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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咬痕尖齿-第8章

小说: 咬痕尖齿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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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苍白的肤色和俊美面孔,没有任何地方与他在网上搜索的那些图片相同,与那些夸张的影视资料中也不太一样。
  关珩完美的唇线下,没有一对慎人的尖齿。
  不经吓的小孩。
  这句话让宁秋砚轻微地恼怒,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关珩捉弄了。
  就像那个在湖边的夜晚一样,关珩的出现总是这样悄无声息,想不让人吓一跳都难。
  他红着脸坐起来,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的胆量正名,就被关珩兜头扔了条原本放在榻上的毯子。
  宁秋砚:“……”
  事实是他不经吓,也不经冷。
  “披着。“关珩简短说明了给他毯子的用意,道,“说说雾桐都发生了什么,吓得你不敢来渡岛。”
  邮件里宁秋砚没有把事情说得很详细,只说雾桐出了命案,最近不太适合出远门,想要暂停来渡岛的计划。
  这件事没有公开报道,可能也没有传来渡岛。
  关珩一问,宁秋砚便忘了刚才的捉弄,不自觉地和盘托出。
  “雾桐最近有几桩凶杀案。”
  “那些被害人都和我一样,近期有过献血史。”他讲得很慢,也很仔细,“而且,他们的伤口都在脖颈处……好像是被咬死的。“
  说到这里,宁秋砚抬头看了看关珩。
  对方也在看他。
  宁秋砚没有从关珩的眼中看到任何关于这件事的情绪波动。
  关珩平静得如同在听天气预报。
  并且正等着他说下去。
  他赶紧继续道:“作案手法非常残忍,警方已经提取了伤口残留的凶手DNA,但是暂时还没有——”
  关珩打断了他:“以现在的技术,最迟下个月就能找到线索破案。”
  宁秋砚惊讶。
  关珩又淡淡地说:“能不能抓到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宁秋砚低下头,替自己补充了一句:“所以……有点危险。”
  渡岛码头距离市区那么远,这个季节又人迹罕至。
  所以苏见洲与他的担心在情理之中。
  但他听见关珩说:“那么危险,也不能阻止你每天晚上去工作。“
  宁秋砚一时噎住:“……”
  关珩说的是联系人曾在邮件里提醒他不要再去N°上班的事。
  ——那么,在地下广场出现的那行人果然都和关珩有关。
  关珩派了人在他周围,为什么?
  电光石火间,宁秋砚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关珩其实应该对他去了哪里是了如指掌的,但关珩仍然打来了电话,问他在哪里,愿不愿意来渡岛。
  房间里非常安静。
  关珩说:“我们需要谈一谈。”
  宁秋砚抓紧了毯子。
  谈什么?
  心跳稍微加速,他想起了他们上一次在这个房间里的单独对话。
  关珩走去柜子旁打开抽屉。
  当关珩一背对着自己,宁秋砚就忍不住去看关珩的背影。
  他注意到关珩这次穿了件银灰色的袍子,不同于上次的睡袍,这件袍子的袖子很宽,款式也更为舒适。
  关珩的身材很高挑,背脊也很宽阔,这一点看起来不太像个病患。动作间,他的黑发随之滑动,看上去非常柔顺,整个人透着学不来的慵懒。
  令宁秋砚惊讶的是,关珩似乎感觉不到冬日的寒意般,竟然是赤着脚的。
  地毯是深色,关珩的脚背雪一样白。
  看着没什么温度。
  宁秋砚稍微走了神,他在想,是不是因为这样,关珩的出现才总是悄无声息?
  炉火四周的隔热玻璃缓缓降下,收进了地板里。
  火热的温度一下子涌了上来。
  “上次在这里你说过的话。”关珩扔开刚刚找到的遥控器,“我需要你再重复一次。”
  宁秋砚蓦地想起了关珩要求他说过的话。
  回到雾桐的时候,他每次回忆当时的情景都觉得很羞耻。
  关珩的要求很奇怪,他们说的话似乎也有歧义。
  那些句子就像某种电影情节,可能并不适合出现在日常生活中。可是这时再次身处这个房间,面对同样的人,那些句子又变得自然而然。
  它们仿佛不可违背,如誓言一样神圣。
  他这一次好像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违背了那个誓言。
  火光映着宁秋砚的脸,他身上已经暖和起来,掌心却在发冷。
  他为自己的食言低声重复:“不背叛,不逃跑,也不要害怕。”
  关珩大步走了过来。
  宁秋砚低着头,只能看到关珩踩在地毯上的脚趾。
  他听见关珩冷淡地提醒:“上一句。”
  宁秋砚咬着嘴唇,很轻易就地想起了上一句是什么。
  关珩抬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似乎知道他说不出口。
  宁秋砚脸上滚烫,关珩的手指如想象中一样凉。
  “是我没有讲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关珩依旧垂眸看着他,“那么我现在重新说一次。”
  “从你来到渡岛,到彻底离开渡岛这段时间,你要把你自己全部交给我。这意味着你的身体、行为、思想,毫无保留,全部都交给我。”
  “我会负责你全部的需求,包括你绝对的人身安全。”
  这番话讲得很温和。
  关珩并不咄咄逼人,也不带什么让人不适的感情色彩。
  他只是在对上一次过于简略的谈话做补充。
  “不管你身边发生了什么,在担心什么,都不重要。”
  关珩缓缓地说得更清晰,俯视他:“开心也好难过也好,全部交给我来替你完成。这期间你只管放肆地生活,我会做出一切不会伤害你的决定。”
  这席话让宁秋砚内心某处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从来没有人和他讲过这样的话,听着太过不可思议,也过于让人沉迷。
  他们对视着。
  关珩问:“听懂了吗?”
  关珩的瞳孔呈深黑色,没有上次能见到的那种若隐若现的深红,但给人的感觉同样危险。
  在这样的注视下,宁秋砚睫毛颤了颤。
  关珩命令道:“现在再说一次。”
  宁秋砚心跳如擂,终于开口:“把我自己交给你。”
  “记住了。”关珩的手指离开了他的下巴,“你不会想知道惩罚是什么。”
  宁秋砚乖得类似于某种凌医生口中的小动物。
  暖和的炉火炙烤中,他缩成小小一团,看着关珩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
  事后宁秋砚每次想起这天在关珩房间的谈话,都有理由认为那时候关珩其实是在生气的。
  虽然关珩表现得很态度柔和,温文尔雅,甚至讲理得不可思议。
  在宁秋砚经验过少,生活趣味又过于贫瘠的人生中,登上渡岛以后的生活差不多是他的人生情趣至高点。
  回房后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借着窗外白雪投映的天光回忆关珩说的每一字每一句。
  他知道这样的关系很奇怪。
  哪有人能将自己的身体、行为,乃至思想都完全交由另一个人决定呢?
  那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
  然而他并不抗拒。
  在遇到关珩之前,宁秋砚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有这样的怪异因子。
  如果把这种事告诉别人,人们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异类。
  可是对方是关珩。
  这种秘而不宣的约束与被约束感,让宁秋砚对接下来的几个月都有隐隐的期待。
  凌医生如约而至,像上次一样来房间里给他抽血做献血前的准备。
  “这一个月有按照我给的食谱去吃吗?”细细的针头扎进皮肤,凌医生问,“你看起来气色不算太差。”
  宁秋砚正在出神,视线落在外面的蓝色湖面。
  上次来时见过的湖面上的那一艘小船不见了。
  渡岛的气温比上个月更冷。
  湖面已经彻底结了冰,冰层厚得再不会被人踩碎。
  被问得回过神,他说:“谢谢您的食谱,很有用。”
  凌医生微笑:“那当然。”
  接着道,“我还以为你这次真的不来了,好一阵担心。我来雾桐找你是行不通的,必须得你亲自跑一趟,上次我们已经谈过这个问题了。”
  宁秋砚点点头。
  献血前的检查在雾桐也能做,交通对渡岛来说其实也不是问题。
  凌医生知道他依旧不能理解,终于顿了顿,说:“可能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抽完血,宁秋砚问:“凌医生,上次受伤的那个小工,他好些了吗?”
  对他的关心有些意外,凌医生笑了笑:“好多了,他会康复的。”
  凌医生走后,宁秋砚在房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看见放在地毯上的纸箱。
  是关珩给他的,他还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拆纸箱时宁秋砚使用了一把抽屉里的小刀。
  拆到一半,他坐在地毯上,盯着自己完好的右手掌心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继续拆箱子。
  箱子很沉,里面是一盒关于野生动物的拼图,图案很漂亮。
  宁秋砚翻到盒子背面看了看说明。
  这幅拼图足足有33600片。
  他想,拼完也就是下辈子吧。


第12章 
  打开这个又长又大的纸箱之前,宁秋砚有猜过里面会不会是装的书,所以才这么重。
  打开后一看,三万多块指甲盖大小的拼图,即便是使用的超轻超薄材质,也非常有重量了,可以想象倒出来以后的情景到底有多震撼。
  盒子里没有说明书,拼图后面也没有编号。
  看起来难度挺高。
  反正在这里手机也没有信号,刚下载的游戏也还没开始玩。
  宁秋砚干脆试着拼了一个下午,可惜只拼出来几块毫无关联的图案,想要整个都拼好的话,他还没找到什么头绪。
  晚餐时间到,宁秋砚终于得到了解放。
  头一次他这么渴望佣人来敲门的声音。
  他想,吃过饭就该睡觉了,在岛上的时间本来就很短,不过两三天而已,剩下几次加起来也没半个月。
  等他再也不来的时候,就算没拼完这幅拼图,应该也不算太失礼吧?
  夜晚的餐厅里依旧只有宁秋砚一个人用餐。
  这一顿和上次献血前一样是素食。
  但厨房的人就像是知道他上一次没吃饱似的,这次的分量多了不少,菜品也更为丰盛,仿佛在变着法而在让他吃好。
  除了景色,渡岛对宁秋砚来说,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这里的食物了。
  他慢慢地花尽量长的时间填饱了肚子。
  正要回房时,康伯告诉他,关珩专门安排了一个空房间给他玩拼图。
  康伯说:“先生听说你玩了整个下午,看上去很有兴趣,怕你的房间地面施展不开,就特地叫人给你准备了一个房间。”
  宁秋砚石化:“……”
  他怎么觉得关珩是故意的。
  康伯介绍道:“房间就在三楼的另一头,我现在带你过去。”
  宁秋砚:“现在?”
  康伯:“是的。”
  三楼是关珩的个人区域,却划出了这样一个空间来给宁秋砚使用。
  他满腹疑惑跟着康伯上了楼,来到走廊另一头。
  走至门口,康伯恭敬地弯了弯腰:“先生,小宁来了。”
  关珩正站在房间中央。
  他身上仍穿着那件上午那件银灰色的袍子,神情懒散,像是睡了整整一天。
  闻言他抬眸看向他们,对宁秋砚道:“过来。”
  宁秋砚被他一看,就霎时矮了半截,乖乖地走了过去。
  他房间里的拼图已经被人搬过来了,地上铺着大大的拼图毯,数块拼图都倒在上面,堆在一起,而他之前拼出来的几个零散图案被好好地保存在一旁。
  又听康伯苍老的声音问道:“您今晚在这里补餐吗?”
  关珩说“是”,康伯就下去了。
  房间里除了拼图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
  关珩果然如康伯说的那样,腾了一个房间来给宁秋砚拼拼图。
  宁秋砚头皮发麻。
  关珩问:“下午玩得怎么样?”
  宁秋砚盯着那堆碎片,没法硬着头皮说还可以,只能说:“不怎么样。”
  亮堂的灯光下,关珩指尖的苍白一如他的肤色。
  他捻起一片拼图,问:“以前玩过吗?”
  宁秋砚摇摇头。
  “这一套是我拼过的。”关珩说,“面积很大,拼的时候觉得痛苦,完成后你会发现你在享受这个过程。”
  宁秋砚老实道:“那我可能不太不喜欢玩拼图……”
  他一点也没觉得享受。
  关珩并不在意这个回答。
  他弯下身子,自然地席地而坐,这随性的举动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违和。
  示意宁秋砚也在一旁坐下后,关珩道:“这么多的图块,其实很培养一个人的耐性,拼的时候你可能什么也不会想。”
  因为长得太高,所以即便是坐着,关珩也比宁秋砚要高上一些。
  他垂眸看着宁秋砚,指出:“你的脑海里太乱,想的事情太多。”
  房间里开了暖气。
  宁秋砚有点热,也知道关珩在看着自己。
  他执拗地把视线放在那一堆拼图上,仿佛只要不与关珩对视,他越来越烫的脸就不会被点燃。
  “我没有想很多。”至少宁秋砚自己认为是这样,“就是……就是有点静不下来。”
  说到这里。
  他立即想起了关珩上午对他说的话。
  ——把思想交给关珩。
  “想要静下来,游戏不会对你有帮助。”关珩这样道,“压抑那些纷乱的思绪对自己也不会有帮助,就像你总是责怪过去的自己一样,改变不了什么。”
  宁秋砚忍不住转头看向关珩。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是透明的,就连脑子里在想什么都能被关珩知晓。
  关珩对他做过什么调查吗?
  针对这个问题,关珩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借着臂长优势,他伸手轻而易举地就抓了一把对面的拼图,再放在身前的拼图毯上,把它们分成不同的几份。
  做这些的时候关珩动作很慢,不急不躁。
  低头看拼图的模样也很优雅。
  在渡岛,在关珩这里,一切都可以变得很慢,仿若万物都来日方长。
  分好以后,关珩对宁秋砚说:“拼这么复杂的拼图是有技巧的。”
  他眉骨英挺,双眼这样看人时总显得有些凌厉而冷淡,嘴唇吐出的句子却又缓慢而有耐心。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身上形成了极富魅力的气质,让人不得不被他带领。
  宁秋砚看他示意的拼图。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先按照拼图形状分类,把有直角边的分出来。”关珩指着其中一堆碎片说,“有直角边的都是边框部分,把它们放在拼图毯上,从边框着手。”
  看着关珩这么做。
  宁秋砚有点思路了。
  “拼完边框以后再把拼图根据颜色分类,把能辨认的大色块拼好,图案或颜色比较单一的色块留到最后,用笨方法一块一块地试。”关珩说,“听起来没那么难了对不对?”
  宁秋砚点点头:“对。”
  关珩忽然弯了一下唇角:“难的就是这些过程。”
  那个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严格来说,或许还算不上是一个笑容。
  宁秋砚被晃了眼睛,接下来几乎是整个人都冒着热气在抓那些拼图,给它们分类。
  关珩讲完这些没有离开,而是依旧坐在拼图毯旁的地板上,手托着下巴看着宁秋砚,如果宁秋砚哪里分错了,他还会伸出手臂,用修长的手指将它们纠正。
  宁秋砚做梦也想不到,第二次来到渡岛会发生这种事。
  他竟然和关珩一起在玩拼图。
  他们没怎么讲话。
  最多便是“这里”、“不对”、“错了”或者是宁秋砚说的“谢谢”这样的字眼。
  中途佣人敲了门,关珩站起来去了门口。
  再回来时手中便端了一只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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