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个忆,冠军前任成影帝-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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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根根短发。
他把岑肆的头发均匀地缠到手中,轻轻往后拽。
又双手合十用小鱼际敲打。
再手指刮到耳朵,安抚点穴。
又往下,按摩肩颈。
按摩头皮的过程很长,接着又要用药汤洗头。
江识野对这个流程有些生疏,药汤一不小心就溅到了岑肆的脸上。
深色的液体,在脸颊滑。
他手忙脚乱,就拿手背一擦。
无声无息,一瞬间就收回了动作。麻利自然。
本没什么,岑肆却突然睁开眼,眼珠子往上转。
他盯着江识野,喉结上下一滚。“你干嘛。”
“溅到水了。”江识野坦诚地回,看岑肆一副被揩油的表情,有些嗤笑,“你怎么这么敏感。”
岑肆眉骨微挑。
这……
按得如此温柔就已经让他惊喜了,怎么还增加身体接触、明知故问呢?
岑肆心中的火苗再次燃起,犹豫了会儿,干脆脑袋往右偏了偏,半试探的口吻:“我额头也有水,你要不也帮我擦擦?快进眼睛了。”
“哦。”江识野就擦了。
动作很快,指腹轻轻一抹,抹完后他就继续洗头。
面不改色淡定如斯,做的都是分内之事。
岑肆却睫毛直颤,仿佛没想到江识野真会下手。
“你……”
江识野皱起眉来:“你可以睡个觉,还有一会儿。”
主要是你醒着这表情搞得我有些尴尬。
这人是不是从来没被摸过脸啊?
岑肆噗嗤笑出声来。“你啊……”
“?”
我啊?
我什么?
这人是不是误会了啥?
岑肆嘴角扬起。
看来刚是自己想多了,江识野就是比想象中“热情”。
只是在用一种顺理成章的含蓄表达。
他心神激荡一阵恍惚,又闭上了眼,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想安静专注地享受此刻。
但手指穿梭于发间,熟悉的触感像回到了几年前,太遥远又太近在咫尺了,岑肆迷迷糊糊地沉醉其中,竟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江识野专心致志洗着头,把岑肆脑袋往左摆、往右摆。
隔壁吕欧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他自动屏蔽掉,只能听到自己按摩的声音,用药汤洗头的声音,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下次有人问他岑肆时,他可以像比划西瓜一样比划出一个脑袋的大小,他甚至知道了他锁骨的粗细,肩膀的宽度,骨架很大,没有多余的肉……
打住。
我知道这些干什么?
江识野觉得自己有毛病。
被这人奇奇怪怪的反应搞得心有些乱。
但他手却越来越稳,岑肆也越睡越沉。
等一切结束后,都还一动不动。
导演组看岑肆还睡得香,就让吕欧和江识野先去做个后采。
问江识野。
“给岑肆做头疗的感觉怎么样。”
江识野看着黑黢黢的镜头,面无表情坦承:“是块好头皮。”
导演组哈哈大笑。
这素人不仅有明星相,还比明星有梗。
“你跟他做的时候紧张吗。”
江识野没注意到节目组故意把“给”含糊成了“跟“,回:“干嘛紧张。”
没问几个问题后采就结束了,江识野回去时岑肆竟然还在睡。
此刻导演组都稀稀拉拉地走了,还有几个摄像师在搬设备,好像没人敢叫他。
江识野作为给他做头疗的人,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便走过去。
目光匆匆扫过他的脸,垂下,扯了扯他的胳膊。
岑肆立马敏感地皱起眉。
一副被惊醒的难受表情,鼻间轻哼一声。
他睁开眼,看着江识野,微眯了眯,有点儿迷糊。
江识野尴尬生硬地说:“起床了。”
这话相当顺嘴,熟悉而陌生,岑肆好像更恍惚了,嗯一声,费力地起床站起。
但也不知他是腿麻了还是睡昏了,突然往前栽。
江识野连忙下意识扶了一把:
“喂你低血糖啊。”
岑肆没应,没力气似地往下滑,江识野忙环了下他的腰,以一个亲近的姿势把他撑着。
肌肉的熟悉感再次电光火石地冒出来又遛走,江识野看到岑肆嘴角似乎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然后心安理得地再次闭上了眼。
“……”
你幼稚吗,他想问。
以前玩警察救美女的游戏,他当警察时,有小姑娘也是这副德行,装昏迷装上瘾了,救到了还往怀里靠。
这个莫名其妙的联想让江识野不寒而栗。他想让这戏精上头的人自己站稳,结果还没松手——
岑肆突然直直地压了下来!
那么高大的身体往下倾倒,江识野招架不及,刹那间天旋地转。
转瞬之间。
咚——
岑肆压着江识野,两人双双倒在了地上。
后脑勺搁地时江识野只有一个想法,
幸好这里铺着地毯。
他还懵着,众人已迅速围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岑肆紧紧地趴压着江识野,脑袋抵着他的肩,两人双腿缠在一块儿,亲密到跟做什么似的。
江识野猛然害臊,想起身,但岑肆宛如一座山,压在下面的自己竟然都翻不动,他的胸膛抵着岑肆的胸膛,本气得火冒三丈,看着人双眼紧闭又骤然心慌。
他像条扑腾的鱼,刚准备挣扎着喊“我没事”,没想到导演组慌里慌张蹲下责骂他:“你他妈刚干嘛了?”
?
江识野不扑腾了。
在一片混乱中,他闭上眼,抵着岑肆的胸缓慢呼吸。
无欲无求生无可恋的表情。
岑肆的手还搁在他手臂上,他抽开。
我干啥了?
这还不明显?
——我被碰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芦苇荡》:大话西游插曲
第4章 Verse。争议影帝
江识野以为岑肆在恶作剧。
不曾想他竟然真昏了过去。
节目暂停,被紧急送往医院。
导演组吓得够呛,让江识野跟着去,一路上总导演小Z还在责备他:“帅哥,我们这是养生节目,你怎么把人养晕了啊。”
这种事他们可不敢担责,“还好不是直播综艺,我们也还没开始宣发,能封锁消息,但节目下周就开始播了,真出事了你得负责啊。”
“……嗯。”江识野觉得自己就像个冤种。
他真没做啥啊。
头疗不像正骨拉筋,照理来说,把正常人弄出事的几率比国足夺世界杯冠军的几率都小。
他还差点儿被岑肆压死呢。
到了后,他在外面等着,不知具体是什么状况。过了几个小时,才有综艺工作人员找他。
以为是带去找医生陈述事件经过,没想到是带到岑肆的助理和经纪人面前。
前者叫阿浪,一个胖胖的年轻小伙,看着很和善;后者是一个干练女性,柚姐,看着很不和善。
柚姐:“你是给阿肆做头疗的?”
“嗯。”
“他当时咋样?”
他当时?很正常啊。江识野觉得首要是澄清一下自己所作所为也很正常。
结果对方好像没什么心思听,各自回着手机消息。等他说完了就来一句:“好的知道了。”
“……”江识野总觉得这两人态度很有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司空见惯,便问,“所以他到底咋回事儿?”
柚姐看着手机,神情泰然:
“太累了,之前小一周没休息,睡昏了。”
“……”
“所以还是谢谢你啊,看来头疗真能改善睡眠。”
“……”
江识野诧异地睨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转眼他们又去应付节目组,江识野便靠着医院的墙,掏出手机把微博下载。
直接在热搜框搜了个“岑肆”。
他并不相信【逃离内卷的夏天】能封锁什么消息,毕竟在城市录综艺,这么多设备,这么大阵仗,很难保持低调。
但一搜确实只有岑肆开录时的路透图,什么昏迷消息都没有。
他差点儿把自己压死好像也只是一场臆想。
不过关于岑肆的讨论度很多,是真火,作为出道还不足两年、只有一部作品的艺人,超话粉丝数已经是微博第一。好像什么tag都有粉丝蹭一蹭艾特一下。
与此同时黑粉也不少,占据着半壁江山,粉丝蹭正面词条,他们就蹭负面词条。
比如今天热搜第二挂了个“黑历史打脸”,某娱乐号整理了一些明星画饼、打脸、背刺、口无遮拦的尴尬瞬间,热评第一就是:“竟然没有数字哥,我不服。”
一个ID为【数字哥不滚出娱乐圈不改名】的账号,还带着这个Tag发布了一条视频,转赞评都破了万。
江识野点进去。
竟是岑肆运动员时期的央五采访。
他在国家队训练馆,还穿着击剑金属衣,没带面罩,刚柔并济的相貌渡着一层张扬锐气,很上相。笑看镜头说:“我肯定要去巴黎奥运会啊。”
“有信心拿奖牌吗?”
“有啊,我有信心拿金牌,一定会拿的。”
说这话的他未满20岁,刚摘取了世界锦标赛的男子佩剑金牌,成为了我国男子击剑史上第一个世界冠军。
所以下一步成为奥运冠军几乎是既定的剧本。他有资格豪言壮语,体媒也乐意去听。
但讽刺的是,这采访没多久,岑肆竟毫无理由地退出了国家队,转身签了娱乐公司。
震惊体坛。
如此争议的选择让他被全网黑了好一段时间,这个采访自然也成为了黑子们经典的群嘲利器,以至于常常被拉出来遛。
【但凡少说点大话,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哄央妈有一手,下一秒就退队进娱乐圈,真·背刺之王】
【亏我zqsg以为他会为国争光的,垃圾】
【有一说一,岑肆这事是划历史的,他打的是体育总局的脸,冠军级别的人进娱乐圈,国外人都看笑话呢。】
【真娱乐至死了,培养一个运动员多不容易,一点儿荣誉感都没有。】
【我就一关注体育的怎么大数据还给我推他,他现在都是体坛笑柄了】
……
江识野看得皱起了眉,忍不住仔细搜了搜岑肆退队的情况。
可惜没搜到,后面的消息便是在巴黎奥运会开幕那天,岑肆主演的电影《归》正式开机。
这部古装武侠电影一经上映,便横扫海内外各大奖项。岑肆凭借侠客楼霁山一角惊艳荧屏,直接摘得了金像奖最佳男主,还被内娱捧成了逆天神颜。
一时间人气爆棚风评好转,本一边倒的全网黑也变成了毁誉参半。
【岑肆真TM美得惊心动魄……】
【好看就可以得影帝?最佳男主是看颜值吗?金像奖都这么水了,内娱真的完蛋了】
【有些人真是酸鸡,岑肆难道没演出楼霁山的妖孽风流、侠骨柔情吗】
【热知识,导演岑兰是岑肆亲姑妈,到底是他演的好还是因为资本都围着他转?懂得都懂……】
【岑肆什么爽文男主啊,击剑世锦赛冠军,拍戏出道即影帝】
【不是,难道你们不觉得运动员退队来拍戏圈钱,这事本身就很ex吗】
【既然可以当影帝,这个决定有什么不对?】
【退队这事还有得洗?互联网果然没有记忆】
【退队有什么需要洗的?凭什么要Judge别人的选择,亲亲建议管好你自己】
【CS本就该封杀,小道消息他退出国家队是因为搞基被抓了】
【所以那张照片不是P的?他真的搂了个男人?】
……
江识野滑着手机屏幕,心情有些复杂。
岑肆如今俨然成了互联网的流量密码。体校时光也在三年的空白和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言论里,显得恍若隔世。
他不禁又想起之前和岑肆的几次交集,这货锋芒极盛、气场欠扁,又有一张招惹人的嘴。
总是能把人气得够呛。
第一次相遇便打了架。
原因不明,两人都只是为各自兄弟出头。
那个年龄,血气方刚友情岁月,岑肆爱惹人,江识野又仇富,所以一句废话都没说便开打了,堪称天雷勾地火。
强强碰撞,极致攻防。
踩遍足球场的草。
越过田径道的线。
最后一起滚进三级跳的坑。
其实很难说谁赢了,但可能因为岑肆比江识野高那么五厘米,反正躺在沙坑时,江识野是被他压在下面的。
江识野忙抓着他的背,打算翻身反压,不想岑肆没让他翻过来,手臂加了力气扣住了他的肩,竟有了压制的意味。
他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声音和脸上的汗水一起随着这个生动的表情,滚到了江识野沾了沙粒的胸膛上。
“你还挺会打架的,叫啥名儿?”
江识野瞪着他,没说话。
旁边岑肆一看戏哥们喊:“老四儿,他叫江识野!”
“喔。”岑肆点头,站起来俯视着他,脸遮住了太阳。
“我是岑肆。”
江识野根本不管他是岑几,只想着,势必要把输的这顿架补回来。
而岑肆只觉得这人像个哑巴。
两天后,他们在食堂再次狭路相逢。
是那岑某主动打招呼:
“哟,这不是小僵尸吗!”
随即右手举了个剪刀手姿势,中指和食指挑衅地碰了两下。
江识野直接一拳又挥过去了。
这场架勉强算个平局,打完他们俩一起被罚,在食堂当门神。
岑肆振振有词,剪刀手又在江识野脸前一晃:“干嘛生气,你不叫僵尸耶么。”
江识野知道这人是故意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搭理。
但他看着那人的手,还是忍不住一把握住,骂回去:“我叫你大爷。”
这是他人生中对岑肆说的第一句话。
岑肆立马笑了。任着两根手指在江识野拳头里挣扎,只点头:“这样啊,李大野啊。”
此时此刻在医院,江识野都还能想起16岁的岑肆说出“李大野”时的欠扁语气。
当时在沙坑上就压我,没想到现在还会……
江识野望向紧闭的vip病房门,叹了口气,还是去探望一下吧。
第5章 Verse。做个朋友
等了好一阵,阿浪才把江识野带进vip病房。
前者轻手轻脚到夸张,仿佛里面住了只随时会惊醒的娇气猫。
于是江识野也自动脑补出岑肆虚弱躺在床上的样子。
他其实没脑补出来,毕竟那是他打架从没占过上风的岑肆。
而当他走进病房时,非常愕然——
岑肆正坐在床上精神抖擞地打游戏。
他瞟了门口人一眼,“僵尸?”
又急忙看回硕大的电视屏。开口:“别忙啊,我要破发了。”
他玩的网球游戏,现在局分刚好deuce,一副形势紧张让他都来不及打招呼的架势。阳光照着洁白的被单和他懒洋洋坐着的身体,肩膀因拿着游戏手柄而微耸,轻凸的锁骨处盛着一小窝像会溢出的金色。
偌大的VIP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游戏里激动的BGM。江识野不知道阿浪是用什么表情看他家老板打游戏的,反正他挺无语的。之前好不容易凭着良心捏起的一点担忧也彻底消散。
这局结束后,岑肆伸了个懒腰开口:
“阿浪你出去吧——你来一局吗僵尸?”
阿浪本都走到门口了,又回头看了江识野一眼,潜台词都写在圆圆的小眼睛里。
你真叫僵尸啊?
江识野17岁就不再解释这欠扁外号了,大概习惯成自然。他只摇头:“我不玩。”
“噢。”岑肆便也不玩了,拿着游戏手柄又坐直了些,抬头看着他。
相顾无言。
沉默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江识野虽说来探望,但空着手插着兜,实在是没有一个“探望相”。而他不爱也不会说话,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