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的童养媳-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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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暮雨计划得好好的,然而没想到当第一支箭射穿一个草原军的胸口溅出血花时,赵铄直接两眼一闭晕了过去。幸好这队草原军只有二十几个人,不过片刻这场碾压式的战斗便结束了,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叫不醒的赵铄。江暮雨搜刮完腰牌之类的有用物品之后,便吩咐另外三个人将尸体扔到一旁的山沟里,然后试着把赵铄叫醒。
他颇有些头疼,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隐瞒了如此严重的病状。要知道晕血的人怎么上战场?恐怕就连伙头兵都当不了了,毕竟厨房还要杀猪杀鸡。可是他有一点不明白,难道赵丘也不知道赵铄晕血?还是说故意放到自己身边……
“我,我这是怎么了?”
不过一刻钟,赵铄便悠悠转醒,只是看上去整个人还有些虚弱,吴林给他送了些水喝才好了些。江暮雨正在架柴,见他醒了便将手里的活计交给吴森,然后盘腿坐在赵铄面前:
“你知道你晕血吗?”
赵铄愣了一秒,然后震惊地问道:“我晕血?”
他心里细细一思索,想到昨天晕倒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血珠从人身上飞离的场面又干呕了一声,随即支支吾吾地说道:“好像,好像是这样哎……”
江暮雨无语了:“你长这么大才知道自己晕血?你难道就没有受过伤?”
“没有啊,”赵铄做回忆状,“我可是赵家公子,谁敢让我受伤啊?就算我习武的时候,也是有四五个护院看着我的,我要是受伤了他们可是要吃鞭子!我是那种给别人找事的人吗,当然是万分小心……”
一番话听得在场的几人都无语了,赵铄身边的吴林更是呵呵一笑,不客气地问道:“那你怎么来了这儿?怎么不是你哥来?”
吴森听了忙过去拽着他的袖子,让他跟自己一起弄火,别乱说话。此时吴林才意识到什么,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子哪里肯低头,只是闭上了嘴而已,却不肯道歉。赵铄也不是傻子,他听出了吴林的弦外之音,当即便站了起来,瞪着他的侧影怒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吴林没说话,吴森倒是站了起来给他作揖赔礼道歉,还伸手做出要打吴林的姿态。赵铄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公子哥儿,不过他看着吴森便想起自己的哥哥,对着沉默的吴林依旧没什么好语气:“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还能一直躲在哥哥的背后?我告诉你,我来这儿不是因为我哥不愿意,而是我想为我哥做些什么,我不想让他的心血白费。这是第一次,所以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你要知道下一次就算你哥拦着我也要替他好好教育你,也要明白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我这样好说话,说不定哪天你哥就得为你的行为而付出代价。”
赵铄重新坐了下来,只是背对着吴林吴森两个兄弟,不愿意搭理两个人。江暮雨心里知道这样的气氛对于队伍不利,于是他站起来将吴林叫到了一旁,剩下吴森担忧地看向两个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树木中。
“你武艺只是新兵中的上等,脑子也不算聪明绝顶,知道我为什么要选你进我的队伍么?”
吴林一怔,随即便是心里还没消散的怨气毫无顾忌地宣泄于口:“江暮雨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稀罕跟着你?”
“如果十分是满分的话,你兄长吴森便能拿到九分,因为他虽然武艺一般,不过头脑出色,往往能制定出绝妙的策略,是个当军师的好人才。而你则只有七分,对于我来说其实是不合格的,不过我还是将你选进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吴林此时正因为刚刚的话而懊悔,听到这一番话握紧了拳头,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
“因为你临机应变的能力很强,头脑灵活,而且善于与人打交道。我们身为斥候,有很多时候需要混入敌营打探消息或者制造混乱,而你的这份才能十分难得。再加上你的身手不错,所以即便你只有七分我却还是很欣赏你,”江暮雨看着他开始松动的表情继续说道,“才能是天生的,如果你不知道,那么你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想到用心磨练它,让它发挥更大的作用。身为你的上级,我既然发现了,原本该告诉你然后培养你,但是这些天我忙于公务却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是我的失职,在这儿我跟你道歉。”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赵铄说那样的话,故意挑衅他,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以后的任务里你可能会接触到很多像他一样、甚至比他更过分的人,如果你不能收敛自己的脾气,那么到时候的后果便不只有吴森为你赔礼道歉这么简单。虽然这可能是我们第一次,或者说最后一次上战场,而可是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话术是十分重要的,即便以后你不从军了也会需要它。”
吴林抿了抿嘴,看着江暮雨坚毅的脸庞心里泛起了波澜。明明是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可是吴林却从来没办法将他当做弟弟看待,因为他实在太强大了,这种强大并不仅仅体现在他打遍全军无敌手的武功高强上,而更多的体现在他成熟的心智上。江暮雨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即便手里只有他们四个小兵却也能日夜为他们谋划着。吴林开始后悔今天逞口舌之快了。
吴林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本来就嘴贫,又对赵铄这种身在福中不知世间疾苦的公子哥向来有那么一点点看不惯罢了。他出身不好,他爹在他幼年便去世,后来家里便一日不如一日。记得当年他俩刚出生时请了稳婆,稳婆不要钱只说要他家的桑树,那时候他爹还没走,家里有田地还不用收税,用树抵钱还乐呵呵的,给他兄弟俩一个取“森”一个取“林”,意思花了一棵“木”的价钱。四五岁时他爹突然染上重病,即便花光家产都没能救回来,只给活着的人留下失去亲人的痛苦和累累债务。吴林和吴森以前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后来十岁不到便要出去做工,这才明白了生活艰辛。他七八岁便辗转在各个园子里做短工,看着无忧无虑天真快乐的公子们说不嫉妒是假的,所以他从来都不愿意跟这种幸福的人靠得太近,因为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只是没想到偏偏队里有个赵铄。
“我错了,我会跟他好好说说。”吴林叹口气,心里终于对被自己情绪殃及的赵铄有了那么一点愧疚之情。
“能明白过来就好,走吧,还要烤肉呢。”
江暮雨欣慰地看着吴林,同时有那么一点得意,觉得自己熬夜看的那些书终于派上了用场。江暮雨虽然心智比常人成熟,可是年龄依旧是他的障碍,有很多事他都没有经验。这斥候小队的队长也是,他虽然读了不少用人之道的书,可是将他们应用到实际生活中这还是第一次。因此他有些雀跃,迫不及待想将这份喜悦跟人分享。
如果要是肖潇在身边该有多好啊!
江暮雨此时倒是希望起肖潇在场了。他想着说不定肖潇见到自己如此睿智果决的一面便不再计较自己的谎话,能够正视自己已经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的事实了。可惜这些只能是幻想,因为他知道要是肖潇在场,那么自己恐怕根本不能像现在这样全身心地放在任务上。
更何况肖潇自己也是个男人,还是一个独立且没有断袖之癖的男人呢?
江暮雨想到这里便黯然了。人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说得好像没有什么不能从书里找到,可是即便他抓紧一切时间看书,也没有从一本书上找到能让肖潇喜欢上自己的方法。断袖之事虽然传得风雅,可是白玉国的大部分人其实并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在乡间邻里更是只有娶不起老婆才找男人结伴的说法。他们不会说出来,但是却会用目光表达出“这不正常”。
这不正常。所以书里从来不会写两个男人之间的卿卿我我,从来没有两个男人之间的风花雪月;话本里也总是郎才女貌,说是才子佳人。偶有人一两首诗写写男人滋味,后来都会被谱成艳词在小倌间传唱,更是难登大雅之堂。江暮雨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怎么会喜欢上肖潇、喜欢上一个把自己当儿子养的人。
可是他也不知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或许是因为肖潇是第一个真心对他好的陌生人,或许是因为肖潇身上有他梦寐以求的光,或许是因为他太孤独了所以对唯一能接触到的人念念不忘,种种因缘际会之下形成了这种错觉的喜欢。这种喜欢会在长大之后逐渐消失,会在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时消散,可是江暮雨只知道一件事,那些时候他都是个不知世事的傻子,喜欢是从开了心智之后出现的,是在他已经自由的时候产生的。
他的喜欢,从开心智的那一刻便开始便变质了。
第113章
“三月一路烟霞莺飞草长,柳絮纷飞里看见了故乡……”
如今距肖潇进城已经三天,而那日刘自明与肖潇一起吃过晚餐之后便匆匆回了宫,再也没有露面。百无聊赖的肖潇原本想要出门见见世面,然而书亦却拦下了他,说是人多事杂,没办法保护他。
“好听,没想到真是金屋藏了个娇!”
走廊的拐角突然出现一个人,一边抚掌一边大笑。
这人身穿墨蓝丝绸长袍,头戴白玉冠,面带笑意,端的是风度翩翩。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走动而叮当作响,肖潇仔细一瞧,竟然连那些玉佩都是用白玉雕成的。肖潇正在猜测这个人是什么皇亲国戚,身边的书亦俯首对他轻轻说道:
“是白家小公子。”
肖潇皱眉,他倒是听说过这白家,只是不知道这小公子怎么跑来这清逸园了,毕竟他也没听刘自明说过跟这人有交情。
“白小公子?”肖潇站起来行了个礼,“不知公子前来所为何事?太子殿下已进宫多日,您怕是要白跑这一趟了。”
“我又不是为他而来,怎么会是白跑一趟?”白棠慢慢走到肖潇面洽,嘴角微翘,眼睛里却半分笑意都无,“我是来找你的。”
肖潇心里一紧,明白了这人来意不善。只是他记得白家应当是与兰家世代交好才对,怎么会对同为太子一党的自己抱着敌意?他拿捏不好应当如何对待这小公子,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书亦,发现他面无表情只好作罢。
“你为什么不说话?怎么,不明白我为什么来找你?”
“还请公子明示。”
白棠不屑地看了一眼肖潇,然后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扇子打开,露出“风流倜傥”四个大字:“看来你的太子殿下还没告诉你?我姐姐,也就是白家二小姐和你的太子从小便是指腹为婚的关系,所以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肖潇茫然地看向他,他姐姐和刘自明指腹为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连他姐姐是谁都不知道,还能跟刘自明争他姐姐不成?
“你这是什么表情?”白棠厌恶地看着肖潇一脸的无辜,这种人他在他爹身边见得多了,他自己也不是没玩过,早就习惯了这些人在人前的故作柔弱。
“我告诉你,你以为皇上会坐视不理吗?我可是好心给你提醒一下,如果你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恐怕小命都难保!”
“哎?”
肖潇还没来得及询问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坏事,那白家小公子便扭头走了,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肖潇不明所以地看向书亦:“他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得这么糊涂呢!”
“不知道,白家小公子本来就……”书亦故作神秘地指指脑子,“所以大家看着白大人的面子上都会让着他些,毕竟白家就他一个少爷。”
肖潇了悟地点点头,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疑问,既然这白棠脑子有问题,白老爷怎么能放心他出门?而且言辞凿凿,一点都不像说谎的样子?
“听说是癔症,”书亦见肖潇还没有完全信服便继续说道,“看上去与常人无碍,但是他说的很多事都是他自己个儿想出来的——譬如那什么指腹为婚,当年主子连皇子都快当不下去了,他白家怎么可能舍得把女儿指给主子?”
肖潇听明白了,这大概就是现代的幻想症。于是他点点头:“行吧,就当他没来过好了。不过刘兄什么时候能再出宫一趟?我想跟他商量一下开店的事情。”
肖潇本身就是坐不住的人,更不要说是现在这种时候,自己的命还要二十万两黄金才能得到保障。他知道这一个月就算拼尽全力可能也只是杯水车薪,但是他做不到看着别人为自己操劳而自己却坐在这里看风景。他这回进王城,赵铭知道他钱都拿去修路所以给他塞了好几千两银票,说是上下打点用的。如今既然没有面圣这回事,那么肖潇便想着用这几千两出去做个来钱快的生意,能赚多少是多少。
“主子明日大概会出宫一趟,肖先生到时候可以问问主子。”书亦说完了便又在身边cos起了树桩,一动不动,肖潇甚至盯了他一分钟都没见到他眨眼睛。感慨着高手的特异功能,肖潇起身去书房写开店计划书,打算明天拿给刘自明看看。
翌日一早,肖潇便起床洗漱等候刘自明的到来,只是直到吃早膳的时候才看到他快步走进院子。肖潇住的院子是靠近刘自明住的主院的一处,他发现刘自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知道他定是遇到了什么急事,还没等人坐到凳子上便开口问道:
“怎么,出了什么事?”
刘自明眉头紧皱,拿起书亦倒好的茶水便一口全喝了下去,然后对肖潇焦急地说道:“我听说昨天白棠来找过你,你有没有出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没事啊……知道什么?”
肖潇愣了一下,看刘自明焦急又透露着紧张的表情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难道是真有指腹为婚的事?不然这刘自明有什么好紧张的?
“就是,他有没有说什么……”刘自明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说得有气无力,就连书亦都向他投来可怜的目光。
肖潇试探着:“他说你和白家二小姐是指腹为婚,叫我不要从中作梗。”
“胡说八道!本宫跟那种女人可没有任何关系!”刘自明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他倒是没想到这白棠竟然知道肖潇在这里,跑来给下马威!他想起这两天贵妃娘又跟他念叨那白家二小姐的事,一时间忍不住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真是给脸不要脸,孤岂会看上那种女人?”刘自明眯起眼睛恶狠狠地说道,“别说是没有婚约,就是有,孤也不会认!”
肖潇挑眉,他倒是没想到刘自明的气势竟然一点也不输他在现代见到过的那些大人物。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刘自明这么生气,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这便是肖潇初来乍到这王城,还不了解王城各家族在民间流传的各种风流韵事。人常说白家有三宝,炮仗霸王和死得早,这说的便是白家的两位小姐和一个少爷。白家的大小姐据说是克夫之命,原先是做太子妃的,可是没想到刚说定婚事便是太子暴毙。后来被迫下嫁给王城一王姓富商,然而这富商还没入洞房呢,喝了一杯酒便倒下了,死于心疾。这下可是克夫之名远扬,就连富商家里都将人送回了百家,说是伺候不起。白家怨恨这富商不给自己面子,不过王家同样背后有人,因此他只能将这怨气往肚子里咽,将大小姐圈在院子里。可怜这原本名动王城、多少公子哥的梦中情人竟然落得这般下场!然而民间却不会记得她以前的辉煌,只是庆幸自己不是或者没娶到这样狠毒的女人——也不看看自己哪里有机会。
白家的小少爷白棠行事嚣张,虽然不会做些强抢民女的勾当,不过仗着家里人的宠爱经常上街对女人动手动脚也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