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铁上和高中同学撞衫后-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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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么时候男人能生了,立马给您生一个。”
*
日上三竿,舒杳才悠悠转醒,旁边的床铺已经没有一点温度,被子掀开着。
舒杳以为沉野去上班了,也没有在意,洗漱后打着呵欠下楼,却在楼梯口听到了交谈声。
她停下脚步,见奶奶正站在门口和沉野说话,并没有注意到她,估计是打算外出。
奶奶一边低头换鞋,一边叮嘱沉野:“我约了你孙奶奶听昆曲,你不正好也休息吗?等会儿跟杳杳出去约个会!别整天待家里。”
沉野背对着她,靠在一旁的鞋柜上,说话倒是规矩:“我知道,等会儿问问舒杳想去哪儿。”
奶奶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你,我这几天算是发现了,你连个称呼都没改,什么舒杳舒杳的,喊声老婆要你命?怎么就不跟你爸爸学,你爸一天能喊三百声,你俩就不能匀一匀?”
舒杳心里暗叹不妙。
真是百密一疏。
他们好像确实都没考虑过称呼的问题。
沉野的一个“行”字拖着调,竟让舒杳听出几分哄人的意味。
他把奶奶送出门,一转身,抬眸时视线正好和一动不动的舒杳撞上。
沉野靠在门板上,右手手机悠悠转了半圈。
“都听到了?”
“嗯。”舒杳点头。
“那么想去哪儿呢——”他歪着脑袋,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语调微微上扬地吐出两个字。
“老婆?”
第35章 (二更)
“老婆; 去哪个馆?”
“老婆,你包忘了。”
“老婆,这边入场。”
……
在被这两个字N连击后; 舒杳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眼前懒洋洋拿门票扇风的男人; 忍不住吐槽:“现在奶奶又不在,没必要吧。”
“不练练,等会儿怎么喊得顺口?”沉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眉梢微扬; “喊一声。”
舒杳装不懂:“喊什么?”
“你说呢?”
舒杳攥了攥手; 感觉可以用脚趾抠出一间美术馆; 但是; 当初是她自己跟他保证的,说她演技可以,一定会尽力配合。
“老……”她张了张嘴,果然喊不出来。
私下都喊不出; 更别说在奶奶面前了; 舒杳突然觉得; 他说的也有道理。
沉野俯下身; 和她平视,跟哄孩子似的:“试试?”
舒杳垂着头,声音低得堪比蚊子叫。
沉野没听清; 故意偏过头把耳朵凑近:“你说什么?”
“老、公。”
舒杳红着耳朵; 咬牙切齿。
把老公喊出了仇人的气势。
沉野揉了揉她发顶:“还行; 今天就这样喊; 熟能生巧; 别回去穿帮了。”
“哦。”舒杳抢过他手里的其中一张门票,先进了检票口。
看展并不算是一时兴起的想法。
她本来以为他今天要上班; 奶奶又有约,她就自己先订了美术馆的门票。
后来决定一起出门后,舒杳觉得他可能对这个展不感兴趣,正想着要不要先退票,过几天自己再来,却被沉野拒绝。
舒杳就帮他也订了一张同时间段的。
这是展览名为“她的100个故事”。
独特的是,展品都并非文物,而是由社会上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生活处境的女性捐赠。
这里,就像是女性生活现状的一个缩影。
入口处的第一件展品,是一张白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黑色字,但随着时光流逝,纸张发黄,字也变得不太清晰,只依稀能看清“贫穷”“女儿”“以后”几个字。
底部的说明牌上写着:【1995年,养父母捡到我时,襁褓里放着这张纸,快三十年过去,他们的确找到了我,希望我能为我的亲弟弟捐献骨髓。】
第二件,是一条被撕裂的裤子,从裤子大小来看,女孩当时不过大概七八岁的年纪。
说明牌上只简单写了一句歌词:【为什么不偏不倚,选中我一个。】
……
这是一个整体气氛颇为压抑的展览,冷白的灯光显得无情,暗红色的展布,总让人想到鲜血和死亡,或许也正因如此,展览颇为冷门,观众屈指可数。
但当然,其中也有令人感动和觉得温暖的展品。
比如一个印有“小黄煎饼”的煎饼包装袋。
女孩的母亲是个大字不识的哑巴,在高中门口摆煎饼摊,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女孩因为觉得丢人,每次放学,都故意不从煎饼摊前经过,而选择绕路离开。
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发现班级里有些同学每天早上都拿着小黄煎饼进班级,他们会四处安利这个煎饼多好吃、会夸赞老板娘人好大方。女孩开始渐渐好奇,是不是母亲做的煎饼,真的有这么好吃。
终于有一天,放学后她没有再绕路,而是隔着马路,偷偷看母亲做了一两个小时的煎饼。
看着她用肢体语言和同学们“相谈甚欢”,女孩才意识到,看不起她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从此之后,她克服了心里的自卑,甚至有时候会和母亲一起摆摊。
若干年过去,她已经是好几家连锁餐厅的老板,才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得知,原来当初同学们其实早就知道她是煎饼摊老板娘的女儿,而他们每天在她面前安利,其实也是众人讨论出来的方法。
舒杳和沉野默不作声地看完了三分之一的展品。
展厅里的绝大多数观众也都没说话,越是安静,就越发凸显出,不远处一个男人的聒噪。
面对正对着展品拍照的女朋友,男人双手环抱在胸前,吊儿郎当地抖着腿,满脸不耐烦:“有什么好看的啊?走吧。”
他女朋友冷冷扫他一眼:“你烦不烦啊?你要走自己走啊。”
男生张开手搂住女生的腰,开始讨饶:“我一个人走有什么意思,一起走嘛,我们去看电影,不比这些恶心的玩意儿好看多了。”
女生从他怀里挣扎开:“你什么意思?恶心什么?”
面对旁边人投来的异样眼光,男人有些恼羞成怒,指着面前的一包卫生巾说:“这还不恶心?一包卫生巾你管它叫艺术?”
“傻逼。”女生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门口,“你给我滚。”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男人骂了一句,气冲冲地出了展厅大门。
女生看着天花板冷静了一下情绪,拿着手机走到旁边的休息椅边坐下,低头摆弄着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在和朋友吐槽。
男人走后,展厅里一眼望去,只剩下女生。
舒杳偷偷看了眼沉野,却发现他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刚才的争执,正站在被刚才那个男人嗤之以鼻的展品前,专心致志地看着说明牌。
他的眼里,没有任何鄙夷和嫌弃,挺直的腰板,反而让人觉得,他是带着敬意在欣赏眼前的展品。
大多数人,从校园到职场,多多少少会为了一些东西而改变自己,但他的自在坦荡,却好像是从小藏在他骨子里的。
她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女生们对于月经这种东西,大多都不好意思明说,大家会管卫生巾叫小面包,拿着去洗手间的时候,要么塞口袋里,要么用纸巾包好才会拿在手里。
那时候的舒杳年纪小,也不例外。
高三那年寒假的某天,她照常去书店对面的餐厅吃饭,半途却突然觉得下腹部有点胀疼,起身时,那股熟悉的热流告诉她,生理期来了。
她像被戳中了脊梁骨一样坐了回去,表情尴尬,不知所措。
她掏出手机向赵恬恬求助,赵恬恬却说跟父母探望亲戚去了,在郊区。
除了赵恬恬,舒杳在学校里根本没什么熟悉信任的人,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和店员求助的时候,赵恬恬又发来消息,说已经联系上人,五分钟就能到。
舒杳看到人,才知道赵恬恬求助的,居然是沉野。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白色袋子,半透不透,只要稍微仔细点看看,就能看出里面粉色的卫生巾包装,可他似乎毫无介意,就这么坦然地拎着袋子走进了店里。
接过他递来的外套和袋子,舒杳把外套往身上一挡,冲进了餐厅的洗手间。
出来时,她的腰上还围着他的外套,但神情已经自然了很多。
沉野靠在门边,见她出来,把手机揣进兜里,问她走不走,她却后知后觉地想起,既然裤子上沾了血,那椅子上应该也有。
她让沉野等等,又折回到座位处,桌上她刚吃了一半的面还放着,筷子也丝毫未动。
她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低头一看,却发现木椅上干干净净。一旁的垃圾桶里,倒是扔着几张纸巾,隐隐有一抹红色透出来。
那时候的舒杳没有多想,以为是服务员收拾的,毕竟沉野这样性格的人,和她又不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但现在想来,舒杳却觉得茅塞顿开。
当时桌上的碗筷都一动未动,说明服务生大概率根本没有靠近过那张桌子,又怎么可能帮她擦椅子呢?
好奇之下,舒杳走到沉野身边,轻声问了他这件事。
沉野果然还记得,也没有否认。
舒杳问他为什么。
沉野理所当然地反问:“我要是受伤流血了,你不帮我擦?”
他看似肆意张扬,却生来自由坦荡。
而这份坦荡,经过岁月的历练,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外露。
这一刻,舒杳觉得自己之前,好像一直都没有好好去认识沉野。
他明明比她记忆里的,更强大,却也更温柔。
展布上的最后一件展品,是一个像是铜制的圆形的环。
舒杳第一眼也没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直到探头看到说明牌上的“节育环”三个大字。
这是一种常见的避孕措施,虽然把这种东西放进子宫,大多数年轻人想想都会觉得可怕,但在母亲那一辈,或者说一些农村妇女中,这却是一种极为常见的东西。
大概一年前,她就陪舒美如去医院里取过。
见他看这么认真,舒杳偷偷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沉野对她笑了笑,问她,“看完了?”
“嗯。”舒杳的视线落在出口处策展人朴实但真挚的祝福——
【不想说幸运,应得的是,经历苦难后的她们,目前都过着起码能让她们自己满意的生活,希望,你也是。】
舒杳终于明白,为什么展览名为100个故事,却只有99件展品。
因为第100个故事,属于每一位参观的女性观众,它独一无二。
走出展厅的时候,舒杳的思绪很复杂,却并没有觉得压抑,正如展览上那句话——
【直面苦难,不为恐惧,只为克服。】
她想,或许她也应该,真真正正地从某些过去中走出来,直面未来的人生。
她深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看了眼手机上的展览信息,笑着向沉野提议道:“隔壁展厅还有一个现代艺术展,听说也挺不错的,要去看看吗?”
沉野自然没有意见。
俩人逛到隔壁展厅,一进门,就是一个硕大的男性裸体雕像,下半身用几片树叶遮住了关键部位,却直直撞进了舒杳的眼睛里。
她也不是能欣赏所有艺术,比如这种,她就只能肤浅地数数对方有几块腹肌。
默数到第五块的时候,舒杳突然听到一旁传来一声冷笑。
“原来不错在这儿啊。”
“……”舒杳觑他一眼,故意刺他,“你不会是嫉妒吧?”
“怎么呢。”沉野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嗓音里跟有钩子似的,勾住舒杳的心晃了晃。
他说——
“要不今晚给你数数?”
第36章
舒杳怕他真拉着自己去数腹肌; 晚上粘着奶奶就没分开过。
电视里还播着《还珠格格》,舒杳一边听着背景音,一边和赵恬恬聊天。
赵恬恬问她有没有看高三班级群。
舒杳没有看群聊的习惯; 目前除了沉家的家庭群; 其他群聊都是免打扰。
她点开看了眼,群里正在讨论周末同学聚会的事情。
赵恬恬:【去吗去吗?】
同学聚会是近两年才开始搞的,去年舒杳被赵恬恬拉去过一次; 本以为会很尴尬; 但其实并没有; 舒杳甚至还在聚会上意外得知有同学就在从事珠宝生意; 让她能以优惠的价格; 买到一些难买的原材料。
她很实际地问了一句:【做珠宝生意那位同学还去吗?】
赵恬恬:【姜亚云啊?去的。】
舒杳:【那可以。】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电视剧正播到五阿哥因为吃醋,和箫剑大打出手。
奶奶踢了踢旁边沉野的小腿,让他去厨房热牛奶。
舒杳看沉野在摆弄电脑; 估计是有工作; 于是立刻站了起来:“我去吧。”
奶奶还没来得及阻拦; 她已经穿着拖鞋哒哒哒跑到了厨房。
虽然厨房来过很多次; 但沉野从来没让她碰过那些厨具,最多在他做菜的时候,让她帮忙打打下手。
所以舒杳很迷茫。
她第一次知道; 原来自己连个炉都不会开; 怎么连个开关都没有……这是什么高科技?
舒杳拿着牛奶一时无处下手; 她探头往门口看; 一声“沉野”就在嘴边; 却又想起什么,临时换了称呼。
“老、老公……”
第一声太轻; 完全被电视机的声音掩盖,舒杳扯开嗓子:“老公!!!”
沉野面对奶奶揶揄的目光,淡定移开电脑,起身清了清嗓子:“看到没奶奶?之前不喊呢,是怕您齁到。”
奶奶又踹他一脚。
沉野转身走进厨房,四目相对,舒杳才后知后觉刚才那声似乎有点浮夸。
她移开目光,指了指锅:“不会开。”
沉野这次倒是没有直接把活包揽下来,而是站在她身后,轻声教她:“先按这个,然后按这个,选择火力。”
“哦。”
舒杳拿着牛奶,倒了一杯的量到锅里,却感觉身体四周的热度,比锅里还高。
他刚洗过澡,身上有淡淡的白桃香味,低头问了一句:“会了吗?
舒杳:“会了,你先出去吧。”
沉野冷笑,不仅没走,还往前逼近半步:“过河拆桥是吧?”
舒杳的腹部贴着略带凉意的大理石,后背和他的胸口,虽然没有贴上,但舒杳却能感觉到,他说话间,呼吸喷洒在她耳廓的感觉。
舒杳的心猛的一跳,她试图反手把他往后推,掌心却突然触到什么。
冰冰凉凉的触感,是他身上的睡衣,但凉意过后,却是温热,她回头一看,自己的左手正非常霸道地撑在他的腹部。
手掌下硬邦邦的,舒杳的第一反应是,哦,原来还真有腹肌啊。
像是看透了她的的想法,沉野也不往后退,轻笑一声:“让你摸还真摸啊,早知道我刚练练。”
“……”舒杳手忙脚乱地回过身,完全忘了自己已经倒过牛奶,又拿起一旁的盒子,咕咚咕咚倒了下去。
三分钟后,俩人端着三杯牛奶走出厨房,沉野还给小饼干也倒了一碗。
奶奶疑惑地看了眼他俩手里的:“我让你们热一杯,你们给我热了一锅?”
舒杳:“……”
*
奶奶睡觉后,舒杳去书房画了一个小时设计图。
揉着略微酸涩的眼睛进卧室,里面灯光柔和,空无一人。
和沉野同居一室这件事,其实没有舒杳以为的那么令人不习惯。以至于,她甚至有时候会忘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就比如现在,她极其顺手就推开了浴室门,打算进去洗漱。
却发现里面有个裸男。
睡衣已经被脱下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沉野的上半身赤。裸着,腹肌清晰可见。
他的皮肤很白,腹部不是用力过猛的肌肉,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