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妃-第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虽然,那个女子可能要害她,可她还是想念。
她不愿意看到她出事,她想看到她尽快醒过来。
她想念她的筝声。
再想想如今的局势,常姝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头困兽。
她觉得自己没用极了,一种挫败感笼罩在心头,和所有的消极情感混杂在一起……可她只能忍着,强撑着。
她还有最后的希望──常辉。
“大哥,如今只有你能救父亲、救常家了。”她想。
“嘭!”
她听见大门被忽然打开,然后便是一群人乱糟糟的脚步声。常姝理了理衣襟,努力做出一副皇后该有的模样,走了出去,却正好和来找她的周陵宣对上。
“陛下──”
“啪!”
常姝话还没说完,只见周陵宣一个耳光甩了过来,把常姝打翻在地。常姝也懵了,红着半边脸看向周陵宣,只听周陵宣恶狠狠地骂道:“你们常家究竟想做什么?”
又来找事了。
“陛下究竟想做什么?”常姝冷笑,故作淡然,来不及顾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站了起来,直视着周陵宣的目光,恨不得把这一耳光甩回去。
周陵宣怒气冲冲的,只撂下了一句话:“常辉反了!”说罢,转身就走。
反了?反了!
怎么、怎么会?
常姝一下子懵了。再回神时,周陵宣已没影了。
玉露红着眼,十分慌乱地对常姝道:“殿下,如今可怎么办?”
“他说什么?”常姝又问。
“陛下说,车骑将军反了。”
“不,这不可能!”
常姝此刻心如乱麻,多日来紧绷的线一下子断了,她瘫软在地上,喃喃道:“完了……”
常辉反了?
不,不可能!
常家反叛的罪名,坐实了?
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不行,我要问个清楚,我要问清楚!”
常姝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追了出去,刚好看见周陵宣要迈出椒房殿的大门。
“陵宣!”常姝完全失了分寸,不管不顾地喊着。
周陵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常姝。
常姝忙道:“陛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哥他不可能反!”
周陵宣冷笑一声,手一伸,命人拿来一个小信筒,看起来像是绑在鸽子上的,扔在了常姝的面前:“前线密报,你自己看。”
常姝跪了下来,颤抖着手从地上把信筒捡起,从中抽出一张布条,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车骑将军知晓京中变故,已转向长安发兵。柳侯因直言劝阻,被扣为人质。”
“这不可能!”常姝冲周陵宣喊了一句。
“他已离开右北平,朝长安来了!”周陵宣怒气冲冲地说了一句,恶狠狠地看着常姝,似乎准备随时动手的样子。
常姝红着眼看向周陵宣,努力稳住自己,道:“陛下,你与我大哥自小相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他绝不会犯上作乱!”
“正是因为自小相识,寡人才知道常辉一向胆大妄为、不把寡人放在眼里。不,不只是常辉,你们常家,都不把寡人放在眼里。”周陵宣极力隐忍着,咬牙说出这些他怨念已久的话。
“你们常家,居功自傲,目中无人,于战事上独断专行!”周陵宣骂着,唾液横飞,全无天子威严。
“你们仗着先帝遗诏,自诩为托孤重臣,便对寡人指手画脚数年!在朝堂上半分情面都不留!寡人虽曾在常家门下受教,但寡人也是这大周的天子,岂容你指手画脚?”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似乎在平复着什么,看着常姝,眼神冰冷而怨毒。
“你说,你们常家,当真没有居心叵测吗?”他问。
常姝微怔了一下,看着周陵宣,苦笑:“原来在陛下心中,常家是如此不堪。”
“我原以为,陛下只是对我厌倦了,却没想到,陛下愤恨的是整个常家!”常姝苦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那信筒扔还给周陵宣。
“陛下曾在常家门下受教,却还如此看待常家……可笑,可悲。”
“看来,是我常家没教好。”她挺直了腰,忍着怒气,看着周陵宣。
不知怎的,她感受到了自己眼角的泪,感受到了猛一下跪在地上时膝盖的酸痛,也注意到了自己被地上尘土弄脏的衣服。她忽然想起了陈昭若说的话。
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不,这不是常家女儿应有的。
可笑,当真可笑。分明是周陵宣先对常家起了杀心,自己却还要跪在他面前乞怜?
认了吧,周陵宣就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认了吧,常家已无翻身的机会。
既已如此,为何还要乞怜?
常家的傲骨,不能再丢了。
“周陵宣,你不值得常家的忠心。”她冷冷说着。
“你果然有反叛之心!”周陵宣看着常姝从一开始的故作淡然,到惊慌失措,再到伏低做小,最后成了这副孤傲坚定,反而被她的模样吓到了。
最近的常姝,变化真的太大了。
没入宫前的常姝,虽娇纵好胜,但对他可谓是百依百顺,是那样的容易掌控。可进宫后的常姝,他越来越摸不清、看不透了。如今的常姝,更是好似换了一个人。
只是周陵宣不知道,如今的常姝才是最真实的常姝。从前,在他面前那样体贴又活泼的常姝,不过只是因为她心里有他,这才顺着他。
如今的常姝,彻底死心了。
“周陵宣,常家究竟有没有反叛之心,你心里真的不清楚吗?陛下想要常家死,打个招呼便是,何必如此费心!”常姝冷笑一声,问了一句,转身便离开,全然不顾礼数了。
周陵宣气的浑身发抖。他吼道:“常家意欲谋反,满朝皆知!如今常辉发兵长安,更是证据确凿!你竟敢这样质问寡人?”
常姝理也不理,只是往屋里走着。
“来人!收了皇后的印玺!”周陵宣见常姝不理他,便近乎癫狂地喊着。
常姝身形顿了一下,回头问:“陛下是要废后吗?”
“是!”
“求之不得!”
常姝说着,自己进屋去取了印玺,然后步伐平稳地走了出来,把那印玺狠狠地摔在周陵宣面前,道:“多谢陛下!”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就要进屋。
玉玺被扔在地上,摔破一角,在阳光下分外刺眼。
周陵宣大怒,从未有人对他如此无礼!
更何况,这人还是他亲封的皇后!
“常家该死!”就在常姝即将进屋的那一瞬间,周陵宣喊着。
常姝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对周陵宣道:
“周陵宣,我这辈子,犯的最大的一个错,就是看错了你。”
“周陵宣,若你敢伤害我的家人,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周陵宣听罢大怒,抽出佩剑便冲向常姝。
常姝听见了,却避也不避,只是背对着周陵宣。
果然,在剑尖离她背部还有寸许之时,周陵宣停了下来。
“果然。”常姝冷笑一声,却头也不回,直接进屋,把门关上了。
周陵宣气的狠狠扔下佩剑。
他还下不了手。常姝如果要死,也不能是他亲自动手,这样于他名誉有损。最好,是常姝畏罪自尽。
公然杀妻,不可取。
常姝如今已明白周陵宣在乎什么了。
周陵宣想要权、想要名、想要利,却唯独不想要人性中的一缕温情……他是这天下最贪心之人,也是这天下最冷血无情之人!
她站在屋内,呆呆地站着,却紧紧地攥着拳头。
周陵宣怒气冲冲地出了椒房殿,却又停了下来,对身侧的吴公公招了招手。吴公公凑近,附耳过去,只听周陵宣道:“从明日开始,给皇后的膳食里,加点东西。”
吴公公会意,却有些震惊:“陛下?”
周陵宣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吴公公认出是昭阳殿的人,便对周陵宣道:“陛下,是陈夫人宫中的人。”
小太监跪了下来,对周陵宣道:“陛下,陈夫人醒了。”
“当真?”周陵宣忙问,然后抬眼分辨了下路径,便急匆匆地朝昭阳殿去了。
吴公公看着周陵宣的背影,心中惴惴不安。
天子薄情寡义,却对这个陈夫人这样上心。这陈夫人,真是好手段。
想着,他又想起了自己一力抬起来的冯美人。冯美人是会来事,可终究是小门小户出身,目光短浅,若不是自己提点,只怕连美人都做不到。
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
唉。
吴公公紧跟在周陵宣身后,心中不住地想着。
“摆驾昭阳殿!”吴公公高喊。
屋内,常姝听见了这句话,愣了一下,看向窗外,只见皇帝的仪仗过去了。
“总算还有个好消息。”她想。
43 第43章
陈昭若昏迷多日,终于醒来了。
她虚弱地睁开眼睛,又被外边刺眼的阳光给刺激到闭上眼。无法,只得微微抬起手挡住日光,这才能勉强睁开眼睛。
青萝看见,忙膝行过来握住她的手,一开口,眼泪也掉下来了:“主子,主子终于醒过来了……”
“怕什么,”陈昭若勉强笑道,“我死不了。”
陈昭若说着,想要坐起,却手脚无力。青萝见状,忙把她扶起。陈昭若自嘲地笑了:“服侍我一个废人,苦了你了。”又问:“我昏了多久了?”
“不多不少,半个月。”青萝答道。
“半个月!”陈昭若一惊,然后就要忙着下床,可手脚无力,险些栽下去。
“主子,主子,不要急,”青萝忙扶住她,“主子,你这次,半条命都没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冒险了!”
陈昭若看向青萝,声音发颤:“半个月,一定误事了。阿姝、阿姝还好吗?朝云有没有一直看着阿姝不让她做傻事?朝中情形如何?”
面对着这一连串的问题,青萝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只有低下头去。陈昭若看她如此,便全明白了。
“坏事了,对不对?”
“嗯。”
“阿姝……”
“宫中皇后被禁足、朝云被封为八子,宫外传来了常辉造反的消息,如今朝堂上,竟全是声讨常家的。只有几个常家的旧部还支持常家,坚信其中有诈,不停上本劝谏,却都被周陵宣打了回去。”
“不!”陈昭若压低声音急急地道,“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陈昭若说着,使劲摇了摇头,她只觉得头昏脑胀,一边极力理清思绪,一边说着:“我用小产之事把方姑姑和冯美人拉下水,只要你按我安排的做,周陵宣就会发现丞相和吴公公暗中搅弄朝堂后宫,朝中大乱,常家的事就可以先放一放。阿姝那边有朝云看着,根本不可能出事啊!”
“主子,一切已成定局了。”青萝抬头,看向陈昭若,眼里分明有怨。
陈昭若一愣,看向青萝,理了理思绪,猛然间明白了。她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青萝:“朝云、你和朝云……你们,背叛我?”
青萝低下头去:“奴婢们不会背叛陈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昭若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好似利剑直视着青萝。
“奴婢们不会背叛陈国,想必主子也不会背叛陈国。常家屠宫,是陈国之辱。奴婢们绝对不会放过常家!相信主子也是一样。”青萝说着,终于抬起头,直视着陈昭若,眼里是怀着坚定的忧伤。
陈昭若微怔,过了一会,竟然笑了,笑得苦涩:“原来如此……”又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青萝看向别处,强装镇定地答道:“主子决定把朝云派到皇后身边的时候。那时奴婢就明白,主子对常家真的心软了,不会报那血海深仇了。只好和朝云另作打算。”
“你们不相信我。”
“主子,并非如此……”
“传太医来吧,我累了,我不想再说这些。”陈昭若道。
她闭了眼,听着青萝起身的声音,万万没想到会是今日的结果。
“你怕我醒过来,在我昏睡时每日的流食里加了安神药?”她问。
不然,她不会昏睡半个月。
青萝的脚步顿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停,只是口中说着:“主子睡不安稳时会梦中呓语,奴婢是不得已而为之。”
“还有我小产那日,你给我的药,也有问题吧。”
“只是加大了剂量。奴婢查阅过医书,不会伤到主子性命的。”青萝虽这么说着,却面带愧色。因为,那药,的确险些害了陈昭若的命。陈昭若会大出血,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若阿姝有半分闪失,你知道我会怎样的。”陈昭若睁了眼,看着青萝的背影,道。
青萝停了一下,侧头回首看向陈昭若,问:“主子,值得吗?”
“她是我的半条命。”
“当年,主子也是这么形容白美人的。儿女情长,会坏事的。”青萝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便打开了门,对外边喊道:“宋太医!夫人醒了!”
陈昭若只觉心下一阵悲凉。明明已入春了,她却感觉身上刺骨的冷。天地之大,如今竟好似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
和那被囚于椒房殿可望而不可即的常姝。
她很想见她,一睁眼,心心念念的就是她。
可若真如青萝所说,形势如此,常家已至万劫不复之地,那自己,也该避嫌才是了。
“我真没用。”她心想。
过了好一会,周陵宣来到了昭阳殿,又是一阵嘘寒问暖。陈昭若勉力应付敷衍着,好容易才把周陵宣打发走。周陵宣只当她身子困乏,便走了。
她如今哪还有心思好好应对周陵宣呢?
常姝也是一夜没睡。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实在没那个心思安寝。只要闭了眼,她就能看到牢房里的父亲,看到出征前的哥哥和分别前的妹妹,以及冷血无情的周陵宣。
还有,陈昭若。
她一闭眼,就会想起陈昭若躺在榻上,身下尽是血迹的场面。
她常姝这辈子没做过几件亏心事,陈昭若那事算一件。
她想,若不是她情绪激动,不顾陈昭若身体虚弱便那样质问她,只怕她也不会昏迷那么久,险些把命都丢了。
想着,她又想到了周陵宣。如今的她,只恨不得手刃周陵宣!
胡乱过了一夜,她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便随意地坐在椒房殿的门槛上,背对着这空荡荡的大殿,晒着太阳。
“椒房殿。”她喃喃说着,眯着眼睛,想要直视日光。
“小姐。”玉露来了,在她身边坐下。如今的玉露听了常姝的话,改回了从前的称呼。
“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起来了?”常姝问。
玉露的伤一直反复,至今未愈。
不过也难怪,玉露虽名为婢女,却也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如今受了这样重的伤,岂是说好就能好的?
“小姐,不碍事的。”玉露道。
常姝叹了口气,看向玉露,强笑道:“我是不是特别傻?”
“小姐才不是傻,小姐只是,太轻信他人了。”玉露道
太轻信他人了?
常姝听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如此。”
玉露专注地看着常姝,道:“小姐,我真想回到常府。”
常姝听见这话,心中一颤,眼睛不自觉地红了。她抬起头,望着那云卷云舒,轻声道:“我也想回去。”
常姝说着,又低头自嘲:“如今想来,我从前在家时的那些烦恼,那些小打小闹,竟然都不算什么了。我想回到那时候,那时大家都在……如今,竟都变了。”
“小姐,”玉露认真说着,“奴婢会一直陪着小姐。”
常姝看向玉露,强颜欢笑,点了点头。
“只有一件事,我觉得蹊跷,想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