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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失了个忆,冠军前任成影帝-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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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指着脚踝边对教练说话。
  不会崴脚了吧?
  他目光追随着岑肆,这人今天看上去心情一直不太好。明明才夺冠,却像输了很多场一样。走路看上去并无大碍,但众星捧月地离场时,队医是紧随其后的。
  江识野有些担心。
  明知道这人的习惯是比赛日期间不带手机的情况下,他依然给他发了条消息。
  然后就在昨天去更衣室的那条走廊上等着。
  他等了很久。
  16强赛是上午,八分之一是下午,他连饭都没吃,就一直等。
  怕错过。
  然而走廊上一个人没有。
  江识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儿可能并不是安排给国家队的专用更衣室。
  而是岑肆昨天找的一个避人场所。
  已经快要比赛了。
  他还是没走。
  几分钟后,岑肆的身影终于映入了眼帘。
  还提着个袋子,里面是两个三明治。
  “吃了没,拿着。”岑肆抬手递给他,就像是专程给他送午餐的。
  江识野接过去。
  竟然还是热的。
  他在这等他,他来这找他。很难知道这是默契还是赌注。
  “刚一直有人陪着我,检查吃饭什么的,我脱不开身。”岑肆解释道。
  “嗯。你脚受伤没?”
  “没,比赛时有些扭到,处理了一下,现在好了。”岑肆打开门,表情依然有些沉,语气淡,“进去吃。”
  他今天心情真的不咋地。
  江识野默默跟着他进去。
  但距离比赛只剩一小时了。
  “你还是快回——”
  “我哥给你说啥了?”岑肆突然问他。
  江识野嘴唇微张地停住。
  “我昨天越想越觉得你不对劲儿,我哥到底给你说啥了?”
  岑肆盯着他。
  他的目光很锐利,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窗外的雨声哗啦作响。
  “不说是吧,”岑肆笑了一声,“我昨天问了我哥,他也没说啥。但我其实闭着眼都能猜到。”
  “僵尸,我哥人挺好的,但是吧,他爹味儿重。”
  你们家的人还真都挺喜欢互相说坏话的……
  “没有。”江识野笑了,故作轻松,“你哥就是说你现在是冠军了,所有人都看着,怕你谈恋爱的事儿暴露出来,遭受诋毁。”
  “我不怕诋毁,你怕?”
  江识野根本不在乎自己,既然说到这份儿上,他也坦诚相告:“但我们谈恋爱的事儿被发现,会很影响你的职业生涯。你才刚刚开始。”
  “我不会让它被发现的。”岑肆斩钉截铁道。
  江识野自然不信。
  纸包不住火的。
  岑肆又说:
  “谈恋爱这事儿,我会自己说出来。”
  江识野一愣。
  “但现在还有点早,因为我只拿了一块金牌。僵尸,你听我说,我是运动员。”
  “这里只讲成绩,胜者为王。”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大概是要比赛了,岑肆语速很快,混在雨声里,“我的意思是,只要我成绩好,只要我一直是世界第一,就没人能限制我。”
  “包括我说我是gay,说我喜欢你。”
  三明治的包装发出沙沙声,江识野怔怔地看着他。
  “我说过我想20岁就成为大满贯得主,以前只是一种希望,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我发现站得越高,就越有发声的权利。”岑肆声音淡又沉,“只要我从不输,打服所有人。那我和你在一起他们也只会说恭喜,还会夸我是人生赢家和性取向平权捍卫者。这个世界很慕强,你懂我的意思吗僵尸?”
  “现在人人还当我是黑马,是运气好,但只要巴黎奥运会我再拿了冠军,他们就会彻底认可我的实力。你知道弗朗索劈腿家暴都是被原谅的吗?他拿得出成绩,于是就都捧着他。同性恋又犯了什么罪?”
  岑肆望着他,深深的桃花眼,“僵尸,你放心。只要我一直是第一,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爱你。”
  爱你。
  雨瞬间泼到了江识野的心。
  这么重的词,他怎么能这么直接甚至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你怎么可能一直是第一。”
  岑肆耸肩,毫不怀疑:“我会的。只要我不浪费自己的天赋。”
  “但你不停训练,又哪儿有时间来……”江识野一顿,艰难地把那个字说出来,“来爱我。”
  “不。”岑肆手把江识野肩膀扣得很紧,“这一年我很抱歉,让你一直等。今年是我第一个国际赛季,我确实训练得很疯,第一步是最难的,但后面就不会这样了……靠,这话听起来像画饼,你信我吗。”
  江识野笑了下。
  摇头。
  岑肆忙急着解释:“阿尔多说我专注十分钟领悟到的剑感超过其他选手苦练一周。我没开玩笑,我只要在那十分钟付出百倍的努力,我就可以用剩下的一周和你在一起。当然一周也不太现实,但我的意思是我其实不用训练那么久——”
  “嗯,我知道。”江识野突然又打断他,“你不用说这个。”
  其实就算一年只见面三天他都不在意。
  “你信吗。”岑肆还问。
  江识野仍旧没回答。
  “巴黎奥运会夺冠过后我就向全世界宣布我们在一起。”
  “……你中不中二。”
  “不,”岑肆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都开始直呼其名,“江识野,我没开玩笑,巴黎奥运会夺冠那天,我一定会让你站在我身边。认识我就认识你,你到底信不信?”
  江识野这辈子其实都没怎么听人这么直接又笃定地说过话。
  他眼眶莫名有些热。
  但他还是没吱声。
  “你信不信?”岑肆都急了,压低嗓,却像在吼。
  “……你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江识野把他的手从肩膀扳开,“先比赛好吗。”
  比赛快开始,岑肆真的得去候场了。
  岑肆等不到回答,却并不罢休,边开门边说:“那这样,我们交给天意。下一场比赛,我们对J国——”
  江识野一惊:“八强就对J国?”
  “是啊,”岑肆耸肩,“签运不好,这么早就碰上了。”
  如果说弗朗索是近几年垄断男佩的王者,那J国佩剑团体的统治力就还要往前追溯二十年。
  自打有击剑世锦赛这玩意儿以来,J国男佩团体最差的成绩都是第四名。
  今年更是强势,赛会前三号种子,都是J国人。
  再放眼我国,排名最高的老将邹孟原,是赛会7号种子,其他都在十名开外,甚至还有一个57号的。
  当然,今时不同往日,没人小瞧这个57号。
  这个57号也比所有人都任性骄傲。
  他竟用胜负下赌注,
  “只要这场我们赢了,我说的话就都能实现,管你信不信。”
  ……大可不必。
  幼稚迷信,赢了不一定让人放心,输了却确实会影响心情。
  这事儿难度又不小。
  “……这不是你一人的比赛。”
  “无所谓。”岑肆迈步往前走,“就是越难才越能成真。我就是想证明,我在的比赛就一定能赢。”
  “……”
  “我知道你不信我,无所谓。没人做的第一次,我敢做。”
  岑肆没再回头,走廊上传着他的脚步,掷地有声。下雨天没有阳光,只有击剑服闪着银色的光芒,“我们队能历史上第一次击败J国,我岑肆也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公开宣布出柜的击剑运动员。江识野,你就等着看吧。”
  江识野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茫然,有些昏。
  三明治都冷了。
  …
  岑肆大概是真有点儿玄学在身上的。
  和J国的团体赛,本算是一个被碾压局。但竞技赛场瞬息万变,主场一加持,队友也出乎意料地给力。
  双方比分有来有回地焦灼着,最大分差也只有4分,而下一局上场的岑肆又很快把这四分追了回来。
  交替上升,非常激烈。
  到第九局开始时,我国38比40,只落后于J国两分。
  最后上场的,自然是弗朗索和岑肆。
  外面的瓢泼大雨,宛如掌声。
  弗朗索主动进攻,昨天失利积累的经验,他今天的步法又不一样,很快以44比41取得领先。
  他又到赛点了。
  江识野站在人挤人的观众席里。
  很奇怪,到这悬崖边儿的比分、全场都屏住呼吸时,他反而有些放松。
  岑肆擅长逆转。弗朗索的优势是快,所以总能主动进攻拿到优先权,但在前期不断试探中,岑肆虽一直没得分,却在从中收集他的进攻风格,找到套路和习惯。
  他没弗朗索快,但胜在灵巧。距离控制和预判,是他的强项。
  他的节奏比弗朗索好。
  像是变奏曲,当还有一分就输掉时,岑肆改变了进攻方式。弗朗索调整,他也会调整。
  今天他开始抢攻偷手,剑法细腻,剑影模糊,出其不意,又有些嚣张。
  江识野本不信玄学,但当比分真被追成44平时,他在想有些人是不是真受老天眷顾。
  哪怕是听上去再夸张狂妄的话,再不现实的情况假设,他都顺风顺水,他都说到做到。
  决一剑之时,双方往往犹豫谨慎。但岑肆像是等不及了,白色影子化成江识野眼睛里一团刺眼的光,身姿挺拔,腿显眼地长,卷起一团银色锋芒,有一股醉里挑灯霹雳弦惊的侠气。
  这一攻很快,比弗朗索还快,没有节奏,纯粹是爆发力,糅在一种精雕细琢又得心应手的放浪里。江识野突然怀疑这人之前是不是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这会儿才像是久饿的狼露出了最狠厉最贪婪的獠牙,一直追,弗朗索一直退,那么细的剑交织在一起,都模糊了,模糊到江识野眼前都蒙了一团雾气。
  岑肆直接把弗朗索逼出了警告区。
  45:44,弗朗索取下面罩,愤怒地往地上一砸。
  J国团体男佩爆冷折戟于世锦赛八强。
  真的,有些人怎么这么受老天眷顾。顺风顺水,说到做到。
  还百战百胜。
  在直冲云霄的爆发声中,岑肆摘下面罩。
  他像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汗让碎发都绺绺垂在额间,宛如特意做的造型。他嘴唇微张着喘气,目光移向观众席。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
  他迅速扬起了嘴角。
  观众席炸了。
  没人想到个人夺冠都没笑过的他,却把这么意气飞扬的笑容留在团体八强赛上。
  岑肆的眼睛非常亮,他越亮,对视过来,江识野眼里就泛起更浓的雾。
  在喧闹嘈杂的观众席中央,他看着他。
  他突然明白了。
  这人不是把命运交给天意,只是全方位相信自己。
  他真的很狂,没经历过任何挫折的那种狂,这一刻,他的气质,是真他妈把自己当世界之王。
  但他们才19岁,这又有什么关系。江识野就是需要一个人,把虚无缥缈的未来自信中二地描绘成期待又希望的底色。岑扬说岑肆的喜欢永远赶不上自己的,这又有什么关系。他的恋爱从一开始就不是势均力敌的竞技。而是他溺水十八年,来了个唯一的人把他捞起。
  在喧闹嘈杂的观众席中央,江识野看着他。
  岑肆大概很适合演电影,能把一个表情做出慢动作的效果,能让一个眼神意味深长。
  好像比任何时刻都温柔。
  又好像比任何时候都挑衅。
  ——你信不信?
  在喧闹咆哮的观众席里,江识野终于冲他笑了。
  眼尾的疤像翅膀一样飞扬。
  …
  岑肆带领男佩团体杀进了四强赛。
  但出乎意料地是,下一场比赛,他没上场。
  和J国一战本就耗费了巨大体力,岑肆又不上,我国最终以三分之差惜败淘汰。
  但已经是历史最好战绩了。
  尤其是打赢了J国。
  赛后有很多发布会和采访。
  这次江识野没混着志愿者去看他,而是直接去了那个没人的更衣室。
  他知道岑肆一定会想方设法过来。
  但他没想到,岑肆几乎是后脚就提着个硕大的训练包出现了。
  话都没说一句。
  进门,锁门。
  抵墙,俯身。
  亲吻。
  这个吻很长,岑肆的汗直接往江识野嘴里滚,又咸又甜地叫嚣着。很烫,舌尖很烫,手心很烫,眼睛很烫,心里也很烫。
  江识野并不嫌弃他的汗,甚至迷醉于那种潮湿的味道。他闭上眼,任着他吻。
  好一会儿,他才把他推开,慢慢找回语言功能:“……你是不是脚受伤了?”
  “嗯,还好。我前面打了封闭,但教练不让我再上场了。”岑肆无所谓地跺了跺脚,笑得像个孩子,又张开双臂,“所以,我终于比完了。”
  江识野又埋入他的胸口。
  穿着这么厚的击剑服,他也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一起,快到合二为一。
  “你快去接受采访吧。”
  “等会儿。”岑肆说。
  然而却等不及了,门外响起匆急的脚步和人声。
  “岑肆呢?”
  “不知道啊,赛后发布会都快召开了,他人呢?”
  “这孩子总喜欢瞎跑!卫生间找了吗?”
  他们沿着走廊喊,开始一扇一扇地开门。
  声音越来越近。
  江识野想把他推开,有些慌:“他们在找你。”
  “没事儿。”岑肆露出些不耐烦的神色,下巴的汗又滴到江识野嘴唇上,江识野抿着。
  “你别说话。”岑肆说。
  他主动拉开门,站在门框间。
  江识野被挡在门后。
  “啊岑肆在这里!”
  是几个场馆主办方的工作人员。
  他们跑过来。
  “你们教练等着你呢!”
  “嗯。我在这换衣服。”岑肆语气淡淡地表示。
  “那你快点哦!”
  岑肆点头。
  等他们走后,岑肆就三下五除二地开始脱衣服,扯击剑裤的背带,急匆匆拉开他那个相当大的训练包,换上一套常服。
  换好后,他抓起江识野的手腕:“我们走。”
  江识野一愣:“走哪儿?”
  “出去。”
  “你不去发布会了?”
  “不想去了,我不想面对镜头。”岑肆说,“快点,现在没人,我们从东门走!”
  江识野没反应过来,就任着岑肆拽着他往前走。
  快要出场馆,听到更响亮的雨声时他才清醒过来:“别了你快回去。”
  “无所谓,僵尸,我已经赢了。”岑肆边快步走边笑,“那些套话不用我说也能应付,发布会只是开始,我这一去今天可能就没机会再见到你了。”
  “你放心,现在这时候,我再怎么任性都没人敢怪我。你介意淋雨吗?我们来个私奔。”
  私奔。
  江识野被这个词深深一击,头脑瞬间空白。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说不介意。
  后方有人喊:
  “小肆你这是去哪儿,发布会要开始了!”
  “我日。”这下岑肆真急了,他不管了,紧紧拉过江识野的手腕,开始狂奔。
  他们直接冲入雨中。
  东门是个很窄的偏门,后方人稀少。雨水瞬间打湿两人的身体,模糊了视线,又潮又凉。
  但江识野被岑肆拉着,却前所未有的爽快。任何担忧迷茫,都在这一刻被冲刷褪去。
  但理智也慢慢恢复过来——
  他进来时看见过外面的阵仗,即便下雨天,也不缺媒体。
  他们会被发现的。
  哪有什么不会怪罪,刚得了冠军,就逃掉发布会拉着男人私奔。岑肆的形象可以在一天跌入谷底。
  他任性,自己怎么跟着任性?
  “四仔。”就在他开口时,岑肆突然又把他拽到怀里,脸往身上贴。
  “我不在意让人看到我和你在一起,”雨水繁密,汩汩作响,岑肆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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