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逃离-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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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干吗?我不喝白水,给她拿吧。”梁夜看了她一眼,转过头继续和孙局谈正事。
“行行行,我这就去。”赵兴文走过来热情地对林朵朵说,“妹子,直接叫我赵哥就行,咱们这没那么见外,有什么需求直接跟你赵哥说哈。”
林朵朵又挤出一抹笑容:“谢谢赵哥,那麻烦给我这个保温杯装点开水,我带着路上喝。”
谈了一个上午,梁夜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跟孙局摊牌,还交代了“盲点”网站的存在事实,表示怀疑该暗网背后的组织很有可能盘踞在枰南,言语之间就是希望枰南市局协助调查,其实还包含着“如果你们不帮忙就别添乱”的意思。
从首都到地方的专案组,地位向来是比较高的,就连林朵朵也听出来了,她梁哥这是在放狠话。
“当然当然,我们市局上下必定尽全力协助你们。”孙局答得十分诚恳。
“我听说,你们枰南昨天有一宗少年自杀案,一家三口都死了?这宗案件能不能派人直接跟我们来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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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少年自杀事件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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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辉回到市局,还没将自己在沿江路派出所的遭遇汇报给孙局,就收到了案件被从首都来的专案组全权接管的消息。
“我又白跑一趟了?”彭辉在孙局办公室里,一脸纳闷。
“这个姓梁的,他说追踪定位到那个自杀的孩子手机被暗网的病毒操控过,要我们把案件移交给他跟进。”
“这玩意要是能定位他还用得着亲自来枰南?直接通过电脑捉人就行了!我看八成是他早就放了眼线在枰南!”
孙局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猛然发现自己被梁夜耍了:“你去沿江路没带回罪犯?”
“没有,李庭君那小子不让我带回来。”
“唔……”孙局大概明白了什么,“沿江路派出所很可能有他的眼线,总之梁夜隐瞒自己的消息渠道,很明显是不信任我们的人。”
彭辉灵机一动:“那我们要放消息出去吗?”
孙局摸了摸自己的胡渣,淡定地说:“别急,这事我们先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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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夜刚走出枰南市局,后面就有人追了出来。
“梁组长!”赵兴文走上前,看了眼他身边的人,似有难言之隐。
梁夜了然,转头让欧阳他们几个先走,自己留了下来。
赵兴文认认真真打量着梁夜的脸,半晌才说话:“梁组长,实在冒昧了,请问一下,你有没有什么亲戚在枰南?”
“赵副为什么这么问?”梁夜觉得有些好笑。
赵兴文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才说:“你长得很像我以前见过的一个孩子,按照时间来算,如果他当年没死,应该跟你一般大了。”
“你说的那孩子姓段吗?”
此话一出,赵兴文直接愣住,他说的可不就是他曾经的师父段瑞林的儿子段烨吗?
“我姓梁,跟姓段的算是表亲戚。家里人都说我跟他长得像,很可惜我从未见过这位表弟。”
“这……”赵兴文有些不敢相信如此巧合,这位竟然是梁家的后人!
“我从小在国外长大,回国后在京北定居,我对段家的事情也略有耳闻,但是也仅限于亲人的回忆里,赵副这是以为见着旧相识了?”
“原来是有亲缘关系,那就不奇怪了。”赵兴文伸出手请他上车,“那不打扰梁组长办事了,您忙。”
“没事,如果赵副今后想跟我聊段家的旧事,我也欢迎。”梁夜淡然一笑,坐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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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四人兵分四路出发。欧阳前往沿江路派出所跟李庭君对接,准备二次解剖尸体。陈晓峰由小奇带着去继续摸排杨子贤父母的背景,走访群众。林朵朵这个重感冒的病人就不安排活干了,她自己回酒店休息,安排好接下来的后勤工作。
至于梁夜,他独自前往了谢离所在的小区。
“阿——嚏!”他早上本来就有些感冒症状了,强撑着病体跟孙局他们谈了一上午,现在谈完正事他整个人都松懈了,殊不知普通感冒已经变成了重感冒,一股困意向他疯狂袭来。
上车前,林朵朵递给他一个保温杯,让他喝掉杯中的感冒药。他囫囵地喝完那杯说不出什么味道的怪药,便匆匆上了出租车,报了谢离的小区地址。
说好了今天来领猫,就一定要来,哪怕晚一点、迟一点也要来。
谢离在微信里告诉他,今天自己在家休息,让他办完事赶紧来带猫走。
可能是生病的缘故,梁夜竟然觉得自己现在有些脆弱,他身上明明穿了加厚风衣,却还是一阵一阵地感到寒冷。不过现在已经是一月,枰南的冬天再迟也该来了,这样一想,他也就坦然接受让自己浑身颤抖的冷意了。
领猫是假的,想见谢离是真的。
可是这车开得也太慢了些,导致梁夜在车上就开始昏昏欲睡。他现在恨不得出租车超速闯红灯,将他瞬间移动到谢离跟前。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谢离,如果可以的话,像之前在飞机上一样,再安静地靠在谢离的肩上休息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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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离不知自己昨晚犯什么毛病,竟然答应梁夜把这只小黑猫带回家。他回家后按照惯例检查完屋子的门锁和监控后,便将猫咪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但是他很快就后悔了——这只小煤球竟然在他大厅的地毯上随意大小便!
作为一名有点职业病的医生,谢离的房子内部向来纤尘不染,一天一次小扫除,一周一次大扫除,每日出门回家必定按照医院手术标准对活物——也就是自己进行消毒,这些是他极其严格的卫生标准。
所以他的房子干净得接近冷清,跟房地产公司摆出来展览的样板房无异。
但就是这样一个对环境卫生要求严格的谢医生,竟然把除自己之外的另一个活物带了回家,还是一只极其不受控制的小猫!
在谢离一言不发地蹲在地上跟刚拉完粑粑的小煤球对峙了半小时后,他终于忍无可忍给梁夜敲了一串字:“明天早上必须把你的猫带走!”
谢离颤抖着手拍下一张“案发现场”照片,犯罪嫌疑猫正怂乎乎地蹲在自己的粑粑旁边,看着镜头。
当时梁夜收到图时差点在罪犯面前笑场,不过表情管理十分优秀的他只是稍微扯了扯嘴角,就收下了谢离这份隐藏在照片背后的气急败坏。
谢离花了好大的力气给小黑猫洗干净屁股,又连夜清理了肮脏的地毯,才安心躺下睡觉。幸好他周末休息,否则他第二天真的没有精力去上班。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梁夜,如果不是他捡来的猫,自己也不至于这么晚才躺下!谢医生一个不习惯表达情绪的人,只好自己闷闷地带着这份无法宣泄的愤怒入睡。
谢离睡眠短浅,第二天他醒得很早,一睁眼就看见小黑猫躺在自己被子上,几根小胡须还扎着他的脖子。谢离只好拿起手机又“咔嚓”了一张“案发现场”图片发给梁夜,他一个字都没发,但沉默的对话框已经足以表达谢离的容忍到了极限。
谁料对话框里只幽幽飘来一句:“谢医生,想吃什么早餐?”
谢离无奈地揪着被子,用力敲出几个字:“不吃,快来拿猫!”
严于律己的谢医生从来没有赖床的习惯,他起床洗漱完毕,喂完猫,又收拾了一遍屋子,才给自己泡一杯咖啡,准备煎两个鸡蛋当早餐。
鸡蛋敲了半个下锅,大门突然就被人敲响了。谢离并没有把自己的单元楼层号告诉梁夜,只让他到小区门口打电话,到时自己送猫下去。但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并没有梁夜的来电。
会是谁呢?
谢离熄掉厨房的火,走出客厅,到大门边上试探地问了句:“谁?”
无人作答,但是门又被咚咚敲了几下。
一个不安的念头闪过,谢离吸了口气,转动了门把手。
门被刚打开,屋外那人便再也站不稳了,摇摇晃晃地倒在谢离的怀里。
“阿离……我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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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夜:哎呀!生病了!得在阿离家躺一天吧!
谢离:麻烦的活物又多了一件!
第69章 少年自杀事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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枰南位于我国南部,冬天一向来得比较迟,一月才刚刚进入冬季 ,气温满20减10,一夜之间骤降到十度,许多人都来不及添衣就被冷得鼻涕直流。
通宵办案的梁夜,就算身体再好也是敌不过这种低温天气的。他裹着一身寒气来到谢离的家门前,最后一点力气只来得及说两句话,便倒在了谢离身上。
他说:“阿离……我好冷……”
他还说:“阿离,给你带了早餐……”
“喂,梁夜?”谢离一手用力支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倒下,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很。
原本并没打算让人进屋的谢医生,总也不能见病不医,他反应极快快地将梁夜拖进屋里,安置到沙发上,又从家里常备的药箱里翻出测温仪扫了一下梁夜的额头,确定温度是37。8度时,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谢离找出一张退热贴敷到梁夜的额头上,他不属于高烧,暂时不需要到医院就医,估计是连夜加班,今早降温又受了寒才会这样,先让他在家里休息一下好了。。
谢离又从房间里搬出两床棉被,重重裹在梁夜身上。
安置好病患,谢离的目光才移到梁夜带来的早餐上,他用手摸了摸,还很烫,想必是来到附近才买的。
都烧得昏头转向了,竟然还记得买早餐。尽管谢离不明白梁夜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将那份早餐拿到厨房保温。
“梁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起来喝点水。”谢离把水杯递到他跟前,见人没反应,又拍了拍他的脸,还是没反应。
大概是发烧的原因,梁夜睡得很沉,只有眉宇间微微凸起的皱痕在表达着他的不舒服。这般带着病态的模样,跟平时嬉皮笑脸浪荡不羁的他相去甚远。谢离静默地看着熟睡的梁夜——这么张扬的一张脸,从小到大应该没少惹是生非吧?他这种性格的人,是不是出生在一个踏实温暖的家庭,在长辈的关怀宠爱下长大,还有着被一大群伙伴簇拥的学生时代呢?
都说怎样的成长环境孕育怎样的人,谢离的童年在孤儿院度过,自小便性格孤僻。少年时期失明后,他与外界基本断绝了联系,除了姜秋姜恒,再也没有谁跟他说超过十句话——不对,曾经应该还有一个人,像极了夏天的骄阳,无声无息就闯进了他暗无天光的生活。
如果说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些无法弥补的遗憾,那谢离的“一些”里面绝对有一个是关于那个未曾见过一面的少年面。
为什么遇上他的时候,自己偏偏看不见呢?
为什么自己复明后,他偏偏不在人间了呢?
那个骄傲叛逆却有情有义的少年,是不是也会因为谢离从未见过他一眼而有所遗憾呢?
谢离的目光从梁夜的脸上移走,他垂眸轻轻叹了一口气。
“阿离……叹什么气?”梁夜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他刚好撞见谢离失落的眼神——梁夜有些惊讶,他在这个眼神里读到了一丝遗憾。
“喝水吧你。”谢离并没在意自己方才那一瞬的失常被梁夜撞见,换句话说,他并不在意梁夜对他的看法。
梁夜从两层棉被中抽出手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眼珠子依然盯着谢离:“谢医生风华正茂,怎么老气横秋跟个小老头似的?”
“病好了就带上你的猫走。”谢离站起身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他们刚才靠得实在太近了些。
“阿离真是无情啊,我还没退烧呢,就急着赶人了。”梁夜又将手收进被子里,窸窸窣窣的,佯装出一副怕冷的模样。
谢离冷眼看他表演,无动于衷。
突然,一团小煤球跳上谢离的大腿,瞪着眼珠子看了看梁夜,又朝谢离小心地“喵喵喵”了几声。
梁夜见状,摇头叹息:“唉,你看看,猫都觉得我可怜!”
谢离摸了摸猫头,绕过梁夜那些废话,直截了当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梁夜笑道:“我可是警察啊谢医生,你身上出现了那么多巧合,现在可是我的重点关注对象。”
这话不假,谢离最近确实不明不白地被卷入一些案件中,但是他又总能跟关键证据擦肩而过,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这种巧合,所以梁夜怀疑他也正常。
不过谢离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他心中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只是他还不敢去证实。
“在想什么呢阿离?”梁夜侧身躺在沙发上,目光直勾勾盯着谢离,“你知不知道你很不擅长伪装,很容易就会暴露自己的想法?”
谢离扶了扶眼镜镜框:“那梁警官说说我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也好奇杨子贤的案子?”
谢离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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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真正的赵真真正睁着双慌张的眼睛看着梁夜。
“我……我我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子贤他……从小……就有性……性别认知障碍。”
这是梁夜在出发去捉拿凶手前,赵真真亲口告诉他的。
大概是十来岁的时候,杨子贤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跟普通男生的区别。
他读幼儿园时非常羡慕女孩子可以扎辫子,穿裙子,他还偷偷穿过女生的裙子,小心翼翼地借女孩们的洋娃娃来梳头发。他喜欢女孩子喜欢的一切。
到了小学又长大了一点,他性格文静举止斯文,说话还小小声的,班上开始有调皮捣蛋的男生骂他“娘娘腔”,骂他不男不女。他甚至认真地问过自己的母亲,他到底是男孩子呢还是女孩子呢?他妈妈说他是男孩子。
他又问,他能不能当女孩子呢?他妈妈说不能,只能当男孩子。
他有着男孩的一切,却渴望当女孩。
杨子贤从那一天开始就经受着别人无法理解的痛苦。
很快他跟随母亲改嫁到枰南,他发现继父吸毒,连带着把母亲也带入歧途。当时他年纪还小,只知道母亲一旦反抗,他们两母子都会被打个半死。后来母亲不反抗了,跟着继父一起吸,也不怎么管他了。
过了一两年杨子贤又长大了一点,他去警察局把继父给举报了,举报继父吸毒和家暴。警察来了把继父带走,继父去戒毒所之前恐吓他:“我早就知道你不想当男人,你有本事等老子出来,老子让你当女人。”
杨子贤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很害怕,他想让母亲带着自己走,但是她已经神志不清了,她也要被送进去戒毒所。
没过一年,继父戒完毒回到家中,杨子贤终于明白那天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那一天之后,他再也不想当女生。
可是也不想当男生……
后来母亲也回来了,他不知道母亲知不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但是母亲看他的眼神也变了,嫌他,不想管他了。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在继父的折磨和母亲的麻木中成长到高中。
他读了很多书,考过很多试,却没能拥有更好的人生。不过,他有在校园里认识了新的人,比如跟自己一样被边缘化的赵真真。
“他……他跟我说……他想死……”赵真真着急地在纸上写写画画,解释自己的嘴笨,两行泪从她的眼眶中流出。
得知杨子贤的遭遇和轻生念头后,赵真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因为自己嘴笨,向来都是杨子贤说,她负责当个“垃圾桶”静静聆听。
杨子贤的秘密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的双胞胎姐姐赵佳佳碰到过几次自家妹妹和杨子贤在一起,偶尔从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