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怎么还是我-第13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胺揭凰杂行┚诺难垌�
少年阿乔见到他后,脸色大变,慌不择路地向着前方跑去。
殷夜白抬眸,极深的眉眼暗得仿佛折射不出任何的光线,冷漠至极的眼神似轻似重落在了阿乔身上,让阿乔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转瞬间,天外天中,新任星主景若眼眸微启,嘴唇阖动,无声说出的话和殷夜白此刻的话语几乎完全重叠。
“找到你了。”
殷夜白低语着,轻声道:“我的……心脏。”
第171章 吞食心脏
听到心脏二字; 阿乔脸色大变,透着一股惊骇的惨白。
空气粘稠,一改往日飞雪之下的清冽气; 叫人呼吸都更加困难,似是某种力量围绕着他不断下压,逐渐收窄他难得的生存空间。
殷夜白眼底浮现起些微的血色,在白茫茫天地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微红,语调逐渐带上了奇特的回声; 不再像原本他自己冷淡而寡沉的声音; 倒是无端添了几分异样的轻柔。
就像有人隔着遥远的距离控制着殷夜白这具身体发出声音一般。
阿乔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颤抖,身体紧绷成一根弦,良久才察觉到自己竟然连牙根都在打颤:“你来了……”
殷夜白再度露出不太像他的微妙笑容; 玩味道:“我猜,你想说的是,你还是来了; 对吗?”
阿乔深呼吸着; 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可退了没两步就感觉自己撞在了无形的气墙上,再难后撤。他抬头; 举目四望,他所处之地的周遭已经被微红的力量包围,严丝合缝地浸入此间,叫他没有半点逃窜的机会。
阿乔心头涌上无尽的绝望; 没想到这一日来得如此快。
殷夜白步步上前,眸光流转; 俯身在几乎瘫软在地的阿乔身旁; 低语道:“自由了数百年; 滋味如何?”
阿乔自知再难逃过,心底猛得冒上来一股气性,声音冷厉地从唇齿间逼出:“你为何来,我已经被从你身体里剜出来千年之久,你为何要来!”
他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不住地战栗,继而心跳的声音愈重,阿乔半伏在地面,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几乎引动整个地心随之而跳动,他牙关咬得死紧,在极度的压迫感之下,竟啐出一口血来。
那血是赤色的,同寻常人类的血液相差无几。
那人控制着殷夜白的身体,再度出发轻柔的语调,合着殷夜白原本冷然低沉的声线,总显得有些异样。
“你看,若非是你不听话了,我怎会回来找你呢。”殷夜白唇部的肌肉被牵动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当一个人类的感觉怎么样?”
他俯身注视和阿乔的双目,轻声道:“一定很好,对吧。”
“殷夜白”伸出手去,指腹划过阿乔的轮廓,径直划到阿乔的胸膛,感受着掌下蓬勃的心跳,顿时目露凶光,狠狠地按了下去。
阿乔发出难耐的痛呼。
“殷夜白”起身,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阿乔,冷淡道:“看来,千年的自在让你忘了,无论你是否被那个小剑客从我身体里剜出来,你都是我的心脏,只要我想,总能将你收回来的。”
他的声音让阿乔悲愤不已,心中那根弦终于彻底绷断,阿乔发狠似的扑了上去,随即被和自己同出一源的庞大力量再度压倒在地,全身泛起撕裂般的痛苦。
阿乔再度吐出一口血,洒在雪白的地面格外刺目,血液染红他笑起来亮白的牙,发出难听的嗬嗬声,狞笑道:“不,你是害怕了。”
他眼珠转动了下,望着无边际的天,嘶哑道:“千年时间,我被那群人困在这里,无论如何都离不开。那个剑客,还有他们所有人,耗尽了全部的神魂才将我从你身体里剜出来,守了千年,你靠近不了这里,收不心脏,修为不得寸进,你害怕了,你在这里跌了太大的跟头,在一群被你视作蝼蚁的人面前,你输了一次又一次。”
绝望之下,阿乔的语言几乎混乱,可“殷夜白”还是一下便听明白了,他目光沉下,终于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阿乔见状,露出痛快的表情:“我说对了,他们以神魂和性命构筑的屏障,你进不来,我出不去。”
那股和他同出一源的力量已经碾碎了阿乔这具肉。身的骨骼,他像个泄气的皮囊摊平在地上,只有眼珠还在死死地盯着天空,最终挪到了俯视着他的“殷夜白”身上,痴痴地笑了起来。
“我在吃掉的那些影子的记忆里见到过你,你本该和他们是一起的,为什么做了他的傀儡。”
阿乔轻声问着,感受到自己跳动的心脏和生命力开始流逝,他似乎也并没有寻求答案,而是自顾自道:“你也在他的手中,永远无法脱身吗。”
“真可怜啊……”
最后那句,如烟散去,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殷夜白。
长夜即将走到尽头,此刻便是天亮前最为黯淡的时刻。
“夜白,替我收回他。”脑海中传来那人的指令,殷夜白垂眸,冷淡地落了一瞥,未置一词,依言俯身而下。
他冷白的手指节修长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是齐整干净,握着玉笛时衬得肤色如玉,穿透阿乔胸膛时,也足够干脆利落。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嗤”声,是阿乔的心口被洞穿。
那双灵活的眼停滞在了这个角度,呆呆地望着天空,彻底失去了生机。
心脏被从他身体里剜出来时仍在跳动,似乎感应到了殷夜白体内存有的属于主人的神识,这颗属于仙人的心脏并未过多的排斥殷夜白,在他掌心不住却孤独地跳动着。
殷夜白冷淡的目光注视着这颗心脏,逐渐幽深起来。
“做得很好。”脑海中的声音轻笑着对他说,“接下来,带着它,回到我这里。”
天外天,新任星主景若睁眼,含笑道:“你离开的时间够久了,是时候回来了。”
殷夜白却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望着这颗鲜活的心脏。
前不久,这颗离体太久而拥有了自我意识的心脏,还在一个名叫阿乔的少年体内安放着。
殷夜白清楚地知道,真仙等待找回这颗心脏等待了多久,也早在真仙经年累月的传音之中获悉了部分当年的事情。
他想,不愧是砚青啊,在那样的绝境之中,竟能剜下那人的心脏,再往后的每个日子里,化为孤魂长久地驻守在此,防止这颗带有真仙血脉,注定会污染大荒的心脏向外逃窜,也防备着真仙将它找回后重回实力巅峰。
殷夜白沉默地想着,当年阿姊渡劫之时集山河天地之力的惊天一击,砚青拼命剜下的心脏,素光尘殚精竭虑的千年谋划,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互相坦言计划,却最终共同将包裹在真仙身外的皮一层层撕了下来。
千年了,到如今,还剩最后一张皮了。
殷夜白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瘫在地上如同一张扁平的皮的阿乔,没有如景若所言,将心脏置于设有千机锁的玉匣中藏好,而是释放出神识,将心脏彻底笼罩起来。
天外天里,景若脸色微变,意识到了异样,紧接着,还未待他做出反应,变故突如其来。
——他感觉到,千年以来他对殷夜白从未有过疏漏的控制,就在刚才,彻底被掐断了。
属于仙人的神识,只要释放便能吮吸只能笼罩全大荒。
可现在,他如论如何,也无法在感知到属于殷夜白的存在了。
就好像有一双手,狠狠掐断了他同殷夜白之间的联系。
景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
任平生感受到那道熟悉至极的气息时,一瞬有些不敢相信。
她原本循着阿乔的行踪一路追踪而去,却在夜色极深之时,感受到了曾经一位故友的气息。
任平生脚步兀地顿住,猝然回首,神色是难得一见的失态。
她几乎颤抖起来,眉头紧锁,颤声道:“夜…白。”
不会错,绝对是他。
在她确认的下一刻,清亮的笛声响彻山顶。
这首幽咽低鸣似魂哭鬼泣的曲子是殷夜白亲手所著,定名《归去来》,和她的某张符箓是同样的名字,这也是殷夜白暗中的喜好,他有不少曲谱最终的名字都同她的符箓相同,她知晓他暗中的心思,这种无伤大雅的事,她并未阻拦过。
可如今……
任平生几乎迅速放弃了先前对阿乔的追踪,转身疯狂地向着两峰夹道的方向跑去。
殷夜白的气息和笛声都出现在那里。
这具身体修为不过元婴境,远不如明烛本体那般,只要心念一动,即可出现在世界的任何角落,雪落愈重,前方激烈交战中竖起的灵障给她造成的压力越来越大,叫任平生呼吸愈发粗重。
跑动的过程中,她几乎是本能般的想着,原来夜白还活着。
他竟真的还活着。
无数的思维和回忆顿时向她砸了下来,叫她几乎被淹没,心中生出千般万种的庆幸,庆幸他们之中又多了一个活下来的人。
可心中的理智又清楚地告诉她,殷夜白还活着。
素光尘的一场局布了千年,最终用极致的秘法献祭了自己,从此肉。身陨灭,灵魂消亡,世间再无任何踪迹。
霜天晓在她的洞府中躲了数百年,靠着一颗残存的头颅在鬼域栖居才得以保命。
砚青带着当时大荒仅存的一百七十九个顶尖战力上了裂天山,将神降傀儡们困在裂天山死战,就是没打算要活着回来,而砚青的魂和影……就在此地。
当年渡劫失败所有的细节在任平生眼前不断的重演,渡劫前夕殷夜白的异状和避而不见,他最终也没能坦言的那个理由,一切种种,全都涌上心头。
任平生赶到两峰夹道前时,心头倏然一空,属于殷夜白的气息已然淡去。
她脱力似的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背脊不断起伏着,望着这里留下的一切斗法过后的痕迹,终于……沉沉地阖上了眼睛。
无论再怎么否认,她心里那道理性的声音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
是的,若夜白还活着,那千年前在渡劫时动手脚的人,只有可能是他。
……
掐断控制后,殷夜白也没有太多轻松的感觉,他只是浅浅舒了口气,神识落在心脏之上,作出了一个骇人之举。
——他背后生出奇诡的凸起,在渐有天光破云的破晓时分,竟化为了半妖的原型,将那颗原本属于真仙的心脏,一口吞了下去。
他的妖族血脉来自一种可怕的上古大妖,每每化为原型时,靠着外形就能吓退众多敌人,身型巍峨如同一座小山,比之雪原和妖域出现的任何一种妖兽都要可怕得多,令人见之便夜夜噩梦不绝。
殷夜白最后回望了一眼两峰夹道处,庞大的妖身如幽影闪动,一跃而起,消失在了这方属于千年前的空间之中。
就在他离开的同时,山顶无数的幽影聚集起来,迎着初升薄日些微的旭光,影影幢幢而来,几乎同时陷入无端的狂暴之中。
第172章 战场遗迹
心脏被带走后; 阿乔就如同被放了气的空皮囊,安安静静地躺平在雪地上,像一张偏平的皮。
他灵动的眼神不再转动; 笑起来颇具少年气的唇角也再不会扬起笑容,可奇怪的是,他的意识竟然还在。
阿乔茫然地想着,他这个意外被迫离体,在千年漫长的等候中逐渐生出自我意识的心脏; 最终还是自由了一些时间的。
虽然自由的时间有些短; 短到他还没有来得及逃出这个牢笼,他短暂的一生就走到了终结。
可是……真的不甘心啊。
他自诞生自我意识到现在,数百年时间; 已经比很多的凡人一生都要长很多。可那些凡人们见过这世界上很多的东西,他们知道什么春日的清柔和夏日的灼热,他们有如此丰沛的情绪; 会哭、会笑、会在看到久别的亲友时畅快地抱在一起。
这些都是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从自我意识诞生的那天; 他所见到的就只有裂天山上的终年飞雪; 空茫一片的断枪残戟,和他永远走不出的战场。
那群人哪怕埋藏了自己的肉。身; 沦为一个失去意识的影子四处游移,却也没有忘了要死死看住他的使命。他骗了那群外来者,七日一次的狩猎,针对的不是外来人; 只是针对他而已。
曾经埋藏在这片战场上的人,不会允许他走出去。
可他到底是不甘心啊; 他想; 他已经从那个人的身体中脱离出来了; 他还给自己取了名字,不同于他这颗心脏曾经的宿主,可是这世间依旧没有承认他不同于那个人的人存在。
那时起,他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要走出这里。
他要走出这场无穷无尽的雪。
他想看看春日是什么样的,会开什么样的花。
可那群人不会让他离开这里的。
所以,他也只能……吃了他们。
阿乔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消散,他脑海中突然涌出无数的回忆,颇为杂乱,来自很多不同的人,无数个不同的声音,或哭、或笑、或缄默、或决绝。
已经失去生机的皮囊无法再像活人一样露出丰富的表情,阿乔感觉自己的意识露出了一个苦笑,想要抬手抓住些什么。
可原来,到最后,他能够抓住的……竟然是那些被他吞噬掉的影子,生而为人时最温暖的记忆。
就这样吧,阿乔残存的意识迷蒙地想着,就到这里吧。
总归,我也走不出去了。
该把这些东西,还给他们了。
如此想着,阿乔已经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的意识散发出了莹莹微光。
这点微光由微末转为强盛,只用了极其短暂的时间,叫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转瞬之间,山顶所有的黑影动作齐齐僵住,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召,竟同时向着阿乔的方向望去。
顷刻间,地动山摇。
裂天山巅身后的雪层豁然裂开,从山顶骇然倾斜而下,天光即白,逼仄的天光甫一出现,便照着这可怖的雪崩倾塌。
山顶上众人脸色大变,云近月失声道:“是雪崩!”
她高声道:“都集结,不要走散,跟着我!”
天衍弟子齐声应是,云近月心中闪过一瞬要去找任平生的念头,可很快就被一浪高过一浪的雪险些冲撞倒,任平生不在,她是在场所有人的大师姐,她走不了,也不能走。
云近月心中闪过数个念头,最后道:“二师弟,你以凤凰火焰为我们开路,我们找一处高地。”
太史宁紧紧拽着谢莲生的袖子,颤声道:“大师姐,我们为何不御空飞行。”
云近月厉声道:“不行,你还记得平生说的吗,此地是被固化的千年前的空间,灵气枯竭,我们只有这些仅存的灵力,用一些便少一些,御空之术于灵力消耗极大,此时御空,若中途灵力断绝,才是真正没有回转的余地。”
她声音骤沉,傅离轲似乎意识到了她在担忧和挣扎什么,冷静道:“她神出鬼没惯了,自己也有本事,我们便相信她会平安无事的。”
云近月狠狠闭了闭眼,抬手一剑斩碎迎面而来的雪瀑,冷声道:“跟紧了。”
她身轻似燕,并未使用御空之术,仅凭气劲和体术精准地踏在每一个轰隆泄下的雪块之上,借力当空而起,手中一柄长剑银光凌厉,“小江流”激涛涌动,为众人开路。
天衍弟子,哪怕是最不善战的太史宁和楚青鱼也未曾掉队,离朱将楚青鱼牢牢护在羽翅之后,谢莲生单手拽着太史宁,傅离轲锋利的刀芒替他们挡下横飞而来的巨石雪涛。
一行人径直向着山顶最高点飞跃而去,在途中遇到了同样惊慌逃窜而来的天外天众人。
云近月一愣,众人都想起了任平生的叮嘱,当即反应过来眼下不是撕破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