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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如果月亮听得见-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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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尧点头,“千真万确。”
  赵穗子在前面听着,不自觉蹙了下眉,方尧和曲一苗都是同班的女生,为人热心真诚,平时班级有活动也都是最积极的,不像是在外面散播谣言的那种人。
  她往前稍走了半步,在夏灼耳边小声说,“夏灼,她们说的,是真的?”
  夏灼刚好排到取餐口,心不在焉随意要了几样,然后拿上东西说,“真的。”
  赵穗子手拿着饭卡往机器上“滴”了一声,刚刚说话嘴张开就没合上。
  夏灼,你藏得挺深啊。
  赵穗子急着吃瓜,在取餐口潦草要了两个枣糕就追着问,“你们真在一起了?”
  夏灼这会儿已经站在队伍外,后面方尧和曲一苗都看见她了,一脸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夏灼解释说,“没有,我故意气我爸,乱说的。”
  她总不能放任这种虚假传言流传出去。
  昨天用陆同学当了一下挡箭牌,已经很对不起他了。
  赵穗子眼睛里的八卦小火苗就此熄灭,淡淡“哦”了一声,后面方尧主动站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承认,“夏灼,那个……我刚刚不知道,但你放心,我不会再乱说了。”
  夏灼表面淡定地笑了下,“没事。”
  心里却在想,以后不能这样了。
  她和陆风禾,最近确实是走的有点太近了,一旦超越朋友的距离,就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赵穗子拿了两个干巴巴的枣糕,和她去了靠边的位置坐。
  夏灼和往常一样,安安静静,波澜不惊,但赵穗子对八卦的嗅觉比狗鼻子还灵,觉得她和陆风禾,一定不止看上去这么简单。
  赵穗子咬了口枣糕,一副“坦白从宽”地表情,“你和陆某禾,就只是同学?”
  “是朋友吧,小时候认识。”夏灼这次没隐瞒。
  赵穗子本来就没拿喝的,这下一口枣糕差点噎住。
  陈朝阳天天恨不得和陆风禾贴在一起,谁都知道他俩之前就认识,就陆风禾刚转来班里时,夏灼看人那也是一脸陌生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很小的时候了,我小学毕业那会儿我爸妈带我奶奶去京市看病,在那儿认识他的,然后暑假结束我就回来了,再没联系,他变化很大,刚来班里的时候我没认出来。”
  夏灼为了避免赵穗子在脑子里艺术加工,又添了句说,“就小孩子过家家,我之前都不知道他大名叫什么。”
  唯一记得的,就是他眼角下有颗泪痣。
  但现在也没有了。
  要不是他主动说,她估计到毕业都认不出来。
  赵穗子开始后悔没拿个喝的东西,也懒得吃了,“我倒是听陈朝阳说过,陆风禾不是本地人,你俩这都能遇上,也太巧了吧。”
  确实很巧。
  巧合的像一个完美骗局。
  平平无奇的小城,早不见晚不见,偏偏在高中的最后几十天遇见。
  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
  夏灼慢条斯理地喝粥,赵穗子有点口渴,又望了眼前面排着队乌泱泱的人,决定曲线救国,“我去楼上小超市买瓶喝的,你等我一下。”
  夏灼点了点头,没几分钟,赵穗子又欢欢喜喜地回来了,回来的除了她本人,身后还多了两个。
  陈朝阳和陆风禾。
  赵穗子和陈朝阳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爸妈认识,小时候玩儿的一般,也不在一起上学,都是考到附中后才迅速熟络起来的,目前关系已经熟到可以忽略对方的性别。
  这会儿赵穗子拿了陈朝阳两个奶糖的同时还把他饭卡顺走了,陈朝阳一脸“姑奶奶也就我这么惯着你”的表情,不予计较。
  赵穗子把糖分她一个,“给,陈朝阳的,他的就是我的,不吃白不吃。”
  夏灼接过糖,说了声谢。
  这糖不难见,上面小超市就有,陆风禾懒懒散散往前走了两步,从兜里掏出把糖,递给她说,“还要吗。”
  夏灼没想太多,这糖几块钱能买一大堆,也不算什么贵重物,她就是单纯挺喜欢吃的,手伸到一半,余光瞥见后面方尧和曲一苗正端着吃完的空盘路过。
  于是这手,又收回去了。
  她摇头说,“不了,谢谢。”
  陆风禾目光垂下来,眼睛里还有点纳闷儿。
  这怎么好端端的又客气上了。
  不乐意带他玩儿啊。
  赵穗子丝毫没注意到这点儿微妙,伸手拿了,“那给我,我上课吃。”
  陆风禾手里一把糖,就这么尽数进了赵穗子的口袋。
  …
  一上午枯燥乏味的课,二人的同桌初体验因为早上在食堂的小插曲变得很微妙。
  他们之前见了面都会说句话。
  现在坐了同桌,反到是一句话都没有了。
  夏灼是在单方面的,有意识的,避嫌。
  而陆风禾完全在状况外,不明不白承受着这从天而降的“冷暴力”。
  陆风禾课上几次往这边看,又欲言又止。
  他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另只手百无聊赖转着根笔。
  是文具店最便宜的那种透明壳子的黑色碳素笔,在他手上却转出了十几种花样。
  讲台上讲着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他却没心思听。
  不自觉就陷入了某种自我反省。
  他又怎么了。
  她怎么又忽然不说话了。
  这女生心思还真是难猜,陈朝阳能混成妇女之友,也真是有两下子。
  夏灼认认真真写着笔记,在卷子上标注考点,余光里那支转得花里胡哨的笔忽然停了。
  紧接着,旁边人用那只手抵着唇咳了几声,又拍了下前面陈朝阳说,“关一下窗户。”
  陈朝阳离得近,伸手就关了。
  夏灼视线瞟过去,不自觉就跟着看了一小会儿,手底下笔记都漏掉几句没跟上。
  一整个上午,陆风禾都没说话,除了偶尔咳嗽几声,其余时间没发出过一点儿多余的声音。
  不过越往后,夏灼每次听见他在旁边咳嗽,都忍不住皱眉,他这身体,怎么还是那么差啊。
  他完完全全好的时候,好像真没几天。
  要么是没好利索,要么就是直接请假回家了。
  这天陆风禾每次看她,她都在低头写东西,书上纸上密密麻麻,好像有写不完的知识点要记。
  她永远都不会抬头。
  本来放在他这边儿的书也挪到左边了,两张桌子中间赫然分出一道清清楚楚的楚河汉街。
  他最终沉不住气,想问她句明白话,“夏灼。”
  “班长,刘老师找。”
  外班人站门口叫她,夏灼忽然两头为难不知道该先答应谁,最后着急忙慌,起身往前走了,“来了。”
  等她去了一趟办公室回来,陆同学已经很没耐心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于是,唯一的破冰点被她错过,他也再没提起,俩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度过了一天。
  晚上放学的时候她本想借机问一句,问他是不是又生病了,这得赶紧吃药才行。
  结果铃声一响,就看见陆风禾随手往书包里装了两样,也不管有用没用,视线看都没往这儿看一眼,单手拎上书包,和陈朝阳走了。
  这背影。
  和当时在筒子楼走掉时一模一样。
  夏灼看着他背影愣了一瞬,总不能是因为她今天忽然不跟他说话让他多想了吧。
  那他这性格,还真的挺,傲娇的。
  夏灼没跟上去,又慢慢转正身子,磨磨蹭蹭的收拾东西。
  心想明天早上再跟他说。
  但这想法没能如愿,她本想着一早来了说也是一样。
  但是某人等不及。
  今天的事儿非得今天说完。
  夏灼刚从附中后面那条小路拐进筒子楼,都没来得及跺脚引亮声控灯,楼梯口,一道高瘦的身影就从暗处迈了出来。
  他不过是往边迈了一步,两手插兜,就彻底挡了她的去路。
  陆风禾今天总是咳嗽,这会儿声音哑得要命,“夏灼。”
  她稍抬起头,正对上他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见多少情绪,淡声问她,“你今天怎么了。”
  夏灼被他这么盯着,不出一会儿便居于下风,“没怎么啊。”
  他人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说话语气没什么腔调,听着冷冷淡淡的,“那是忽然不愿意带我玩儿,瞧不上我。”
  楼道口没有灯,就外面路上那点光照进来,朦朦胧胧,又晦暗不明地笼罩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的原因,他眼尾有些红。
  她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忽然对我那么冷淡。”他漆黑的眸子看着她,一瞬不移。
  “我早上在食堂,听见别人误会我们了。”夏灼犹豫一下,实话说了,“我就想着,是不是应该,避避嫌。”
  毕竟这种传闻是两个人的事情,传出去对他也不好。
  他默了一瞬,又往前走了半步,夏灼本能想躲,后背却已堪堪贴住褪色的墙根。
  陆风禾开口,问得很直白,“你喜欢我吗。”
  陆风禾这人,说话方式总是直球得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之前在教室他直接长腿一迈,无意识拦了她去路,问她去没去过京市。
  现在又在狭窄的楼道口,直言问,喜欢我吗。
  夏灼反应几秒才说,“没。”
  他站得松散,嗓音透着沉沉哑意,“那避什么嫌,赵穗子和陈朝阳认识那么久避嫌了吗,清白就是清白,管别人怎么说。”
  道理是这样,但夏灼总会想很多,“我是怕你听见别人在背后说你和我如何如何,你听了会不高兴。”
  陆风禾似是被她这文科607分的逻辑给气笑了,鼻腔里溢出声笑,语气微扬,“所以直接不搭理我,我就高兴了。”
  他这人平时还好,有时候这么看着人要笑不笑的说话,就很有压迫感。
  夏灼甘拜下风,也无理可争辩,“下次不了。”
  侧面有车大灯的一束光照进来,隐约勾勒出二人周身的轮廓,她说话时模样乖巧,无形中反倒显得像是他错了。
  陆风禾偏头闷闷咳了一声,过了会儿才说,“以后有这种奇怪的想法第一时间告诉我,别直接不搭理人。”
  她抓了一下背包带,认真“哦”了一声,“知道了。”
  陆风禾嗓子不舒服,又咳了声,显然咳一天了到这会儿已经有点不耐烦,眉心也跟着拧了下。
  夏灼放学没说出口的那句话,眼下终于有机会说了,“你这个,用不用吃点药啊。”
  他不说话时不仅冷淡,看着还挺不好惹,这会儿右手插回兜里,漫不经心的勾了下唇,“我当你真听不见,一整天把我当空气还顾我死活啊。”
  作者有话说:
  陆风禾:怎么办,老婆不带我玩儿。
  夏灼:我发誓,我没有。
  某作者:咱陆同学要开始上大分了~


第26章 绿茶
  夏灼感觉自己非常像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晚上; 负心汉还去了他那儿写作业。
  陆风禾放学时候东西随便拿的,正经作业没带,拿了两张做完的回来了。
  于是这会儿靠着椅背; 无所事事玩手机。
  夏灼认真写着题,偶尔能听到他那边走路倒水发出些细碎的杂音。
  很微妙,有声响,但并不吵闹; 也可能她心理素质够高; 都是以前在家时候被夏建军磨练出来的。
  夏灼就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 专心致志写了很久; 直到翻页扫了眼剩下的题; 周围很静; 纸张翻折的声音清晰入耳,似寂静田野中突兀的虫鸣; 她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好像好半天没听见对面人发出声音了。
  安静得不像话。
  夏灼抬头,才看见对面的人趴桌子上睡着了。
  陆风禾头埋在臂弯里; 另只手微曲着; 松松搭在后颈。
  他好像总是这样; 睡不醒。
  夏灼没吵他,手上翻书的声音都更轻了一些。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夏灼写完最后一道题; 再看过去时他也还是那个姿势睡着,一动没动。
  夏灼拿手机瞧了眼时间; 很晚了,他也不醒; 要不要叫醒他回床上睡。
  不叫他自己就这么悄悄走了的话; 好像也不太好。
  她犹豫再三; 拿笔在桌上点了点,“哎,陆风禾,”
  空气中安静几秒,他没应。
  夏灼默默叹了口气,起身绕过桌子,去到他那头,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陆风禾,我要走了,你回房间睡吧。”
  她动作很轻,他身子却无意识往里缩了一下。
  之前在教室上早自习,杨诏让高雄叫醒他,他也是这反应。
  像只受惊的动物。
  半晌,陆风禾出了声。
  “做完了?”
  底下陆风禾脸还埋在臂弯里,声音透过衣物传来,有些闷闷的。
  他像是不想起,维持这姿势又趴了会儿,才懒洋洋地直起身,又慢悠悠地往后靠。
  “做完了。”夏灼点头,眼睛跟他对视上。
  陆风禾微仰着头,左边脸上压出几道红印,头发也翘起一撮。
  暖调的光照下来,少年轮廓清晰,眉眼深邃,他这两天没刮胡子,下巴上冒出些青茬,整个人慵懒随意,甚至有些邋遢。
  可能离得近,夏灼甚至能听出他这会儿呼吸声都比正常人要重一些,鬼使神差,她没打声招呼就伸手,探了一下他额头温度,随即便皱眉,“好烫,你发烧了。”
  这人烧成这样都没感觉吗,她要是不叫他,由他这么睡一晚,照他这跑几步都头晕喘不上气的身子骨,明天搞不好人就没了。
  他并没当回事儿,手敷衍地搭了下额头,“是吗。”
  夏灼看他这不着调的态度,怀疑她现在要是走了他能马上回床上接着睡觉,“有退烧药吗,吃了再睡,或者先量一下/体温再吃。”
  体温量不量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他这温度,明显的高。
  陆某人不肯配合,声音沙哑,“药苦,不吃。”
  这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瞬间,夏灼从他身上看到了那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架子。
  夏灼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忽然耍什么脾气,一时着急,语气重了点,“我还得哄着你吃药吗陆风禾,你自己的身体能不能稍微爱惜一点。”
  气氛僵持几秒,他微垂下眼,又抬起来,“别凶我啊,真的很苦,我吃不下。”
  陆风禾靠着椅背,可能因为感冒,也可能是刚睡着被叫起来,没完全醒。眼角微红,一双漆黑的眼睛在灯下看着湿漉漉的,说话时声音很轻,显得人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易碎感。
  夏灼愣了一瞬。
  不是,你说话就说话,一个大男生撒什么娇啊。
  他不过一眼,夏灼就已经在为刚才的语气感到内疚了。
  她声音放软了些,没再用“凶”他的语气,“那你之前都不吃药的吗。”
  “我都配蛋糕吃。”他很浅地勾了下唇,“从小就这德行。”
  当然也可能是惯的。
  她顿了一瞬说,“我去帮你买。”
  归根结底,她还是哄着他了。
  陆风禾没吭声,就看见人转身往外走了,从这儿出门总共六七米的距离,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出去了。
  他起身拎上椅背上搭着的外套,跟了出去。
  夏灼还没下楼,就听见上面有跟下来的脚步,中间还夹杂了两声咳嗽。
  她停下,往上看了眼,“你怎么下来了。”
  陆风禾刚穿好衣服,拉链拉到顶头,走下来说,“你还真去,这附近都什么人你知道吗。”
  这楼里住的人鱼龙混杂,都是短租,人员流动性很强,附近监控都是假模假样接一下意思意思,根本没通电,大晚上就她一个女生出去,万一再出点儿什么事儿,警察抓人都不好抓。
  他来不及叫住她,就跟下来了。
  夏灼当然知道这附近挺乱,但刚刚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这么晚了蛋糕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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