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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后妃-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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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媛是陈昭若表妹,表妹都这般不信任自己,又何谈他人呢?
  想着,常姝不禁有些过意不去。她主动握上了陈昭若的手,道:“事关重大,阿媛谨慎些,也是好事。你莫要放在心上。”
  陈昭若轻笑:“这有什么可放在心上的?我被人误解,又不是头一遭了。”话刚说完,她才觉得这话似乎有影射常姝之嫌。
  她忙掩了口,看向常姝,只见常姝微微一笑:“我如今只信你和阿媛了。别人,我一概不信的。”
  陈昭若从未想到常姝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在她心里,这样的话不亚于“我喜欢你”。
  她这辈子似乎就是伴着误解而生的。在陈国监国之时,王公大臣们误解她想夺权。那时倒还好些,毕竟是一些不怎么相熟的人,误解就误解吧。
  可在长安之时,她是被极亲近之人误会。先有柳怀远怀疑她刺杀于卫挑起将相争端,后有青萝、朝云怀疑她失了复仇的心思,更有常姝一度以为她是那心狠手辣阴险卑鄙之人……她早已习惯了被误解,却不太习惯被信任。
  如今,常姝竟对她说“只信你”……
  细细想来,常姝在常府时便很信任她,对于那些闲言碎语她全部视而不见。那时的信任,便让陈昭若心中大为感动。可如今更加不同了,如今,常姝知道陈昭若不似外表那般清冷无争,而是满腹的阴谋算计,在经历了这许多变故之后,她竟然还能对她说一个“信”字!
  陈昭若想着,只呆呆地看着常姝。
  常姝倒被她看得不太自在了,有些奇怪,笑问:“为何这样看我?”
  “你放心,”陈昭若认真道,“我定不负你。”
  只为这一个“信”字,哪怕要受千刀万剐、五内俱焚之苦,她也心甘情愿了。
  安排张勉进宫并不容易,毕竟张勉不是柳怀远。因此,等到有个合适的借口安排张勉进宫之时,昭阳殿的密道已经修好,冷宫里的方姑姑早已被寻了个借口送出了宫,她在于府里的小外甥也被接了出来,手上有疤痕的于府眼线虽仍未找到,但周陵宣却已从骊山行宫回来了。
  周陵宣回来倒不打紧,可同去的妃嫔中,竟有两个怀有身孕了。
  周陵宣可真是能折腾。
  陈昭若有些生闷气,常姝只当陈昭若仍眷恋圣宠,便去说了好多宽慰她的话。却不想陈昭若只是摆了摆手,道了一句:“琏儿才刚到我这里,别的妃子那里也有孩子了。”
  原来是在为周琏打算。
  常姝想着,接着劝道:“琏儿是皇长子,又养在你膝下,终究和其他子嗣不同。”
  陈昭若点了点头,可她愁的不仅仅是这样。随着周陵宣孩子越来越多,周琏的地位便会越来越不显眼,自己谋划起来要费的心思就更多了。而且,子嗣越多,周陵宣的地位就越稳固,着实令人头疼。
  已经怀上了的就这样吧,还没怀上的可不能这般放任下去。
  常姝看陈昭若神色不对,便小心地问:“你不会是想效仿冷宫里那姓冯的吧?”
  她知道陈昭若不会,但还是免不了有此一问。
  陈昭若忙道:“怎会?”又问:“你可知有什么药,可让男子不育?”
  常姝目瞪口呆。她没想到陈昭若竟会直接想到对周陵宣下手。
  她竟然想阉了皇帝!
  古往今来,只此一人了。
  常姝还没回过神来,只听青萝道:“主子,该动身了。”
  是了,该去赴宴了。
  为了让张勉进宫,陈昭若可谓是找尽了借口,却没几个合适的。最后,还是常姝说,实在不行再办一场宴席,邀请张勉来,然后自己再找机会同张勉接触。
  陈昭若想了一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正巧,周陵宣回来了,又正逢初冬的雪,也算是个借口了。
  常姝看着陈昭若拥着狐裘,拿着手炉,在青萝的搀扶下向殿外走去。她轻轻叹了口气,不知为何竟有了种独守空房的孤寂之感。
  看着陈昭若那纤细的身影,她只恨自己不能为她多分担一些。明明是自己家的事,却要劳烦她这样奔波,实在是过意不去了。
  她如今能做的,只是换上宫人的衣服,扮作一个小小的宫女,待在这昭阳殿里,等着青萝派人传来的消息。
  “琴音。”她等得焦急,却忽然有了个主意。
  琴音走了过来:“小姐有何事吩咐?”
  “附耳过来。”常姝一笑。
  这场宴席不是什么重要的宴席,不过又是周陵宣把一群王公贵族的年轻子弟唤来了宫中,一起赏雪作乐罢了。
  于仲和张勉推杯换盏,显然一副好兄弟的模样。陈昭若看着两人,轻轻摇了摇头。张勉啊张勉,还真是能演。
  她坐在周陵宣身侧,很快便显露出了一丝疲乏。这疲乏自然逃不过周陵宣的眼睛,陈昭若也没想瞒着他。
  “昭若,”周陵宣轻声问她,“你的身子还没好吗?”
  陈昭若低头说道:“妾身没用,总是生病。不能侍奉陛下,还要让陛下如此挂念。”
  “怎会,”周陵宣忙说着,竟不顾形象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捧起了陈昭若的脸,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寡人心甘情愿。”
  群臣很明显看不下去了,但都不敢说。毕竟这不是什么重要的宴席,皇帝和妃子亲近一些也是难免。
  张勉自然也看不下去了,便又借了个醒酒借口偷偷溜出席间。可刚一出去,他就看见一个小太监神色慌张地从自己面前跑过,身上还掉下了些金银珠宝。
  “这是哪个宫里的小贼?看我抓你问罪!”张勉心想着,便追了上去。
  可绕了几个弯之后,他便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所在。那小太监也不见了。
  张勉顿觉事有蹊跷。
  “大意了,”张勉心想,“从军这么多年,竟还会被这雕虫小技设计。还好不是在战场上,不然中了诱敌深入之计,岂不丢人?”
  想着,他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
  “是谁?”张勉喝问着,回头看去,只见扮作宫女的常姝出现在了他面前。
  张勉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将军,我引你来此是有事想问你,还望你不要见怪。”常姝道。
  “岂敢岂敢?”张勉说着,又问,“姐姐这样出来,昭阳殿的人没有察觉吗?”
  他已改了对常姝的称呼。
  常姝一笑:“昭阳殿不会为难我。”
  “可坊间传闻,姐姐在昭阳殿为奴为婢,不见天日。”
  “终究是传闻罢了。陈夫人待我很好,我信她,你们也该信她。”常姝说着,请张勉坐了下来。
  “时间紧迫,我就不管那许多礼数了。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还望你不要见怪。”常姝道。
  张勉点头:“自然。”
  “阿媛在你府上,过得好吗?”
  张勉想了想,道:“虽比不上在常府,但我会尽力让她过得好些。她如今隐姓埋名,谁也找不到。只是要委屈她,以妾室的名义在我张府住着了。不过还请姐姐放心,张勉并未对二小姐有无礼之举,那日‘妹婿’之说,实在是时间紧迫,只想让姐姐听我说话,才故意夸大其词。”
  常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问:“我大哥起兵之时,你在何处?”
  “带兵追击北狄。”张勉答道。
  他当时对朝中之事一无所知,回到营地之后便被告知常辉起兵谋反。再过几天,他收到了父亲的家书,可其中竟然夹杂着常姝写给常辉的信。
  他那时才知道长安发生了什么,也因着这封信存了份疑心。
  既然常辉没收到常姝的信,那常辉是如何得知京中之事、又为何要起兵造反呢?
  “关于常家之事,你知道多少?”常姝说着,看着张勉。
  张勉微笑着答道:“我只知道阿媛告诉我的。”
  “她告诉你了什么?”
  “少府丞。”
  果然。
  常姝叹了口气,又问:“那你觉得,阿媛所说,有几分真假?”
  张勉想了想,道:“一开始我并不信她所说,直到我看到了她带着的一些文书,这才信了。”说着,他又把自己记住的一些内容讲给了常姝听。
  和信中分毫不差,看来并不是阿媛自己一个人的揣测。
  “最后一个问题,”常姝道,“你为何要这样帮我们?”
  张勉一笑:“和车骑将军的袍泽之情,对二小姐倾慕之情……足矣。日后姐姐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张勉,张勉义不容辞。”
  张勉郑重说道:“张勉以性命起誓,定要查明冤情,为常家平反昭雪!”
  “多谢,张将军之恩情,常家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66 第66章
  宴席已散。
  周陵宣又喝得醉醺醺的,本还想去昭阳殿,却被陈昭若劝去休息了。
  ' 反正他醉了,脑子不清醒,只是拉着陈昭若的手颠三倒四地说了些自以为动情却叫人难堪的话,然后才被潘复搀扶着离开。
  陈昭若叹了口气:“可算是打发走了。”
  青萝搀扶着陈昭若走在这茫茫雪夜里,从御花园中间穿过。一阵冷风吹过,陈昭若禁不住,把衣襟拢了拢。
  “主子,刚刚得到消息,宫里的人都查遍了,没有手上有圆形烫伤痕迹之人。但据御膳房一个小太监说,他们从前那有个太监,手上就有这样的痕迹。只是那太监在几个月前就病重身亡了。”青萝道。
  “病重身亡?可确定吗?”陈昭若问。
  青萝点了点头:“奴婢派人去太医院查过档案了,的确是重病。”
  “死得蹊跷。”陈昭若冷笑。
  “主子,”青萝接着道,“如今那太监所有的东西都被烧了,我们该怎么办?”
  陈昭若道:“方姑姑暴露了,这个线人暴露也是迟早的事,他死了倒不奇怪,趁着还没被发现尽早做掉,是于仲的风格。但我不信于仲会就此收手,宫里一定还有其他眼线。你们接着查,一个可疑的人都不能放过。周陵宣那样的性子,怎能会容忍这未央宫里安插了臣子的眼线呢?”
  “主子是想日后借此离间二人?”
  陈昭若点了点头。
  “那如今主子还有何打算?”青萝问。
  陈昭若想了想,一边走一边道:“按兵不动。如今我们还没有充足的把握可以一击制敌。单凭如今朝堂上的那些墙头草?只是看起来声势浩大,若是做实事却一件也做不成。”她说话间,难掩自己对那些朝臣的鄙夷之情。
  那些人本就不可靠,只是她如今急于在长安站稳脚跟的权宜之计罢了。
  青萝附和着,却又悄悄看陈昭若的神色,道:“更何况,我们并没有可信赖的军队。”
  陈昭若轻而易举地就察觉到了青萝话中之意,停了下来,问:“你还在打怀远的主意?人各有志,他要侍奉新主,我也不强求。他如今不为难我,还肯在阿姝的事上帮我,我便谢天谢地了。”
  青萝摇了摇头,道:“奴婢自然不是说柳侯。”
  “那是……”陈昭若话还没问完,便明白了,登时冷下脸来,“常家和张家?”
  青萝小心地点了点头。
  陈昭若扭过头去,看向前方,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你想让我利用阿姝,收拢常家余势和张家?”
  青萝道:“如今这是最快的法子了。”
  “我不会利用她的,更不会利用她的伤痛来达成目的。”
  “主子,”青萝有些急了,“为何主子总是要舍近求远呢?难不成我们还真的像扶持潘复一样在军中扶持一个新人吗?这可不是像扶持个太监那样容易,不知要费多少心血,要用多少时日!”
  陈昭若知道青萝所说在理,可她实在不愿把常姝再拖进自己的算计之中。常姝经此大变已经够苦了,又全心地信着自己,她怎能再辜负她的信任呢?
  “此事不必再提。”陈昭若道。
  “主子……”
  “欲速则不达。其实不仅是军队里,朝堂之上、庙堂之下,我们都要扶持自己的人。这注定不是个容易的事,更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成的,”陈昭若说着,看向远方,迎着轻轻飘落的雪花,轻声说,“青萝,我希望你可以信我,我从没有忘记过陈国。”
  “可主子……”
  “前方就是昭阳殿了,进了殿之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清楚。”陈昭若冷冷道。
  青萝一愣,颔首道:“是。”
  陈昭若走进昭阳殿,只见庭院内一个人都没有,便带着青萝径直走进寝殿里。进了寝殿,果然,常姝已在那里喝茶等候了。她已把宫女的衣服换了,穿上了往日小姐打扮的衣服。一身绿衣,袖子上是精致的流云纹。她也难得地带了些头饰,一支碧玉簪和一支银步摇。
  陈昭若见了常姝,微微有些惊讶。她甚少这样打扮自己。
  自从那密道建好,常姝几乎是可以随时来到陈昭若的寝殿了。
  “你回来啦,”常姝说着,给陈昭若满上了茶,“才煮的茶,还是温热的,你且尝尝,暖暖身子。”
  陈昭若一笑,没有多想,脱去外氅,坐了下来,接过那杯茶,笑道:“你有心了。”
  青萝知道她二人说话时不喜欢人打扰,便悄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谁知刚出来,就被琴音一把拉走了。
  屋里,陈昭若却还不知情,只是听常姝说了一遍今日和张勉见面时的见闻。她听完后不由得仔细思索了一番。
  常姝道:“看来,事情果真如阿媛所说。我常家的冤屈,是周陵宣和于仲联手造成的。”又问:“你可有什么打算?”
  陈昭若正想得有些头疼,一抬头正看见常姝盯着她看,似乎已有了主意,便道:“你且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常姝也毫不推辞,便道:“与周陵宣和于仲当庭对质,暗命史官在侧记录。史书工笔,不会造假,既还了我常家清白,又毁他身后万世名!”
  陈昭若想了想,轻轻摇头:“我以为不妥。如此一来,虽证得清白,却非万全之策。倘若失败了,你、阿媛该如何自处?倘若周陵宣杀史官改史书呢?倘若他把在场之人都封了口呢?倘若他恼羞成怒,对你下了狠手呢?”她说着,握上了常姝的手,认真道:“我不希望你有事。”
  常姝叹了口气:“可是还有什么法子呢?他是天子,总不能交由廷尉审判吧。”
  “或许不能把天子交由廷尉审判,却可以把于仲交由廷尉审判。”陈昭若道。
  “你的意思是,离间周陵宣和于仲?让周陵宣把于仲送进廷尉府?”常姝挑眉,问。
  陈昭若点了点头,接着道:“还记得前丞相在宫中安插的诸多眼线吗?我以为于仲不会这般轻易地放弃这般‘遗产’。周陵宣疑心重,最忌惮这些。若于仲让周陵宣感受到威胁,把他送进廷尉府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可是要如何做呢?”
  “欲取之,先予之。于仲绝非安于现状之人,只要给他机会,他就会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待到时机成熟,君臣离心,就是我们开动的好时机。”陈昭若解释道。
  常姝想了想,有些疑惑:“可若周陵宣发现廷尉查到了这桩旧事上,他难道不会左右廷尉审判吗?廷尉难道不会为讨天子开心而手下留情吗?于仲难道不会以这桩旧事来威胁周陵宣,让他不要将他下狱吗?”
  听到常姝提了这许多疑问,陈昭若有些开心。如今的常姝绝非从前的常姝了,她一直在学习。
  陈昭若笑了:“可是,若我们也能左右廷尉府呢?”
  常姝一愣,只听陈昭若接着道:“心想事成只是妄谈,计划周密也总是百密一疏,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会真的心想事成。”
  “你当真要干政?”常姝问。
  陈昭若轻笑:“身为母亲,辅佐皇长子,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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