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嚣之上-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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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无王法啊这是。
——今天我们就让她知道网暴的力量。
——有了有了; 微博有人扒出这人信息了; 快去看。
——好像是某个大V网红。
——草; 好像有几百万粉,怪不得这么嚣张。
“……”
评论区有人放出微博链接,等夏明月点进去看时,上面已显示微博已删除。
她把遮挡在眼前的发丝随意捋到脑后,莫名的不安感让她心跳失序。
夏明月神色游离,掌心的手机如同突然爆炸的炸yao般嗡得响动起来,毫无征兆地让她打了个惊战。
来电显示——沈东阳。
夏明月松了口气,放心接通:“东阳哥。”
“你看到直播了吗?”
夏明月低低地说:“刘元杰吗?已经看到了。”
沈东阳:“到底怎么回事?你打他了?”
头疼。
她坐在马桶上不住揉捏着阵痛的太阳穴,“他今天来我工作室骚扰我,忍不住我就……”
“明月。”沈东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愤怒也有些无奈,“现在事情还没有彻底平寂,你干吗那么冲动?”
忽如其来的质问让夏明月的情绪也跟着上升:“他莫名其妙的来抓我,我不反抗难道还要受着不成?!”
听出她在生气,沈东阳立马平复下心情:“我只是不希望你给他缠住你的机会。这件事里你本来理亏,舆论也都是向着他的。现在可好,你打了他,他又有了继续讹诈你的理由。”
夏明月握住手机的指尖冰冷,委屈和气愤在胸腔里涌作一团,她牙关微颤,语调跟着发抖:“所以这都是我的错?他欺负我……我就要受着是吗?”眼泪不知不觉跟着坠下,夏明月胡乱擦拭去,赌气地说,“路边监控可都拍着呢,不行的话我就报警,让警察给我做主。”
“你开什么玩笑?监控只拍到画面又拍不到声音,他有一万种借口推卸责任,你呢?到时候你的身份你的信息都会被公布于众!”沈东阳深吸一口气,“网上已经有人通过抱抱扒出你的主页了,幸好我反应快,找人举报删除了,但也不能保证刘元杰继续做些什么。”
夏明月闷声不吭,别开头默默生气。
“明月,我说那些话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做事不要太过冲动,万事都要给自己想想后路。”沈东阳说,“行了,我就说这么多。最近你小心点,能待在家里就别出去。”
夏明月挂断电话,开门走出厕所。
她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
不安。
憔悴。
泪眼通红。
看着看着,镜中的面容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苍白,浑身坠着水。
刘艾歌。
夏明月动弹不得,再一眨眼,一切又恢复如常。
“明月姐,你没事吧?”
此时小张从外面走来,很是担忧地看着她。
夏明月摇摇头,拧开水龙头清洗着双手:“没事。”
小张还是很担心:“……可是你脸色看起来不好。”
夏明月牵强一笑:“没事。”她极力掩饰着语气中的恐惧,然而声腔依旧颤抖,“就是没休息好。”
她的手很凉,比冲下来的冷水还要冰凉一个度。
小张看了看她,欲言又止,片刻安慰道:“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和我们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好。”夏明月点头,“你继续和他们玩儿,我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
小张有点不太放心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洗手间。
夏明月又静静待了会儿,最后没和任何人说的独自离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去哪儿。
自从抱抱出事,夏晓曼搬走,她就不愿意独自回家,内心总是沉闷的,被莫名的烦忧笼罩。
这座城市霓虹灯闪,道路错乱相连,可是她找不到一条属于自己的目的地。
车开着开着,最后竟不知不觉开到了宠物医院门口。
即使是在这个点,医院依旧灯火通明。
男人颀长的身影透过玻璃门映入她的眼中。
他拿着病历本和前台护士说话,很认真,专注凝聚于眼底。最后护士离去,男人也准备下班,然而就在此刻,他好像发现了夏明月,猛地抬眸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贺以舟抬起手,指尖小幅度冲她一勾。
既然被他发现了,也没有装作看不见的必要。夏明月拉下车窗,冲他颔首示意。
他向她走来,接近后,微微俯身对上她的双眸:“想去看抱抱?”
夏明月摇头:“我就是路过。”
她脸色不好,碎影昏灯下的双眸笼罩着一层黯然,唇无色泽,整个人看起来死寂沉沉没有半点鲜明。
贺以舟静默瞬间,说:“需要我陪你吗?”
他直截了当,冷不防地在她脆弱的心脏处撞了下。
“先进来吧,待会儿一起走。”
夏明月把车停在门口,跟着他走进医院。
此时的宠物诊所已没有家属,大厅寂静,走廊更是安静无声。
夏明月一路跟着贺以舟来到宠物病房,看他耐心地给每一个居住的小家伙更换尿垫,也许是灯光缱绻,此刻的他看起来格外温柔。
夏明月微倚门框,忍不住问道:“沈东阳说你家室不错,按理说你能选择更好的工作,为什么要来当宠物医生?”在她看来,任何与医学挂钩的工作都格外辛苦,不管是治疗人的还是治疗动物的,都要付出比旁人十倍的努力。
尽管沈东阳只说了寥寥几句,但她可以想见他的优秀,就算不继承家业,也能在其他的行业上灼灼闪耀。
贺以舟手上动作未停,声音轻柔蹭过:“我在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猫。”他说,“那时候,那只猫是我生命中的一切。”
笼子里的奶猫冲他奶奶地叫了一声,他温柔地蹭了蹭猫咪的下巴,眼帘下的双眸是一片暗色。
“后来它死了。”
平静一句话,让夏明月心头一颤。
“因为我的父亲不想让我玩物丧志,就让人随意处置了它。”贺以舟回眸看向她,唇边竟带着笑意,“你说可笑吗?人的一念之间,就轻易决定了它的生死。”
从此之后,贺以舟再也没有养过任何动物。
但他有时会梦回年少再次看到那只猫,它血淋淋地倒在大雨浇灌的草丛里,昭示着生命的脆弱,又嘲笑着他的弱小。
“与动物打交道总好过与人。”贺以舟缓缓退出病房,“起码它们不会刨根问底。”
夏明月怔了一瞬,急忙道歉:“抱歉,我没……”
“不。”贺以舟打断她,幽深的双眸定定注视向她,“我是想问你。”
她再次愣怔。
“你看起来不太好。”
贺以舟的眼神太过有穿透力,夏明月害怕对视,害怕被他看见那份脆弱,急忙错开目光,轻轻咬了下唇瓣:“有、有那么明显?”
贺以舟对着她点了下头。
她哑然失语,不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彼此陷入进沉默的氛围中。
好在贺以舟并没有强求。
他来到办公室脱下白大褂,拿起落在桌上的手机:“我记得你还欠我一场约会。”
夏明月这才想起曾经是提过有空约他出来,可是……不了了之。
“今天可以吗?”
夏明月对着他点了点头。
他没开自己的车,直接坐到她的副驾驶。
若在平常,夏明月起码翻看一个小时的美团点评,可是今天匆忙,来不及挑选饭店,她只能选了一家经常去的日料店。
不为别的,贵在清静。
两人面向而坐,等酒菜全部上完,服务员缓缓退出包厢。
“这是清酒,度数低,你可以喝点。”
贺以舟:“明天要上班,就不喝了。”
“噢。”夏明月看了眼那精致的小酒杯,多少觉得可惜,“那……我喝点?”
贺以舟淡笑出声:“那你怎么开车?”
夏明月说:“你可以给我叫个代驾,不碍事的。”话音落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酒量不好。
平常遇到推卸不掉的应酬都是叫男同事在旁边顶着,若心情不好,便喝两口红酒,酒醒之后再大的坎儿也过了。
可是不知怎么的,今天的酒怎么都喝不够,更喝不醉。
夏明月一杯接一杯,酒壶里的清酒很快要见底。
她不尽兴,准备再开一瓶。
“可以了。”贺以舟拉住她的手,“不要再喝了。”
“……我烦。”夏明月眼尾泛红,借着酒精倾诉出压抑在心头的难受,“我……我又没做错什么,他来欺负我,怎么……怎么就是我的不对了?”
她想不明白,光是觉得委屈。
贺以舟听她絮絮叨叨地说完,绕过桌子一把将人拉入怀里。
夏明月浑身和没骨头似的软绵,整个身躯都压在他肩上。贺以舟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拎起衣架上的包包,费力地把她带出包间。
“结账。”
他的手刚摸到钱夹,夏明月便歪歪扭扭站直,并且挡在了他面前。
“我、我结……”她大舌头,眼神迷离,咬字不清,“我请客,我结……”
贺以舟指尖一顿,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她从包包翻找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半天都没解开密码锁,服务生也没有催促,微笑着说:“小姐,这边也可以刷卡。”
闻言,夏明月又费劲巴拉地在包里翻找银行。卡。
贺以舟看不过去,无奈地把自己的卡放到她掌心,“在这里。”
夏明月喝多了,并没有觉察出不对,拿过卡交给服务生:“喏~”
服务生看了眼贺以舟,小声说:“先生,麻烦你输入一下密码。”
贺以舟没有啰嗦,直接划卡走人。
酒精逐渐上头,夏明月踉踉跄跄走不稳当,就算有贺以舟搀扶也是摇晃欲坠。
明明只是极短的路途,却耗费贺以舟大半时间。
终于把人塞进后座,他正准备关门,胳膊就被夏明月抓住。
“我……我是个罪人。”
她闭着眼喃喃自语,意识混沌不清,这几个字却分外清晰。
作者有话说:
随机红包,大家端午节好呀,希望你们平安健康,也希望你们每天能开心~
挂个预收:
《全家大逃生'无限'》
许窈家庭不和。
父亲木讷;母亲懦弱,三十岁的哥哥一无所成;一家人全天说不了几句话。
为了改善家庭环境;许窈的弟弟擅自给全家报名了一个夏令营;想拉近亲子距离。
入营第一天,一道声音奏响……
【欢迎各位来到夏令营基地;本次活动不可取消;不可退出;死亡视为失败,请携带好你的家人;朋友;和生命。】
想要活下去,全家必须齐心协力,走出困境。
此后,女主看到向来懦弱的母亲拿起了镰刀;沉默寡言的父亲有八块腹肌;就连宅在家啃老的哥哥都玩得一手好狙。
再然后;女主当着全家人的面表演了一个手撕鬼子。
唯一正常人弟弟:“???”
请问你们都是什么玩意组成的???
第19章
灯影低俯; 光尘在车顶盘旋。
夏明月难受地翻了个身,长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两侧,甚至微微挡住了睫毛。
她明明是睡着; 眼角却不住有泪水渗出。
贺以舟缓慢抬手; 轻缓且小心地把遮住她双眼的碎发拨弄到脑后,犹豫片刻; 用指腹为她揩去挂在睫毛上的湿润; 最后又调整好姿势,这才坐回到驾驶位。
他没有发动引擎,一双眼眸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凝视向夏明月。
她此时安静; 呼吸均匀清浅; 醉颜显出些许无助乖巧; 与清醒时的明艳判若两人。
贺以舟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寂静许久,这才朝着夜色驶进。
**
夏明月醉得神志不清,一路上被贺以舟连扶带抱地拖进家门。
他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夏明月便鼻子一皱,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眼:“难受……想、想吐。”
贺以舟脊梁顿时僵住,更加用力地搀搂住她的腰身:“洗手间在哪儿?”
夏明月晃晃悠悠地指了一指。
他架住她的身体来到洗手间。
待门合拢,夏明月独自在里面吐了个昏天地暗。
酒精全部吐出去后,胃部的烧灼感也紧跟而来。她捂紧肚子艰难起身; 拖着酸软无力的肢体来到洗漱池清洗十指。
头痛欲裂。
眼球胀开似的疼。
她用冰冷的水泼在面颊,刺激之下才勉强找回到些许残存的理智。
夏明月觉得镜中的自己陌生。
那道映出来的影子脆弱又狼狈;寂寥又落魄,像极了初入上京时举手无措的自己。
——无亲无故; 总觉得这座庞大的城市会如鲸鱼般吞了她。
“夏明月; 你好点没?”
房门被不轻不重敲响三下; 夏明月随意擦拭去嘴角水渍,咔嚓声推门而出。
贺以舟眼尾垂落,视线迅速在她脸上扫过,“清醒了?”
“嗯。”夏明月嗓音嘶哑,说话时嗓子又干又疼,“好了很多,谢谢贺医生送我回来。”
贺以舟打量向她泛白的嘴唇,问:“需要给你买点醒酒药吗?”
夏明月说:“不用,楼上就有。”
夏明月现在只想一头栽入到枕头里好好睡上一觉,她一步三踉跄地走上楼,步伐虚晃无力,感觉下一秒就会从台阶上倒地不起。
忽然间,有一双手朝她而来,结实有力的臂膀成为她的支点,让她的身体短暂有了一个依附。
“哪个是你房间?”
贺以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从他衣服上传来的清淡气息竟然神奇般的减缓了头痛,夏明月忍不住把全身的重量压了过去,指着楼梯口“尽头就是……”
爬完楼梯,终于回到心心念念的卧室大床。
她浑身发冷,胃部一抽一抽的疼,也顾不上得体不得体,胡乱踢开脚下的高跟鞋,将全身都紧严密裹在温暖柔软的棉被中。
疼痛折磨着神经,分秒不停。
夏明月不禁发出痛哼,影影绰绰的灯火下,一张窄小的面颊毫无血色,苍白仿若一张颜色褪尽的纸张。
“胃痛?”
贺以舟停留在床边,淡淡两个字钻入耳窝。
她这才意识到他还没有离开,强撑着精神说:“没事,睡一觉就好。”
贺以舟缄默无言,下一瞬退离房间。
她全然不在意,闭上双眼把自己蜷缩成虾米状,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才能暂时缓解身体的不适。
昏昏沉沉时,一双手轻轻推向肩膀:“起来,把这个喝了。”
声线好听,又熟悉。
他又强势重复一遍:“喝完再睡。”
夏明月支起眼皮,晃动在眼前的影子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数秒后,轮廓变得清晰,赫然是贺以舟那张冷清夺目的眉眼。
“你……”夏明月支起上半身,面露意外,“你还没走?”
她在刚才听到了开门声,便以为他早就离去,也没有放在心上,谁成想……
看着贺以舟手上的牛奶,夏明月顿时陷入沉默。
贺以舟并没有理会她的愕然,“先喝牛奶,然后再把药吃了,休息一晚上明天就好了。”
从他身上飘来一股微冷的花香味,这是楼下花丛的味道。
夏明月撩动长睫,在男人平寂的神色下看到几分疲倦。指尖一动,不由自主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
牛奶是刚刚热好的,还冒着热气。
旁边的桌上放着新买来的胃药,整整齐齐收在塑料袋里。
她小口小口抿着牛奶,热意顺着舌尖蔓延至四肢,就连隐隐作痛的胃部都跟着温暖。
夏明月一边喝牛奶,一边瞄着身侧的男人。
他坐在床边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