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给你的余生-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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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一看,是楼下的牛肉粉,她还挺喜欢那家小餐馆。
林嘉誉:“我搜了搜评价,都说这家店不错,我就去买了。”
她受宠若惊:“谢谢你,居然还特意给我买饭。”
他愣了一下,说:“因为我也没吃晚饭。”
余笙疑惑。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打算来她家吃吗?
林嘉誉沉默地站在门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余笙只好试探性地说:“你请进……?”
“嗯,打扰了。”
他仿佛是回自己家,毫不犹豫地进了门。
余笙悔得肠子发青。
她不是不欢迎林嘉誉。
而是她家东西多,乱得像个狗窝,根本不适合招待客人。
更别说是他这样的客人。
林嘉誉站在玄关处,茫然四顾:“没有拖鞋吗?”
“有……我给你拿。”
他犹豫两秒,又说:“你一个人住?”
“是啊。”
“我来是不是不太好?”
他如此真诚地发问,余笙莫名想笑。
进都进了……还问这个干嘛?
她也不可能把人给轰出去。
她不太理解林嘉誉的脑回路。
这个人很矛盾,有时候觉得他特别敏锐,有时候呢,又觉得他很迟钝。
情商跟心电图似的,忽上忽下。
“没什么不好,你先随便坐,我收拾收拾餐桌。”
她不止要收拾餐桌,还有收拾其他散落在各处的衣服和杂物。
余笙将它们一股脑捞进怀里,准备全部塞入衣柜。
屋子很小,一眼看到头。
这里根本没有正经的餐桌,只有沙发前摆着一张茶几,平常她就在那吃饭。
林嘉誉挪到沙发前,刚要坐下,发现沙发的靠垫底下压着一件蕾丝织物。
小小的,白色的,他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反正他感觉眼睛一刺,像是吹进了沙子。他立马看向别处,也不敢坐下了。
林嘉誉瞬间绷直了身子,引起余笙注意。她不解地往那一瞧,万分尴尬。
她知道这个人八成是想歪了。
“那是我扎头发的发带……”
男人假装若无其事,高冷地“哦”了一声。
把茶几清出一块空地,余笙拿来两只碗,将牛肉粉从打包盒里倒出来摆好。
她不太喜欢用塑料饭盒吃饭,算是有钱人的臭毛病。
林嘉誉坐在沙发上,她就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
开吃前,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地方太破,委屈你了。”
“没,”林嘉誉掰开竹筷,“挺怀念的。”
“怀念?”
她对这个说法很好奇。
“我以前也住在类似的地方。”
“出道以前吗?”
“嗯。”
林嘉誉毫无偶像包袱地嗦了一口粉。
余笙愈加确定他是个吃货。
每当吃到好吃的东西,他冷冰冰的面容总会舒缓下来,很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不知为何,两个人挤在这间不足三十平的小屋里吃饭,余笙竟然比去米其林餐厅还要高兴。
茶几很低,凳子和沙发又高,吃饭时他们不得不往前倾身子,否则够不到。
可是这样一来,在小小的一张茶几上,二人就会离得很近。
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拂过对方的脸庞。
余笙问:“你刚才去买粉,没被粉丝认出来吧?”
“我戴了帽子和口罩。”
她开玩笑逗林嘉誉:“可是你一张嘴,大家听声音也能认得。”
“我也没说话。”
“你不说话怎么买东西?”
林嘉誉为她重演了当时的情景。
他指着面,比出两根手指。再用大拇指顶向门的方向,示意打包带走。
余笙看完就笑了:“当明星真不容易啊。”
“有时候确实挺麻烦的……”
他们一边吃面,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虽然这是独属于余笙的小天地,她每天住在这里,颇有“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风情。
但是从现实的角度看,她也常常觉得这间屋子太小,太压抑了。多了一个人,明明会更憋屈才对。
她哥每次来,她都有点喘不过气。不过,这可能也得归结于她哥的气场太有杀伤力。
可是,林嘉誉不一样。
他往这儿一坐,仿佛一个偌大的空气净化器,氛围都变得松软了。
聊着聊着,她问起那三首歌的进度。
“在编曲,我希望本周内能先录一首。剩下两首争取尽快完成。”
她期待地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到。”
林嘉誉吃完了,他放下筷子。
“录音当天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
“真的吗?我要去!”
“好,我提前告诉你时间。”
等余笙吃完饭,他帮忙收拾了桌子,弄得余笙很不好意思。
他做家务比自己利索很多,相比之下她笨手笨脚的。
这也没办法,她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压根没做过什么家务。
大部分生活技能都是离家出走这段时间现学的。
林嘉誉正在洗碗,他手机响了。可是两只手上都是泡沫,不方便接电话。
余笙问:“要我帮你吗?”
“谢了。”
她划开屏幕接听通话,按下免提。
来电人是迟渊。
林嘉誉:“喂?”
迟渊急切地问:“你在哪?”
“有事?”
“你今天搞什么?我听小熊说你们在宴会上打起来了。”
这话搞得林嘉誉很无语:“哪来的谣言……”
迟渊急了:“那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们说是江松儿为了你和余笙打起来了。”
余笙下意识嘟囔道:“真不是……”
电话那头霎时悄无声息。
接着,他们听见迟渊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地问:“我说嘉誉,你到底在哪?我好像听见余笙的声音了。”
林嘉誉默默洗碗。
迟渊小心翼翼地问:“我听见有水声,你是不是和余笙在一起?”
他又猜:“你们在泡澡??”
水池前的两人同时沉默。
“不对……”迟渊自己推翻了猜测,“你们要是在泡澡肯定不会接我电话。”
林嘉誉不耐烦道:“你够了啊……”
他对余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电话挂断。
余笙犹豫了片刻,总感觉这么对待迟渊不太好,毕竟人家也是一位有咖位的明星。
而迟渊也摸清了林嘉誉的脾性,准确料到他想挂自己电话,抓紧时间说:“余笙!这人虽然脑子有问题,心眼还是不错的!你多多担待啊!”
“啪”,余笙按下红色圆键,通话终止。
林嘉誉把洗好的碗放进柜子里:“等我回头骂他,不要乱开玩笑。”
她的脸颊烫得厉害,便随手打开冰箱,装作在找饮料喝。
实则是想吹吹冰箱的冷气,好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喝点什么?我这里有果汁。”她问。
“不用,我该走了。”
余笙合上冰箱,没来由地失落。
她关切地嘱咐道:“你出去时小心点,别被发现。”
林嘉誉点点头,把帽子和口罩一一戴好。
借给余笙的那件T恤他也顺道带走了,省得熊怀再跑一趟。
余笙住在四楼,这栋老旧的单元房没有电梯。楼梯里的灯也不好使,声控装置像是聋了,没有半点反应。
林嘉誉摸黑下楼,不禁对她的居住环境产生担忧。
他当初也住过这种地方,可他是男生。
女孩子不一样,住在乱糟糟的地方,很容易遇到危险。
他想为余笙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大明星烦恼了一路。
回到车里,他直接给余笙的微信转了两万一千块钱。
备注:稿费。
其实,按照公司流程,这笔费用要等到歌曲上架之后才能结算。
但是他怕余笙缺钱,所以决定自行垫付。
余笙可能在忙别的,迟迟没有收款。
林嘉誉启动车子驶离城中村,开上宽敞的路面后,他给迟渊回了个电话。
迟渊接起来后,贱兮兮地笑:“怎么说?看样子进展不错?”
“进展个鬼,你的脑子有问题。”
他和朋友解释了一通,虽然在迟渊听来,这些解释全都是苍白的掩饰。
林嘉誉冷冷威胁道:“你下次要是再乱说话,我们可以绝交了。”
迟渊不怕他,还是笑,仿佛吃到好大一个瓜。
“得了吧林嘉誉,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说。”
“换成别的女人,你会给她买饭吗?还跑去她家里吃?”
林嘉誉默然。
迟渊轻轻嗤道:“我太了解你,你从来不会犯这个贱。”
居然说他犯贱,林嘉誉不爱听这个。
他认为自己顶多是追星心理,想和偶像吃个饭罢了,顺带膜拜了偶像平日的创作环境。
手边,放着她穿过的衣服。
身上,套着她披过的外套。
林嘉誉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橙花混着茉莉,还夹了一丁点晚香玉的气息。
清新淡雅,却又摇曳生姿。
这是她房间里的味道,也是她身上的味道。
“反正……你想多了。”
他又一次做出澄清。
迟渊骂他:“你个呆比。”
骂一句还不够,又骂了一句。
“活该你单身。”
作者有话说:
迟渊:妈的,怎么这么不开窍?
我:存稿……存稿见底了……焦虑……
第20章 《路人甲》(二合一)
明天要去听林嘉誉录歌。
余笙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兴奋得睡不着。
最近,她发觉自己的运气变好了不少。
先前; 她被国内诗界抵制,一首诗都没发出去,邮箱里的退稿信多到她都懒得看。
如果不是接到了给林嘉誉写歌词的需求,她就要颗粒无收,又会被家里人嘲笑。
但是今天白天,她鬼使神差地打开工作信箱; 发现里面有一封用英语写的邮件。
标题显示; 这是一位国外编辑发来的邀请函,她赶紧打开看看。
国外有个著名的出版社想做一个企划。
把全世界年轻诗人的优秀作品收录成合集,出一套书。
而她的一首诗被编辑选中; 编辑发来邮件询问她愿不愿意参与。
这等好事; 余笙自然不会拒绝。
挺好; 墙内开花墙外香; 也是一个路子。
不知道能拿多少稿费,就算没钱赚,赚个名声也不错。她心里美滋滋的。
事业上小有进展; 让她感觉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溜了。
回想起前几个月她还在自我怀疑; 现在这份快乐实在是弥足珍贵。
她觉得; 林嘉誉算是自己的贵人; 甚至能够影响她的气运。
余笙还在琢磨明天去见林嘉誉要穿什么。这时; 微信忽然来了一条消息。
余筝:你睡了吗?
她回了个问号。
很快; 她哥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余筝直奔主题:“笙笙; 明早有个大客户从英国来;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机场接人。”
“明早几点?”
“早上十点钟; 但你八点先来公司一趟。我们还要提前对一对信息,这位客户很重要,有些话不能说。”
十点,林嘉誉那边也是十点开始。
想要两边兼顾是不可能的。
而且,余筝大晚上专门打来电话,证明这位客户确实举足轻重。
时下的经济大环境不好,每位客户他们都不能怠慢。
余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从家族利益出发。
尽管不太情愿,她还是答应了:“行……我早点过去。”
撂下电话,她又琢磨要怎么和林嘉誉说明才好。
现在很晚了,但她估计林嘉誉还在忙。
顾筠说过,这个工作时会进入超然的境界。此时的他,距离飞升成仙只差一步……
在这个状态下,无论是电话还是信息,哪怕是彗星撞了地球,他都一概不理。
最后,余笙选择发去一条长长的微信。
她说明了自己临时有要紧事,不能去听他录歌,郑重地表达了歉意和遗憾。
可是,刚发出去她又后悔了。那番话太正式,余笙担心反而显得很虚情假意。
这么一纠结,她又赶紧点了撤回,重新编辑。
然而,林嘉誉马上发来回复。
他问:怎么撤回了?能来了吗?
余笙没想到他看得这么快。
她回:不是,我是想换个方式告诉你。
林嘉誉:好吧……还以为你能来。
余笙盯着那个省略号,反复看了好几遍,从中看出几分失落。
她又说:对不起啊……
然后发了一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林嘉誉:没事,回头录好了我发给你。
余笙高兴得笑出了声,恨不得原地蹦跶两下。稍稍冷静下来,她立马打字输入感谢的话。
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林嘉誉又发来一条——
我先忙,在处理事情。
想了想,余笙把那一长串难表激动的“啊啊啊”给删了。
只是克制地回复道:太感谢了!你先忙!
她抱着手机倒回床上,好心情就像指缝里的沙,一点点从周身流走。
为什么呢……余笙想。
可能,是真的很想听他唱自己写的歌吧。
不是录音,而是现场版。
上回亲耳听见他唱歌,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
第二天,她和余筝接待完那位贵客已是下午。
“笙笙,辛苦你了,”余筝给她递去一瓶矿泉水,“表现不错,你这么久没回公司,没想到表现得比之前还好。真的不考虑回来上班吗?”
余笙畏缩地躲避起他期待的眼神:“哥……你别这样。我先答应你,我要是没法靠笔杆子挣钱,我就回来,但不是现在嘛……”
余筝没说什么,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好吧,那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了。你要是想回去,我安排司机送你。”
“嗯,谢谢哥。”
坐车回出租屋的路上,余笙接到一通电话。
她瞥了一眼手机。
来电人:豆子
是以前那位有些交情的小诗友。
上次她去参加老前辈的讲座,和一众大佬还有豆子都闹得很不愉快。在那之后,二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联系。
然而,余笙的怒火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消解。
这次对方主动打来电话,她迟疑片刻,还是被礼貌驱使着接了起来。
“喂。”她尽量让语气听上去友好平和。
“竹生啊!我跟你说,你绝对想不到,朗曼出版集团要给我出诗集!我今天收到他们编辑的来信啦!”
朗曼出版集团……
余笙回忆着自己收到的那封邮件,以及落款处的水印。
——Longman Group Ltd。
果然。
这个出版社非常有名,余笙不信它会专门给一位小诗人出诗集,起码豆子还不到这个级别。
那么只可能是和她一样,被选入了这个合集企划当中。
余笙问:“他们要做年轻诗人作品集,你是说这个么?”
对面一愣:“你知道啊?”
“嗯,我也收到信了。”
余笙觉得很可笑。
出版单独的诗集和参与企划,两者天差地别。
刚才豆子肯定是想显摆,故意夸大其词。不曾想到,竟然会被她当场戳穿。
结果豆子不但没有尴尬,反而更兴奋了。
“哦哦!你也收到了啊!那可太好啦,看来我的推荐有用。”
余笙嘴角下压:“你推荐的?”
“是啊,我跟那边有联系。我得知他们在搞这个项目,就顺手推荐你了。”
她用拳头撑着脸颊,嘴唇紧抿,手指弹琴一般敲着膝盖。
收到编辑来信的高兴劲,这时消减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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