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怎么还是我-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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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转而看向云微:“这枚符箓究竟是不是我杜撰的,师尊最清楚了,不是吗。”
云微顿了下,而后道:“《太初符法》中确有对这种符的记载,品阶效用和用法都能对上,并非杜撰。”
只是,这种符箓早已失传,至今无人能画出。
云微定定地看着任平生,没太在意今日这出闹剧,只是在想,这个随手捡来的便宜弟子,究竟还隐藏着多少惊喜。
这下,需要解释的人变成了夏林洋。
夏林洋站立在正殿中,觉得一瞬间自己就失去了天衍对他的信任。
就连云微前辈都开口证实了符并没有问题。
那有问题的,不就只有他?
夏林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艰难道:“那夜,我睡不着,独自出门散步,或许在途中和那名杀手偶遇了吧。”
这个解释,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倪野抱臂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吃瓜,听到这里便道:“话说到这份上了,后续之事就交给我吧。”
他冲云涯子微微颔首:“他不愿说真话也没关系,我会让他说的。”
夏林洋听闻此言,神色煞白。
他自幼在天衍长大,对执法队的恐惧简直刻骨入髓,难以磨灭。
关键时刻,夏轶铁青着脸,挡在夏林洋面前:“纵然此事林洋有错,我们认便是。但林洋有错,就能证明他傅离轲的清白吗?!林洋虽在五宗考核中犯了错,但他刚才所说,确是真心实意为天衍着想,不愿一个千仞会的密探成为亲传弟子。”
夏轶语重心长地说着,而后向云涯子深深躬身一拜。
“林洋是有错,无论什么惩罚,我们都愿意承受。但傅离轲此人,必须严查!”
夏轶余光扫过任平生八风不动的镇定模样,心头一阵恼怒,又道:“就连他的两个队友,同样也有嫌疑,还望掌门能够彻查!”
他狠狠掐了下夏林洋,夏林洋回过神来,索性神色一厉,破罐子破摔道:“是,我承认,是我找人暗算你的,找的就是千仞会的人。”
众人一阵无言。
刚才指认傅离轲,骂千仞会骂的倒是很大声,如今到他自己了,竟还是从千仞会找的杀手。
千仞会是如今的当家萧紫悠曾是天衍弟子,多年前和天衍不知起了什么纠葛,直接叛逃出了天衍,成立千仞会,多年下来,千仞会已经成了如今大荒排的上号的杀手组织。
遇袭那日,任平生他们三人就已经猜到下手之人是职业杀手,应该是接了委托来的。
所以夏林洋才不敢直言自己的消息来源。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是从千仞会内部打听到的密探身份。
只可惜,对方说的太过含糊,他也无法确定千仞会混入天衍密探的确切身份,只能在武试场上去试探一番。
果然,那日他说完那番话后,傅离轲的表现有些异样。
他便猜测,那个密探就是傅离轲。
夏林洋咬牙切齿地瞪着傅离轲:“但你以为,你的身份就洗的白吗?”
“我得到的消息,来自千仞会的密探是个男子,年十八,是个武修,极擅使刀,修为不高,但战力极强。”
“这样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夏林洋冷声道:“那日武试台上我拿千仞会试探你,你明显失神,你又作何解释!”
众人沉默片刻,靡菁眸光微沉,问道:“傅小友,他所说的,你作何解释?”
倪野看着这一团乱的场面,不耐烦道:“说这么多做什么,我都抓去执法堂,保你们明天就能知道一切。”
靡菁瞪他一眼:“只怕是到时候,他们俩已经没命了。”
倪野邪肆一笑:“暗算同门之人,外来的密探,多死一个又何妨。”
气氛因为他这番话陡然冷了下来。
傅离轲仍是面冷寡言的模样,直言不讳道:“没什么好解释的。”
就在众人以为他是少年心性不喜解释时,傅离轲再次语惊四座。
“我确实是千仞会派来的密探。”
这下,就连倪野也有些发愣。
他惊道:“你都不狡辩一下?这是可以说的吗?”
说着就要上前来抓人。
“够了!”云涯子一声冷呵,打断了混乱的局面。
他瞥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任平生,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小傅确实是密探,但不是千仞会的派到天衍的,而是我派去千仞会的。”
众人再度傻眼。
几个不明情况的峰主挺热闹听得跌宕起伏,本以为已经到了尾声,竟又来了个峰回路转。
莫知默默走上前来,复杂地看了眼自己刚收入门下不久的亲传弟子,淡声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离轲冲他俯身行礼,却道:“抱歉,师尊,我不能说。”
“行了。”云涯子脸色一沉,道,“此事到此为止,小傅的身份对于天衍而言亦是秘密,此事关乎天衍未来大计,不容有失。
我希望这件事情可以止步于正殿,不要让我在外面听见任何一句相关之事,可以做到吗?”
说到这里,云涯子一改平日里四处被怼也不生气的好脾气模样,语气虽然平淡,但无端让人感受到郑重和寒意。
几位峰主心中一凛,当即表态。
“我靡菁对神树起誓,今日之事,绝不会泄露半分。”
“我莫知对神树起誓……”
待到任平生时,她十指掐诀,同样郑重对神树起誓,保证绝不外传。
“从今往后,倪野你好好管着自己的执法堂,抓捕处理密探一事,就交给咱们天衍的首徒去办,相信她会处理好的。”
云涯子无奈瞪了她一眼。
都是你搞出来的好事,竟然挑了事之后就从头到尾看戏。
任平生回望,露出一个万分无辜的表情。
这怎么能是她挑的事呢,她只是给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建议而已。
待到几位峰主散去,正殿中只留下任平生,傅离轲,云涯子和云微四人。
云微踱步上前,怀疑的目光一扫而过,淡声道:“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她问的是任平生和云涯子。
云涯子闷声道:“她前些日子找到我,说有办法应对如今天衍被各路密探包围的局面。”
云微眉峰轻扬,好奇道:“哦?怎么解决?”
任平生轻轻一笑:“密探一事,堵不如疏。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严抓严打能起一时之效,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以为,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利用这些密探,反向制之。”
云微闻言,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中生出些兴味,已经明白了任平生的意思。
任平生:“与其大费功夫去找人抓人,不如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云涯子说到这个就好气又好笑:“她这脑子,不知怎么长的,竟想到了这种办法。”
“先暗中散布消息,天衍设立了新的机构隐蜂堂,转司密探一事,称只要愿意投诚的密探,可以联系隐蜂堂投诚,天衍绝对从善待之。
若一个密探是被执法堂查出来,绝对是死路一条。但若去隐蜂堂投诚,便可保护一条命,甚至继续留在天衍。”
任平生笃定道:“天衍贵为天下三大宗之一,无数修士皆心向往之,那些暗中潜入的密探难道就不想成为真正的天衍弟子?密探不过是受制于人,不得不做罢了。”
“届时,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机会,反摸清潜伏在天衍内部的密探,甚至向他们传递假消息。”
任平生眼神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他们不是想要帝星的消息吗,由我们捏制消息,让这些密探传回去,不是一举两得吗。”
云微质疑道:“想法说得很好听,但哪个密探会信你?”
她说完,自己先反应过来了,看向静立于一旁的傅离轲,无奈笑道:“原来如此,他就是你的典型。”
任平生轻笑颔首;“有了这个投诚的千仞会密探在前,往后一定会有更多人前来投诚。”
“哪怕需要的时间很长,但他们在天衍呆的越久,迟迟查不到任何帝星的下落,总会焦虑中出错的。”
“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既能保护帝星,又能防止眼下的密探被抓后派来更多的密探,岂不是一举两得。”
云微若有所思和云涯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云微心道,她倒是很会保护自己。
云涯子摊手,心道她自己可不知道自己是帝星,一切都是巧合,师姐,你挑徒弟的眼光真不错。
片刻后,四人相视而笑,都十分满意。
走出正殿后,看着顶头的灼灼烈日,傅离轲才感觉到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他低声道:“多谢。”
那日,她夤夜前来,直言不讳地戳破他的身份,他原本很是慌乱。
在她提出这个建议后,他起初觉得太过冒险,后来思来想去,觉得有冒险才有所得,便心一横,应下了这个大胆至极的提议。
没想到她走的这盘险棋,虽剑走偏锋,但处处都踩中了关键点。
猜到了夏林洋一定会在群峰会面时说破他的身份,干脆用识迹寻踪符反杀,再趁机利用夏林洋叫破他身份的机会,引得云涯子出言帮他说话。
让他从真正的千仞会密探,变成了表面上是向天衍投诚的千仞会密探,内地里是云涯子掌门派到千仞会的密探,直接解决掉了身份危机,坐稳了亲传弟子之位。
傅离轲眼神复杂地看着走在身侧的任平生。
她没有高大挺拔的身躯,甚至多半时候有些病弱,时常叫人担心她的身体。
但她走一步想十步的本事却令他不得不钦佩,仿佛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傅离轲郑重承诺道:“我欠你一条命。”
若是今日任由夏林洋发难,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在执法堂接受倪野那个疯子的拷问了。
任平生才不会说“这不算什么”这样轻描淡写的话。
她盯着傅离轲看了片刻,倏尔一笑,语义不明道:“那你可要好好记住。”
她如今的身份太过危险,傅离轲一事便算作是试水,若是成功,那她往后行事才更有把握。
正殿之中,见任平生和傅离轲走远,云微才道:“你就不怕,那个孩子真的是千仞会的探子?”
云涯子耸耸肩:“他是又如何?一个牢牢掌控在帝星手中,为帝星所用的探子,何需担忧。”
密探,只有在暗中行事才最为可怕。
他露出一个略带深意的笑容,是平日里少见的正经模样。
“他若真是探子,也是为帝星而来。那我便让他日日跟随在帝星身边,好好看个清楚,再彻彻底底地臣服。”
他说着,对云微扬眉一笑:“总归此事的关键在她,但如今我们已经可以确定,她和预言的帝星的关系,八九不离十。既如此,那她就是天衍中最不可能是探子的人。”
“毕竟,她不可能自己杀自己啊。”
……
任平生和傅离轲落后一会儿,行至无名峰山巅时,已经能感受到山头一阵清寒的凉意。
哪怕如今正是炎炎夏日,周遭也是一片清寂。
越到山巅,距离那枚道印就越近。
这次他们有了经验,不再直视道印,避免被道印抽离魂魄。
任平生两人到时,正听见谢莲生在说:“师弟,任师姐说这道印是一枚符箓,你说这究竟会是什么符?”
卫雪满摇头道:“我亦不知,但明烛老祖那样的人物留下的道印符箓,一定是如同《炼气纲要》卷首语那般的道意吧。”
一靠近道印,卫雪满就想起方才的水墨游龙,那墨龙时隐时现,时而由龙化鲛。
这让他想起些不好的事情。
卫雪满轻轻摇头,将那些记忆从脑海中驱散出去。
谢莲生颇为赞同:“我觉得也是。”
任平生从他们身后走近,闻言,嘴角抽了下。
心道,你们真是太高看我了。
四人齐聚,稍许,无名峰山巅,始终沉闷的石门缓缓推开,露出幽暗深邃的甬道。
任平生望着面前漆黑的洞口,迈步入内,开始了今日最重要的一件事。
按照天衍门规,有新的亲传弟子入门后,须得开兵库,让亲传弟子择选本命武器。
如今兵库已开,她有些好奇,这一世,她会遇到一把怎样的本命武器。
第24章 非墨无痕
兵库幽暗; 只要踏足入内,就能感受到清幽冰凉的寒气弥漫开。
入内后任平生才发现,兵库并不如外面看上去的狭小; 相反,兵库内里极为开阔,无数个幽深冷铁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任平生四人入内后,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原本晦暗不明的空间泛起幽黄的火光。
任平生抬头看去; 发现隐藏在山巅的兵库的内部竟是做成了高塔的模样; 而他们此时正位于高塔的最底层。
塔内的火光太过幽暗,无法前行,任平生指尖夹起一枚符箓; 自底部燃起。
但这枚符箓并没有彻底燃烧殆尽,而是保持着燃烧的状态,越来越来亮; 直至将整个兵库都完全照亮。
“走吧。”符火悬于任平生掌心; 她上前一步; 走在另外三人的前面。
另外三人被兵库的寒气浸染,就连说话都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害怕打扰此处的神兵利器。
卫雪满身至如此寒凉之地,却好像格外怡然自若,丝毫不受影响。
他小声说:“听闻天衍兵库是天下三大神兵库之一,储存着不少上古时代的灵器神兵; 其中不乏上古时代诸多大能的武器,若能得这些上古神兵的青睐; 也算是不虚此行。”
谢莲生接话道:“传闻明烛老祖的本命神器山河图的残片就收藏于天衍兵库之中; 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任平生走在前面; 心道当然是假的。
她的本命武器根本不是山河图。
山河图根本就不是武器,上哪去收集到兵库之中。
卫雪满继续道:“传闻,自三百年前明烛前辈的洞府现世后,山河图就了无踪迹,因为天衍是最先探查明烛前辈洞府的一批人,所以人们猜测山河图被天衍收入了兵库之中,实则并不能确定。
但可以确定的是,天衍兵库中收入了十大上古神兵的其中之三,一是归澜真君的观吾刀,一是凌涧道人的神梦杖,最后,便是上古三圣之一,砚青剑君的斩风九剑。”
任平生脚步一顿。
她原本走在最前面,骤然停下,引得另外三人都纷纷关心:“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任平生温声道:“无事,崴了一下。”
傅离轲狐疑地看着她,并不相信她随意扯的借口。
武试台上,哪怕她并未展露出全部的实力,也能看出她的身法和武技之精妙。
这样一个堪称全能的修士,崴脚了,谁信?
任平生此时却没什么心情编出更完善的理由。
她只是有些不能相信,砚青的剑在这里。
砚青那样的剑痴,毕生绝对的信条就是,人在剑在。
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哪怕最后一分钟,也绝不会放弃他的剑。
跳动着的符火映出任平生眸底的冷光。
哪怕已经接受了自己孤身重活于一千年后,却也无法想象,当年的陨世之劫究竟多么惨烈。
战力高强如砚青都失去了自己绝不离身的剑,那其他人呢。
他们又是如何……离开这个世界的。
这个问题,从任平生重生那日起就摆在了她面前,只是她从未敢深想。
“师姐,师姐?”
感受到肩膀被拍了下,任平生再度回头,已是完美无缺的温和笑颜:“怎么?”
她是五宗考核的榜首,按照规定,卫雪满他们三人都得叫她师姐。
卫雪满显然是有些不习惯,面泛薄红:“刚才我们在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