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月亮听得见-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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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风禾回卧室拿了条毯子给她盖身上,叉着腰在旁边站了会儿。
他现在怎么办。
把人撂这儿他回卧室关上门睡是不是不太地道。
思前想后,他还是出声叫了下她 ,“夏灼,醒醒,要不你去床上睡。”
跟前睡着的姑娘一点儿要醒的意思都没有,睡的很沉。
陆风禾看了她一会儿,也放弃叫人的想法了。
他没和她挨得太近,在地毯上坐下,无聊刷刷手机,等等看她什么时候醒吧。
结果这一等,直接等到了第二天早上。
夏灼虽然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但这一觉睡得莫名踏实,本来是靠着,后来睡着睡着就自觉躺下了,醒来时身上还有条浅灰色的毯子。
她什么时候买过这种颜色的毯子。
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强行唤醒她的大脑,以及在不宽敞的视野中看见还睡着的陆风禾。
他人坐在地毯上,脑袋又枕着胳膊趴着一点沙发,很勉强,也很难受的一个姿势。
夏灼都怀疑他这样是怎么睡得着的。
该不会是看她在这儿睡了,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回房间睡吧。
他什么时候,这么“大义 ”了。
夏灼不想打扰他,又担心他再睡下去这腰和脖子会不会断掉。
最终悄然往那边挪了挪,伸手,轻轻扯了下他衣服,“陆风禾。”
他被人吵醒,嗓子里含糊哼了一声,“别闹。”
陆风禾也睡糊涂了,忘了屋子里还有人,下意识以为是猫在咬他的衣服。
又后知后觉反应了一下,刚刚听到的好像是句人话,在叫他陆风禾。
所有睡意在这一刻瞬间消散。
是夏灼在叫他。
陆风禾缓缓抬头,就见那姑娘站在跟前,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没话找话地说了句,“醒了。”
是个问句。
一语双关,还顺便问她酒醒了没。
“嗯。”夏灼点头,“醒了。”
一瓶梅子酒,她也没想到真的会醉。
陆风禾手按在后颈,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这姿势睡一觉醒来像浑身散架似的。
他昨天就坐在这儿等,结果等了很久人没等醒,自己先等睡着了。
陆风禾稍稍起身坐沙发上,轻描淡写地扫她眼,“我好歹是个男性,你真敢在我这儿睡,胆儿挺大。”
“哦。”夏灼偏头看他,一脸镇定。
就一个,哦?
陆风禾怀疑她是不是还没醒酒,他说的什么意思她真听懂了吗。
一个花季少女喝了酒直接睡别人家,对方还是个独居男性。
这随随便便就能播两期今日说法。
夏灼又补了句说,“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
行吧,他就当这是句对他人品的保证。
“昨天晚上你说的话还算数吗。”陆风禾微弓着身,胳膊随意搭在腿上,没什么表情地撂下句话,故意诈她。
想探探她的虚实,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
夏灼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话?”
陆风禾刚说完就想起来一回事,想起之前烧烤店不小心看见她和秦诀的聊天记录,秦诀说什么答应的事情还算不算,后来忙着复习就给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究竟答应别人多少事啊。”陆风禾半真半假,“你之前答应秦诀什么了,就那次烧烤店,他叫你什么夏灼灼。”
夏灼还记得,应的很快,“答应给他讲题啊。”
不然还能是什么。
不过后来秦诀过来找她问数学题,这活儿大部分都被陆风禾给包揽了。
“那你想起昨天晚上答应我什么了吗。”陆风禾作戏做全套,还装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轻叹口气,“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
她怎么可能想的起来。
她根本什么都没有答应他。
陆风禾就是笃定了这一点。
至于他最后说了什么,她没听见或是想不起来最好,在宋女士那边,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
夏灼回去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走神,标准的鹅蛋脸,没什么棱角,头发散下来乌黑柔软,没一点攻击性。
她慢悠悠给牙刷挤上牙膏,塞嘴里,手腕机械地左右动着,脑子才开始慢慢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当时多少是有些醉了,但还没有到断片的程度。
她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很多废话,说什么她小学时候当了三年大队长,袖子上带三道杠,又得过多少次三好学生,高中之前考过多少次全校第一……
等等听起来很像是炫耀的话。
以及非常自信又自恋地问他,陆风禾,你喜欢我啊。
每一句她都记得的,但确实没答应陆风禾什么要求。
夏灼刷牙的动作逐渐慢下来,她想起彻底睡着前好像模糊地听见他说什么,那你呢。
往前能接住这句话的。
只能是她歪着头看他,说“被我说中了”。
那他岂不是变相承认。
真被她说中了。
…
陆风禾昨天没回家,宋宛和陆远江已经忍不住在手机上催,说考完了,就回家住段时间。
他正好也想回趟家,看能不能趁热打铁,在宋宛彻底把那件事情揭过去之前,他再旁敲侧击,探探她的口风。
陆风禾把猫放猫包里,拎着回家。
猫两天没吃上猫罐头,那点干巴巴的猫粮已经不能满足它,进门就绕着他脚边转,躺地上露出肚皮开始撒娇。
陆风禾给它开了罐头,才出去到客厅。
半上午的时间,陆远江不在,宋宛在厨房切了一盘水果端出来,放下说,“你爸出差,晚上才能回来。”
“嗯。”他没多大反应地拿了瓣柚子。
高/考/答/案昨天晚上就在网上传开,只不过他是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才顺便点开看了看,并且粗略地估了一下分。
大概570左右。
四中和附中两个班群里都是讨论估分的,他潦草看了一圈发现,好像今年大家分数都挺高。
宋宛不问,只能他主动提了,“妈,我估分了,570。”
宋女士笑了下说,“挺不错的。”
虽然这个分数确实还行,但就算他考370,宋宛也会笑着跟他说,挺不错的。
鼓励式教育,在宋宛和陆远江这儿可以说是发挥到极致了。
考前说过的话,陆风禾眼下又说了遍,“妈,我想报渝大。”
他低头拿了半个橘子在手上,周围安安静静,半天没得到回应,向来有求必应的宋女士也沉默了。
陆风禾没岔开话题绕过去,就这么僵持着,等宋女士松口。
“这个不行。”过了半晌,宋宛说,“只要你待在爸妈身边,听话跟着我们去宁西或者雁平,在那个范围内,我和你爸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宋宛不清楚他为什么非想考渝大,好言劝他,“你是和谁商量好一起考渝大的吗,陈朝阳,还是别的同学,有时候朋友也不是非得上同一所大学,等你去了宁西也会再认识新的朋友,你上了大学想要车,要表,不想住宿可以让你爸在学校附近给你买房子,反正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家里的一切财产都是你的。”
宋女士开出的,确实是非常诱人的条件。
他没有什么情绪,只是觉得有点无力,年初再碰见夏灼之前他从没想过要离开爸妈身边,金丝雀当久了,就随遇而安,觉得这么窝着挺舒服的,不想着飞了。
这个家对他又确实无可挑剔,也没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
但夏灼身上那种自由的,热烈的,每次谈到未来眼睛里带有希望的光,又真真切切的吸引着他。
一次又一次的,让他觉得羡慕。
无形之中进一步促使他开口,向宋宛提出这个得寸进尺的要求。
…
高考那两天没下的雨,憋到这会儿像是终于忍不住,化为一场疾风骤雨。
乌云压城,陆风禾在回筒子楼的半道上被雨困住,随意进去路边一家小店里躲雨。
随后又进来一个女生,应该也是躲雨的,从他身旁经过眼睛上下扫了他一眼,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陆风禾心不在焉,看见了也没在意。
他出门前“大逆不道”的和宋女士说。
“如果我非要上渝大呢。”
第38章 承认
陆风禾在店里站了一小会儿; 漫无目的地盯着玻璃门上雨水汇集成细小水注往下淌。
他有时候说话挺难听的,刚刚差点又和宋宛怼起来。
几分钟前,他认真又较劲地看着宋女士; “上次站在我哥墓碑前我在想,如果躺在下面的是我,是不是你们所有人才能过得快乐。”
家里人不用兴师动众的到处搬家,陆川行也有相对的自由; 谁都好过。
这话伤人伤己; 他不好受; 宋宛听了也不好受。
今天凑巧陆远江不在家; 如果让老爸听到这话; 八成又要给他一巴掌。
眼前沉沉雨幕; 他拿出手机正想找陈朝阳,余光忽然瞥见货架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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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人冷冰冰地寒着张脸杵这儿看着像变态似的。
怪不得刚刚进来那女生看他眼神那么奇怪。
他快速给陈朝阳发了句; 【在哪。】
然后目不斜视地推开门,重新走入了大雨中。
陈朝阳也是半道儿被困; 不过他待着的地方比陆风禾好很多; 是家书店兼咖啡馆; 坐一下午等雨停也没关系。
他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靠着椅背,拿着本漫画书随手翻翻。
不经意一抬头; 隔着瓢泼大雨看见外面一个男生什么雨具也没带,落汤鸡似的从雨里走过来。
他正想这哥们儿怎么回事啊?失恋也不带这么玩儿的。
结果仔细一看; 还有点眼熟。
陆风禾推门而入,玻璃门碰响了上面的蓝色风铃; 连带着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这家店还挺人性化的; 看陆风禾那样走进来; 店家没问他要什么,默认他是进来躲雨的,还给了他一条干净的毛巾。
陆风禾说了声谢,视线往里面扫了一圈,紧接着就过去找陈朝阳。
陈朝阳看他这一身湿,惊讶说,“你从哪儿过来的,淋成这样。”
“雨巷那家……店。”陆风禾拿毛巾随手擦了两下头上和脸上的水,自动省略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过程,“没多远,就走过来了。”
今天陆风禾和宋女士的谈话,陈朝阳已经在手机上简单了解过了。
陈朝阳放下那本漫画书,试探问,“你妈还是,不同意?”
陆风禾抬了下眼皮,无奈看他眼,“你觉得呢。”
“你喜欢夏灼啊。”
陈朝阳猝不及防撂出这么一句,让陆风禾放东西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从没和陈朝阳说过这回事。
陆风禾觉得这种事只有女生之间才会说,两个男生谈这个,矫情。
陈朝阳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样子,“不然你去渝大干什么。”
这也不怪他福尔摩斯阳,主要是陆风禾做事太明显了。
陆风禾没吱声,陈朝阳夺命三连问的第三问就甩出来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风禾这家里确实挺复杂的,陈朝阳初中去他家蹭饭的时候就想,如果自己的妈妈是宋宛那样就好了,温柔体贴,还不会骂人。
但后来在一些细枝末节里,陈朝阳又觉得宋宛控制欲太强,只想把陆风禾牢牢绑在身边。
宋宛很多年前还吃过一些治疗精神方面的药,如果当年没有陆风禾的出现,宋宛很可能就成了电视剧里失去孩子的可云,是陆风禾救了她。
陆风禾在其中像一个傀儡,淡笑声说,“我能怎么办。”
宋宛这些年为他做的,他都看得见,这下说也说了,宋宛油盐不进,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只但愿昨天他最后那句话夏灼是真的没听到。
刚但愿完,他手机就响了一下。
夏班长:【你在哪,我有话和你说。】
陆风禾看见这几个字,便知道她八成是听见,并且想起来了。
他回复说,【在外面避雨。】
不清楚夏灼要找他具体说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开始变得棘手。
陈朝阳看他一身狼狈,以及轻蹙起的眉,只能出些奇招,“要不你问问夏灼的意见,抓紧时间谈一场艳遇式的恋爱?”
“我怎么说。”陆风禾看着他,随口模拟了一下到时场景,“我说夏灼,山上道士算过了,我们全家都要去宁西,我身不由己,也必须过去上学,之前说渝大的事情也实现不了了,你要是喜欢我的话就跟我谈一个月恋爱,不能多,因为我要走了,再谈就只能异地了。”
听着逻辑狗屁不通。
还很渣。
这种事情要是放网上问,下面一定会有那么个别评论说,她要真爱你的话,就会跟你去一个地方。
陆风禾不确定夏灼对他到底什么感觉,但如果真到那一步,他也不愿意让她做这个妥协。
陈朝阳接受程度是挺高的,毕竟身边有些人甚至谈不到一个月的恋爱就分了。
唯独陆风禾不会,他真想要做的事情很少,但每一件,都用尽全力认真对待,不会敷衍了事,也不会开始就想着一个月后结束。
要么不开始,要么,不结束。
他在这种事情上一直很轴。
陈朝阳不死心地说,“万一夏灼思想比较开放,人又正好喜欢你,偏偏就愿意谈一个月就分手的恋爱呢。”
坦诚一点,把事情摆在明面儿上谈一谈。
能行行,不行就算。
这种东西强求不来。
陆风禾默了一瞬说,“我不愿意。”
一旦开诚布公摆在明面上,他无异于要把自己的不得已都拿出来说一遍。
有卖惨嫌疑。
如果夏灼对他确实也有意思,这份“卖惨”就成了催化剂,那姑娘万一因为这个跟着他报了雁大或者宁大,她考那么高的分数岂不是白瞎了。
他不想被人绑架,也不想用自己的不得已去绑架别人。
她想怎么样都是她的事情。
怎么绕都是个死局,这事儿真的让人很难办。
…
那天晚上,暴雨过后地上还剩一滩浅浅的水洼,陈朝阳和赵穗子面对面坐在小区门口的米线摊儿,刚听两句话,陈朝阳就呛了口,“你说什么?夏灼也可能对陆风禾有意思,那陆风禾……”
靠,造孽啊。
陈朝阳之前想,如果只是陆风禾单方面喜欢,大不了剩下这些天就拾缀拾缀心情,当成场无疾而终的单恋,就此咽到肚子里。
陈朝阳还可以舍命陪君子陪他去喝顿酒。
但这要是双向喜欢的话,就不好办了。
“我今天刚知道,听见也是这反应。”赵穗子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勺香菜,猜想说,“夏灼说她对陆风禾有种特殊的感觉,不想和他再次分开,想着长久,我也不清楚是不是我想的那种喜欢,你说他俩一碰面,该不会,直接就好上了吧。”
“不会。”陈朝阳笑笑说,“绝对不会。”
他不了解夏灼,但绝对了解陆风禾。
夏灼第一次敲门的时候,没人应。
陆风禾回去洗了个热水澡,今天淋了雨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为了避免感冒,他自觉换了衣服去洗澡。
之前他根本不在意这些,病久了直接就摆烂了,但他现在不能生病。
马上就到四年整,他这时候生病只会加速搬家的进程。
他还不想这么快走。
夏灼在门口等了会儿,直到听见里面有人走动,才伸手,再次敲了敲门。
陆风禾是在里面吹完头发才出来的,开门的时候头发干净蓬松,穿了件藏蓝色的长袖T恤,右手里还端了一杯东西。
他往后让了下,“进来吧。”
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