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当替身是另外的价钱-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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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这么晚了,还回来干什么?”
听他语气不善,林知南在心里耸肩,那可真是抱歉了,是你父亲让我回来的。
“找养父谈事情,”看林眠眯起眼睛狐疑的望着自己,林知南连忙说:“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会离开。”
林眠像一只守护领地的老虎,目光中满是敌意,紧握着水杯的手显示出他精神紧绷,全身的肌肉仿佛都在做着抵御准备。
林眠的表现让林知南有些为难,他不懂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林眠如临大敌般警惕。
明明一无所有的人是自己。
林知南也不善言辞,林眠态度不好,他更没了聊下去的欲望,好在家里阿姨让他去书房,林知南才和林眠简单道了别。
关紧书房的门,林知南转身迎上了林伟黢黑又空洞的眼睛,看得他心里一悸,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林伟坐在办公桌后,看林知南进来,摘了老花镜,身体后仰了一下,陷在了老板椅里。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很紧急的事情跟自己讨论。
林知南稳稳心神,从容地笑了笑,主动坐到了林伟面前的椅子上。
“养父,您有什么事?”
林伟没有回答,目光缓慢的上下打量着林知南,许久才慢悠悠地开口:“你果然长得很好看,怪不得男人都喜欢你。”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好皮相确实管用,但如果把所有努力都归结在一张脸上,那也未免太过肤浅。
林知南过去还会因此觉得委屈,但时间久了,对这种话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您想说什么?”林知南向来开门见山。
林伟摩挲了一下下巴的胡茬,对林知南的质问语气毫不在意。
收敛了戏谑的表情,林伟抬抬下巴,将一份文件推到林知南的面前:“你最近很不老实。”
文件只有三行,上面写着林知南和陆云起结婚离婚又复婚的时间。
林伟在华城区手眼通天,能查到这种事情并不稀罕,只是比林知南预想中早了一些而已。
“解释,”林伟点点桌面,“看在你老老实实这么久的份儿上,我允许你解释。”
林知南早就料到林伟会拿这件事做文章,他提前设计了一整套逻辑自洽的说辞。
但现在他选择让自己保持震惊的姿态,故意默不作声。
林伟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他起身,越过桌子凑近林知南,将近两米的身高使他轻而易举的捏住了林知南的下巴,猛地往上一抬,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命令,“解释。”
林知南的下颌骨生疼,他挺直了背,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难堪。
“……我接近他是为了报复和利用。他手上有国内外无数的商业资源和人脉,我接近他之后可以随便利用,再加上他对我留有旧情,想报复他的喜新厌旧不辞而别也很简单。”
故意接近是真的,理由有真有假。
这倒不是不能接受的解释,但林伟还是对林知南抱有怀疑。
“养父,您太急了。”
林知南主动把脸颊往林伟粗糙的手指上递了递,屈服的意味十足,“如果你不信,可以看我手机上的转账记录,我已经在一步步转移他的资产,工作上也在收集商业信息,您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立刻帮您问清楚。”
林知南的动作极大程度的满足了林伟的虚荣心和占有欲,他布满皱纹的脸色总算露出一丝真实的喜色。
林伟翻手机记录的时候,林知南的心里其实很忐忑。
他把陆云起包养自己的转账记录标记为公司资产转移,妄想以此骗过林伟。
可林伟是只老狐狸,他点点屏幕,语调上扬,“就这么点儿?”
林知南轻笑,“我才接近他没多久,他上过一次当,当然不可能这么快信任我。”
因为林知南,陆云起公司倒闭,家破人亡,他长点心眼儿也是正常。
可面对杀父仇人还能泰然处之,林伟觉得这小子也不太简单。
“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了,”林伟把手机还给林知南,冷笑,“我可不想给你擦屁股。”
林知南一旦出了什么事,第一个撇清关系的肯定是林伟,这件事林知南很早就知道,如果当年不是看他还有利用价值,林伟也不可能花大价钱聘请律师把他从监狱弄出来。
这次忤逆了林伟的意思,林知南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这也是我能弄到陆云起公司信息的原因,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向陆云起揭穿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林伟肯定不会傻到跟陆云起联手,但这句话说了,就相当于从背后推了林伟一把,让他不得不去暂时信任自己。
林伟果然没有继续追问,他向林知南说起了一个医疗项目。
“……是鲁宾博士免费给林宁这次机会,国外国内想参加这次医疗实验的人有很多。”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机会是别人施舍给你的,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鲁宾博士林知南认识,和林伟是老同学,也致力于血液病的研究,他能给这次机会很正常,可林知南刚刚跟林伟提了给弟弟转院的要求,在这个节骨眼上,林知南不敢轻信林伟的每一个字。
“我考虑一下吧,”林知南选了个折中的说法,“如果鲁宾博士的方法确实管用,我会带弟弟去国外参加实验的。”
林伟讪笑,“好,就先按照你说的来。”
和林伟又说了几句,林知南才准备离开。
在通往玄关的走廊,他遇到了倚在墙边的林眠。
比书房明亮的灯光下,林眠乌青的黑眼圈越发明显,他瘦的厉害,脸颊上颧骨凸起,棱角分明。
他身上裹着毛毯,手中捧着一只马克杯,杯子袅袅冒着白气。
林知南顿了顿脚步,“等我?”
林眠抬眼,漆黑的眼珠毫无生气,他整个人都像一具行尸走肉。
“……你和你弟弟什么时候死?”
林知南听清楚了他的话,但还是疑惑地歪歪脑袋,“你说什么?”
林眠没再说话,直接无视了林知南,转身沿着走廊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佝偻的身影慢慢隐没入了黑暗。
太反常了,林知南想,莫非林眠有比我还严重的抑郁症?
不过这不是他应该关注的问题,他现在需要考虑回去怎么跟陆云起解释自己的去向。
街道上空无一人,林知南难得有机会独处,正巧手机也没电了,他便打消了打电话叫滴滴的想法,准备什么时候遇到计程车再说。
沿着街道漫步,深夜的晚风吹拂的很舒服,他的身心都随着风飘荡起来,暂时洗去了一身轻松。
——
深夜的陆宅灯火通明,陆云起拖着受伤的腿坐立不安。
他以为秦医生和白皓会拆穿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哪怕不说什么,其他人也能看出些许端倪,可是所有人对他们的关系都选择了噤言,这就让陆云起心里很郁闷。
所有人都看不出来或避而不谈,就说明所有人都觉得两个人不搭。
陆云起觉得,自己又成了被林知南抛下的那个。
林知南宁可选择工作,朋友甚至金钱,都不会选择自己。
第四十一章 番外一 老房子着火
年幼者不会因为一个吻而心烦意乱。
这是林知南遇到陆云起之后的第一个感受,他不太喜欢师父家的小朋友。
“别戏弄我,我比你大很多。”林知南本意是提醒陆云起不要得寸进尺,可是陆云起显然把它理解成了“倚老卖老”。
陆云起不屑地撇嘴,“你怎么也跟那些老头子一样,就知道拿岁数压我……”
林知南懒得理他,边整理手上的文件边站起身,接下来他还有几个重要的会议。
无奈小少爷在后面紧追不舍,林知南怕别人看到,只能把他带到楼梯间。
林知南有些生气,又不敢大声质问,只能压低声音凑近陆云起,“你到底想干什么?”
“再亲我一次,”陆云起的眼睛亮亮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再来一次,我太喜欢那种感觉了。”
一见钟情的前提是见色起意,何况陆云起自己都说了是觉得好看才亲近的,林知南简单的以为满足了他的要求,他就会早日对这幅皮囊厌倦,
他闭了闭眼睛,“快点,不要被别人看到。”
陆云起才不会放弃到手的机会,把林知南推到楼梯口的杂货间里,亲了个彻底。
开会时,林知南的嘴唇都是红肿的。
隐秘的接吻后,陆云起一连几天没在公司出现过,微信和朋友圈没有任何动态,林知南觉得这很正常,但理解之余,又有些失落。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陆云起再次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引起了大家激烈的讨论。
他黑了,也瘦了许多。
脖子上挂着一串小海螺项链,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地响,有人问他最近去哪里了,他呲着一口大白牙,让别人耳朵过来,又神秘地眨眨眼:“保密。”
跟在陆明承后面抱着文件的林知南冷眼看着花衬衫大裤衩的男孩,心里忍不住摇头——这小孩儿怎么比猴子还皮。
开完会,林知南被陆明承留下整理会场,其他人纷纷离开,林知南收拾着桌面上的废纸,一抬头,面前出现张大黑脸。
“大黑脸”咧嘴一笑,“我前几天去国外潜水了。”
林知南不理他。
“我还考了潜水证,但是还在办理手续,过几天就能拿到了。”
林知南还是低头。
陆云起挠挠还没睫毛长的头发,凑近林知南,“你想我了吗?”
“没有。”这次林知南回答的很坚决。
陆云起彻底泄了气,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上,小海螺不再乱响。
等林知南收拾完桌面的垃圾,他又绕回陆云起面前,看着面前颓废的“皮猴子”,试探地问:“国外,好不好玩?”
陆云起猛然抬头,“你没去过国外?”
林知南心想如果不是上大学可能连这座城市都离不开,怎么可能有机会去国外。
“去过很多次就不觉得好玩了,也就那样,”陆云起观察着林知南的反应,“要是你跟我去,就好玩了。”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细细想来无非是嘲笑自己见识短浅,林知南抿抿唇,没再说话。
陆云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犹豫着挪挪屁股,捏住林知南的衣角晃了晃。
“我没那个意思,你不要自卑。”
自卑是林知南骨子里的东西,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
他没有感受过心无旁骛钻研学习是什么感受,因为他上课学习考试的时候无时无刻都得挂念着弟弟在家的情况,他也没体验过被爸爸妈妈保护在身后是多么的温暖,因为身体健康的他要努力站起来保护体弱多病的弟弟,在被林家收养之后,他和弟弟才穿上这辈子第一件新衣服。
新衣服是蓝色的短袖T恤衫,大了不少,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甚至能当睡裙。
这种事,他能记一辈子。
但陆云起不会。
陆云起的世界里有和蔼的双亲,有宽敞的别墅,有豪车和飞往世界各地的机票。
想上学的时候有人接送,想出去玩的时候有朋友陪伴,想努力的时候全世界都给他开绿灯,不想奋斗的时候就算颓废也无所谓。
可是林知南不行,林知南是生活在阴沟里偷生的老鼠,鬼鬼祟祟的偷到一些勉强果腹的食物,还得害怕别人看到。
贫穷带给林知南的不仅仅是自卑,它还带走了林知南勇敢去表达的权利。
他感觉自己像一座碎石累积起来的危山,随时随地,甚至一股威力不大的水流和狂风都能把他冲垮。
陆云起是他目前最大的危机。
“我不自卑,麻烦让开。”林知南对陆云起态度极其冷淡。
陆云起不懂自己哪里惹到了他,只能乖乖地退后,攥紧了手心里没来得及送出的小东西。
林知南是公司新人,虽然算是空降兵,但大家看陆明承对他没有特殊照顾,也都慢慢开始把工作交给他,后来连端茶倒水这种事都让林知南去做。
林知南忙的时候,陆云起就坐在飘窗上看他,背靠着玻璃,目光随着林知南忙碌的身影晃动。
陆明承原本意思是让林知南帮忙照看陆云起,不让他惹是生非,可看到这一幕,他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事情发生转机是在去临市开会的早晨,林知南为了保护陆明承,在刹车失灵的车祸中伤了头。
原本趁着暑假来自家公司体验生活的陆云起“被迫”成了护工,代替父亲在医院照顾林知南。
林知南醒来的时候,一张大脸正怼在自己眼前,让林知南瞬间以为自己正躺在棺材里被人瞻仰。
“哟,睡美人儿醒啦!”陆云起反应迅速,顺手按了床头的铃。
医生护士鱼贯而入,一番检查后觉得没什么问题,又把陆云起叫出去开了点药。
陆云起拉开病房的门,看到林知南正挣扎着下床。
陆云起连忙上前扶住他,夸张地警告:“诶,你还不能动,万一伤口裂开怎么办?”
“我要上厕所……”林知南哑着嗓子嘀咕。
陆云起没听清,“嗯?”
“……上厕所……”林知南涨红了脸,垂着眼睛,毫无威慑力的推了推陆云起,“你让开!”
这下陆云起听清了,他一把抱起林知南,不顾他的反对,把他抱到了卫生间。
病房的卫生间是坐便,陆云起先把林知南放在座便器上,抬手就准备帮他脱裤子。
“欸你——”
“你什么你?这几天都是我在照顾你,”陆云起脸微红别开了视线,依然嘴硬,“你还有哪儿我没看过?”
林知南一个成年人哪受过这种胡搅蛮缠,可他手脚不便,只能听从陆云起安排。
上厕所成了一种折磨——陆云起的心思根本不在帮忙上,他手帮林知南扶着,眼睛却到处乱瞄,一会儿看这儿一会儿看那儿,林知南甚至能想到他脑补了什么。
反正陆云起脑子里大半是黄色浆糊。
把林知南抱回床上,陆云起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
挺大个儿苹果削下去一半,剩下一半里大部分是苹果核儿,林知南彻底对这个大少爷无语。
要不是手实在疼,林知南差点夺过水果刀自己削。
一边喂林知南吃苹果,陆大少爷又开始了自己的话匣子。
“……我其实特别喜欢弹钢琴,也很有音乐天赋,可我爸不让我走艺术路线,他说学艺术挣不到什么钱,”给自己喂了口苹果,陆云起继续说,“可我不这么觉得,当不了艺术家,做个音乐老师也不错,反正我也没什么梦想,能和爱的人在一起,和家人在一起就足够了,谁规定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必须努力呢……”
不努力就什么都没有,不是谁都天生就和你一样衣食无忧的。林知南在心里默默回复。
可是这话他不能说,因为人和人无法感同身受,说出来也只能搏一时同情,并没有用。
“……小煦,你对以后有没有想法?”
林知南没注意他对自己的称呼,而是对这句话产生了深思。
他从没考虑过未来。
弟弟的病是无解之症,就连林伟那样的医学家都无法医治,其他人林知南更不抱希望,他只希望唯一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可以离开的慢一点,再慢一点,其他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我和你不一样。”林知南深深看了陆云起一眼,目光落寞。
陆云起闻言也被林知南消极的情绪感染,他皱皱眉,过了一会儿,抬头,握住了林知南未受伤的手。
“小煦,其实我……我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陆云起语气诚恳,看他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我真的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