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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咬痕尖齿-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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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每一面镜子里看见自己,也在每一面镜子里看见被黑色面罩遮住一半脸的关珩。
  他们像纠缠的野兽。
  宁秋砚感觉自己差点死掉。
  他缩了下身体,把脸藏了起来,却是埋进了始作俑者的胸膛。
  关珩早已发现他的颤抖,也看见了他红透的耳朵和因用力而发白的手指。
  任何人可能都承受不到宁秋砚的程度,关珩知道,即使他给予了宁秋砚叫停的权力,但面对自己,宁秋砚可能永远也不会拒绝。
  不听话。
  但这一次好像舍不得惩罚了。
  “宁宁。”关珩首次这样叫他,微凉的手抚过他的耳垂。
  在他抬起因为憋气而闷得发红的脸时,关珩那萦绕一圈红色的凤眸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我们需要一个安全词。”
  作者有话要说:
  “宁”做姓时是四声,昵称是二声。


第79章 
  有的情侣会设置安全词,以在意见不合发生激烈争吵时使用,避免伤害彼此的感情。有的用来试探底线,互相摸索了解,在无法更进一步时说出设置好的词语,体现边界感,还有的……则只是在某种特定的场合下使用。
  宁秋砚以前听说过这种设置安全词的行为,但从没想过自己也会用得上。
  “为了避免混淆,选一个你平时几乎不会说到的、非日常的词语。”
  关珩说。
  “约定好,在你感到难以承受的时候说出来。”
  宁秋砚眼里有一点恐慌,他不想要什么安全词,他想要告诉关珩,他不认为他们需要约束。
  关珩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不等给他开口,便对他说道:“你说出来,我也不会马上就停止。”
  关珩的声音很低,语气像是安慰,也像是充满耐心的循循善诱。
  很好地安抚了宁秋砚的慌乱。
  关珩道:“不会立刻冷落你。”
  “会放慢,让你休息。”
  听到关珩这么说,宁秋砚攥住他衣摆的手指才微微放松了些,身体的颤抖也逐渐趋于平缓。
  他望着关珩:“我现在就需要想吗?”
  关珩轻轻将他的耳发拨开,应道:“嗯。”
  光扫过宁秋砚红红的侧脸,他乌黑的眼里闪着光点,嘴唇动了动:“昭昭。”
  关珩停止动作。
  宁秋砚还捆着,声音很小,又对关珩说了一次:“就选昭昭吧,那副画和那首歌的名字。”他专注地看着关珩,小心翼翼地问,“可不可以?”
  荧幕光忽然暗了。
  关珩的身影与黑暗重叠,将宁秋砚拢在其中。
  他回答了宁秋砚:“可以。”
  *
  翌日,宁秋砚去厨房帮白婆婆的忙,还学了两道精致的小点心。
  夜里,陆千阙与顾煜也来到了渡岛,他们来时宁秋砚正在关珩的卧室里用手机玩消消乐,关珩则是在接着看那本没看完的书,很少会交谈。
  两人都坐着,姿势并不算太过亲密。
  宁秋砚背靠着关珩,关珩只是用手臂从侧面松松环着他,靠在一起而已。
  外面又下雪了,这次伴有大风。
  夜风贴着海面从渡岛森林上方掠过,呼啸着去海的另一端。
  房间里却温暖如春,静谧如斯。
  陆千阙推门而入时看到这一幕,情不自禁露出微笑:“先生,小宁,晚上好。”
  顾煜太咋呼,一般不被允许上三楼,但能听见他楼下笑嘻嘻地和康伯说话的声音,估计马上就要去找宁秋砚了。
  陆千阙留下和关珩谈话,宁秋砚则自动爬起来下楼去找顾煜,把准备给他们的新年小礼物送出去。顾煜也给宁秋砚带了礼物——非常有中二特色的《答案之书》。
  “你看起来总是很迷茫的样子。”顾煜用大人的口吻说,“如果下次不知道怎么做,就随便翻一页,想要什么答案都有。”
  宁秋砚:“……”
  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个没主见的人,但还是道了谢,好好地收了起来。
  顾煜则很喜欢宁秋砚送他的黏土人偶:“是定做的吗?”
  宁秋砚:“是,网上约的。”
  “好像啊。”顾煜摆弄人偶,“就是陆千阙哪有这么帅,我也没有这么矮吧,都还不到他的肩。”
  顾煜刚进入发育期,的确长高了一些,但仍没有超过陆千阙的肩膀。
  宁秋砚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孩,就说:“下次我再给你做一个。”
  “好呀。”顾煜欣喜地答应了,又愁眉苦脸起来,“就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拿到了。”
  上次顾煜便对宁秋砚说过,陆千阙要将他送去外面读书的事,没想到这事提前了,过完年春天就要走。宁秋砚问顾煜去哪里上学,到时候可以寄给他,顾煜却摇摇头,竟然连他本人也不知道将会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顾煜说,“陆千阙说怕我说漏嘴,为了我的安全,地点是保密的。”
  宁秋砚感到非常意外。
  他猜一定是出了什么不得已的变故,陆千阙才不得不做这样的决定。
  “如果陆千阙对我,能有关先生对你一半那么好就对了。”顾煜大概是已经闹过,接受了事实,只是过嘴瘾抱怨一下而已,“关先生什么都听你的,你想去哪里、去学什么都可以。”
  宁秋砚说:“陆千阙对你也很好。”
  “我知道。”顾煜叹口气说,“只是,同样是收养,差别也太大了。”
  宁秋砚怔了怔,差点被自己呛到:“不……不是,关先生不是在收养我!”
  “不是吗?”顾煜好奇道,“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宁秋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告诉顾煜,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界定他和关珩的关系。
  差不多的问题关子明也问过,只是顾煜想不到,以为他被关珩收养。
  顾煜问得快,却没有在意答案,只顾着苦恼:“可能只有我再长大点,能自己照顾自己了,陆千阙才会尊重我的意见吧。”
  宁秋砚:“……”
  和血族成为家人,本来就和普通人类家庭是不一样的。
  顾煜小小年纪就明白了这一点,他有的时候很自由,有的时候却也需要接受更多的无可奈何。
  宁秋砚一直有点好奇,便问顾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顾煜为什么会跟着陆千阙,他真正的父母去哪里了?
  “我也是个孤儿,是陆千阙把我捡回去的。”
  顾煜老成地说起身世。
  “那时候我只有几个月大。他说如果我当时再大一点点,只要会走路,他都会把我送去福利院,绝对不会留下我。”
  宁秋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顾煜却没心没肺道:“但是他还是留下我了,大概是怕我死掉。”想了想,又对宁秋砚说,“小宁哥哥,陆千阙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
  宁秋砚点点头。
  “关先生也是。”顾煜说,“他们和别的吸血鬼都不一样。”
  宁秋砚应了一声。
  他也很清楚这一点。
  “可能是你都这么大了,他不方便再收养你。”顾煜安慰道,“但就这样也挺好的,我听陆千阙说,关先生才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管的,他一样会把你当家人看待。”
  宁秋砚:“……”
  *
  顾煜他们一来,过年的氛围就又浓了几分。
  宁秋砚带着顾煜又去了一次养殖场找关子明,这次顾煜认错态度良好,亲手捡了一回蛋,没有一个磕破的。三个人还去捉了一回雪兔,不过关子明手滑了,到手的小兔子蹬腿跑得没影。
  夜生活也热闹起来,四个人一起看了一部电影,还打了一回台球。
  在收纳室里,宁秋砚看见了熟悉的纸盒,干净整洁地封着,放在高高的置物架一侧。
  那是他的拼图。
  宁秋砚很确信,当初在拆开它的时候,他曾不小心撕破了纸盒一角。
  陆千阙等宁秋砚拿替换的球杆,半晌等不到他回去,便亲自过来拿。见他抬头望着盒子的模样,陆千阙便出声道:“都拼完了。”
  宁秋砚回头,这次没有被他突然出声吓到,但因为在出神没有听清楚:“什么?”
  陆千阙笑了笑:“我是说,你的拼图,先生都帮你拼完了。”
  宁秋砚一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再次回头朝拼图看去,仿佛隔着盒子就能看见里面的碎片,看见它们拼凑完整的样子。
  “你走之后,拼图就那么放在那里,保持原样有一段时间,应该没人进去动过。”陆千阙说,“什么时候收的我不知道,反正我九月上岛那次,先生就已经拼完了。它放在那里至少有两个月。”
  宁秋砚抓着球杆的手指扣紧。
  心里像被什么抠了一下,睫毛也颤动着。
  关珩竟然把他的拼图都拼完了吗?
  是因为都拼完了,所以才说没什么好可惜的?
  那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你留下的东西,先生应该都有好好地珍藏,只是他通常不会说。”陆千阙对宁秋砚总是呈鼓励态度,又一如既往地调侃,“就看你想不想发现了。”
  宁秋砚当然是想发现的。
  在岛上的日子很悠闲,白日里尤其自由。
  他在关珩设立的那些房间里穿梭,去关珩的藏书室、游戏室、乐器室,一个个房间犹如迷宫分布,这一次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探索。
  经过画室,他忽然想起了在“山茶花之夜”上,那个名叫盛欢的、同样是作为血契伴侣出席的年轻女人曾告诉过他,在渡岛见过一幅他的肖像画,说画上的他看起来像是快哭了。
  这件事他还没有问过关珩。
  于是他走入了画室里。
  这里看上去和上次进来时有了一些变化,画框和画材都变多了。大多画作都随意地堆放着,用防尘布罩着,只有屋子中央的画架上还有一副完成度过半的作品,画的是月夜森林,只用色块打了个底,隐约可见细化思路,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视频通话时关珩所画的那一幅。
  宁秋砚像进入关珩的秘密空间。
  手指抚过画架的木质边缘,触碰过毛刷,调色盘,想象出关珩触碰它们时的样子。
  但,一幕幕的画面也从他脑海里闪过。
  覆盖薄汗的背脊充满力量感,躯体肌肉分明,线条优美,手臂、手背,乃至腹部都会冒出青筋脉络。经过雪地反射入室内的光,让皮肤呈现带着光晕般的白,浓艳深沉的眼睫下方,是禁止触碰的黑色面罩。
  冰冷克制,却无一不裹着鲜活与谷欠望。
  越靠近,谜越深。
  宁秋砚发现自己沉迷关珩的一切,仍还是不够了解关珩。
  在那些画作中,他没有找到盛欢口中的那幅关于自己的肖像画。
  但是意外地发现了另一幅。
  那幅画放在最靠里面的角落里,不大,看起来是随手画的,也不打算再拿出来,已经有了些灰尘。
  画的是硕大饱满的花球,暗绿色叶片,红泥花盆。
  是宁秋砚带上渡岛,送给关珩的那一盆无尽夏。
  原来它开了蓝紫色的花。
  作者有话要说:
  顾煜:我们都是孤儿,一定是小宁哥哥都这么大了,先生不好意思正式收养他。
  后来。
  顾煜:我瞎了。


第80章 
  渡岛的春节延续着一些传统习俗,除了准备丰盛的大餐、放烟花爆竹,也有挂红灯笼、写春联等活动。分布在守林小屋、发电站,农场以及养殖场等地生活的人们汇聚在一起,大宅里外到处都是喜气洋洋。
  大年三十,康伯将关子明、顾煜,还有其他两个小辈都叫来偏厅,跟着他一起剪窗花。
  也叫了宁秋砚。
  那时宁秋砚正双手插兜站在雪地里,望一望三楼,又低头踢一脚地面的雪,像是在想事情。
  听到康伯叫他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却又是一副轻松的样子,还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跑进偏厅里,大家都拿着红纸开动了。
  顾煜给宁秋砚留了个身边的座位,另一边坐着关子明。
  康伯和蔼谦逊,平时总不显山露水,但他一拿起纸和剪刀,那双巧手展示的精彩技艺就让大家都崇拜地发出了赞叹声。
  只见他三下五除二地剪完,再笑呵呵地抖落开,一只登枝喜鹊便栩栩如生。
  往年的剪纸活动顾煜没参加,这次惊喜得哇哇大叫,迫不及待地抓着剪刀大叫着“康爷爷教教我”。关子明去年刚上岛忙着生闷气,也没有参加,但看上去还算淡定,只是和旁边两个年轻人传递康伯的作品观看。
  宁秋砚第一次留在岛上过年,对一切都感到很新奇。
  因为是单亲家庭,和亲戚的走动也不密切,在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春节其实都是一个看起来隆重,但较为普通的节日。去年母亲去世,春节对他来说则更为冷清。
  当时他和关珩发过信息,祝关珩新年快乐,关珩说“他们在庆祝,爆竹太吵”,他还幻想过渡岛的春节会是什么样的。原来比想象中更热闹,甚至,比海洋另一头的人类世界还更有年味。
  康伯先教大家剪福字。
  宁秋砚第一张剪错了,关子明递过来一张剪好的:“给你。”
  “给我?”宁秋砚不解。
  关子明有点基础,剪得很快,有点别扭地说:“我没给准备新年礼物,这张福字就当送你了。下次给人送东西提前说一声,才好准备还礼。”
  宁秋砚明白他的意思,酷酷地接过来:“OK。”
  剪完福字,便是进阶教学,康伯教大家剪鲤鱼。
  顾煜放弃这么复杂的学习,沉迷剪福字和自由创作,宁秋砚倒是一板一眼地,和大家一起提问、讨论,认真地跟着康伯一步步地剪了下来。
  正全神贯注地剪着,偏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像是上学时嘈杂的班级里忽然陷入短暂的安静。
  宁秋砚刚要抬头,便感觉后颈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捏住,心猛地跳了起来。
  大家都停止了说话,似乎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连关子明也表现出几分不自然的畏惧和僵硬。
  “先生。”
  站在桌子一端的康伯颔首。
  宁秋砚往回看,关珩正站在他身后,垂眸对他说:“来。”
  很简短的一个字。
  说完,关珩便先一步往走廊方向走去,还特地对康伯点了点头。
  宁秋砚赶紧放下剪刀,站起来去跟随关珩的脚步。
  走入走廊时宁秋砚回头看了一眼,大家已经有说有笑,得到指示的康伯叫来几个佣人,他们拉开厚重的窗帘,偏厅一下子亮了。
  渡岛的活跃时间段与别处相反。
  这是大宅即将正式开启夜晚的征兆。
  也预示着,来自各地的客人们将在入夜时登岛。
  *
  宁秋砚跟着关珩穿过走廊,踏上楼梯,每经过一个地方,便有一处的窗帘与挡板在他们身后被拨开。傍晚的天光已经不如灯火明亮,但灰蓝的暮色与暖调光线交映,多了一层瑰丽梦幻的色彩。
  他们一路上了三楼,进入卧室。
  大床旁多了一个移动衣帽架,上面挂着一套刚刚熨烫好,整齐挺括的正装。
  看尺码,那套衣服应该是宁秋砚的。
  不是上次穿过的那一套,而是李唐新做好,请人专程送来渡岛。
  “脱衣服。”关珩说,“换上这一套。”
  宁秋砚抓住衣摆,利落地抬手脱掉了卫衣,里面还穿着一件薄T恤,要脱去之前他下意识看向关珩,视线碰到一起,关珩凤眸幽黑,表情平淡,没有什么不自然。
  于是宁秋砚把T恤、长裤也脱掉了。
  皮肤暴露在不算冷的空气里,起了一点细小的颗粒。
  走到衣帽架前取下衣服,再剥开西装外套,解开衬衣扣子时,他才懊恼为什么不先准备好再脱衣服。
  虽然早已在关珩面前完全地裸露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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