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友分手后他去当了天师-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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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瞳呆了呆,她不知道怎么说,半晌才憋出一句:“总觉得很挤。”
这是很直观的感受,秦嘉的身体里特别拥挤,她只能占据很小的一部分。
“那正常。”他这个时候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毕竟算上你,我这里还真是住了不少。”
乐瞳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了。
不过也因为这话想起了还留在他身体里的朱雀神。
她想起自己分析的结果——要让朱雀神离开,需要一场与第三空间时一样的大爆发。
四周一片漆黑,秦嘉不知道在往哪儿走,但她现在连灵体都没了,也不需要操心路程。
就当他身上的天眼系统吧。
“这是个机会。”
乐瞳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句。
但如果和上面秦嘉那句玩笑联系起来,就很清晰明确了。
“你说得对。”
秦嘉话音落下,周围突然响起叽叽咕咕的声音,像是昆虫发出的鸣叫。
乐瞳长这么大,怕的东西并不多,除了鬼怪,最害怕的就是昆虫。
从小到大,不管什么昆虫都怕。
她无比感谢现在自己没有身体,不然肯定吓得窜到秦嘉身上了。
“那是什么声音。”她心惊胆战地问,“你听见了吗?”
秦嘉却说:“没有听见,你听到什么了?”
乐瞳愣了愣:“是我的错觉吗?我听见了类似昆虫鸣叫的声音。”
说着话,那声音更近了,也更密集了,好像就在他们身边,越来越多,且越来越近。
秦嘉一直在找路,眼看找不到,又听乐瞳那么说,干脆停下来制造出一团火。
火苗在他掌心点亮,也稍稍照亮了周围。
这一照,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黑暗之中蛰伏着的,是比血海之中更让乐瞳惧怕的东西。
无数毒虫正朝这里奔袭而来,它们个头不大,但数量极多,聚成一团,成群结队,密集恐惧症已经人没了。
这一幕让乐瞳想起了秦嘉说过的,波密王死后诅咒山谷的场景。
山谷变为虫谷就是这样的画面吗?
诅咒再现,长着无数条腿的条形毒虫拥挤地靠近,距离他们紧紧只剩下最多一米远了。
虫子最怕的是什么?火焰。
它们太多了,水只能把它们冲走,但火焰可以将它们全都烧死。
乐瞳不在外面,秦嘉行事没有那么多顾忌,在毒虫快要将他淹没吞噬的刹那间,他周身迸发无尽的火焰,火焰一碰到毒虫就窜得更高,瞬间将虫谷点燃。
周围热度急剧升高,哪怕是灵体状态,秦嘉也觉得炙热难耐,仿佛要被烤焦了。
这样下去不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真到了天外天也没能力做其他事了。
火焰就在眼睫前面,秦嘉尽力保持自身的完整,但还是很勉强。
乐瞳寄居在他身体里,都能感受到那种炙热,她真是佩服秦嘉,这种程度换她早就疼得尖叫了,可他一声都没吭。
心底的直觉这时又说话了,它给乐瞳指了一个方向,乐瞳试着操控秦嘉的身体,第一次失败了,秦嘉在有意识地反抗,乐瞳说了一句“是我”,他就立刻放松,不再挣扎。
于是,秦嘉维持着自身的热度,乐瞳则替他控制双腿,朝直觉指引的方向走去。
毒虫被烧死后留下无数灰烬,乐瞳穿过火焰和灰烬,找到了黑暗虫谷里的一个洞穴。
洞穴很小,毒虫被火隔绝追不过来,但秦嘉的灵体也进不去,那是只有婴儿才能通过的大小。
乐瞳正犯难,直觉开始念诵一段经文,是一种很熟悉的语言,乐瞳暂时不去思考太多,一切以解决燃眉之急为主。这么多次的经历已经足够证明,不管直觉从何而来,有什么目的,至少从未想过要害死他们。
乐瞳跟着直觉念诵口诀,口诀的最后,是汉音的“秦嘉”。
不,乐瞳心里有感应,不是秦嘉,是“钦嘉”。
一个很祝巫族的名字。
灵体随着咒语缓缓缩小,秦嘉和乐瞳一起穿过了洞窟的入口。
那一瞬间,周围变得非常开阔,没了毒虫,没了血海,也没了肿瘤石怪,只有与黑截然相反的无限洁白。
洁白的天,洁白的地面,洁白的树,还有洁白的灵魂。
或许,他们到了天外天。
乐瞳的猜想很快得到了证实。
“这里就是天外天了。”
秦嘉的灵体还很热,乐瞳依然能感受到余温。
朱雀神的力量漫延在天外天,带起一点点淡红,已经是这里最鲜艳刺眼的颜色。
乐瞳没有感到轻松,也没去思索天外天。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没了那个很强烈的直觉。
那她的直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特别强烈,特别准的呢?
好像是在来到青城,收到那串人骨珠之后。
在那之前她也有过直觉,可那只是简单的第六感,一些自我的猜测,并不像后面,尤其是来到天外天这惊险的一路之中那样,几乎可以当作弊器来用。
是在收到人骨珠之后……
乐瞳浑身一凛,发现自己从秦嘉灵体之中出来了。
他们都不再是灵体的状态,变成了本身的模样。
“天外天可以看透一切本质。”
秦嘉这样解释,蹙眉盯着洁白的一切,判断着这里的情况。
乐瞳忽然牵住他的手,他英俊的脸庞转过来,关切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乐瞳摇摇头,有些茫然道:“我好像知道我的直觉来自哪里了。”
“什么?”秦嘉也怔了一下。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缕微弱的黑光出现在他们身边,缓缓飘向洁白空间那颗唯一的生物上。
那是一颗洁白的树,树枝树叶全都是洁白的,闪烁着美丽的圣光。
微弱的黑光在树上缓缓化为一片树叶,但它和其他白色的叶子不一样,是黑色的,无疑会受到排斥,无法停留生长。
在它触碰那颗白树的一瞬间,险些被白树吞噬。
它被人及时抓住,侥幸逃脱。
抓住它的是乐瞳。
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毫无生机的黑色树叶,语气复杂地问:“你是,雅佳?”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再见,姐、姐。◎
黑色的树叶没办法说话。
但它在她手心打着旋; 看起来并没有被白树拒绝的悲伤,仍然灵动轻盈。
相较于白树上圣洁漂亮的洁白树叶,黑色树叶该是丑陋和脏污的; 但乐瞳完全不这么觉得。
她甚至觉得它比那一整棵圣洁的白树都要干净无瑕。
她捧着树叶转过身来,秦嘉已经来到她身边; 落入他的目光中后; 树叶停止了打旋儿; 它缓缓升起,绕着秦嘉漂浮一周; 停留在了他眉心的位置。
天外天第一次有不是死亡之后才来到这里的生魂; 也是第一次出现没有胎盘的族人魂魄。
他们全都是不被这里接受的; 但这一时半会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因为实在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那棵圣树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反应。
黑色树叶发出黯淡的光芒; 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量,送了一小段记忆到秦嘉的脑海中。
乐瞳和秦嘉紧密相连,一样也沉入到那段记忆。
那实在是无趣而短暂的一段记忆。
它记录了雅佳的短暂且简单的一生。
雅佳和秦嘉是卵生姐弟; 雅佳早出生一会儿,是他的姐姐。
太小的时候,她没有任何记忆,所以回忆一开始; 就是她长大的样子。
她一直生活在父亲身边; 从来无人提起她还有个弟弟。
她的生活单调极了,除了跟着父亲学习; 吃喝睡觉; 就是在悬崖边看着远处发呆。
那个时候她总是在想; 大山的外面是怎样的?
有没有那么一天,她是可以出去的?
后来陪在她身边的丫头被惩罚了,因为父亲发现了她这样的想法。
这在祝巫族中是禁忌,绝对不被允许的。
完全相信父亲,天真地将向父亲问出这个问题的雅佳,自己被关了禁闭,毫发无损,只是饿了几天,但那个一起长大的丫头就不太好了。
她再也没见过对方。
她很内疚,问父亲对方去哪了,父亲只说调去其他地方了,她那时相信了,可后来无意间听别人说起她死了。
她和自己一样大,不过十来岁,就因为和她说了不该说的话,轻易地死掉了。
连尸骨都不配被掩埋,直接丢到山谷中喂狼,以震慑其他人不敢再犯。
那是雅佳第一次明白父亲并没有表现出来那么和善温柔。
只要涉及到族群的事,涉及到向外之心,他都会暴怒。
死亡是什么?雅佳从那个时候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她变得很沉默,再没有以前的欢快,父亲发现之后试图和她沟通,在他看来那些人的性命没什么要紧的,只要她听话,以后也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雅佳那时什么都没说,她看起来是听从了父亲的劝慰,但心里只觉得发冷。
后来她再长大一些,被允许去见自己的母亲。
毕竟她身上流淌着大巫师的血,有些东西是父亲无法教导的,还是得去求大巫师。
父亲一开始也没抱希望,甚至做好了母亲不见她的准备。
她不明白是为什么,她真的有很多不懂,为什么父母不像其他族人的父母那样住在一起?
别人的父母有的甚至是亲兄妹,她的父母也一样吗?
见到母亲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一样了。
母亲没有任何和父亲相似的地方。
她很美丽,很高贵,也很冷漠。
她确实愿意见自己,也愿意教导她,可因为她是父亲送来的,是父亲那边的人,所以她总是有所保留,也不愿意展露爱意。
雅佳就这样在两边的奔跑中慢慢成年。
成年后,她知道更多了,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发傻的乱问。
可她宁可能回到小时候,不管花费多少代价都可以。
长大真是太痛苦了,尤其是在这样的族群和压抑的氛围中长大。
她其实也不懂正常家族该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肯定不是祝巫族这个样子。
近亲结婚生育,导致族中有不少畸形儿,有的虽然外貌上没什么异常,但精神状态很差,她都被吓到过好几次。
她每天活在无尽的彷徨之中,直到有一天,母亲告诉她,她无法学会她所有的本领,因为她的血脉是单薄的,只有那么一丁点,根本没办法完成父亲稳固权利的愿望。
雅佳愣住了,她早就发现自己学起来很慢,她已经很努力,可每当父亲露出迟疑的眼神时,她就知道她还是太慢了。
虽然父亲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他能发现。
母亲没有给她任何帮助,因为这是天赋的事,她也没有办法。
她只是偶尔自言自语,念叨着或许当年那个被丢掉的孩子才是真正继承了她血脉的人。
那个时候,雅佳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个素未谋面就被遗弃的弟弟。
因为自己被遗弃的弟弟。
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失眠,精神状态很差。
在父亲生病的某一天,她忍不住逃下了山。
她再也受不了山上的氛围,趁着看守的族人不注意跑下了山。
她学到的本领虽然无法和母亲相比,但至少能糊弄其他族人。
那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因自己的意愿而去做些什么。
看到茫茫大戈壁,无边无尽的荒野,她一点都不害怕,她轻松极了,觉得很快乐。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就好像不知疲惫一样,一直一直往前走。
直到她遇见一些牧民和游客,他们都对她的出现感到惊讶,惊艳于她的容貌,也惊讶于她独特的民族服饰。
风霜雨雪了几天,雅佳精疲力竭,可她知道那样的眼神不算友善,她没有久留,调转方向朝其他地方走,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回头,回去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
她又累又渴,走过一座又一座山,要不是祝巫族强悍的身体和术法,她早就死在戈壁的夜晚之中了。
虽然那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遇见过狼群,安然避开了,但长期没有食物和水,哪怕是祝巫族未来的继承人也支撑不下去了。
倒下去之前,她看到一张脸,秦嘉和乐瞳都在读取她的记忆,也都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秦嘉养父的脸。
十几年前他捡到了秦嘉,十几年后后,他捡到了雅佳。
他或许是天生和祝巫族有缘吧,如果知道自己的死因,不知会不会后悔得到这样的缘分。
他救了雅佳,给她食物和水,用藏语和她说话,雅佳学过藏语,能和他正常交流。
于是她知道牧民有一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儿子,马上要去读大学了。
读大学……是学习的意思吗?
雅佳不懂那是什么,牧民就热情地给她解释,还给他看了儿子的照片。
那是雅佳第一次见到秦嘉的脸。
一看到那张脸,她就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弟弟。
他没有死。
具体是如何和牧民交流的,在她的记忆中已经很模糊了。
最清晰的是她离开时的话:“我还会回来。”
牧民目送她离开,表情复杂,联想到老道士提到过的劫难,清楚地明白自己捡到的孩子身份有些特殊。
后来过了很久,好多年,牧民都没再见过雅佳。
雅佳这一段记忆是黑暗的,压抑的,秦嘉和乐瞳都看不清楚,只能从一片黑暗中感受到她的生命力在流失,人活得很辛苦。
画面再次清晰起来,是雅佳来到牧民家里,让他尽快搬走,走得越远越好。
牧民什么都没问,直接答应下来,临走之前,雅佳说:“我上次离开时,说的那个名字,他有在用吗?”
牧民拿出户口本给雅佳看,雅佳虽然不懂汉字,但汉字底下有藏文,她看得懂。
乐瞳和秦嘉看到她笑了,这次走了之后,她再也没有来过。
秦嘉是在成年后,准备去读大学的时候改的名字。
原来是雅佳给了牧民这个名字。
只是牧民只听了音,写错了字,钦嘉变成了秦嘉。
也没关系。
这样正好。
雅佳最后的一段记忆,是身体不断衰败,只能维持表面的正常。
再后来,乐瞳和秦嘉目睹了她的死亡。
死亡前的那些日子,她没再去见母亲。
她死在一个静悄悄的夜晚,父亲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气息。
悲痛的声音在石头屋子里响起,乐瞳没想到族长那样的男人,居然也会有这样悲痛的时刻。
记忆到这里本该结束,因为雅佳人都死了,不可能再有什么其他记忆。
但因为族长不肯放她安息的行为,令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记忆。
她记得自己怎么都找不到外衣,绝望彷徨时,父亲告诉她外衣在哪里,她就跟着珠子去找。
然后她见到了乐瞳,她没有伤害她,但她好像被吓坏了。
她身上没有外衣,雅佳很奇怪为什么父亲要让自己来这里,直到那一天,她闻到了血脉的味道,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短暂的一瞬,魂魄也有了简单的意识,所以她给了乐瞳指引。
从那以后,乐瞳就有了强烈的直觉。
再后来秦嘉将她强行送回去,她就开始围绕着父亲漫无目的地漂泊。
这很累,很无趣,她不想继续漂泊,所以试着前往天外天。
可是没有胎盘,她进不去,不管多少次越过血海,躲过肿瘤石怪,穿越虫谷,都无法进入天外天的洞口。
是秦嘉的出现,带上了胎盘,也带上了她的意识,才让她终于进来了。
——难怪直觉能告诉她入口在哪里,如何渡过血海,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