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给你的余生-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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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欲抑先扬?林嘉誉再次提高了警觉。
他采取了保守答复,对余景之的夸奖表示感谢。
余景之的面色和缓了一点:“我也很感谢你帮我们争取到了和KS的合作机会,这对我们日后的发展很有利,因此我愿意支付你相应的报酬。”
林嘉誉发现话题越来越歪。
他想谈余笙,可是余景之只和他谈钱。
他认为老爷子是故意不提。
既然如此,那林嘉誉决定逼他提:“余叔叔,我不需要您的报酬,我只要您女儿。”
“呵,”余景之冷笑,倒是佩服他的胆大直白,“你要的这个,可比钱更金贵。”
“余笙不是商品,不能用钱衡量。”
“但她是我的女儿,让我把女儿交给你,你拿什么来交换?”
“……您还是在把她当商品。”
“小伙子,你是什么都拿不出来吧。”
林嘉誉收回手,在膝上默默捏紧。
他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能被对方牵着走。余景之是在用自己的逻辑误导他。
这可不是买卖,必须先跳出商业交换的圈子。
他直视余景之的眼睛,真诚而冷静地说:“余叔叔,我很喜欢你女儿,我是真心的。”
余景之问:“你们认识了多久?”
“快一年了。”
余景之愁眉不展:“一年而已,彼此都还不了解,你们这个圈子,感情的保质期太短。”
在林嘉誉的想象中,余景之会和他发火,因为在余笙的描述里,这位父亲经常拍桌子,脾气火爆。
可目前为止他都还算是和善的,至少没有大吵大嚷。
然而和善,不意味着他想放过林嘉誉。
“我怕我女儿受伤害,她被我保护得太好了,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在感情方面也很单纯,不懂得辨别。”
“小伙子啊……”余景之语重心长道,“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重,但是我的态度很明确,我不希望余笙和你在一起,你们不合适。”
林嘉誉想反驳,余景之抬手按了下,让他听自己说完:“你今天和我郑重其事地谈,说你想跟余笙在一起。但是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觉得厌烦,年轻人对待爱情都是这个态度,更别提你们那个圈子了。”
林嘉誉眯紧了眼,他仿佛听到天大的荒唐话,十分困惑:“余叔叔,难道您完全认识不到,您的女儿很优秀吗?”
余景之皱了下眉,不懂他的意思:“我当然知道她算是优秀。”
林嘉誉摇头,毫不怀疑地说:“您不知道。”
“您如果知道,怎么会认为我会随随便便厌烦她?”他说着,复又看向简桐,“该担心配不上她的人,该担心被她厌烦的人,是我才对。”
“她聪明漂亮,家境好,高学历——”
“那是因为她出生在余家!投了个好胎!”余景之吊高了嗓子截断他的话,声如洪钟,“她比她哥差远了!我给了她这么好的条件……她根本不努力,就知道成天给我惹事!”
“叔叔,我的话还没说完。”
林嘉誉没被余景之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住,但是简桐有点怕了,他反而去安慰了下:“没事的阿姨,您别着急。”
迅速组织好语言,他对余景之发出连珠炮一般的质问:“您看过余笙写的诗吗?知道她是个有灵气的诗人吗?您有没有看过大家怎么评价她写的歌词?不仅是粉丝们,还有专业的词作前辈,您为什么不去看看?”
他颔首继续道:“是,我从余笙那听过无数次,她的哥哥很优秀,是个天才。所以她永远都活在哥哥的光芒下,您根本看不到她也在发光。”
林嘉誉也动了怒,但他必须压着火,呼吸因为隐忍而变得急促。
他喜欢的女孩明明闪闪发光,她的灵魂既有趣又有才情,他是被那个灵魂所吸引。
她很懂他。
林嘉誉别无所求,不过“知音”二字罢了。
可是在余景之看来,女儿不听话,不够努力,因为她擅长的不是他需要的,所以她无用。
他不能接受心上人被亲生父亲贬损轻贱,让林嘉誉几乎无法维持冷静的假面。
“可能您认为……我的喜欢不会长久,但我很清楚,她是唯一一个能补上缺口的人。”
“这里的缺口。”林嘉誉身体前倾,用力按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简桐已经不看他了,一个劲往老公那看,想用眼神传达意思。
随后林嘉誉重新坐直身体:“她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如果没有遇见她,我今年很有可能退出乐坛,是她让我重新找回了做音乐的动力和灵感。”
简桐一听,怕自己理解错了,谨慎地问道:“所以……你是打算和她结婚吗?”
没等余景之瞪她,她一把掐在老公腰上,给余景之掐得差点蹦起来。
她气呼呼剜了老公一眼:“你让我问!别烦。”
老婆发话了,余景之敢怒不敢言。
“阿姨。”林嘉誉朝她那边转动身子,他在和简桐说话时显得很乖巧。
“虽然我们还没到那一步,但我认为,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余笙。如果她愿意选择我走到最后,我将毫不犹豫陪她走下去。
他顿了顿,诚恳道:“当然,我会在合适的时间,询问她的意见。”
简桐紧绷的肩膀舒展开来,像是松了口气。
她心说,这孩子还挺含蓄,“求婚”说得这么拐弯抹角。
“小林啊……”
简桐对他的称呼已经从“林先生”变成了“小林”。
她问:“别嫌阿姨啰嗦,阿姨想知道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都是公务员,已经退休了。”
“对了小林,你是家里的独生子?”
“是的阿姨。”
“哎呀……”简桐温雅地抚着脸庞,“那我们得早点和您的父母见一面才好,毕竟是孩子们的大事。什么时候能邀请他们来上川呢?只要确定时间,剩下的我来安排。”
余景之:?
干什么?
八字没一撇就要见人家的父母!
他表示严正抗议:“我还没答应。”
简桐拼命使眼色,但是余景之故意不看她。
气氛再度变得很尴尬。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余景之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耳朵很好使,他立刻听出这是女儿。
他扭头盯着老婆:“你和孩子说了?”
简桐极其无辜:“说了又怎么了……你又嫌我做错事?”
门被用力打开,门口,余笙气喘吁吁,满额的汗。
林嘉誉第一个起身迎她,余笙抓紧他的手,仔细确认了他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余景之窜起来,指着她骂:“跑什么跑!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伤了孩子怎么办!”
余笙喘了半天,她跑得太快,肺部疼得快要裂开了,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匀。
“爸……”她楚楚可怜地唤了一声,眼圈立马红了。
余景之倒抽冷气,不敢说话。
他的女儿虽然娇气,但是很少哭,在他的记忆里,余笙掉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哪怕挨了他的骂,余笙也顶多是无精打采,不至于哭。
他再严厉,也不是铁石心肠,看不得女儿哭。
余笙这一路也都在想,到底该如何跟父亲据理力争。
要是父亲死活都不松口,她甚至打算再度离家出走。
可是一见面,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竟然不听话地涌了出来。
“爸爸……求您了。”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狠话,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这是我最后一次气您,好不好?我不要和他分开……”
余景之静静伫立着,眼里先是怒火中烧,仿佛在酝酿训斥的话语。但是最终,怒火被余笙的眼泪浇灭,烈焰烧烬,只留下一地无奈。
他摆摆手,绕过余笙和林嘉誉,走出房间。
走远之前他说:“随你便吧……我老了,管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Fatal Love》
余笙抬起眼; 迎上简桐担忧的视线。母亲用手背擦去她的眼泪,而后拥抱了她:“好了,别哭; 没事的。”
虽然余景之说他放手不管,但余笙心上还是压着一块重石:“妈……他是不是再也不认我了?”
“傻孩子,怎么会呢?你是他的亲生女儿。况且,既然你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简桐拍了拍她的后背。直到女儿的身子不再发抖,她好声好气地问道:“我想和小林单独说两句; 你看行不行?”
余笙马上望向林嘉誉; 看出她好像不放心,男人用力地握了下她的手:“你去吧,我和阿姨说。”
简桐像往常那样开起了玩笑:“你看他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爸; 你还怕我吃了他不成?”
她的妈妈看着又甜又柔; 不可能为难林嘉誉; 余笙破涕为笑; 留他们两个单独在包厢里。
余笙关上门,简桐收敛笑意,周身萦绕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气场; 她向林嘉誉走近两步; 神情严肃:“小林; 其实我早知道你们在谈恋爱。第一次带笙笙和你吃饭; 我就觉得你俩不太对劲。”
“还有……”默了一秒; 她道; “我也知道笙笙没怀孕; 她在撒谎。”
林嘉誉一点也不意外。
简桐作为豪门阔太; 她不可能是个傻白甜; 能把余景之治得服服帖帖,这样的女人必然聪慧机敏。
简桐望着窗外,语重心长地说:“我之所以帮你说话,不是因为我不在意,而是我觉得,笙笙和你在一起很高兴。”
她不禁自嘲:“那孩子心事很重。我这当妈的,不管做什么都没法让她真正开心。”
“但是你能,”简桐视线上扬,定在林嘉誉的脸上,“她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露出笑容的次数比以往都多。”
这对林嘉誉来说是莫大的赞美:“谢谢阿姨。”
“我不需要你说谢谢,”简桐又逼近了一步,“你听着,我把女儿交给你,是因为你能让她笑。假如有一天,她为你哭了,我也会让你后悔。”
她眼里冒出一丝狠意,话中也听得出杀气。她不再似刚才那样温柔,绵羊蜕去软乎乎的毛发,才发现那其实是一只刺猬。
但是林嘉誉卸下防备,朝她的刺撞过去:“阿姨,如果我让余笙伤心,随您惩罚。”
…
余笙坐在车里,度秒如年。余景之的座驾就停在不远处,他也在等待简桐。
两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一前一后,像光天化日下的两口棺材,躺在里面的还是冤死鬼,导致棺材散发出凉飕飕的阴气。
她趴在方向盘上,晕得能看见宇宙星辰。
终于,几个世纪过去,她左手边的车窗被轻轻敲响,林嘉誉在窗外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上车。
余笙解除安全锁,他坐进副驾。余笙往左前方看了一眼:“你也开车来了,那你的车怎么办?”
“我打电话给小熊,他之后会过来。”
余景之的车子先一步开走,余笙注视着那辆轿车消失在转角。
“那个……我妈和你说什么了?”她怯畏地问道。
林嘉誉略作思虑,扯了个谎:“阿姨嘱咐我好好照顾你。”余笙没有怀疑,拧成浅结的眉心慢慢展开,舒了口气。
她启动车子,踩紧了刹车,却不知该把方向盘往哪边打:“我们现在去哪?”
林嘉誉看看时间,五点多了:“回家?或者去吃东西。”
余笙瞥了眼他的着装,西装革履,极其正式,像是要去联合国开大会。
他穿这身衣服吃饭,很难不引起别人注意,余笙想想算了:“还是回家吃吧,叫外卖。”
余景之约见他的会所在郊区,他们开车回到市里,路上车多,堵得像是鼻炎患者。油门还没踩下去,马上又要刹车,一路停停走走。
司机出奇地安静,只有时不时发出沉重的呼吸声,也不像叹息,只是让人感觉她很累。
林嘉誉主动说:“换我来开?”
余笙摇摇头:“我不累,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余笙抿了下嘴唇,又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一点,她感到闷躁,热气堵在血液里散不出去。
许久,她双唇嗫嚅着,艰难地开口道:“KS那个胡总,我听我哥说,你答应了他们一些条件。”
林嘉誉缄口不语。
“能违约么……你别管他们了。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余笙听见林嘉誉在笑,两颊鼓了起来:“你笑什么啊……”
“他们也不是不给钱,我哪有什么委屈?”林嘉誉翻出聊天记录给她看,“他们出价很高,我不亏。”
余笙才不看这些障眼法:“如果我家不想和KS合作,你会接他们的活?”
林嘉誉还想狡辩,余笙抢在他前头说:“我不要你为我纡尊降贵的,我不想看到别人把你当玩物。要是只能这种方式获得我家人认可,那你和我在一起也太憋屈了。”
“我不觉得委屈。”林嘉誉语调不重,却不觉得他在敷衍。
今日天气晴好,轻煦的阳光透过窗照进来,绘染了他线条清晰的侧脸。两片薄唇被光芒煦蒸着,显得没那么寡淡了,生出一种温文的味道。
“余笙。”
经不住他突然深情地呼唤自己,余笙身子发酥,只能虚然地应着。
“对我来说,能和你在一起比较重要。”
这话听上去很好,但余笙还是板着一张脸:“话不是这么说……你受委屈,我很生气。”
“那我答应你,仅此一次。别生我的气了。”
“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很不爽那些资本家。”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林嘉誉把她的手牵到唇边,细细地吻了又吻:“我发誓,以后不会乱来。”
余笙很是挫败。
她还想趁机好好警告林嘉誉一番,叫他不准再轻贱自己,结果根本是拳头打在棉花上,这个人三两下便能让她没了脾气。
开车回到家,天幕都落了,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晚饭随便吃了点潮州菜,饭后余笙想回去洗澡,又被林嘉誉留下看了一部动画电影。
当艾莎唱起《let it go》,林嘉誉颇有兴致地和她一起唱,余笙幽幽扭过头:“你真的没看过《冰雪奇缘》?”
“只听过歌。”
他们窝在沙发上,灯光都关着,电视屏幕是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室内开着暖风,温度偏高,可以仅穿一件衣服,又或者是……
林嘉誉从背后将她环抱,余笙蜷起腿缩在他身前,完全贴靠着他的胸口。
余笙对正在播放的剧情意兴阑珊,因为某人的手一点也不安分,隔着衣服在她腰上游走,一会儿捏捏肚子上的肉,一会儿剐蹭着她的腰窝,她好痒,不停地小幅挪动身体。
察觉到那双手试图向上或者向下探索的时候,余笙冷不丁问道:“我说……你到底看不看了?”
本想做些什么的手触电般缩了回去,林嘉誉面不改色,但些许哀怨从眼神里流露出来。
全片102分钟,除了唱歌的部分他会认真一点,别的都没看进去。
余笙的头发很厚,但发质柔软,她曾经抱怨过自己细软的头发不好做发型。但是林嘉誉很喜欢这种质感,每次用手指从中穿过,他都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一圈圈捆绑。
这哪是头发,这分明女妖精吐的丝。
她似乎又换了洗发水,气味比先前甜美了许多,林嘉誉怕她反感,偷偷摸摸地嗅了嗅,想记住那个味道。
但是一缕温热的鼻息吹在颈畔,怀里的人倏地缩起脖子,发出了声好听的嘤咛。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撒娇。
林嘉誉的颈动脉突突跳动,血液极速上涌,让他的大脑有些神志不清。
余笙感到他伏在自己耳边,凉凉的嘴唇去触她滚热的耳垂。
她这个位置尤其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