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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如果月亮听得见-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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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去哪儿。”
  陆风禾总不能就这么放她出去,急忙放下杯子跟上,刚出厨房就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步子都跟着晃了一下,他手撑了下墙,堪堪站稳,声音带着明显粗重的喘息,哑得要命,“别闹了行吗。”
  宋宛听出他不对劲,回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怔愣和担心。
  再往后的事情他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宋宛惊慌失措地朝他走过来,他终是撑不住,就那么在宋宛面前倒了下去。
  …
  昨天晚上那通电话,陆风禾说话时有所隐瞒的状态让人担心,夏灼越想越不安,他不想说的事情,她怎么也不可能从他嘴里套出来,于是一早订票,去雁平。
  她亲自向他问,他总不能不说。
  之前手机上聊天时陆风禾给她发过一个小区的定位,说这儿修的跟迷宫似的,前几次来总是迷路,夏灼开玩笑说,哦,那下次我去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接我,不然迷路了都是他的锅。
  没想到第一次来,竟是这种局面。
  夏灼早上刚订完票就给他发消息,他没回,她想着可能是大早上他还睡着,也没多心,随后她收拾东西出门,到站检票,上车,甚至又雁平出站,坐上出租车时已经数不清是第多少次看手机,那条早上的消息依然没得到任何回应。
  夏灼看着车窗外陌生的环境,细小的雨滴打在车玻璃上,司机问她,“姑娘有人接吗,看样子要下雨了。”
  尽管他没回消息,她也笃定说,“有人接。”
  上车报地址是去定位上的小区,但具体他住哪栋楼她也不清楚,如果他还是不回消息,她到了也找不着他。
  红绿灯口,夏灼一边等他回复一边漫无目的看着外面,见路边一个女人形色匆匆,拐进了雁平市医院,虽然只有一个不怎么清晰的侧脸,她也认出来了。
  她记得那个女人,是陆风禾的妈妈。
  “师傅,就这儿下吧。”夏灼匆匆付了车钱,急忙往那家医院走。
  迟了这么半分钟,夏灼已经看不到她人,只确定她一定是进了医院,没跟上,只能挨着医院楼层一层层找,看能不能碰运气遇见。
  如果那真的是陆风禾的妈妈,至少,她能多嘴问一下陆风禾在哪。
  医院到处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陆风禾是被人吵醒的,并且吵架的声音都还很熟悉。
  他昨天那想法多少是天真了,就这场面,他就算真病得起不来也得起来。
  陆风禾起身无意看见手背上的输液贴,才意识到自己估计睡了挺久的,这东西什么时候输的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病房外,宋宛和某个年轻的护士起了争执,陆远江在其中掺和着劝架。
  陆风禾开门就看见这局面,脑子里缓慢回想起今天一上午的所有事情,像密密麻麻的雨,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他站了会儿,过去拉上宋宛的胳膊,把她强行带离这场纷争,“我有话问你。”
  夏灼刚出电梯门,就看见路中间杵着几个人在吵架,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拉着其中一个女人离开了。
  她出声叫了一句他名字,但距离远,他没听见。
  陆远江在后面当和事佬给护士道歉,陆风禾带着宋宛一路走去了消防通道,宋宛不知道是刚吵完架在气头上,还是在他面前继续装疯,声嘶力竭地冲他喊,“放开我,放开我,赶紧放开,你想干什么。”
  尖锐的女音回荡在楼道里,相比之下,他声音只是淡淡的,不咸不淡地弯了下唇,“想死。”
  “宋宛,我说我想死,你满意了吗。”
  他目光沉沉,直接叫了她名字,“你根本就没病,你这段时间一直是装的对吗。”
  陆风禾是今天才发现她奇怪的,从宋宛拦着他吃那个药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些天宋宛一直把他当索命的鬼,甚至不记得他叫陆风禾,但他倒下前从她眼睛里看见的担心又是真真切切的。
  两相矛盾。
  谁会同情一个索命的鬼。
  宋宛不吭声了,本来他还没十足的把握,但看她这反应,就是被他完完全全的猜中了。
  少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觉得矛盾又可笑,“你不肯吃药是因为你没病,你也知道那个药副作用很大,所以才拦着我,你也不傻的对吗。”
  “就因为我生在陆川行之后我就不配有自己的生活吗,你和我,难道一定要为了这点儿事闹得两败俱伤才能罢休吗。”
  夏灼站在消防通道门外,手握着一把木色伞柄,零星的雨水顺着伞尖在地面洇出一小片。
  她光是听着,眼眶就有点红,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下裙摆。
  作者有话说:
  原本就是这样安排的剧情,T^T但觉得陆同学太惨就省略了这一段……
  然后想想,还是这样写吧,于是这章大修。


第49章 红裙
  沉默; 楼道间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宋宛唯一对抗的办法就是沉默。
  夏灼觉得听人墙根不好,转身要走,消防通道左右两扇门间空隙很大; 那抹红色的裙摆露了马脚,紧接着,里面说话声戛然而止,脚步将近。
  她刚走没几步; 便被人叫住; “夏灼; 装不认得?”
  音调沉沉懒懒的; 和刚才在里面说话的仿佛判若两人。
  夏灼本就是专程来找他的; 此刻被叫住; 她更没理由走了。
  刚只听见说话,没看见人; 这会儿看见他,才注意到他惨白的脸色; 手背上还有输液贴; 她拎着伞; 站在原地看他,“你生病了吗。”
  “没事儿,低血糖。”陆风禾说的轻描淡写。
  他似乎应该问; 她为什么会在雁平吧。
  她之前听陈朝阳说过陆风禾有低血糖这个毛病,运动会跑三千米能直接晕过去; 她紧张道,“还难受吗。”
  陆风禾把手插回兜里; 模棱两可; “你要这么问的话; 难受。”
  夏灼凶她,“问你正经的。”
  他只是笑,仿佛不算什么要紧事,“还好,有点晕。”
  他穿了件长袖T恤,休闲裤,一身黑站在医院冷白的灯光下,更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难掩的病态。
  “现在能走吗。”夏灼知道他现在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都是装的,想带他出去走走,问他现在能不能出医院。
  他半真半假开始摆谱,“走不了,扶我一下,摔了算你的。”
  夏灼当真扶他,陆风禾也没舍得把力气都放她身上,自己走自己的,任由她扶着。
  他不想管陆远江宋宛和那护士的事了,跟她进电梯下楼。
  电梯里还有一个坐轮椅的老人,夏灼和他站在后面,也不好说话,下电梯的时候人进进出出,夏灼忽然听见他问,“你都听见了。”
  语气难得正经。
  她承认点头,“嗯。”
  她都听见了,包括他甩出的那句,“想死。”
  俩人走到医院门口,外面雨下大了,夏灼走下台阶抖了抖伞上的水,重新撑开,他钻进伞下,令她下意识把伞撑高了一点。
  他有点无奈说,“夏灼,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年微垂下眼,嗓音粗哑干涩,他这些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人看着很没精神,像是强撑着站在这儿说话,仿佛随时会倒,让人心疼。
  夏灼一手撑伞,人往前走了小半步,抱了下他,“先别想那些了,先想想等下你妈妈要是出来,你要怎么说,你就说,是我非要拉你出来的。”
  陆风禾只当她这是句玩笑话,但这个拥抱挺实在的,他一时沉溺,不想抽身,“夏班长,这么多年,还是那么讲义气。”
  夏灼说笑着缓缓退开,见他头发长了,伸手拨了一下他额发,“陆同学,头发长了。”
  “明天去剪。”他笑着说。
  一把红伞,两个人挤在伞下,气氛被这距离烘托得千般暧昧。
  夏灼看着他漆黑的眼睛,他也看着她的。
  砰砰,砰砰,雨水打在伞面,和伞下人的心跳交织。
  陆风禾朝她凑近,呼吸交缠,她不自觉闭上了眼。
  是吻。
  带着小心又谨慎的试探。
  一点一滴的情绪都能在此刻被悄然放大,更别说这个人是他,夏灼缓缓睁眼,一只手握着伞柄,攥得死紧,匀了下呼吸,红着脸说了句“不木讷”的话。
  “你吻就好了,我愿意的。”
  他又笑了,短短的气音带出一句,“流氓。”
  但他干的却是比“流氓”更流氓的行径。
  陆风禾单手扣住她后颈,吻得比方才大胆了些,在她青涩又紧张的回应中,这个吻变得暧昧又缠绵。
  红色的伞面,红色的裙子,以及伞面映衬在二人脸上浅淡的红光。
  夜色将暗未暗,雨中凉风习习。
  风吹起她发丝碰到他颈间,带着雨水微湿的潮气,风无意,她也无意,但每一下,仿佛都成了若有似无的撩拨。
  宋宛和陆远江站在医院门口,陆远江手撑着伞,在五六米之外的地方正看见这一幕。
  宋宛只觉得好熟悉。
  很多很多年前,她也曾亲眼见过类似的一幕。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瞬,也忘不了那一天。
  很多年前的冬天,小镇下了一场大雪,她下班回家刚走到家门口,猝不及防的,看见陆川行和一个姑娘抱在一起接吻。
  那个姑娘穿了一身红色的棉服,帽子的毛领遮了小半的脸,看不清。
  当地人下雪天都是不打伞的,唯独那个姑娘娇滴滴,在雪地里撑着伞,是一把红色的雨伞。
  少年人高高瘦瘦,轮廓分明,怎么说那也是她的亲儿子,就算没看到脸,也一眼就认得出来。
  宋宛当时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那个女孩的脸。
  一瞬间气血倒涌,僵在原地。
  她不反对陆川行谈恋爱,是谁都可以,但不能是那个女生。
  雪落无声,伞下女孩余光看见她,匆忙又惊慌的抽身出来,红着脸跑掉了。
  陆川行偏头,也紧跟着看见宋宛,不过他没有躲,而是直愣愣站在雪地里,腰杆挺直,坦然自若。
  宋宛上前问,语气算不上好,“你们在干什么。”
  “接吻。”陆川行说的直接,没任何婉转迂回的隐瞒。
  宋宛又急又气,一时失控打了他一巴掌,红着眼睛冲他喊,“陆川行你疯了吗?她是你妹妹。这是乱/伦你知不知道。”
  陆川行像没感觉似的,用手碰了一下嘴角,没破,宋宛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他笑了下,“她跟我们一家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她姓林我姓陆,算个狗屁的妹妹。”
  宋宛:“你去问问咱们家前后左右谁不知道她一直住咱们家,谁不知道你们从小一直以兄妹相称,你这么做岂不是让街坊笑话,不是让他们在背后嚼舌根戳脊梁骨吗?”
  陆川行神情淡淡看着她,只没所谓地摇头说,“我不在乎。”
  就算世俗的眼光会那么觉得,他也不会。
  陆川行撂下这句话便从她面前走了,她赌气没管他,那时的宋宛也没想到,那一面,竟是这辈子见他的最后一面,当天晚上宋宛接到医院的电话,等她着急忙慌赶过去的时候陆川行已经昏迷不醒,又经过一番抢救,人还是没能留下来。
  同样是那天晚上,宋宛才得知陆川行半个月前查出白血病的事情,这件事他从没跟家里人说过,就自己私下吃一些药。
  少年早逝,总叫人遗憾。
  剩下的人也是后来才明白,那个雪地里的吻,是他隐晦的告白,也是告别。
  宋宛事后就总是一个人琢磨,如果当时她没打陆川行那一下,陆川行是不是就还和往常一样会跟她回家吃饭,就不会被车撞到,更不会孤独无助地躺在雪地里,硬生生耗到失血而死。
  于是,她像是掉入了一个怪圈,难过,自责,郁郁寡欢。
  此刻阴雨绵绵,宋宛看着陆风禾和那个穿红裙子的姑娘抱在一起,一下子眼睛里就蓄满了泪。
  大滴的泪从眼角落下来,她伸手抹掉,眼睛里就又蓄满了。
  怎么擦也擦不完。
  早知道结局会那样,谁管他跟谁谈恋爱,爱喜欢谁就喜欢谁,不用在意旁人的眼光。
  和当年那一幕雷同的,不止有夏灼手中红色的雨伞,还有就是,同样是伞下女生先看见的宋宛。
  夏灼一时无措,推了下他的肩,“哎,好像是你妈妈,她看到我们了。”
  作者有话说:
  (爆肝扶墙)上章大修,T^T强烈建议翻回去刷新重新看一下T^T
  修完字数还是五千多,已经订了的宝贝们不亏哈~


第50章 在哄
  被撞见的结果和当年一样。
  他又被“抓”回去了。
  准确说是他本身就还不能走。
  宋宛和陆远江在上面碰见十几分钟前给陆风禾拔针的护士; 问他人去哪儿了。
  他低血糖已经输完药,血糖升上来很快就好了,除此之外还有点发热; 护士建议最好先留下观察一下再走。
  宋宛多问了两句,说他低血糖已经三年多没犯过,这次怎么好好的又忽然晕倒了,护士说可能是疲劳过度再加上长期精神紧张; 就很容易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让她放宽心; 回去睡两天就没事了。
  此刻在医院门口; 陆远江把原话转述给他; 让他上去听护士安排; 好好休息。
  陆远江一时也顾不上管他刚刚和谁接吻的事情,说先把宋宛送回去; 待会儿过来接他。
  伞檐很低,雨幕沉沉; 宋宛又低着头; 陆风禾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见她转身的瞬间,好像是抬手蹭了下眼角。
  不过他这会儿什么也不想多问,阴差阳错也算是目的达成; 借着生病暂时逃避几天。
  病房里,旁边床四十多岁的大爷出去遛弯儿了; 就他和夏灼两个人在房间里,他没病怏怏的躺着; 上来之前在一楼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 现在松松散散靠床站着; 喝了口水,无所事事等护士来给他量体温,量完温度没持续变高的话就能走了。
  吃点药明天就好。
  夏灼看他这样子,也看不出他是真没事还是装没事,安静划了两下手机,还是忍不住问,“你这几天都在干些什么啊累成这样。”
  “没什么。”陆风禾这段时间整天陪着宋宛,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他不想再提,“真没什么,就是睡觉少。”
  夏灼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现在无聊也就是撕两下那瓶水上的塑料包装,全程没见他拿出过手机,“手机没在身上吗。”
  “没在,应该放家了。”他想了下说,“你怎么会来雁平,也没提前告诉我。”
  “我要是不来,还真以为你过得很好呢。”
  夏灼心疼的看他眼,有些话忍了忍,还是没说,“早上就给你发消息了,你也没回。”
  他总是这样,一声不响的,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
  如果她不是亲自到了雁平,事后他绝对会扯谎说手机坏了,掉水里了,熬夜打游戏睡懒觉了,反正有一万种理由排着队用来解释一上午没回她消息的事情。
  唯独不会告诉她,他来过医院。
  他离开东江的这段时间,陈朝阳赵穗子出去玩儿有时也会叫上她,夏灼还在陈朝阳那儿见到了那只捡来的橘猫。
  陆风禾走的时候带猫不方便,留爷爷奶奶家也是添乱,陈朝阳自告奋勇说要守护猫儿子,陆风禾就把猫先放他那儿了。
  那天东江刚下过雨,筒子楼外地面坑坑洼洼,里面都积起了水。
  夏灼在楼下跟他们约好碰面,是陈朝阳先到的,拎着个猫包,说是带它去洗澡了,赵穗子半路堵车,陈朝阳就坐旁边一边逗猫,一边跟她闲聊两句。
  陈朝阳一手抱着猫,说着话忽然挺严肃的问她一句,“你知道陆有个奇怪的癖好吗。”
  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憋了半天,终于找了个相对贴切的形容,“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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