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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咬痕尖齿-第62章

小说: 咬痕尖齿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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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秋砚睫毛抖了抖,在挂断之前听见关珩淡淡地说:“直接走进去,不用怕。”
  黑衣人终于放行,没入植被的阴影中。
  宁秋砚走上台阶,进入门廊,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任何人看守,也不需要像电影中那样,出示什么会员卡。
  俱乐部中的装饰比外面显得要精致一些,还是破落的做旧风格,哥特式的墙壁上挂着铜质壁灯,下方一对正在说话的男女听见脚步声朝宁秋砚看来。
  女人有一张苍白的脸,大红唇,瞳孔比夜色还黑,边缘映出鲜艳的红,即便这样浓妆艳抹,仍是让感到死气沉沉。除此以外,她看上去几乎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至少她的男伴就不明真相,还在和她调情。
  宁秋砚脚步一滞,浑身发毛,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原本笑着说话的女人看到他,却忽然表情大变,匆匆拉着男伴走了。
  一路往里走,终于进入了俱乐部内部。
  人们欢声笑语,喝酒、抽烟,随着音乐扭动身体,乍一看和酒吧区别不大,但在这里宁秋砚又发现了两名血族,人类更多。
  烟雾缭绕,皮肤苍白的夜行生物隐没在人群中。
  化为酒保、侍应生。
  这里是血族的地盘,也是给堕落人类提供的温床。
  若不是亲眼看到,宁秋砚很难想象血族离人类的生活这么近,也不敢去想象在偌大的溯京有多少个这样的地方。
  这一次不比山茶花之夜,他的身边没有关珩。
  少年穿着牛角扣大衣,搭着厚围巾,还有时下流行的德训鞋,柔顺的黑发剪得很利落,像误入其中的迷路者。
  唯有镶在白皙耳郭的两颗红宝石像被咬后留下的伤痕,引人注目。
  他在人潮中穿行,所到之处皆是畅通无阻,甚至有血族在看到他后,明显做出退后的举动,似乎比他更不想有所接触。
  关珩说,“不用怕”。
  因为这些血族都认得宁秋砚。
  或者说,他们认识宁秋砚的耳钉,认识那是属于关珩的标识。
  宁秋砚找了个人询问荣奇在哪里,那人没有端着酒杯,身上也没有酒气,却好像醉了,支支吾吾地指了条路,通往楼上的包间。
  宁秋砚近距离看到那人的瞳孔,是放大的状态,明显处于兴奋中。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心生退意。
  可是他得带走荣奇。
  也不能辜负从关珩手中拿到的机会,白白地做一回懦夫。
  虽然他明白关珩不会嘲笑他。
  来到二楼包间,宁秋砚终于见到了人事不省的荣奇。
  包间里的灯光比楼下要亮一点,除了荣奇,沙发上还有另一个人在,不过宁秋砚没能分出注意力,第一时间就来到荣奇身边,大声喊他的名字。
  一个寒假不见,荣奇变了很多。
  人可以用暴瘦来形容,双颊几乎凹下去,眼底是深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昏迷着,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看上去十分痛苦。
  “荣奇!”宁秋砚拍拍他的脸,“荣奇!”
  “放心,晚一点就会醒的。”沙发上另外那人说,“现在只是撑不住,睡着了。”
  宁秋砚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长长的黑发,同样黑色的大氅,再往上,便是一张年轻温和的、微笑着的脸:“你好,又见面了。”
  宁秋砚警觉,这是一名血族。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对方。
  “你不记得了?”对方说,“上次在电梯口,我和琼斯先生一起。”
  宁秋砚回想当时的场景,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只不过那时候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瓦格纳·琼斯身上,没有太关注周围的人。
  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宁秋砚便对对方点了点头,继续叫荣奇。
  有些敷衍,符合有主人的小狗狗形象。
  “应该明天才会醒。”那人神态自若,竟继续对宁秋砚说道,“就是因为现在叫不醒,所以我才用他的手机给朋友打电话,没想到第一个未接电话拨过去,就是你。”
  宁秋砚终于转过头,问:“他怎么了?”
  “身体离开幻乐后产生的反应。”那人说,“今天过来找人要,没人敢给。有陆千阙发话,别说是今天了,他就是再来一万次,也没人敢再给他。”
  宁秋砚神色凝重:“他会戒掉的。”
  那人道:“不可能戒掉。”
  宁秋砚把荣奇拉起来,想让他趴在自己的背上。
  “幻乐很可怕。”那个人说话的模样文雅,竟带着古典气质,和关珩肖似,“很多人抱着猎奇的心态,不相信会上瘾,结果就是一次尝试万劫不复。人类世界还有法律管束禁du,血族却没有明文条例来管理。”
  “更可怕的是,这种东西哪怕只是皮肤接触,不用口鼻摄入,都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作为血契伴侣,你应该早一点提醒你的朋友。”
  宁秋砚用做护工时的经验,使用巧劲成功背上了荣奇。
  听到这句话,他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人:“什么意思?”
  那人说:“被咬过一次,就会渴望第二次,毒素让人产生违背内心的爱慕、欲望,让人成为失去自我思想的禁脔,不自觉地对毒素持有者臣服。”


第91章 
  那人说,你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拒绝。
  说,你朋友的情况比你严重无数倍,就算你们帮他斩断了摄入源,那种空虚却永远留在了他的身体深处,终其一生,都将不停歇地寻找能替代幻乐的慰藉。
  血族使用毒液控制人类,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最后他对宁秋砚笑了笑,说:“知道荣奇是你的朋友,只是顺手帮了一把。我和关珩已经形同陌路,你就不必对他提起我了。”
  那长长的黑发披在大氅上,如缎如瀑。
  离得近了,在这张看似年轻、时光凝固的面孔上,能观测出岁月痕迹。
  这人转化时比关珩年长。
  他特地这么提一句,说明他与关珩相识,说不定曾是朋友,有过不浅的渊源。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想要宁秋砚提及自己,那很难说。
  有时候宁秋砚很难揣摩到别人的心思,尤其是这些血族。
  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才是正确的,关珩只给了宁秋砚十五分钟时间。
  背着荣奇走出俱乐部,宁秋砚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外面更黑了,他思绪纷呈,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帮忙时,把他吓了一跳。
  “先生吩咐过,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黑衣人颔首,“我会将人送回酒店,通知他的家人。”
  荣奇这样子没办法回学校去,关珩的处理方式是很对。
  宁秋砚回过神,将仍在昏迷发抖的荣奇交给了黑衣人:“如果他醒来有什么问题话,叫他打给我。”
  黑衣人说:“是,您放心。”
  宁秋砚点点头,望着形容枯槁的荣奇,随后重新骑上单车,一路回到了黑房子里。
  偌大的房子已经不再那么空了。
  家具仍然很少,但生活的必需品都齐全,宁秋砚添置了投影仪、软垫,落地灯,还在衣帽间准备了扩香石,悄悄问了康伯关珩平时所使用的熏香品牌。
  关珩的机票是下周三的,他信守承诺,将在四月初如约而至。
  宁秋砚脱下围巾,跪坐在软垫上,脑海里不断回想刚才那人说的话。
  他是因为关珩的毒素,才产生了爱慕与欲望吗?
  所以,他才会在最初献血之后做那些暧昧的春梦。
  因为被咬过,所以……不自觉地向关珩臣服。
  不。
  宁秋砚很快打消了这个的念头。
  不是这样的。
  他喜欢关珩,不会是因为关珩的毒素。
  早在正式献血之前,在那个突然停电,鹿冲进大宅的夜晚,在他慌不择路跑进树林,被关珩从即将碎裂的薄冰上抱离的夜晚,在他见到关珩的第一面,他好像就喜欢上关珩了。
  除了确定关系后他在关珩少有的频繁吸血中产生了不可自拔的欲望,在那之前,他从没对关珩的毒素上瘾,最多也只是在暗恋的情况下,渴望过被关珩的尖牙刺穿——不是渴望毒素,仅仅是渴望关珩本身,渴望关珩带给他的、独有的疼痛。
  关珩会询问他是否成年,是否考虑清楚,是否愿意接受交付。
  而不是以毒素控制他。
  如果不是好奇心作祟,跟着Ray撞破了血族的秘密,他甚至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被咬过,永远都不会真正踏入血族的世界,窥见血族的秘密。
  宁秋砚很清醒。
  他知道关珩一直都将他保护得很好。
  从协议伊始,到后来分开的六个月,关珩都是更加克制的那一个。
  就算关珩真的是苏见洲眼中因重病避世的绝症病人,在经过那么多的相处与了解后,他也会喜欢上关珩的。
  可是,如果被吸食者会对毒素持有者产生这样的羁绊是基于生理的事实,那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他呢?
  陆千阙没有,凌医生没有,连关珩也没有。
  宁秋砚发现,原来他已足够信任关珩,超过世间任何。
  得知这件事后他竟然没有首先怀疑自己的感情,而是认为这其中一定有某些原因,关珩没有说,或许对方夸大其词,或许是那根本就是假的,也或许根本就不重要。
  手机提示音忽然响起,将出神的宁秋砚唤醒。
  是陆千阙发来的信息。
  陆千阙:'小狗狗接到朋友了吗?'
  血族内部消息互通,陆千阙应该是在哪里听说了宁秋砚去迷失俱乐部的事,特地来问他。
  宁秋砚回复了陆千阙,想起自己离开后还没有告诉关珩,赶紧拨通了关珩的电话。
  “先生。”他说,“我到家了。”
  不是宿舍,是荆花路47号,是家。
  关珩那边很静,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嗯。”
  “谢谢您。”宁秋砚回忆俱乐部内部的情景,免不了汗毛倒竖,仍然有些后怕,“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关珩语气平淡,没有波动地问:“不会什么?”
  仿佛矮身坐在地毯上,被关珩由上往下的审视着。
  宁秋砚做了不好的事,在被惩罚的边缘试探,需要主动承认错误才能让关珩满意。
  他乖乖地说:“不会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手机另一头的关珩接收到,像无形的手,穿越两个时空来到宁秋砚面前,摸了摸宁秋砚的头:“你知道就好。”
  事情告一段落,紧绷的弦放松。
  宁秋砚总是依赖关珩的,他问关珩:“荣奇以后会好吗?”
  还是没能马上就放下荣奇。
  “这要看你想要的‘好’是哪种程度。”关珩很有耐心地说,“还要看他个人的意志。有些事要坚持下去很难,但是要放弃却很简单。”
  宁秋砚想了想,告诉关珩:“我刚才在俱乐部里碰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才不想要去猜测对方的真正意图,总之先告诉关珩就好。
  他形容了对方的外貌长相,将最后那句话也复述关珩,说:“对了,上次碰见琼斯先生的时候他也在。他到底是谁?您认识吗?”
  “秦惟之。”关珩说,“一个故交。”
  “是李唐,郁教授他们那样的故交?”宁秋砚回忆春节那晚来渡岛的客人用来打比方,问,“他为什么说已经和您形同陌路?”
  关珩回答:“不,比他们要早很多。他曾是我父亲的一位幕僚。”
  宁秋砚吃了一惊,竟然那么早?
  那么,对方成为血族的年龄应该和关珩差不多。
  “像我昨天和你说过的。”关珩道,“他就是那个不足轻重的过客。”
  这样人忽然冒出来,宁秋砚直觉原因不简单。
  尤其是对方还和瓦格纳·琼斯在一起,陆千阙说,琼斯先生试图拉拢关珩回到血监会,而关珩与他们的理念不合。
  瓦格纳·琼斯不仅培养大量新生儿,还和“幻乐”有脱不开的关系。荣奇这一脚踏进去惊动了陆千阙出手,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关珩。
  无论是否对关珩有影响,宁秋砚都不该进入那个俱乐部的。
  宁秋砚咬了咬嘴唇,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先生,您周三要不先别来溯京了。”
  关珩:“怎么?”
  宁秋砚道:“我一个人在溯京也没事的,每天都有很多事做,不觉得孤独。而且我五月份会放假,能回渡岛一次,七月也会有两个月的暑假。不用您来这里陪我。”
  这说法和寒假前如出一辙。
  关珩哪里能不明白宁秋砚的想法,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您。”宁秋砚说,“我担心会有很多人来打扰您的生活。我知道,他们不敢对您真的做什么,但是我总是觉得,您要是来了,就会有很多烦心的事,像您上次来溯京,就有很多人来——”
  “宁秋砚。”
  关珩沉声叫了他的名字。
  “那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关珩不需要宁秋砚担心,也不会被一点小事左右决定,宁秋砚骤然噤声。
  “周三凌晨两点四十落地。”关珩说,“你来接机。”
  宁秋砚闷声说:“我可能起不来。”
  他还是有点倔脾气的。
  关珩那边好像笑了一下,语气如常:“你确定能睡得着?”
  宁秋砚:“……”
  电话挂断了,关珩打来视频。
  宁秋砚无法控制自己按下接通键的手,画面亮起,两人都在较为昏暗的环境中,如每一个在渡岛大宅中依偎的夜晚。
  关珩靠在沙发上,垂眸看镜头:“说真心话。”
  调试好的投影仪正在播放示例图片,一张张花卉图片打在幕布上。
  宁秋砚坐在两者之间,迷离的光线在他白皙的脸庞上留下绚烂的痕迹,将眼眶里水润的光点照亮。
  “想要您来,不可能睡得着。”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动动嘴唇,小声说,“我想你。我设置了倒计时,每一天都想你来。”


第92章 
  作为一名十九岁的男大学生,宁秋砚还没有多成熟。他不能免俗地使用了情侣们常用来计时的壁纸插件,设置了倒计时显示在时钟的下方。时间一分一秒地倒数,每一次点亮手机屏幕都能看见时间在减少。
  的确想要关珩来,想到连上课、兼职,还有去驾校都觉得不安定,心像飘在了半空里,等待与关珩的飞机一起落地。
  这段时间黑房子里常常只点一盏小灯,深蓝色的暮色里,只有宁秋砚一个人的身影。
  有时候他会站在小阳台上,遥看灯火绚烂的溯京铁塔发呆,懒得加厚外套,就那么穿着一件毛衣。吹着初春的风,他闭上眼睛,想象自己身处渡岛的另一面,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迎面而来的、夹着雪花的寒风。
  有时候他也烤着炉火,坐在落地窗前用笔记本写作业,或者咬着铅笔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生活就像本子上偶尔写错的音符,总会出现一些意外。
  荣奇的家人来学校给他办理了休学,休学原因是身体欠佳,打算调理康复后再重回校园。有几个同学知道荣奇与意外故去的彭凯乐走得近,出于关心来宁秋砚这里打探情况。殊不知宁秋砚就连荣奇休学的消息,都是在班级群里听老师说的。
  宁秋砚以为自己和荣奇可能不会再联系了,谁知道周二的傍晚,荣奇忽然打来了电话,说想见他一面。
  彼时陆千阙也在,他是下午来的。
  漆面锃亮的迈巴赫有特殊定制的防护层,陆千阙竟连斗篷和面具都没有穿戴。他这一次的行程并不低调,实际上想低调也难,因为关珩即将正式在溯京露面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陆千阙参观了荆花路47号,宁秋砚希望他能对布置进行一些建议,陆千阙只是笑眯眯地说:“建议?不,这得让先生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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