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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如果月亮听得见-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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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风禾站在门口,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张口了,这姑娘今天吃炮仗了吗; 说话怎么那么冲啊。
  他默了默才开口,“我; 做了什么惹到你了吗。”
  夏灼微怔,摇头说; “没有啊。”
  她语气认真; 不像是说假话; 陆风禾听了脑子里更是一团雾水。
  夏灼想,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刚刚说话听着不太好听吧。
  她手握着门把手,微昂着头,“那你大晚上没事站我门口干什么。”
  她本是想替自己找补几句,结果话说出来,就听着更冲了。
  好像在故意怼他。
  她今天真的是……不适合开口说话,越说越错,越描越黑。
  “我。”陆风禾顿了顿,表情有点难堪,又轻点了下头,说了句,“抱歉。”
  夏灼动了动唇,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没发出声,目光就看见陆风禾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委屈和郁闷,又见他微垂下眼,沉默地转身走了。
  夏灼最后一眼,就是落在少年轻抿着的嘴角上。
  等人走出去好几步,她才对着那道高瘦的背影叫了声说,“喂。”
  他头也没回,似是没听到。
  夏灼手把着门,人跟出去一步,便看见陆风禾已经走到了306,熟练地伸手开门,抬脚迈了进去,全程都没再往这边看一眼。
  完完全全是走出一种六亲不认的冷淡感。
  夏灼站在原地,没有再跟。
  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
  夏灼平时待人一向和和气气,从没有得罪过谁。
  那晚看陆风禾那样走掉,她心里始终不踏实,觉得怪怪的。
  想着等下次见面,她一定好好把话说清楚,她那天就是怎么说怎么错,其实没有怼他的意思。
  但自那一晚后,她一连十多天都没再见过他。
  夏灼每天出门都会刻意往306那头张望两眼,那扇门却始终是闭着的。
  她几次忍不住走过去,手抬起来,却迟迟敲不下去。
  这种一句拌嘴的事儿当时说清也就说清了,过后越拖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寒假过半,眼瞅着就要过年了。
  夏建军大早上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开门见山地说,“夏灼,不差这两天儿,后天就除夕了,回来过个年。”
  夏灼虽然不是很想和夏建军一起待着,但毕竟是过年,她也答应说,“好,爸。”
  夏建军像是在逛超市,电话里声音吵吵嚷嚷的,还夹杂着喇叭打折促销的声音。
  夏建军问她喜欢吃什么,她说都可以,又在电话里简单寒暄几句,最后夏建军被人流带到了人多的地方,实在听不清她说话,就先挂了。
  电话结束,她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陆风禾,他也回家过年了吗。
  一点小事,夏灼越想越烦,手机一丢,人扑沙发上一头埋进靠枕里,早知道那天就追上去跟他说清楚了。
  她也没想到自那天后就再碰不到他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夏灼独自发了会儿牢骚,最终闷闷地收拾几样东西,准备回家。
  出门时她手里拿了一盒糖,是昨天逛超市买的。
  新年礼盒装,盒子很漂亮。
  夏灼锁好门,拿着礼盒去了306,她没有敲门,蹲下身把盒子放在他门口,地上垫了本她之前整理的文综笔记。
  以及,她留了一张纸条。
  …
  陆风禾回家,进门手里拿了两样东西,一盒糖,一本笔记。
  宋宛和陆远江都在,他进门打过招呼就径直往卧室走了。
  他今天在外面吃过饭,再回去筒子楼就看见家门口放了这个,糖没写名字,但笔记写了。
  翻开第一页,整整齐齐的一行小字:文综笔记夏灼。
  糖盒和笔记中间还压着一张纸,边缘整齐,字也工工整整。
  纸条上写: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笔记你可以先拿着看,糖你也吃掉吧。
  放纸条的人像是写的慌张又匆忙,纸条上连个名字都没留。
  若不是这本笔记有名字,他压根不知道这是谁送的。
  陆风禾靠着软椅,微仰着头,脚闲散踩着桌底下的横杠,手里捏着这张纸条反复看了几遍。
  这几天出门没碰上她,微信上自然也没有任何聊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感觉人好像不太乐意跟他说话,他也就没继续舔着脸讨人嫌。
  那今天这糖和笔记,又是什么意思。
  陆风禾这脑子除了数学,在别的地方都是一根筋,直来直去,丝毫不知道转弯。
  他拿了人家东西,于情于理,他打开微信在上面回了句。
  L:【收到了。】
  L:【新年快乐。】
  夏灼看到消息,回了一个兔子的小表情。
  他收下糖了,那应该,就算是不生气了吧。
  …
  夏灼回到家每天睡觉前还是会惯例看一眼对面十二层。
  那扇窗户永远是亮着的,像是和月亮干仗的钉子户。
  直到除夕前一天,夏灼拉开窗帘无意扫过去,对面十二层,今天没有亮。
  这是小半年头一回。
  除夕那天。
  夏灼拿了副对联去趟筒子楼,想着把302这边也给贴上,以前何慧珍常说,只要是住的地方,过年一定得贴对联,不然神仙看不到,来年就不会被保佑的。
  平时也就算了,今年她是要高考的,这点迷信的保佑,她也想沾一沾。
  夏灼这会儿拿着对联,上了胶,举着手才发现个子不够高,贴不到和门框齐平的最上面。
  她又费劲地垫了下脚,想试试能不能够到。
  倏然,身后一道影子靠近,同时拢过来一阵冷冽的风。
  淡淡的懒腔从头顶传来。
  “给我。”
  夏灼手上本就没使劲,他一抽便拿走了。
  那只指节分明的手拿着对联上端,人又问了句,“右边是吗。”
  夏灼点头,说,“是。”
  他贴得轻而易举,和门框上端齐平,夏灼视线看过去,自然就落在他手上,食指上有道明显的疤。
  这种疤,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手上那道口子,最终也还是去缝针了。
  陆风禾贴完伸手,挺自然地跟她要,“左边。”
  夏灼收回视线,愣愣“哦”了一声,把另一边的对联给了他。
  身后人懒得大动,只挪了半步,抬手把对联往墙上贴,身子跟着往前倾了下,像是把她圈在了自己身前。
  距离缩短,猝不及防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冷清清的香味,夏灼很没出息的,红了耳根。
  等他贴好对联,夏灼没话找话,打破僵局,“你出门,喷香水啊。”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陆风禾已经见怪不怪,“我家里经常点香,一屋子都是这味儿,散不掉。”
  宋女士喜欢香,也喜欢点香,尤其钟爱某一种,味道很淡。
  他大概是闻多了对这个味道免疫,通常情况下闻不出来。
  但从家一出门陈朝阳就会说,你妈又点香了。
  夏灼看了他眼,问得小心翼翼,“你这几天是……生气了吗。”
  对联贴好了,他人也自然往后退了小半步,“为什么这么问。”
  “我那天越说越错,语气不好,不是故意要那么冲的。”夏灼越说越小声,“然后你就那么走了,我以为……”
  “没有。”陆风禾原地站着,漆黑的眼睛看着她,“我还想着你不乐意跟我说话,就没讨人嫌。”
  他也从来都不是会上赶着去干什么的人。
  刚才上来看见她贴对联够不着,心想装没看见走过去算了,反正人也不见得乐意让他帮。
  他要是说出来人家客客气气说不用,一次两次,真挺没劲的。
  但路过时破天荒的,他还是说了那句,给我。
  归根结底,他也还是上赶着了。
  “我挺乐意跟你说话的。”夏灼冲他笑了下,把横批也给他,双手拿着,“那还麻烦你,再帮我贴一下。”
  陆风禾瞧了眼她递过来的东西,横批是四个字,福满人间。
  她衣服左右两个小兜,里面剪刀胶带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塞的鼓鼓囊囊,像个便携工具箱。
  陆风禾从她兜里拿了卷胶带,扯下两条贴横批上,语调漫不经心,“我刚过来说,对联儿给我,你要还和之前一样客客气气拒绝,我估计真要生气了。”
  夏灼忽然想起他之前就这个问题说过,问她怎么老那么客气啊。
  现在两件事合到一起,她才意识到,他挺不喜欢她这样的。
  朋友间有时候过分的客套,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除非她干脆就没拿他当朋友。
  夏灼认真看着他,借着今天这个特殊日子,除旧迎新,改掉这个坏毛病,“以后不会了。”
  她顿了顿,又开口说,“今天除夕,之前不开心的事,明年就都不会再发生了。”
  陆风禾手里“福满人间”歪了一下,又揭起来,重新对齐贴上,他嘴角不自觉扬了扬,表面却依然一副没所谓的混球样。
  点了点下巴,淡淡说,“嗯。”
  他手里拿着胶带,没忍心塞回她那个不堪重负的小兜,言归正传,“所以,你那天为什么一脸看渣男的样子看着我。”
  她一时没想起来,“啊?”
  某人固执说,“别装傻。”
  夏灼想了下,较为中肯的犹豫道,“我就……就是,就是那天一下子觉得,你这人平时处事,有点沾花惹草。”
  他唇边溢出声笑,人懒懒往边上一靠,看着她问,“那现在呢?”
  夏灼一本正经,让人丝毫不会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后来想想,好像也不能算。”
  这怎么能算是沾花惹草。
  陆风禾胳膊搭在后面防护栏上,冲她抬了抬下巴,“我顶多算是,招惹你。”
  作者有话说:
  陆风禾:完了,风评被害。
  夏灼:!!!这什么风言风语。


第19章 纸条
  招惹什么呀你就招惹。
  那天陆风禾说完这句话; 引人一阵脸红心跳,惹完祸便又不见人。
  夏灼默默地想,就算他以后不是渣男; 至少也是个中央空调。
  实锤!
  她无声地捏紧拳头,心想下次见面一定要跟他说清楚这个问题。
  “夏灼。”夏建军掂了大包小包的年货进来,“这鸭子我买的现成的,直接拿筷子就能吃; 你要想先来吃两口。”
  “剩下还买了点儿零食你过来看看; 等两天拿去筒子楼; 我要没工夫给你送你就自己拿上。”
  夏灼回过神; 朝外面应了一声; “好; 等一下。”
  自从何慧珍离开,每年过年夏建军都会带她去奶奶家待几天; 说人多热闹。
  其实就是为了和二叔大伯他们凑在一起打麻将。
  每天不到半夜不散场。
  要不是考虑到老人家休息,他都能打一晚上麻将不睡觉。
  年初五; 某陆姓“中央空调”没出门; 在家背那本文综笔记。
  陈朝阳有亲戚在这个小区; 串完门就顺路过来了,进屋一看他坐在那儿背书,当即觉得自己一定是早上五点被拉起来走亲戚; 没睡醒,迷糊了。
  陈朝阳又过去拉了一下这屋子里常年不动的窗帘; 外面大片的阳光照进来,他瞧了一眼; 哦; 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的。
  所以陆风禾这是搞哪一出?
  陈朝阳看着那太阳还没反应过来; 身后人就冷不丁开口,声音还有点儿急,“纸,纸,快。”
  “你手边。”
  陈朝阳回头,见他皱眉微仰着头,手上蹭了抹红,鼻子下面也被抹出一道。
  这是难得在他身上看到的,狼狈和窘迫。
  陈朝阳愣了两秒,手忙脚乱给他抽了几张纸塞过去,“我靠,不是吧,你这背书背的,鼻血都整出来了。”
  不敢相信。
  但大为震惊。
  陈朝阳看他拿纸擦手,又很快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再出来时脸上挂了几滴水,头发也不知为何的翘起一撮。
  刚出来那鼻血又流了,陆风禾又返回去扯了块纸塞着。
  陈朝阳看着他这“放纵不羁”的形象,心说有颜值,咱倒也不用这么糟蹋。
  这出去让人看见岂不是对他形象滤镜碎一地啊。
  陈朝阳看他说,“过年那天叫你上号打游戏,你说有事儿,不会就是背书吧。”
  过年背书也就算了,这人偏偏是陆风禾,陈朝阳跟着他走回卧室,搬了个椅子坐他跟前,“这你妈又是从哪个山上请的道士这么灵啊?能让你转了性这得真有两下子,要不介绍过来也点化点化我,我觉得我跟你比还差点儿意思。”
  “神经。”陆风禾丝毫不在乎形象管理,目不斜视又拿起那本笔记,“空气太干了,我屋里得买个加湿器。”
  “别,别背了。”陈朝阳上手拦他说,“都流鼻血了咱就缓缓再背。”
  之前摆烂混日子的时候混得那叫一个彻底,现在忽然卷起来还让人觉得奇怪。
  陈朝阳好奇问,“几天不见,兄弟我很好奇是什么激发了你学习的欲望。”
  同学,请说出你的故事。
  陆风禾放了那本笔记,懒洋洋偏头看他眼,“书上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陈朝阳才不信他这狗屁歪理。
  不过赶在最后时刻开窍肯学习也算是好事,陈朝阳身为朋友,感到非常欣慰,拿出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打开过的书包,“我作业写完了,想着今天来就顺手带上,那你还抄不抄。”
  某人又是淡淡的一句,“我做完了。”
  陈朝阳捏著书包拉链的动作瞬间石化,几乎是到这一刻才确信他是认真的。
  要开始搞学习了。
  陈朝阳把书包放下,什么样儿背来的,一会儿再什么样儿背走,感叹声说,“初八就开学了,去了先考个试,然后就按照分数排座位了。”
  陆风禾随口问,“排座位有什么说法?”
  原来四中是好学生集中坐中间靠前的位置,剩下的人分散开,排哪儿都是看运气。
  陆风禾一直就属于那个,看运气的。
  陈朝阳摇了摇头,“不清楚,好像要学隔壁班那么排,也可能不是,看老杨怎么想吧。”
  陆风禾靠着椅背刷手机,过会儿想着鼻子应该不流血了,才摘下那团纸扔了。
  微信里刷到夏灼新年那天晚上的动态,说愿一帆风顺,心想事成。
  隔了好几天,他这会儿看见才点了个赞。
  问就是这几天忙着背书,没工夫干别的。
  与此同时,十二层。
  夏灼看着朋友圈多出来的小红点,点进去,发现陆风禾给她几天前的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
  他要不点赞她都快忘了自己发过这条动态。
  微信聊天框上一句聊天,停留在新年那天早晨,他发过来一句新年快乐。
  只简单四个字,看着很像是群发的。
  夏灼本没想回,但想了想,后来在中午的时候还是回了。
  也回了句一样的,新年快乐。
  …
  初八开学,夏灼一早出门就发现今天天气比前段时间暖和不少,附中只有高三级提前开学,高一高二得过了正月十六才来。
  从筒子楼走出去便能看见路上早起的苦逼学生。
  三三两两低头走路,手里匆忙提着份早饭。
  夏灼去那家早点铺子买面包,以及黄桃味的酸奶。
  可能假期人少,老板没来得及补货,货架上只剩一瓶黄桃味的,她刚看见,就被一只手横出来拿走了。
  好巧不巧,她顺着看过去一眼,是陆风禾。
  陆风禾拿上东西,转身,表情是一脸没睡醒的生无可恋,倏然对上夏灼落在他手上的视线,慢了一瞬才说,“你要啊。
  夏灼没说话,他就自顾往前走了两步。
  他把那瓶黄桃酸奶塞给她,又随手拿了瓶别的,“我都行,换一个也成。”
  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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