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鉴到霸王花后-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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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府中成亲的只有徐孟韫,眼看着三郎徐孟韧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府中大郎徐孟戈已弱冠之年,再不说亲就很不像话了。
府里人人皆知谨威候虽与嫡子势同水火,却极为看重。
府中其他郎君都从了韦字起名,独徐孟戈以利刃为名,早在五岁时便立为世子,在外被人直接尊称小侯爷,可见人人都知徐珉昱对嫡子与旁的子嗣不同。
这也是府中姨娘和庶子们最嫉妒之处。
陈姨娘也顾不得拈酸,起身急得乱转,“这可如何是好,如今府里是诸管事掌家,我与三郎的姨娘监管,好歹咱们日子能滋润些,若府里进了世子妃,哪里还有咱们站的地儿!”
管事不是主子,收买或威逼利诱,甚至安插几个自己人,徐珉昱不管,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要进个掌家的主母,以后再想捞油水可就难了。
“父亲既如此看重长兄,想必也不是谁人都能嫁进侯府。”徐孟韫眼神暗了下,说话倒是不疾不徐。
“长兄的名声一直不太好,皆是对小娘子们不假辞色,说不准是有何隐疾呢。”
陈姨娘愣了下,抚掌笑了,“大善,只要没有体面女郎君愿意嫁进来,她陶乐郡主生的儿子再尊贵,不还是个笑话?哈哈哈……这事就交由你舅父去办,请几个赤脚铃医走街串巷的时候说几句深宅秘辛,我看他徐大郎怎么娶妻!”
徐孟韫笑得特别温和,“长兄向来细心,若落了痕迹,恐怕他又要找您麻烦。倒是我娘子如今身孕略有些不大稳当,舅母生了四个儿子身子也颇为健壮,不如请舅母来问问,该如何给娘子养胎?”
陈姨娘对儿媳怀着的侯府长孙本就看重,再怎么折腾也不会让人警惕。
她又是感念儿子体贴自己这个当娘的,又是骄傲自己养出个如此出息又稳妥的儿,笑不见眼,连连应下。
徐珉昱进宫一趟还正是时候,宣和帝正头疼着呢。
初夏多雨,大多都是细雨绵绵,奈何天灾不由人,河东道有地方决堤,百姓们遭了祸事,正该是朝廷开仓放粮,派人安抚的时候。
谁知河东道竟兴起了什么萨祖教,宣扬以红枣治病,聚集了一些教众在河东道各州府闹事。
“这些细作简直是胆大包天!”宣和帝气得摔了砚台,“趁着教众闹事各府衙镇压之时,竟光天化日杀了蒲州府、翼州府刺史,连河东道节度使都受了重伤,致使民不聊生!”
徐珉昱立刻严肃起来,“陛下确认此为细作所为?若如此,臣建议派遣羽林卫往河北道和河东道去,连同两道的藩兵把守虞国边境,飞虎卫该一同前往镇压闹事者,仔细搜查细作。”
河东道距京畿不足三百里地,挨着河北道和关内道。
河东道与河北道都与虞国有所接壤,而关内道则毗邻曦国。
若两国趁乱同时起兵,宣国即便能抵挡得住,也要元气大伤,甚至严重的话还可能会沦为属国。
先帝在时,只顾着风花雪月,由得宦官作乱,导致国力虚弱,宣国境内本就不安生,曦国和虞国捣乱的次数也不少,现在谁也摸不准宣国到底藏了多少细作。
宣和帝当然知道事情的紧要性,“现在当务之急是安置灾民,朕已经派了新的刺史去河东道,业已下旨给关内道派遣藩兵提防。河东道那边你亲自带队羽林卫,让谨同和晋杨领飞虎卫与你一通前去,此事要快,绝不能给两国反应过来的机会。”
两国派兵怎么也要等细作传信回去,派兵遣将也需要时日,所以只要天灾人祸抚平的速度够快,两国便不敢轻易有所行动。
徐珉昱僵了下身子,想起来自己的私事儿,“如今虽然还未曾证实大千岁跟琳琅阁暗中勾结,但他在京中,陛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臣不能离京,不如让副指挥使带兵前往。”
副指挥使周子忠是宣和帝的人。
大千岁的母妃对外说是先帝在外碰上的孤女,但她其实是曦国的郡主,此事乃是皇家秘辛,不为外人所道,这才是承王最终无法登基的缘由。
飞虎卫能查出琳琅阁有细作的存在,若大千岁跟琳琅阁真的有瓜葛,谁也不能保证承王会不会通敌叛国。
承王手握京畿天策军的一半兵权,徐珉昱于公于私都不能离京,置宣和帝的安危于不顾。
宣和帝似笑非笑看着表妹婿,“哦?我派了人去传你和谨同进宫,人才刚走没多久你就来了,我瞧你苦着张脸,你要跟我说什么?”
徐珉昱沉默了会儿,幽幽道,“今日阿苑终于与我说话了。”
宣和帝:“……说什么了?”
徐珉昱抬头眼泪汪汪看着宣和帝,“说让我在端午宴之前,教会谨同怎么讨好小娘子,臣是进宫来请陛下做主的啊!”
宣和帝:“……”他是能逼着表妹开口,还是能逼着石头变春水?
“那就让子忠去吧,正好让他教教谨同。”
到底徐珉昱是为了大宣,为了他这个皇帝才会闹得如此家宅不宁,宣和帝也只能帮着想办法。
所以在徐孟戈来了以后,宣和帝吩咐完正事,和蔼地叮嘱了句,“谨同啊,此事一定要快,不要错过端午宴。路上你不妨多跟周副指挥使和晋杨多聊聊,别辜负了你父亲一番心意。”
周子忠最为人说道的就是红颜遍宣京,而晋杨后宅十几个美妾,处得非常和美。
徐孟戈冷静问:“学习如何平衡后宅之道的话,陛下该让父亲去学才是,谨同即便娶妻也用不上这份心意。”
宣和帝:“……”
他这个圣人都被怼得没话说,怎么办呢?他尽力了。
飞虎卫和羽林卫当夜便快马加鞭出京,一路风雨兼程往河东道去。
徐孟戈继续怼被徐珉昱拜托过的周子忠和晋杨,徐珉昱屁颠屁颠去正院里叫苦兼表功,趁机再跟夫人多说几句话。
宣京仍旧是风和日丽,丝毫不知几百里地外的天灾人祸,倒是梁庆伯府内,小娘子们的日子也颇有些水深火热。
教养嬷嬷和女先生其实春末就被请到了府上。
梁庆伯府的正院给了大房,西院是二房,东院其实是老夫人居住的地儿,算是府里最大的地方。
但老太爷故去后,老夫人只占了个笃静堂,水榭偶尔夏日进去避避暑,不怎么过去,每年都要修缮一番,今年府里又办了场丧事,还未来得及。
梁庆伯夫人孙氏素来是个细致的,也恐小娘子们早起晚归进学,倒春寒时候再得了病,万一人传人误了端午宴就不美了。
索性叫人仔细修缮东院的水榭,过了清明才让府中小娘子们开始进学。
蒋云若学东西是挺快的,但碍不住哪八雅她都说不全,更别提五德了,听都没听过。
不像蒋云晴和蒋云姣从小是请了女先生教导的,即便水平不咋地,总有那么一二精通的,好歹比蒋云若强。
学规矩的时候,蒋云若还能仗着身体利落,没得教养嬷嬷的罚,等学琴棋书画诗酒花茶的时候,她真是力不从心。
琴?她只会吹口哨,估计口琴也行,但这时候没有啊!
棋?她五子棋军棋象棋飞行棋都可,偏偏不会当下主流——围棋。
书?她只能说她还识字儿,这真特么是万幸!
画?要是会的话,她还用捂着心窝子哭唧唧掏出近百两给画师?
诗酒花茶……嗯,她挺能喝算不算?
蒋云晴姐妹其实也不甚聪明,聪明人就不会一直占不着便宜还总跟蒋云若作对了。
八雅五德俩人也就真的只有一二精通,剩下的……皮毛都算不上,甚至规矩还没蒋云若做得标准。
教养嬷嬷严厉,女先生盯得也紧,姐妹二人自觉在蒋云若面前丢了面子,总找着机会想找补找补。
第一次茶艺课上,可算是给蒋云晴找到机会了。
“也不知道二伯母到底是如何教的三妹妹你,就算是忘了前尘,规矩你能一学就会,可见你也没痴傻。”蒋云晴见蒋云若看着煮茶的工具眼神呆滞,嘲笑道。
“偏偏世家女郎都该懂的东西,你倒还不如我身边的婢子强,想来是从未学过吧?可见呀,有没有记忆,你都是个无能的……”废物。
来了,蒋云若心里念着,反派女配带着她的冷嘲热讽来了。
她默默看了眼正用茶刷转着的东西,煮开的茶叶里加了盐、葱、姜、枣、胡椒、橘皮、薄荷,整整一锅……褐绿色汤,她实在没勇气喝下去。
所以,她抬起头冲二娘子蒋云晴柔柔笑了下,笑得还颇为鼓励,来得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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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修文)
大房嫡出的子女让孙氏教养的很团结,蒋云晴和四娘蒋云姣感情不错,姐姐搭梯,妹妹肯定也要往上爬。
蒋云姣如寻常闺阁娘子般开始拿帕子捂嘴,“二姐姐一番好意,三堂姐可万别误会。官宦家中女郎君想要寻得好夫婿,不说八雅五德样样精通,总是要有所涉猎,三堂姐你光把规矩学好了又有何用,婢子们的规矩倒是好,难不成三堂姐你要去人家里做庶妾?”
蒋云晴嗤笑,“那岂不是要气死祖母,待得三堂妹出了母孝,还要劳累祖母为她张罗亲事,到时三堂妹这志向让人知道,咱们梁庆伯府可是没脸见人了。”
蒋云姣接上,又‘哎呀’一声,做作得蒋云若这种演技派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倒是忘了,三堂姐还要给二叔母守孝,想必慢慢学个皮毛也是来得及的。”
蒋云若等两人发挥的差不多,才柔柔垂下眸子,“我如何能与二堂姐和四堂妹相比?你们一个再不出嫁就误了花期,一个还未及笄就惦记着夫郎,学得精细些也是应该的。”
“你!”蒋云姣气得脸颊通红,站起身瞪眼。
“你说谁惦记夫郎呢!闺阁女儿家记事起便要学这些,二叔母不使人教你那是为母不慈,偏你还在这里说些没教养的话败坏亡母名声。”
蒋云若掐自己一把,红了眼眶抬起头,弱弱地负气反驳,“四堂妹慎言,我阿娘当然有教导我,只是与大伯母教得不同,毕竟八雅五德慢慢学都来得及,有些东西教晚了,只怕是再也学不会。”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学了什么来?”蒋云晴冷笑道。
她倒也不是自傲,即便她和妹妹于文采名声上不显,可不管说起什么,许多年浸淫下来总是能说出个一二来的。
蒋云若眨眨眼,想也不想便开口出了个问题——
“若是管事来回禀你,府中新采买时令梨果一千,一十一文梨九个,共得六百五十七枚梨,七枚果子四文钱,共买果子三百四十三个,总计花费多少钱?”'注'
姐妹二人:“……”
蒋云晴听得满头雾水,她一个勋爵家的女郎君,为什么要知道瓜果这种小问题。
“二叔母不愧是商户女出身,只教你这些?难不成是想让你嫁去商户家里,做那抛头露面的商户娘子?”蒋云姣也算不明白,但这并不耽误她嘲讽蒋云若。
要是女郎君们都能算明白,要管事们作甚。
蒋云若继续小声反驳,“堂姐和堂妹这般想要为世家妇,将来少不得要执掌中馈,打理府中一应事务。到时不管自己的嫁妆还是后宅起居,甚至是夫家的祖产都要管,难不成都要仰仗管事?连账目都看不明白,若是碰上有贼心的糊弄,亏空了夫家被送回来,梁庆伯府才是真正的没脸。”
像是怕姐妹二人脸色不够难看,蒋云若示意知画给她舀一盏茶出来,略赧然道,“二堂姐和四堂妹且看,若我于八雅不通,足足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学,即便我学不会,这些都有婢子可以服侍。但该掌握的拿捏不到手里,由着旁人掣肘,岂不是本末倒置?”
“你……你强词夺理!”蒋云姣气得肺都要炸了。
有几个小娘子会算这些的,还不都是贤良温婉得了夫君怜惜。
嫁了人后,只要将夫君拢在手心里,万事都好商量。
蒋云晴脑子稍微灵活点,冷哼,“我们不像你,连像样的陪嫁都没有,到时候只怕是沾染了铜臭,惹夫君不喜,将人推到妾室那里去。只要紧要处的人手卖身契捏在手里,又何必怕人欺瞒。”
“二堂姐说的有道理,所以古往今来背主的下人,都无有卖身契吗?”蒋云若咬着唇略有些怯怯问道。
姐妹两个被堵得面色更难看,一时反驳不得。
蒋云若听到女先生回来的动静,立刻收敛了辩驳的姿态,端起茶恭敬递给蒋云晴。
“是我不该跟二堂姐犟嘴,大伯母蕙质兰心,聪慧贤淑,定有她的道理,我该跟堂姐堂妹学习才对,你们尝尝看我煮的茶如何?”
女先生进门,见蒋云晴姐妹立在一旁咄咄逼人,蒋云若娇怯跪坐在桌案前,微微蹙了下眉,什么都没说。
她自是清楚梁庆伯府长房的威风,还是大夫人孙氏做主请进来的,即便知道不妥,也无法给蒋云若做主。
但大夫人孙氏跟夫君一样重规矩,蒋云晴如今到了该嫁之时,孙氏多有叮嘱,不可在外人面前无状,所以她才会在女先生出去的时候发作。
她刚才亲眼看着蒋云若往里乱七八糟扔东西,煮出来的茶闻味道都知道不是人喝的,不然她也找不到机会嘲讽。
守着女先生,蒋云若恭敬奉茶,她不接便是手足不睦,接了不是毒死就是气死自己,一时僵住了。
倒是蒋云姣年纪还小,又是孙氏最小的孩子,平日里被宠得很,这会儿才不给蒋云若脸面,伸手就去推那杯茶。
“你煮的劳什子玩意儿,喂猪都不喝,你是要毒死——”谁啊!
但她话说完,蒋云若就惊呼一声,像是被推狠了,斜着扑倒在地,带着热气的茶水也洒在身上,又发出一声痛呼。
“小娘子!”知画立刻过去扶。
“三娘子!”女先生也心呼不好,皱着眉过来看,实在忍不住说一句,“即便三娘子茶艺不佳,四娘子婉拒即可,怎能动手呢?”
蒋云姣傻眼了,“我,我没有推她呀!我就是推茶盏……”
“蒋云若!你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你烫哪儿了?”蒋云晴最厌恶的就是蒋云若这般惺惺作态。
“茶已经盛出来有一会儿了,就算泼到身上,又能烫到哪儿去!”
“二娘子恕罪,婢子亲手盛的茶,滚沸汁水一时半会儿可凉不下来啊!”知画跪在地上哀哀为主子分辨一句。
蒋云晴眼神一瞪欲要训斥,蒋云若哽咽着打断了她的发作。
“知画,不许放肆,我没事,是我茶艺不精又身子太弱,四堂妹并没有用多大力气,与她无关,你去让轿子过来接我。”
话是这么说,抬头她眼泪就掉了下来,“先生见谅,我许是旧疾未愈,有些不舒服,得回去休息些时日,劳您跟大伯母禀报一声。”
女先生看了眼吹胡子瞪眼仍不想罢休的另两位小娘子,叹了口气,“三娘子只管去休息,奴家自会与大夫人分说。”
兵荒马乱后,一路咬唇隐忍的碧莲蒋进了卧房,知书带着莹纤进门伺候。
见主子吸着气又似疼痛难耐,莹纤躲在一旁强忍着兴奋看热闹,知书则忙不迭问:“这是怎么了?”
知画眼泪汪汪的,“小娘子被人欺负的……”太可怜了。
她话还没说完,没了外人,蒋云若直接盘腿坐在床上,“快去给我端杯水来,煮茶煮得我恶心,口渴又喝不到嘴里,我太难了。”
知书和知画的卖身契乔嬷嬷已经送过来了。
近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蒋云若收服两个婢子,以后用到她们的地方不少,有些事她不准备一直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