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很穷[娱乐圈]-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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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手机。
视频接通,屏幕上,何骁戴着氧气面罩,松弛的眼皮垂着,头没什么精神地靠在枕头上。
余年眼眶发胀,勉强稳住声线,尽量自然地问道,“您怎么样”
何骁点点头,费力又缓慢地说道,“年年乖,别哭我没事。”
余年声音里泄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嗯,好,我不哭。”
他看着视频里,何骁尽力撑着精神,想多看他一会儿,却再维持不住,眼皮一点点下沉,最后阖上,昏睡了过去。
镜头一转,路易森出现在屏幕上,“小少爷放心,医生说救过来了,只要好好养着,最近几天病情都不会有太大波动。”
余年勉强笑道,“谢谢您。”
等视频挂断,站在一旁的施柔担心道,“年年,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将手机重新递给施柔,余年红着眼睛摇摇头,“不了,闲下来更容易胡思乱想。”
不过这一次,一首歌的和声还没录完,孟远就推门进了录音室,朝余年打了个手势。
余年取下耳机出来,“孟哥,怎么了”
孟远把亮着的手机递给余年,“国外传进来的一段采访,被采访的人是一个叫约瑟夫的古董商人,采访里面有一段是,他说他最近做的一个买卖,是将一份竹简卖给了你。”
孟远的手机上,是一个论坛娱乐版块的界面。
“有消息说,余年的父亲是何骁,就是那个以航运和矿业起家的船王各位品品”
“品个鬼啊,讨论余年他爸是谁,这是已经成日经了闲的天天开帖,真的看烦了,没实锤就别瞎开帖”
“那个,本人帖主,不瞎,还真有实锤链接图片,视频里这个络腮胡是买卖古董的,他接受一个杂志的采访,说最近他把一份贵重的竹简,低价卖给了逐月集团董事长何骁的儿子余年,虽然利润不如他预估的高,但合作非常开心,并衷心感谢何骁先生的信任。先不纠结为什么何骁儿子姓余,重点在,何骁儿子叫余年原谅本人孤陋寡闻,第一反应这个yunian就是余年”
“帖主估计是个黑,鉴定完毕抱走崽崽我们不奉陪了,我们年年只想好好唱歌,什么豪门没资格争家产的私生子啊、什么嫌弃父亲穷困没钱所以改母姓抛弃生父啊、什么命格不好被父母抛弃啊,这些我们都不约”
“眼看着空有一个青山余氏的高大上的名头,没多少钱,这就忙不迭地来碰瓷炒作了人别太贪心,不然哪天糊到地心,还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
孟远等余年大致看完,紧张兮兮地问,“那个年年啊,你别告诉我,船王真是你爸”
余年抬头,颔首回答,“嗯,他确实是我亲生父亲。”
“父亲”这个词说出口来,舌尖都裹满了涩意。
施柔也有些发懵,“就是、就是刚刚视频里那个”
“嗯,对。”
得了余年的回答,孟远在原地踱来踱去,最后忍不住道,“我特么到底是开了什么挂,挖到了你这个宝跟你签合同那天,吉星是不是就正正中中地悬在我头顶上”
余年弯唇,“能和孟哥合作,也是我的运气不是吗”
正说着,施柔忽然插话,“那个,这帖子还有后续。”
见余年和孟远一起看过来,施柔接着道,“这个约瑟夫估计很喜欢吹嘘自己的交际圈,喜欢发和大人物的合照沾光,还喜欢炫耀自己见过什么什么人,所以他还有一个骚操作。”
孟远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什么骚操作”
“他他在社交账号上转了这个采访视频,还写了一行字,说和年年当面交易那天,陪年年一起过来的,是谢总。”
耳边跟炸了响雷一样,孟远着急,没耐心,他拿过施柔的手机,照着约瑟夫社交账号的截图,念出了最后一句,“我很荣幸,祝两位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孟远表情空白,“这、这什么节奏”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块小甜糕
不过等施柔翻到约瑟夫的社交账号; 就发现对方已经把转发内容秒删了; 施柔摸不着头脑; “这操作又是什么节奏”
坐在录音室旁边的休息间里; 没了外人,孟远说话也随意,他摸摸下巴; “估计是这个人突然醒悟,自己转采访视频时配的文案不恰当,所以马上就删了”
论坛里的帖子翻页也翻得很快。
“卧槽百年好合白头到老什么鬼那个外国人是不是汉语不精通,还非要强行秀一波,发现自己闹了笑话所以干脆秒删了我估计可能是想写友谊天长地久,吓死个人”
“年糕表示惊呆年年父亲是船王果然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我们全群最辽阔宽广的想象力,也就在猜年年家里有矿不过拒绝猜测捧杀带节奏; 等年年亲口说”
“这消息从一开始摆明就是编的,余年跟船王都不是一个姓氏,还非要拉一起说是父子又说谢游陪余年买东西,真当谢总很闲啊还百年好合; 这么离谱有人信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背后编故事的能不能走点心”
“啊啊啊啊游鱼女孩儿出来放鞭炮啪啪啪年年直播里面说过; 自己和谢游认识不信的人摆出再多证据都不信; 但我们信嗷,张嘴吃糖百年好合”
施柔大致看了看; “大家在争论的第一个点; 是约瑟夫说的这个yunian到底是不是年年你。第二个点是; 约瑟夫秒删的那条内容里,说谢总陪你,还祝你们那什么,是不是他误解了这两个成语的意思。”
孟远一连挂断了好几个电话,烦了,干脆直接关上静音,问余年,“我们怎么做”
“孟哥您认为呢”
“虽然这个约瑟夫做的事儿确实挺坑的,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契机,至少让不少人心里都埋下了一句话,”
施柔迅速接话,“谢总和年年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对,就是这句。”孟远思忖,“谢总以前一直专心专意地在微博黑年年,还一度成了黑粉头子,这是粉和路人都知道的事,也是粉和路人不相信年年和谢总关系好的依据。但年年在直播里说过,自己认识谢总,又被拍到过两人同行的照片,所以有一部分人已经相信,年年和谢总是从相互看不顺眼,变成了朋友。”
余年点头,“是这样没错。”
施柔:“还有还有,同款腕表,买断年年的同款高定,还有年年回来时可能乘坐的是谢总的私人飞机”
孟远摇头,“不算,这些暂时还不是实锤,”他继续说话,“现在约瑟夫曝出来谢总陪年年买东西,刨除他后面用的那两个成语,其实更像是,你们在现实中,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余年接着道,“而百年好合和白头到老这两个词,会让别人在觉得我们就是朋友的同时,心里有猜测,会不会并不是止步于朋友关系。”
“对,”孟远手掌撑在桌沿,很冷静,“所以我的意见是,不压热度,我反而花钱再带带热度,一方面让约瑟夫这句百年好合、白头到老深入人心,同时又让大家都怀疑,约瑟夫这两个成语是不是汉语不精装逼失败。”
余年明白孟远的意思,“做缓冲”
“嗯,做缓冲。你承认和谢游认识,已经有不少粉丝路人表示死都不相信,现在要真一次性曝出你们谈恋爱,他们不得原地爆炸你不把你的人气舆论风评什么的放心上,我这个经纪人靠你吃饭,我可很放在心上的”
孟远吁了口气,“从在巴黎的酒店里,和你谈好会公开这件事,我就一直在做准备。你说到做到,已经为自己累积了公开的资本,我也要尽自己的所能,减低这件事为你带来的不良影响。好歹我这个经纪人,也不能太拖后腿不是吗”
余年摇摇头,“我能到这个位置,幸好有孟哥。”
孟远展开笑容,“前提是你自己有天赋又努力,我最多算是锦上添花。不过你这句话,听得我心里确实舒坦”
孟远行动力很强,约瑟夫删转发之后的三个小时后,整个舆论风向就被控制住了,约瑟夫也被众营销号和大v调侃,乱用成语会出大事的。不少粉丝和路人都纷纷表示,自己被惊得心脏差点停跳。但也有人问,如果约瑟夫真的说的就是百年好合白头到老呢
一时间,相关的推测分析层出不穷,很快,有余年的大粉发声。
“事情到这里,谢谢团队。暂不讨论成语到底有没有用错,我只想代表个人表示,不管你喜欢的人是谁、和谁在一起,我都支持你。你是歌手,也是人,祝愿你拥有美好的爱情”
这一条下面,不少粉丝留评。
“赞同 1,虽然知道年年有喜欢的人时很难过,但现在又很开心了,因为以后,就有一个人能陪着年年,分享酸甜苦辣。不管这个人是谁,我都祝福”
“赞同 1,呜呜呜看哭了其实年糕们都闻到一点点气息了对不对又开心又难过又祝福,等年年亲口告诉我们,在此之前,我乖巧等。”
“赞同 1,谢谢团队,谢谢年糕们,大家真的都好棒我室友也是年糕,我们讨论之后,她表示不能接受,需要暂时缓缓。我心情也很复杂,年年是我追的第一个明星,但喜欢一个人,他能幸福就是最重要的了,加油啊年年”
看了粉丝的反应和下面提交上来的数据,孟远松了口气,“经纪人真是一个高危职业,孟爸爸我的心脏也要有点不好了”
施柔也在旁边跟着紧张,“粉丝的反应比预估的要正面些,言辞偏激的粉不算太多,幸好幸好”她拍拍胸口,“再次庆幸,年年没有走什么男朋友人设之类的,不然脱粉再一个回踩,可怕”
合上笔记本电脑,孟远先发现余年神情不太对,“年年,怎么了”问了两遍,余年才有了反应。
“孟哥你叫我”
孟远蹙眉,“怎么了,你神情不太对。”
余年习惯性地想弯弯唇角,但没能笑得出来,他五指紧紧地握着手机,指尖都在不可控制地发抖,“那边的视频电话打不通。”
“你父亲那边”见余年点头,孟远猜测,“是不是有事耽搁了,所以”
“不会的,他专门准备了一个手机接我的电话和信息,如果他昏睡过去了,管家就会注意着,所以从来不会漏接。除非,”余年轻轻吸气,声音也带上了涩意,“除非是病情波动,在抢救。”
听见这句,孟远和施柔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孟远轻轻拍了拍余年的肩膀,张张嘴,也没说出什么来。
一时间,网上的争论和怀疑、诋毁,都变成了扰不了人的飘渺云烟,余年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道,“我有时觉得,人命真的太脆弱了。”
“谁说不是呢。”孟远也坐下了,“我父母去世时,我就觉得,在生死面前,别的都是小事。那时我正是事业低谷,签的艺人认为我挡了她的路,反过来折腾我。筋疲力尽,干什么都没动力。后来突然发现,能活着就已经很幸运了,毕竟活着就有希望,这才重新站起来。”
孟远剥开橘子,分了一瓣给余年,没再多劝。他清楚,这种时候,再多的安慰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起了提示铃声,余年几乎一秒就接了起来。屏幕上,路易森向来熨烫平整的黑色燕尾服上,多添了几缕褶皱,但他脸上带着轻松,没有多的话,“小少爷,先生救回来了。”
高高悬在心上的巨石终于重重落地,带起钝痛,余年点了两下头,“嗯,好。”他喉结动了动,哑着嗓音,“我、我可以看看他吗”
路易森将镜头转向病床,病床上,何骁唇色苍白,正沉沉昏睡,一旁的医疗器械发出平稳的“滴”声。
余年视线落在何骁身上,看了许久,见他呼吸平稳,这才安心。
镜头转回来,路易森又道,“约瑟夫发表的不当言论已经令他删除了,是我不周,给小少爷带来了困扰。”
余年开始就猜到,应该是路易森这边做的,也没有惊讶,“谢谢您。”
路易森神情温和,“是我应该做的。”
又说了几句,见路易森脸上也带了不少疲态,余年关切道,“您也好好休息吧,保重。”
从录音室回家,是谢游开车过来接的。坐进后座,余年靠在谢游肩上,出了会儿神,轻声喊,“谢游。”
谢游发觉余年有些冷,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应道,“嗯”
“你陪我去看看他吧,我一个人不敢去,”余年垂着眼睫,将自己的手指依次嵌进谢游的指缝中,握紧,竭力忍着酸楚,第一次喊出那个称呼,“去看看我爸爸,好吗。”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块小甜糕
安排好私人飞机; 申请航线; 调整日程,第二天早上七点; 余年跟着谢游到了机场。
余年戴了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盯着跑道上闪烁的信号灯有些出神。
谢游抬手把人揽进怀里,挡住风; 又碰了碰他的脸; “年年; 冷不冷”
摇摇头,余年往谢游怀里靠了靠,“不冷,我穿了两件毛衣。”他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脆弱展露出来; 低声道,“但我很害怕; 指尖总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握住余年冰凉的手; 揣进自己的衣袋里,谢游道; “如果害怕,我们就亲自去看看; 一味的猜测反而会不断加重恐惧。”他看着余年的眼睛; 嗓音里似乎含着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靠在谢游肩上,余年深深吸了吸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心里多了一丝勇气。
飞机离开地面,高楼与霓虹都化作再看不清的小点,云层遮挡,一切都茫茫一片。余年前一天晚上没怎么睡,录歌录到凌晨两点过,闭眼没多久,就起来收拾行李似乎总要找一点事情做,才能勉强压下心里的不安。
谢游带了三个助理随行,飞机飞行平稳后就开始处理工作,余年趴在谢游大腿上,闭着眼睛,一直没有睡得很沉,似醒非醒的。长途飞行的时间总是难捱,实在睡不着,余年又找了一部时长三个多小时的音乐剧来看,但直到结束,也不知道到底讲了怎样一个故事。
终于捱到飞机落地,瑞士正是正午,阳光灿烂得刺眼。乘车到了何骁所在的地方,路易森亲自等在大门口。见到余年,他双手搭在身前,恭敬道,“小少爷,谢先生,午安。”
“午安,辛苦您了。”
跟着路易森往里走,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城市远郊的小镇上,占地很广,路边是茂盛的花叶植物,抬眼便能看见远处葱茏的树林和澄碧的湖泊,以及更远处山脉秀美的曲线。
道路尽头是一栋极具现代风格的白色长方形建筑,深色玻璃窗映着蓝天白云。进门后,室内整体都是黑白两种颜色。一行人上到二楼,走廊一侧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全身像,余年停下脚步,怔住,“这是”
“这是踏月小姐,先生精神还不错时,花了三个多月画的。”路易森也随余年和谢游一起仰头,看着面前的画作,“不过先生从不画踏月小姐的正面,他总说自己的技艺拙劣,画不出踏月小姐的美,所以这一幅画也只是侧面。当然,先生画的更多的是背影。”
等余年进到何骁所在的房间时,才发现路易森说的“更多的是背影”是什么意思。正对着病床的那面墙上,挂着大大小小数幅画作,画的全都是同一个人的背影,思念与倾慕像水一样,下一秒就会从那些画作里滴落下来。
路易森站到床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