忽然这么同宁南忧说道。
这个青年一怔道:“怎么了?”
“约莫是大半月前,便是那临贺郡太守顾安第一次登门拜访你时,我瞧见江女在后堂鬼鬼祟祟的听你与顾安的对话。。。被我唤住,才一同去拜见了母亲。。。”李湘君同他解释道。
宁南忧低头望向她,目光冷然,森森沉沉。
李湘君见他不说话,便从他怀中钻出,抬眼朝青年望去,却对上他一双沉沉黑眸。
“你平日。。。从不对我说江女这些事。。。怎得今日。。。?突然这样说?”他低声询问道。
李湘君倒是十分镇静:“如今我也顾不得这些了。。。江女。。。阿萝她人虽极好,身份却不尴不尬。每次瞧见你同她在一起,我是即难受又担忧惊惧。害怕你被她陷害,害怕她耽误你的大业。我不想瞧见你因她受伤。”
宁南忧不错眼的盯着她看,良久露出了一个不知是讥讽还是什么的笑容道:“一个女子罢了,不至于能让我受伤。”
“可你。。。这几个月来因她受的伤有多少,被她毁了的计划又有多少?”李湘君有些气愤道。
宁南忧默默不语,眸子里的光深不见底,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李氏,这是被江呈佳惹急了,已完全不想做那个表面温柔良善,柔弱可怜的小女子了。
过往两月,她对江女的贬低,几乎都是通过她身边的婢子,又或是在他提及时,偶尔说上两句,但最多却还是替江女辩解。说江女虽是江呈轶之妻,却是个好姑娘,虽不许他多接近江女,却也要他待江女如宾客般尊敬。
如今,却突然要他小心江呈佳,甚至连往常借着身边婢子的嘴诋毁江呈佳的方式都不愿意了。更不愿在他面前继续装作大度善良的模样了。
她的马脚已渐渐露了出来。
宁南忧故作思量的模样,沉寂片刻,握住了她的肩头,温柔道:“我知,我自会小心她。你不必担忧。”
“我前几日带着佩玲去姑母那里请安。。。这小丫头在外头院子里候着时,听见两个婢子说。。。江女同她身边的那小丫头名叫千珊的。。。经常闭门在屋里悄悄说话,不知正酝酿着什么计谋。。。”李氏小心说着,深呼一口气,眉头紧蹙,面露忧惧害怕之色道,“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一直不敢同你说半个字,便是连两月以前江女的鬼鬼祟祟我也是憋到了现在才说。。。实在是担忧你的安全。”
第两百零六章 眼线 【赠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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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把话编的天衣无缝,宁南忧相信李氏早就想同他说这些事,只是一直不曾寻到机会。
今日因他特地向她致歉,又说起童年小事,再提及江呈佳在背后查他之事。。。这才给了李湘君一种错觉,她大概认为他厌恶江女在背后的小动作,才觉得此时此刻是提及这些事的好机会。
若他与江呈佳没有解除误会,没有互通了心意,未曾得知她便是儿时救他之恩人。。。只怕他当真要被李氏所迷惑,对江呈佳发作了。
他冷笑一声,眸光投降李氏卧房榻前那面雕花绣雁的金屏风,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有机会的。。。。”
这些话,外头的季先之听着,便深深皱起了眉。
南阳阁这些天,都在他的监看之下,甚少同北院的婢子来往,是怎得知晓北院这么多事的?
他低下眸,沉思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悄悄离开了木廊下,朝南阳阁的后屋行去。
自上一次宁南忧密见蒋公与顾安一行人归后的数日里,北院的婢子已经被他撤去了大半。但南阳阁却依然能够得到北院的一举一动,便说明。。。李氏贿赂收买的眼线,仍旧呆在北院。
只是此人行事极为小心翼翼,至如今也未曾露出半丝马脚。
但方才季先之记起了一事,半个时辰以前,他陪着宁南忧一同来了南阳阁,才入这小院之中,便见李氏身边的那个生的娇美可爱的婢子思慧躲在廊下左右张望,瞧见他们二人进了院门,便慌慌张张从小石子路上逃离,朝与廊子连接的客房狂奔而去。
季先之本以为,这小婢子是因为瞧见了君侯而高兴,想即刻奔去告知自家主子,所以才慌不择路的逃走。
而君侯绕了长廊至李氏房内时,她正对镜梳妆,摆弄着妆台上的簪子,也并无任何不妥。他从客房前退居廊下时,无意间扫见了李湘君卧房衣箱定格的首饰盒被拖出打开,里头的首饰乱七八糟的摆放着,看着像李氏在里头翻找过什么。
他并未马上联想到思慧落荒而逃一事,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李湘君从前便是个极其喜欢整洁的人,屋中摆设哪怕有一点歪斜,她都会训斥整理其房屋的仆婢,绝对忍受不了这首饰盒子如此杂乱不堪的摆放。
但当他听着李湘君同宁南忧提及北院女君与千珊之事,便忽然将这两件奇怪之事联想到了一起,推出了一种可能。
在他同君侯入阁院时,思慧的确是急着要告知李湘君此事,但却并非是替她主子高兴,而是因着恐慌而逃。。。李湘君那时说不定正与什么人见面,便让思慧在廊前望风。保不准,与她会面之人,便是她在北院收买的眼线。他二人入阁朝后屋而去时,李氏极可能正拿着自己的首饰盒让那眼线挑选首饰以作贿赂,但思慧突然闯入屋内言说君侯来了,她才会如此匆忙的将首饰盒胡乱收拾一通随意放在了那里。
思慧这丫头窜得极快,带着那眼线也逃的快。但现在总归是出不了南阳阁的。
李湘君的南阳阁原本便是通着曹氏的院子,正正好好挨在她屋子旁边。后因着宁南忧总要来客房寻李氏做茶闲话或是画卷提字,每每去了都免不了要先去曹夫人哪处拜一拜才能前往,又害怕曹夫人训斥他二人不知收敛、毫不检点,便以李氏为客,又是南阳郡公主,不可怠慢的理由,在曹夫人与李氏的厢房中央隔了一堵墙,又新砌了一间胚房简屋共她身边的三个婢子居住,这边将南院完全分成了两处院子,才避免了些许麻烦。
指挥府本就破旧,占地算官邸中较小的那一类院落,又是官与宅合二为一的造势。南阳阁从南院分出,占地极小,中间是主卧,前头则是小院落连着木简长廊,铺了一条青砖小路,院里种了些花花草草,但通往院外的路径却是极其清晰的,只有一条路,且并无任何可遮掩的地方,便是连通往厢房的路径也只有石子路与长廊两条,且都在他视野范围,但客房主卧通往后屋仆婢丫头们住着的胚房简屋却是有三四条路的,因造屋的工匠雨天来来往往不变,特地铺了好几条石砖路往后屋去。
那眼线既然要躲,自然不能迎面撞上他与君侯,从正院前头离开。而他陪着君侯的这半个时辰内,更是不曾瞧见任何人从廊下或石子路下经过。如此一来,若李湘君当时真的在会见什么人,那人匆匆离开能够躲避的地方便只有后院丫鬟屋里。
纵然再担惊受怕,也只能等着他与君侯离开南阳阁才可悄然从这里离开。
季先之想到这些,自然是要先去后头悄悄的查看一下。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走的是最侧边的那条石砖路。从花草从中穿了过去,只见婢子丫头们的屋子紧闭着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季先之躲在石墙后头往窗口张望,扇窗半掩着,他隐约瞧见了两三个身影对坐着,却并不能看清楚他们的脸,不知是谁,今日李氏的三个贴身仆婢皆未曾出过府,都在南阳阁中呆着,所以他也不能确定屋内的其中一人是否是那北院的眼线。
他皱皱眉头,又悄声原路返回。
回到客房廊下时,便装做若无其事般继续等候着君侯。
没过片刻,宁南忧便从里头出来,唤上他预备离开南阳阁。李湘君纵然依依不舍,却并无任何理由可以将他拦下。
季先之心下一直放着那北院眼线的事情,垂头跟在宁南忧后头,眉头紧蹙,连他的话也没听进去。
直到出了南阳阁,宁南忧才突然在南院前停下了脚步,一脸疑惑的朝他看去,侧腰屈身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季叔怎得心不在焉?南阳阁中有何不妥么?”
季先之滞愣一下,立即拉着宁南忧躲到了南阳阁北墙的拐角处,在宅府中那棵最壮最古老的树后躲了起来,并将事情从头到尾交待了一遍。
宁南忧的神色黯沉而下,冷道:“我还当为何她自难民营归来后不同我闹腾,安静了不少,若季叔的猜测不错,她便又要开始在我宅中兴风作浪了。。。这么小的宅院,主仆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几人,却能让她搅得乌七八糟,她当真是看得起我,这样滥用心计。”
季先之停顿一下,有些迟疑道:“再过七八日,南阳公主便要离开临贺。。。主公也该将自己的计划说与她听,如此一来。。。也好让她早些回去。”
玄衣青年站在树后,阴沉的表情显得有些可怕。他盯着南阳阁院门的方向,森森然说道:“等吕寻那边稳妥来信了,我便即刻向她提起。”
他二人守在那棵柳树后等候了好些时间,也没见到南阳阁有人出来。
季先之便以为或许是他多想了,转眼瞧着宁南忧满眼的红血丝,便不忍对他道:“瞧着,像是老奴的猜想错了。。。主公这几日都未曾好好休憩,还是快些回书房吧?”
话音刚落下,宁南忧却突然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季先之立马闭上了嘴,转头朝南阳阁外看去,只见一个小婢子蒙着面鬼鬼祟祟的从院子里跑出来,怀中似乎揣了什么东西,紧紧环胸而抱,在院子前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急匆匆的从小路绕道入了内庭后院,窜的极快,最后在通向花园的泥土路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
“倒是机灵,还晓得遮面?”宁南忧冷哼一声。
季先之锁着眉头道:“这婢子手中似乎还拿着什么?”
“且不论她拿的是李湘君给她的赏赐,还是旁的其他什么。季叔,咱们这宅子里的老人也该清理清理了。。。十几年我带他们不薄,若只因为一些蝇头小利便能背叛侯府。。。那么日后也不必继续留下去。待将这婢子揪出来,便命信得过的精督卫将全府上下的厢房榻卧都查一遍。并登记造册,若发现有与府内誊录账目不同的,一律赶了出去,永不录用。”
宁南忧冷声嘱咐着,这张俊脸上挤满了阴晦。
季先之还未应下来,便见青年带着些冷怒侧身朝砖路上行去。
他深呼一口气,眯着眼朝南阳阁投望了一眼,没有继续跟在宁南忧身后,而是朝西院行去。
宁南忧穿过花园,正往书院去,便隐约听见北院里传来一阵如银铃般欢快的笑声,似乎是江呈佳的。他登时停下脚步,有些好奇的朝通往北院的那条石子路上望去一眼,踌躇两番,又听见那头传来隐隐的笑声,便忍不住心中想见她的渴望,漫步朝北院而去。
才至照壁前,便听见里头传来千珊的笑声与说话声:“姑娘!您这不算数,怎能将这东西藏在如此显眼的地方?”
“怎么啦?我藏得显眼还不好啦?摆明让着你!千珊,你怎得不说自己笨呢?”江呈佳笑语连连。
第两百零七章 赌注情话 【520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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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南忧听着便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角,仿佛方才的一切不快都风吹云散了一般。
他绕过照壁朝里头走去。
便瞧见千珊正一边拿着一条洁白的丝巾替江呈佳蒙着眼,一边笑道:“姑娘的耳朵是最厉害的,围住眼睛不算数,姑娘还要将自己的耳朵堵住。否则奴婢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江呈佳咧开嘴笑着,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贝齿,和煦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有一种温雅的气质,让人一眼看过去便能被深深迷上。
“好好好!我堵上耳朵还不成?你这次若还是被我找到,便要应我,让我替你给薛青写百封家书,添上肉麻的情话算作惩罚!”她说笑着,将身后的千珊激得一阵脸红跺脚。
“薛青若是知晓姑娘借着我的身份,捉弄于他,不知会作何感想!”千珊无奈叹了一声道,“姑娘。。。这个赌约非行不可吗?”
“非行不可!”
“那好,若是姑娘输了。。。。也要答应奴婢,去找君侯,同他说百日情话!”千珊丝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江呈佳一顿,咧嘴调皮一笑道:“千珊,你是不是忘了。。。。你家姑娘我以前可是极喜欢招揽书生幕僚于府中作诗作曲的,百日情话还不是信手拈来之事?”
千珊想了想从前的事,忍不住思考一番,想着要不要换个赌注,她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最终道:“便随姑娘怎么说。。。面对着姑爷说百日情话。。。。只怕你也坚持不了几天,姑娘。。。这当着心上人的面说情诗,和自己写情诗可并不一样!”
江呈佳一挑眉,心里头想,这丫头竟然还不信她?于是那争强好胜之心便升了上来:“死丫头!有本事!你便赢了我!在这里激我作甚?当心我将你遣回兄长身边。叫他快快给你和薛青办婚礼!”
千珊听着话,吓得一下子闭上了嘴,小脸通红无比,一口气憋在心口半天吐出两个字道:“讨厌!”
遂即便咚咚咚的踏着脚步离开。
江呈佳听着动静,唇角笑着勾起,自觉地将耳朵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