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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夫为佞臣-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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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氏女之事,也只有赐婚之法,魏帝知晓宁南忧定然做好一切准备,若他不肯赐婚,降罪责罚于其人。宁南忧定然会将江氏女被辱之事闹得满城皆知,令江氏女无颜存于世。女子失节是大事。江氏女若出了事,江呈轶以及水阁便自然会与他出现隔阂,那么对他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正当宁南忧准备谢恩时,崔迁自门外疾步行来,揖礼禀报道,“陛下!江太傅携妹请见。。。太傅满脸怒意。。。说要。。。。质问睿王。不知陛下可否召见?”

    魏帝面色又是一沉,问道,“江氏女。。。寻见了?”

    崔迁应声答道,“是。”

    魏帝沉寂片刻道,“也好,你们三人同堂对峙,朕才得以定一定此事。”

    崔迁得令,退出门外。

    宁南忧伏跪不起,魏帝冷哼一声道,“六弟还需做好准备,虽你为我大魏皇室血脉,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铸下如此大错,虽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但朕也不得偏私于你,若江太傅讨要说法,朕定会还他公道。”

    “臣弟尊陛下之令,必当承此责,万死犹不悔。”宁南忧磕头谢恩,嘴角微微勾起,沉着答道。

    对于江氏女,势在必得。

    宁南忧晃神间又想起江呈佳那张愤怒倔强的脸,不知为何心底竟泛出一股甜意。

    江呈轶随崔迁指引,入了金麟阁。一见魏帝便跪地伏拜道,“臣江呈轶拜见陛下。”

    魏帝见他行大拜之礼,不由锁眉,缓步走上前去躬身去扶江呈轶,“江卿不必多礼。”

    江呈轶却依旧跪地不起,低眸锁眉,满腔怒道,“陛下,臣需跪着才好,臣请陛下为臣讨一个公道。”

    魏帝顿了顿伸出去的手,略有些尴尬的收回,轻声道,“令妹之事,朕已听闻,太傅放心,朕定会替你讨一个公道。”

    “臣谢陛下!”江呈轶重重地磕了个头,抬眼便瞧见宁南忧正一脸愧疚的盯着他看。

    “睿王殿下此刻也恰好在此啊,想必陛下便是自睿王您这处听闻舍妹遭遇不测之事的?”他愤然的盯着宁南忧,阴阳怪调,满是嘲讽地说道。

    “确是孤所说,令妹之事,孤悔犹不及。”宁南忧装出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跪在地上,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病怏怏的依靠着床沿。

    “殿下如今的悔又有何用?此事一出,岂是你一个悔字便可平息的。殿下毁了舍妹一生,这笔帐,如何也算不清楚!”江呈轶激愤不已,若不是魏帝在此,他顾着礼法,始终压制着自己,否则只怕早已冲上去,挥拳狠狠揍宁南忧一顿了。

    魏帝于一旁默不作声,待江呈轶说完才又问道,“江卿,令妹现于何处?此事她为当事人,不若听一听她之所想?”

    “禀陛下,小妹自觉无颜见人,适才于殿外不肯入内,小妹实不能再受打击,此刻正侯于侧殿等臣替她要回一个公道!”江呈轶面对魏帝的和颜相劝不予理会。

    魏帝眼瞳微微一动,转过身,默默地看了城氏一眼,

    夫妻二人眼神交错,心有灵犀似的冲着对方一同点了头,紧接着屋内便传来了城氏的声音,“陛下,臣妾同为女子,愿去劝慰江太傅小妹以解其苦,为陛下分忧。”

    魏帝点了点头,面对城氏露出了旁人难得一见的温柔道,“有劳皇后。”

    城氏微扬唇角,浅浅一笑,便自金麟阁内退了出去。

    魏帝跽坐于案几前,平息了心中焦躁,同江呈轶心平气和道,“江卿认为,睿王该如何才能弥补其所铸下之祸?”

    “陛下,王子犯法自然与庶民同罪!”江呈轶并手相揖,低头恳求道。

    魏帝见其并未有饶过宁南忧之意,心中疑虑不由放下许多。

    “江卿可否听朕言一计折中之法?”他凝眸看向江呈轶,语重心长道,“令妹之事就算杀了朕这不成器的六弟也无法挽回,与其此番两败俱伤,不若朕下旨赐婚,让令妹做睿王嫡妻正妃,一生衣食无忧,如此,即可保全皇室颜面,亦可全了令妹的颜面?”

    魏帝此刻心中又升起一计,既然事情至此地步,便只有让宁南忧与江梦萝成婚一路可走。宁铮再如何同他相斗,也终究是皇室之人。宁南忧如今做出此等丑事,若无法好好掩盖过去,便是让天下看他大魏皇室的小话。宁南忧既然想要与江氏结亲,那么他便成全他。

    江呈轶早就料到魏帝会将计就计,却还是装作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大拜正言道,“陛下,恕臣失言,睿王是何脾性,这洛阳城上下皆知,他虽为皇亲贵胄,却无恶不作,淮王为保皇室颜面,又替他遮掩了多少?这天下人或许不知其真脾性,但臣却明了于心。臣理应替陛下分忧,以报皇族颜面。可臣亦是小妹长兄,这血浓于水的亲缘又叫臣如何能够亲眼见小妹嫁给一个品行不端之人毁了一生幸福?!”



    三千世界繁华尽 第十六章 作戏

    

他不顾睿王是否在场,当众驳了魏帝的话,话语难听至极。这叫宁南忧敛了眸,逐渐冷然起来。

    江呈轶此番言语到是令魏帝有些吃惊,于他印象之中,江呈轶此人是个脾性谦和,知书达理,能言善道,处世光明磊落,但因自小经历许多,故而饱运世故。与人相处时,以礼先礼,后而义,绝不会得罪于人。可此番,他却直接忽视了睿王的存在,公然驳回他之建议,倒令魏帝有些难堪了。如此看来,这江呈轶极其宠其妹之言,并非虚言了。

    他正欲开口言说些什么,一直跪于一旁默默寡言的宁南忧却在此时开了口,“太傅大人,我知自己往日乃是个浪荡酒徒,不务正业,资质平庸。但我。。。此次诚心悔过,江姑娘是因我而毁了名节,若日后嫁人难免受辱,我。。。实在于心有愧。江大人!请您给我一次机会,若令妹嫁入我府,我必倾心相待,遣散府内侍妾,此生唯令妹一人于府,细心呵护!”

    宁南忧此刻完全放下了睿王的身份,不以孤自称,诚心至极的揖礼相拜。江呈轶皱一皱眉,一转眸,丝毫不领其意,向魏帝再拜道,“臣向陛下请旨,降罪睿王,替臣妹讨一个公道!”

    魏帝知江呈轶此次决不会松口应下此事,不禁无奈起来,“江卿何必如此?六弟既然立下重誓,必然言出即行,你又何苦相逼?”

    “陛下,并非臣相逼,臣今日本意欲携妹进宫向陛下谢恩,陛下知遇之恩,令臣万分感谢,臣随城将军入洛阳前,常听将军提及陛下英武,为主上正严苛,对皇室中人与天下平民一视同仁,绝不会姑息养奸。如今,陛下却为保全颜面,欲将臣妹所遭之难强压而下。臣试问陛下,若此事发生在皇室任一位公主身上,陛下可会就此平息了事!?”

    江呈轶言语愈发激烈,只叫魏帝听了满肚怒气,喝斥道,“放肆!江卿如此失态,倒叫朕失望至极,朕如此已是为令妹着想,你竟还不知好歹!怎么江卿身居高位,便忘了为臣之道么?”

    江呈轶面红耳赤,眼瞳依然有隐隐怒意,抬眼正视魏帝言道,“陛下大可辞去江某太傅之位,江某今日一定要为妹妹讨回公道。”

    “你!”魏帝气得头脚晕眩,差一点便站不稳脚步。

    宁南忧于二人身后,却缓缓弯起了嘴角,待二人争执的最激烈时,他忽然开口道,“陛下,臣弟愿自罚以平息江大人之怒,臣弟愿降级罚俸,闭门思过。”

    魏帝此时满脸燥怒,听他此语,稍稍缓了缓脸色,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半响,他又道一句,“江卿今日既然想要公道,那么朕便给你一个公道。既然方才睿王已自请责罚。朕便贬斥其为淮阴侯,罚俸三年。此罪罚已是极大,若江卿还觉得不够,那么朕便封汝之妹为成平县主,礼位皆同皇室公主之尊,如何?待汝妹与睿王大婚后,礼遇皆高于侯位,主掌侯府之权,今生今世,睿王不得休妻。此法可令江卿心服?”

    江呈轶面色一阵红一阵青,盯着魏帝许久道了一句,“陛下体恤,我江氏一族难承圣恩。。。请陛下降罪。。。”

    魏帝不由大怒道,“江梦直,汝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呈轶毅然无悔,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魏帝,不肯让步。

    此时城皇后与江梦萝便像是算计好时间一般,在这君臣二人争执最为难分之时入了金麟阁。

    “兄长万不要因我顶撞陛下。”一声娇弱沙哑的交换从门前传来。江梦萝身着白色素衣,泪眼滂沱的站在金麟阁门前,城氏搀扶着几乎摇摇欲坠的她。

    江梦萝端庄行至魏帝面前,跪地大拜,含泪言唤一句,“臣女江氏呈佳拜见陛下,请陛下饶恕兄长大不敬之罪。”

    魏帝自江梦萝来到金麟阁中,便一直盯着她看,见之绝色容颜,心中怒意忽而全部消散,也不由为之倾城之貌而惊叹。但只是一瞬,他迅速的将目光收回,不在有所触动。

    他脸色阴沉,转身负手行至主座,屈膝坐下冷然不语。

    江梦萝满眼泪光,哽咽着说道,“陛下,臣女愿听陛下安排,嫁与睿王为妻,与其相敬如宾,终老一生。”

    江呈轶惊诧的转过头看向她,满脸心疼道,“阿萝这是?”

    “兄长,阿萝知晓兄长疼惜之意,只是,如今事至此地,又有和解?与其令陛下与兄长君臣不和,倒不如阿萝嫁入睿王府,终此争端。”江梦萝轻轻抹去眼角泪珠,小声劝慰道,“况且。。。此事的确不是睿王殿下之错,要怪便只能怪那刺客歹毒。。。谋害皇家子嗣,甚至还要谋害陛下。。。”

    她此话说出,一直隔岸观火的宁南忧却不禁一愣,心中奇怪起来。他并未想到江梦萝会完全将她被下药之事掩盖过去,于此时替他说话。

    江呈轶也不知应再说些什么,盯着江梦萝许久,最终无奈道了一句,“若阿萝愿意,臣愿听陛下安排。”

    魏帝见此情形不由松了一口气,但心底依然存着对方才江呈轶那般耿直态度的怒意,于是面色依然冷凝着道,“既是如此,便按照朕方才所言。朕今日很是疲惫,都先退下吧。大婚事宜朕便交于皇后亲操。”

    他垂下头,疲累的捏了捏鼻梁。

    宁南忧被季先之缓缓搀扶着起来,向魏帝行礼尊道,“谢陛下恩典。”

    魏帝抬眼见他虚弱不堪,不禁蹙了蹙眉头,转头对一旁听命的孙齐说道,“孙大人这几日便随睿王回府,侍奉左右,直至睿王伤势痊愈再归太医令述职。”

    孙齐被唤了名,立即战战兢兢的上前一步,待魏帝说完急忙应道,“臣遵旨。”

    他胆颤心惊的跟在宁南忧的身后朝金麟阁外走去。

    江呈轶与江梦萝却退至一旁并未急着告退。待到宁南忧一行人离开。江呈轶才再次上前跪地一拜向魏帝陈词。

    “陛下,请容许臣暂留于此。”江呈轶缓声说道。

    魏帝睁开半眯的眼皱眉道,“江卿还有何话要说?”

    江呈轶看了一眼侍于一旁的崔迁。那崔迁便立即懂得了他的意思,便急忙向魏帝行礼道,“陛下,既然江大人令有事禀报,那老奴便先行告退了。”

    魏帝盯着江呈轶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遂即点了点头准许了他。

    崔迁便即刻带领着金麟阁所有侍婢从阁内退了出去。

    江呈轶待所有人都退出去,崔迁将金麟阁的板门关上后,他才开口说道,“陛下,请恕臣方才失态。。。但,臣不得不如此。臣在前来金麟阁前便已说服舍妹,此事虽对舍妹不公,但事情即已经发生,臣一族,便只能退让一步。臣妹亦然愿意为大魏退让一步。然,臣深觉,今日之事乃是睿王与淮王暗中谋划成事,否则何来如此巧合之事?臣猜想,睿王作此谋划无非两种目的,第一是想拉拢臣归为淮王一党,第二则是想要令陛下与臣君臣相疑。既是如此,臣只能将计就计,让其以为已达成目的,否则日后,还不知有多少明刀暗剑。。。只是,时间紧迫,臣未有机会同陛下言说臣的计划,以至于方才殿前失仪,还请陛下降罪!”

    他磕头请罪,一字一言诚恳无比。魏帝虽已料到江呈轶之谋策,却不曾想其心思城府已到了这种地步。

    江梦萝此时于一旁一言不发,只是跟随江呈轶一同行礼。

    魏帝浅叹一声道,“也罢,既是做戏,江卿也不必如此同朕请罪。。。只是接下来的路,愈发难走,既然令妹因此情境入了睿王府,可令她于睿王身边细细探查夜箜阁底细。对令妹的亏欠,朕会一一补上。即使日后,令妹想要与睿王合离,朕也允许,并定然会为汝妹另寻佳婿。”

    他不经意间将想令江梦萝入睿王府中查探夜箜阁之事说出,又做出让步,替江梦萝考虑到了未来。

    江呈轶知晓这是魏帝给予江氏的最大补偿,于是也不再言说什么,只是磕头谢恩道,“臣及臣妹谢陛下圣恩,定为陛下鞠躬尽瘁。”

    两人行了礼,便一同从金麟阁退出。江呈轶小心翼翼的扶着脚步泛软的江梦萝。城皇后注视着互相搀扶的二人离去,良久叹一口气道,“陛下获此兄妹二人相助,日后定将夺回大统。”

    魏帝若有所思的盯着离去的兄妹二人,浅声说道,“那水阁阁主果真不欺朕,这江呈轶当真是麒麟之才,但愿这江氏兄妹不负朕之所望。”

    江梦萝与江呈轶踏出了金麟阁,向宣德殿外走去,大殿正堂,宁铮正扶着宁南忧站于殿前,似等着这二人出来。

    兄妹俩脸色灰白难看的经过他们的身边,宁铮蹙着眉头唤住了江呈轶,“江太傅。寡人在这里替我儿致歉,令妹之事。。。。寡人亦觉得万分愧疚。”



    三千世界繁华尽 第十七章 大婚

    

江呈轶停下脚步,一脸愠怒的转过身道,“淮王此时来说此事,未免太过刻意,我江氏一族,可承受不起您这位摄政王的致歉。”

    话音刚落,他便扶着江梦萝,气冲冲的离开了宣德殿。

    宁铮略一脸讥讽的盯着这兄妹二人离去,随后脸色温和的转过身在宁南忧面前蹲下对他轻声说道,“昭儿,上来,为父背你出宫。”

    宁南忧一怔,显然未曾料到他这位父亲会做出此番举动。

    “父亲这是作甚?孩儿可以坚持。”宁南忧声色略有些颤抖沙哑。

    “怎么?受了如此重的剑伤还要强撑下去?”宁铮有些嘲讽的朝宁南忧看去。

    他忽然就明白,宁铮并不是心疼他受了伤,难以坚持,而是想要在众人面前做出慈父的模样。

    这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

    宁南忧微微轻笑,略有些自嘲,良久应了一声道,“有劳父亲了。”

    他轻轻靠上宁铮的背脊,被父亲缓慢轻柔的背了起来。这一刻,宁南忧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波动,唤起了儿时记忆中那一丝仅存的温暖记忆。他紧紧咬着牙,盯着宁铮的侧脸,不由再次憎恨起来。

    父子俩一步步缓缓走出宣德殿,向洛阳宫外走去。

    天色近暮,夕阳的血红逐渐布满整个天际,干涩的风轻轻吹着这座城,莫名有一丝哀寂。

    竖日,魏帝命崔迁分别前往睿王府与江府传旨。

    一道册封江氏呈佳为成平县主的圣旨,一道贬斥睿王为淮阴侯的圣旨,一道赐婚于睿王、江氏女的圣旨,令整个朝野上下哗然。

    众臣有所耳闻内宫所发生之事,皆对此议论纷纷。

    丞相府,付博得到宫中密报,知晓此乃淮王父子为江氏兄妹做的局,不禁蹙眉深想。帝与淮王皆争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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