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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后妃-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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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昭若想着,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太后可有异议?”周琏又问。
  陈昭若看向周琏,只觉此刻他的神情像极了周陵宣。她知道周琏此举是在挑战自己的威仪,提醒她、也提醒朝臣,她陈昭若只是个养母。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也不知周琏是从哪学的这般招数,倒是像极了当年周陵宣为了打常家的脸,同一日下了册封皇后、婕妤的诏书一般,只为膈应人。
  陈昭若只有忍住心中不快,轻笑道:“林氏诞育陛下,早该被追封了。”
  “太后能这样想最好。”周琏笑了笑。
  陈昭若闻言,看向了台下的柳怀远,柳怀远会意,一瘸一拐地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事还有待商榷。”
  “哦?为何?”周琏问。
  柳怀远道:“据臣所知,先帝生前对林氏甚为不满。贸然追封皇后,只怕先帝九泉之下也难以安宁。”
  “丞相此言差矣!”
  一声高呼惊动了大殿。柳怀远回头看去,只见是宁王周陵言站了出来。如今,这宁王可是大周朝堂上少有的出身宗室的重臣了。
  柳怀远看着周陵言,神情复杂。只见周陵言上前一步,拱手对周琏道:“林氏去世后,先帝也曾屈尊降贵到林氏灵前上香,足以证明先帝看重林氏。”
  陈昭若不禁苦笑:果然,事情一旦发生,便是任人打扮了。
  柳怀远反驳道:“当年先帝前去祭拜林氏,不过是因为林氏诞育龙嗣有功。林氏生前被先帝厌恶,曾被先帝责罚,每日都要在宫殿前跪一个时辰。这些旧事,难道也是作假吗?”说罢,柳怀远看向了龙椅上的周琏。
  周陵言摆明了是要帮着周琏说话了,竟反击道:“难道丞相不知,当年林氏是因何获罪的吗?”周陵言说着,抬头看向珠帘后的陈昭若,道:“太后还记得吗?”
  陈昭若不由得握紧了扶手,周陵言为了帮周琏,说话颠倒黑白,每一句都是冲着陈昭若来。她强忍住心中怒气,道:“林氏因言获罪。”
  “什么言?”周陵言问。
  陈昭若登时沉下脸来:“宁王如此咄咄逼人,是在审问哀家吗?当年的旧事,难道宁王不知吗?”
  周琏此刻却冷笑道:“宁王自然比不得丞相时常出入后宫,怎能对后宫之事了如指掌?”
  这话更是恶毒。宫中常有流言说她陈昭若与柳侯有私,这种捕风捉影的流言,陈昭若一直是不放在心上的。可她没想到,如今她视如己出的儿子,竟然会用这种话来中伤她和柳怀远?
  陈昭若只觉心寒,她看向周琏,发现周琏脸上竟还有些得意。
  贾存也在此时站出来附和道:“老臣以为陛下追封生母乃是一片孝心,我朝素来以仁孝治天下,陛下此举乃是人君典范,不知为何太后和丞相竟如此阻拦?”
  一直沉默无言的张勉见到场面有些控制不住了,忙上前一步,道:“兹事体大,臣以为还需从长计议。”
  周琏不悦,便冷笑道:“张将军,如果寡人没记错的话,你前不久才娶了太后的表妹,如今便帮着太后说话了?”
  张勉一愣,没想到这小皇帝如此口无遮拦。
  陈昭若听了这话怒火更盛,实在不想继续下去了,便给周琏身边的潘复使了个眼色。潘复会意,高声呼道:“陛下龙体欠安,退朝!”
  周琏一拍扶手,对陈昭若喊道:“寡人身体好着呢!”
  陈昭若实在是不想忍了,这孩子今天一直在挑战她的底线:方法恶心好似周陵宣,说话难听仿佛当年还未经过风浪的林美人!从前那点乖巧可爱的模样竟全没了!
  她白教了几年的孩子!
  “退朝!”陈昭若低声对周琏喝了一声,又给潘复使了个眼色。潘复点了点头,手轻轻一勾,左右侍从便走上前去,把周琏从龙椅上架了下来。周琏瘦弱,几乎是轻而易举地便被人架去了殿后。
  陈昭若冷哼一声,起身,挥袖便走。
  台下的周陵言却不由得怒火中烧,上前一步,喝道:“竟敢对陛下如此不敬!”还要再上前,却被柳怀远挡在身前。
  周陵言不由得停了下来。
  “宁王殿下,”柳怀远冷漠地道,“如今的形势,你还看不清吗?”
  “柳怀远,”周陵言恨恨地道,“我看错你了,不曾想你竟成了太后的鹰犬!”
  “我要保护她。”
  周陵言一愣,随即露出轻蔑的苦笑:“传言果然是真的。”
  “我只是把她当妹妹,”柳怀远看向周陵言,“比不得你,儿子都有了。”说罢,柳怀远也不理会周陵言,拄着拐便一走一瘸地向殿外走去。
  周陵言被柳怀远这一闹,抬头再看时,龙椅上已没了周琏的身影,珠帘后也没了太后的行迹,群臣散去,只剩他一个落寞地立在这大殿中。
  不过,周陵言回过神来,还是从柳怀远的话里捕捉到了些许不对的地方:把她当妹妹?
  什么样的交情,能让柳怀远把太后当作妹妹?
  长乐宫里,常姝正教周琬练武。周琬缠着常姝,终于拿到了真剑,对着木人一通乱砍。
  “剑是用来刺的,不是砍的。最好是一剑穿心,这样乱砍成什么样子?”常姝道。
  “有区别吗?”周琬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常姝。
  常姝叹了口气,牵过周琬的手,拉着她坐了下来:“歇歇吧,你基本功还不扎实,用真剑小心伤到了自己。”
  周琬依言坐了下来,却迟迟不肯丢下手里的剑,抬头问常姝:“姑姑,你从前是怎么开始习武的呢?前些日子,张将军的夫人来长乐宫探望太后,我偷偷瞧了瞧她,她看起来就不会武。怎么一家的女儿,一个会,另一个却不会呢?”
  常姝笑了笑,又陷入了回忆:“我小时候不愿读书,就爱缠着我大哥玩,我大哥习武,便带着我一起学。我父亲一开始也是不愿我习武的,后来见我还算有天分,便没再拦我了。我妹妹那时候太小,又体弱多病的,她生母看她得紧,她便很少和我们在一起。她又是个性子安静的,如何肯像我们一样舞刀弄枪呢?”
  “你大哥和父亲真好,”周琬撇了撇嘴,“我都许久没见我大哥了,他也不来这长乐宫陪我玩玩。我父皇就更别提了,除了重大场合必须见面,他生前极少见我的。”
  常姝笑了笑,戳了戳周琬的脸蛋,道:“你就别抱怨你大哥了,他前些日子不还特意从宫里给你送了些好玩意儿过来吗?我可是看见了,好几车呢。”
  “他要是真的惦记着我这个妹妹,就该来看我,长乐宫离未央宫又没有多远,坐个车又不累。他当了皇帝,心里全然没我这个亲妹妹了。”周琬依旧有怨言。
  常姝笑了:“你光抱怨你大哥不来看你,你可有去看过他吗?”
  周琬摇了摇头:“我母妃说,让我少去未央宫招惹那些是非。”
  常姝点了点头:“你母妃说的也有道理。”又道:“没有大哥,你还有个弟弟,你弟弟就在长乐宫,去找你弟弟玩耍也使得。”
  周琬一脸嫌弃。
  “怎么了?”常姝觉得可笑,有这丫头陪伴她的确多了许多乐趣。
  周琬一本正经:“他太小了。”又叹了口气,道:“而且我不喜欢他母妃。”
  “他母妃怎么了?”常姝好奇地问。
  周琬道:“之前你们不在宫里的时候,那女子一点都不安分,成天给我母妃使绊子。她俩都是美人,但她却生了个儿子,自然自以为比我母妃高出一等来。她还常常去大哥那里凑近乎,今日给大哥送些吃食,明日给大哥送些玩物,把大哥哄的团团转,大哥都不理我了。”
  常姝想着,不由得沉思一番。这个朝云果然一点都不踏实。只听周琬接着道:“不过是生了个皇子,便以为自己上了天,令人作呕。”
  常姝不禁笑了,附和道:“对,皇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公主一样了不起。”又道:“你可知陈国的长清公主?她可比她那不成器的哥哥好上一万倍!才貌双全,思虑深远,能屈能伸,半点不输男儿!”
  周琬笑问:“姑姑这么夸长清公主,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姑见过长清公主呢。”
  常姝挑了下眉,又笑了:“梦里见过。”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琴音慌慌张张地跑来,道:“小姐,出事了。”说着,又看了眼周琬。
  常姝看琴音神色慌张,知道定是出了大事。
  周琬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太方便,却又想借此图点什么,便拉着常姝的袖子,问:“姑姑,你这剑可以给我吗?”
  “拿去吧。”常姝倒是毫不吝啬。
  看着周琬欢欢喜喜地拿着剑走了,常姝这才拉着琴音的袖子,问:“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琴音满脸的焦急:“太后把陛下绑来了长乐宫!”
  “什么?”
  

101 第101章
  原来,下了早朝后,陈昭若本想去找周琏好好谈谈,却不想周琏的话越说越难听,她一气之下,便把周琏带回了长乐宫。
  常姝急急地赶到陈昭若的寝殿外,刚到门口,却见里面飞出一个茶盏,刚好砸在常姝脚下。屋里,陈昭若和周琏正争吵不休。
  常姝听里面吵得不像样,周琏听起来对陈昭若十分不恭敬,实在是忍不住了,便进了门,一把拉过陈昭若护在身后,对周琏道:“陛下怎能对太后如此不敬?”
  周琏抬头,见是常姝,不由得冷笑着对陈昭若道:“呵,又一个传言里和太后有私情的。”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陈昭若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周琏的脸上,她气的脸都发紫了,浑身发抖:“这是你能对母亲说的话吗?”
  “你不是我母亲!”周琏一愣,回过神来,红着半边脸,直着脖子对陈昭若喊道。
  陈昭若看着周琏的眼睛,又是生气又是心寒,险些没站稳,所幸被常姝一把扶住。常姝上前一步,对周琏道:“陛下,太后养育陛下十一年,将陛下视如己出,陛下如今怎能对太后如此?”
  “视如己出,”周琏冷笑,“若不是她从中作祟,去母留子,她哪里来的‘视如己出’的机会?”
  陈昭若一怔,心中一痛,问:“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周琏喝问道,“太后不能生育,宫中人尽皆知,难道太后当年没有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从而向先帝提出抚养寡人吗?若非如此,怎会逼得我母亲自尽?”
  陈昭若看着周琏的模样,一时竟情绪激动到说不出话来。常姝握紧了陈昭若的手,道:“陛下此话好没道理!陛下可知,若非太后,绝不会有陛下的今天?当年林氏开罪于先帝,连带着陛下也不受宠,整个未央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太后心善,伸出援手,想要接济你们母子,将你好好抚养成人,免得受人白眼!你母妃当年对此可是欢喜的紧,巴巴地把你送来昭阳殿。后来你母妃失足落水,本是意外,如何又说是‘被逼自尽’栽赃到太后头上?若是真的‘被逼自尽’,也是你父皇逼迫,与太后何干?若非太后以昭仪之尊抚养陛下,凭陛下的资质怎会得先帝青睐?要知道,燕王出生以后,先帝可是更宠爱燕王的!若非太后抚养了陛下,就凭陛下的生母惹先帝厌烦、陛下的资质实在平庸,陛下以为,如今的未央宫还会是陛下的吗?”
  这一连串不停地下来,周琏的确没反应过来,只听常姝又道:“太后尽心尽力抚养陛下许多年,对陛下视如己出,陛下当真抛诸脑后了吗?陛下三岁那年,高烧不退,是太后彻夜不眠陪伴陛下;陛下五岁时读书,是太后成日陪着陛下,帮陛下温习功课;陛下后来独自立府,太后正病着,也要亲自去帮陛下察看行李,备好用具……太后这些年的心血,难道都白费了不成?陛下忘了,可我日日在昭阳殿,却是看在眼里!”
  常姝越说越气,越说越替陈昭若不平。陈昭若叹了口气,拉了拉常姝的袖子,低声道:“你不必为我出头。”
  常姝回了一句:“我不能看你这般辛苦付之东流。”
  却不想周琏是个油盐不进的,本来就在气头上,又被常姝一连串的话激得恼羞成怒,一拍桌子大声喝道:“你一个先帝废后,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从前在昭阳殿,我只装作没有你这个人,如今你家平反了,你便又以为你可以像你父亲一样对皇帝不敬了吗?”
  父兄是常姝心中的痛,这小皇帝却毫不顾忌,常姝不由得捏紧了袖子。陈昭若忙拉住常姝,对周琏喝道:“你住口!”
  “寡人是皇帝!”
  “你以为你是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陈昭若步步逼近周琏,“母亲告诉你,为所欲为的皇帝没一个好下场的。”
  “太后便是为了这个谋杀了父皇的吗?”
  “你……”陈昭若被气的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伏在一边深深地喘着气。常姝给陈昭若轻轻拍着后背,一脸担忧。
  “太后,这世间没有纸包得住的火。太后只说为所欲为的皇帝没有好下场,那为所欲为的太后呢?”周琏问着,抬脚便要走。
  陈昭若被气急了,好容易喘过来一口气,便大声命令道:“来人!将皇帝禁足永寿殿,没有哀家的命令,不许给他饮食!”
  周琏一愣,停了脚步,回头冲陈昭若喊道:“寡人是皇帝!谁敢放肆!”
  陈昭若喊道:“你母亲敢!”
  长乐宫的侍从都是陈昭若的心腹,这又是陈昭若的地盘,没理由不听她的。便有几个人涌了上来,将周琏架起,拖去永寿殿了。
  “昭若,”常姝有些担忧,“会不会太过了?”
  “过什么过!”陈昭若还在气头上,咬牙道,“让他冷静冷静,好好想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青萝,”陈昭若的声音里仍充满了愤怒,“派人去未央宫知会潘复一声,让他告诉群臣,接下来的三日都免了早朝!”
  说着,陈昭若一把甩开常姝的手,捂着心口便向殿外走去。
  常姝一愣,没想到陈昭若会甩开她的手,一时站在原地没回过神。却又听“嘭”的一声响,抬头一望,只见陈昭若已昏倒在地。
  “昭若──”
  常姝一惊,忙奔了过去,把陈昭若一把抱起,奔向陈昭若的寝宫长信殿。青萝也忙命人去唤太医了。
  “都怪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常姝一边抱着陈昭若,一边愤愤不平地骂着,“你如今为了他的天下这么辛苦,他却一点不领情!若不是他,你早和我走了。”
  太医来了,长乐宫里乱糟糟的一团。常姝在陈昭若的榻前,不安地来回踱步,却又见青萝急匆匆地从外边听了什么,跑了进来。常姝便问:“又怎么了?”
  青萝答道:“宁王殿下带着府兵来到长乐宫门外,要我们放陛下回未央宫。”
  常姝看了一眼榻上还昏迷着的陈昭若,心里来气,便对青萝道:“告诉宁王殿下,陛下是太后之子,在太后这里尽孝心,并无不妥。”
  周琏那孩子,定是仗着有人撑腰,才敢这样蛮横。陈昭若从前在朝堂上多半是顺着周琏的,如今看来,光顺着不行,是得杀杀他的锐气了。
  青萝犹豫地看了一眼榻上的陈昭若,又问常姝:“能行吗?”
  “怎么不行?”常姝一挥袖子,坐了下来,全神贯注地看着陈昭若。
  青萝无法,只得去了。
  常姝便一直陪在陈昭若身边,紧紧地握着陈昭若的手,忽然听见陈昭若在梦里骂了一句:“我杀了你……你们!”
  常姝听了,虽然心里有些别扭,但还是心疼陈昭若的。她伸出手去,轻轻抚着陈昭若的面颊,只听青萝又走了进来,对常姝道:“宁王殿下不肯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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