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当替身是另外的价钱-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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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抱着自我毁灭的心情,林知南深呼吸了一口气,“弟弟的情况很不好,如果您想见他,我带你去。”
本以为陆云起会立刻答应,可林知南等了半晌,也没得到一个回答。
一场短暂的谈话以陆云起单方面的拒绝沟通结束。
晚饭时分,陆云起破天荒的同意了老狗睡在客厅,吃饭时,他甚至还给林知南夹了菜。
林知南看到他筷子伸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端着碗要闪躲,陆云起长手一伸,把人捞进了怀里,没好气地说:“吃。”
林知南只能乖乖吃饭。
因为生病,林知南瘦了许多,全身上下更加骨感。
陆云起让厨娘给林知南炖了鱼汤,还做了他喜欢吃的各种菜。
吃过晚饭,陆云起说还有饭后甜点。
林知南背对着厨房而坐,看不到陆云起的去向,他转头,恍然看到陆云起站在厨房内侧,正仔细的用汤勺往碗里盛东西。
他的衬衫衣袖挽起,随着动作,衣服勾出了他身体的曲线。
身材真棒,林知南默默评价,食色性也,他从不避讳自己的赞美。
瓷碗落桌,林知南的面前摆了一碗冰糖雪梨。
雪梨晶莹剔透,香气四溢,林知南心底有些愕然。
当年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陆云起最喜欢给林知南做冰糖雪梨,方便又清热解毒,林知南喜欢甜口,每次都喝好几大碗。
再次闻到熟悉的味道,林知南不知为什么忽然心间一慌。
他抬头,正和陆云起的视线相撞。
“为什么……”忽然对我好?
林知南的睫毛颤了颤,他的话还没问出口,便有了答案。
陆云起不是为自己做的,他是为了林宁的下落。
他选择了一种相对和平的方式,目的就是希望林知南不要不知好歹。
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林知南深呼吸一口气,道了声谢。
弟弟的时间不多了,事情的走向开始失控,他思索一阵后,还是决定和陆云起说清楚。
“林宁在东山疗养院,白化病病情恶化,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了。”
果然,陆云起的表情显出了紧张的担忧。
林知南弯弯眼睛,“你猜的没错,我的钱都用到了林宁的身上,一分都没浪费,我跟你复婚,也是因为他。”
既然已经开始互相伤害,林知南也不想落入下风。
第三十章 暴风雨
陆云起忽然觉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
不,不是忽然觉得,是一直都这么觉得。
陆云起并非一时兴起才让老狗住在客厅,因为天气预报说傍晚会有雷暴,他怕老狗受到惊吓。
他也并非第一次吩咐厨房做林知南喜欢的菜,只是因为林知南生病了,他才特意让人做了鱼汤。
冰糖雪梨是他一直想做,但是没时间做的。
他不知道怎么跟林知南聊起林宁的事情,所以才想着做冰糖雪梨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他觉得,比起尴尬的现在,怀念过去更适合两人。
可是林知南显然不这么认为。
陆云起闭了闭眼睛,深叹了一口气,还是把碗稳稳地放在了林知南面前。
“喝了它。”陆云起的声音假装的很淡定,他怕从林知南口中再听到任何关于林宁的消息。
林知南盯着面前雪白的梨肉和淡黄的汤汁,声音很轻,“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目的,也就没必要再做这些了。”
顿了顿,林知南拿起汤勺,“一个替身而已,没必要这么上心。”
陆云起的心脏像被什么沉沉压住,他剧烈呼吸了几下,看着林知南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觉得自己此刻的愤怒格外滑稽。
林知南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年少轻狂,肆意妄为,易怒暴躁的样子。
努力抑制住怒火,陆云起压低了声音,“林知南,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
快说,说出来我就会原谅你。
只要你说出来……
“没有。”
林知南短短的两个字打碎了陆云起全部幻想,他以为有人和他一样,对过去的时光念念不忘。
林知南一口气喝完了面前的冰糖雪梨,嘴都来不及擦,就起身快步走向了后花园。
后花园静悄悄的,只有阵阵虫鸣伴随着他。
林知南躲到了经常呆的灌木丛后,见没人追上来,他才慢慢坐在了花坛上。
呼吸急促且紊乱,视线有些模糊。
理智告诉他,现在的陆云起还不足以与林伟抗衡,他也无法救出林宁。
无力感侵袭了林知南的身体,现实与理想的撕裂感,让他的理智快要爆炸。
如果可以,他也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逃到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去。
想着想着,林知南只觉得胃里的东西又在翻涌。
太恶心了,实在太恶心了。
陆云起为了林宁给自己做的东西真的太恶心了……
林知南拼命跑进花园后的厕所,在里面吐得涕泗横流,胃几乎都要吐出来。
手机好巧不巧响了起来,林知南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手指抖动到几乎按不准屏幕。
“……喂?”
“小南啊。”林伟悠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林知南咽了咽喉咙,努力让声音听上去正常,“我在。”
“白皓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林知南顿了顿,又说:“他从避暑山庄回家了。”
“很好,我该给你什么样的奖励呢?”
林知南听得毛骨悚然,他连忙说:“不用奖励,这是我该做的。”
林伟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随后发出一声哼笑。
越是这样愉悦温馨的氛围,林知南心里越发的恐惧。
因为林伟每次要他做活体实验或要他试药时,都会请他吃一顿好的,然后沐浴更衣,按摩放松。
林伟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给待宰的羔羊最肥美的青草。
“小南啊,你跟着我也有年头了,应该知道我的做事风格。”
开始了……林知南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我说过要你时刻跟在白皓身边,他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和谁关系进了一步都给我记录下来,你呢?你做了什么?”林伟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怒吼。
黑暗中,林知南默默盯着卫生间隔间墙上的污渍,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
“是不是需要我给你点教训,你才知道什么叫听话?”
林伟的声音像从深渊爬上来的恶魔,盘桓在林知南头顶,随时要把他生吞活剥。
林知南目光木然,没有说话。
林伟呵然一笑,“林知南你只是我养的一条狗,如果你不满意现在的生活,我可以随时放你走,但我不保证陆云起听到你做过的事情,还会要你。”
听他提到陆云起,林知南呼吸一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知南深呼吸一口混着泥土腥气的空气,“你知道多少?”
“呵,我知道多少?”林伟带笑反问了一句,又趾高气昂地说:“至少,我知道你生病是因为和陆云起在一起厮混!”
林伟能知道这件事,林知南毫不意外。
林伟是个偷窥狂,他肯定也知道自己其他难以启齿的事情。
林知南用力想了想,决定先和林伟提条件。
林伟却抢先开了口:“小南,我怎么原来没发现你这么漂亮,把你卖给白皓那小子,真是暴殄天物……”
这几句话说的林知南心脏拧了一起——林伟知道了陆云起那晚让其他人对自己做的事情,也许,那些照片就是陆云起特意给林伟看的。
为的,就是羞辱自己。
想到这些,林知南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
原来这才是存粹的相互憎恨的感觉,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觉得愧疚亏欠。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知南稳了稳心神,决定和林伟做场交易。
林伟以为林知南已经崩溃了,听到他沉稳冷静的语气还有点惊讶。
“我以为你知道该怎么做。”林伟决定再次试探。
林知南疲惫极了,他不想再跟林伟绕弯子,“白皓有一家隐藏公司,我可以把那个公司的消息全部给你。”
“白皓?”林伟正想说白皓其实不重要,又听林知南说:“不止白皓,陆云起的公司,我想你也感兴趣。”
林伟因为憎恨陆明承,咬牙潜伏多年,终于设计害死了他,虽然侥幸放过了陆云起,林伟还是因为心里有鬼而作息不宁。
他现在迫切需要陆云起的消息。
可陆云起的公司是国外重点扶持公司,信息都是保密的。
“条件。”林伟眯起眼睛看着监控中人物的一举一动,他当然不会认为林知南会无偿提供商业信息。
林知南伸手向黑暗处虚抓了一下,抿抿唇,“允许我把林宁转院。”
林伟目光深沉,语气却轻松,“简单。”
商讨好什么时候交易,林知南才靠着厕所门缓缓坐了下来。
真的要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吗,林知南疲倦地用手掩住了脸,头疼得要裂开。
他知道,一旦和林伟合作,自己和陆云起便再也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以前的罪名也会被牢牢坐实。
但弟弟的病不能再拖了。
林知南不敢再犹豫,他再次摸出手机,这次,他打给了白皓。
“林伟知道了我们的事情,现在该怎么做?”
白皓在抽烟,一呼一吸中满是呛人的味道。
“那就playB?”白皓看向电脑屏幕,“他想要就给他!”
林知南点点头,“我知道了……明天我去公司找你,再讨论一下。”
听得出林知南很压抑,白皓叹了口气,“你别有太大心理负担,我们又不给他真的公司资料,咱们做了这么多,不就是在等今天?”
林知南点点头。
他熟知林伟的套路和把戏,在被白皓带走后,两人一拍即合,制定了详细的对付林伟的计划。
现在,正是计划实施的时候。
“倒不是因为你……”林知南难得浅笑了一下,“是因为陆云起。”
“啊——”白皓烟都不抽了,直接仰天长啸,“竟然是为了那个渣男!”
天色越来越暗,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忽然狂风大作,一声闷雷炸裂在林知南的头顶,他愣了一下,赶忙跟白皓说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透过窗户,花园里早已经被狂风刮得不成样子,有几棵新栽的灌木被连根拔起,在空地上乱滚。
白日里开的拥挤绚烂的花被摧残得只剩了秃杆,郁郁葱葱的树叶也稀疏了不少。
林知南走到门口,试图拉开门,可是门被风吹得牢牢吸住,林知南根本拉不开。
几分钟后,外面的乌云越积越厚,震耳欲聋的雷声一个接一个在天上炸开,震得林知南头都有些疼。
雨在呼啸的狂风中像利箭一样射到地面,在水泥地上砸出无数个深灰。
深灰越来越多,地面渐渐积累起了水洼。
现在回去是不可能了,林知南任命地坐在了台阶上,双手环住了膝盖。
冷风从缝隙钻进来,只穿了短袖睡衣的林知南冻得瑟瑟发抖,现在的他没什么心情想乱七八糟的商战和感情问题,只想找个羽绒服套在身上。
好冷,会不会冻死在这儿……
林知南抽抽鼻子,呼吸间都是寒气。
忽然,呼号的风声中有人喊他的名字。
林知南直起身体,用力贴近窗户侧耳倾听。
听不到靠近的脚步声,门口传来剧烈的拍门声,那人一边拍一边喊着“小煦”。
林知南像浮在海里的难民忽然得到块浮木,快步走到了门口,可是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力去拉门。
风力小了许多,门拉开的瞬间,门外的人重重摔到了林知南的怀里。
那人一手扶着右腿,一手在摔倒前搂住了林知南的腰。
第三十一章 陈年旧伤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两人重重摔在地上,两扇门像毫无重量般被风拍打着,发出巨大的声响。
林知南本以为自己的头会撞到台阶,他下意识闭紧了眼睛,头却被什么稳稳护住,耳边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
睁开眼睛,林知南向自己脑后一摸,才发现护住自己的,是一只手。
林知南在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人的衣襟靠近林知南的脸,以这种姿势紧紧相拥,林知南记得还是好几年前,两人被林伟的人陷害,险些葬身鱼腹的时候。
今日不同往日,现在不是当年那种险境,也没了那时生死契阔的心情。
“……谢谢。”林知南率先放开了那人,试图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陆云起隔着黑暗,大胆地望着林知南的脸,动动嘴唇,却也觉得自己没什么理由继续抱着他,只好悻悻地放开了手。
两人分开,席地而坐,中间有近乎一拳的距离。
刚刚撞到台阶的一下不轻,陆云起分明听到了骨头发出的撞击声,他摸了摸受伤的位置,庆幸还没肿起来,便甩了甩手,准备起身。
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
陆云起不知道,林知南一直歪头看着陆云起的动作,知道他撞得疼了,又咬着牙不肯说。
陆云起站起身四处转了转,关进了门,才转身向林知南的方向:“雷暴一时半会儿过不去,我们先在这里等等吧。”
林知南“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静了半晌,陆云起忽然问。
林知南摇摇头,意识到陆云起可能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又说:“我没事。”
想到陆云起保护了自己,林知南觉得不客套几句也不太好,便问陆云起的受伤情况。
陆云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关系,是小伤。”
手上的伤确实是小事,更让他难耐的,是右腿脚踝和腕骨的疼痛。
他佯装着正常的脚步往林知南那边走了走,黑暗很好的隐藏了他的身形,让他的动作看上去无比正常。
终于坐到了林知南的身边,看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陆云起的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但同时又觉得有些失落。
外面依旧风雨大作,嚎叫的风震得整个卫生间都是摇晃的。
陆云起闻到卫生间的异味才有些疑惑,这个地方就算是他都很少来,林知南为什么会知道这里?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不是质问,陆云起可不想把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差。
他伸手按了按针扎般疼痛的右腿,换了副轻松的语气,“林……小煦,你冷不冷?”
许是他的语气太刻意,林知南并不领情,反而别开了头。
陆云起以为这是林知南默认自己可以靠近,他正打算撑起身往林知南那边挪,却听到林知南慢慢地说:“我不冷,你别过来。”
陆云起的身体僵在一个半起身的诡异状态,他佝偻着背脊,仪态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林知南奇怪地看了陆云起一眼,下意识往反方向错了错。
“我……”沉默半晌,林知南还是换了个主语,重新开口,“你受的伤真没事儿?”
陆云起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嗯……有点疼。”
是旧伤有点疼。
而且每逢阴雨天都会疼。
这些林知南都不知道,陆云起想,林知南那样观察能力极强的人怎么会看不到自己的异样,应该只是他刻意忽略罢了。
这样想着,陆云起也不打算自揭伤疤给林知南看,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真没事儿。”
多次强调就是欲盖弥彰,林知南抿抿唇,不打算继续往下问,准备等雷暴过去再为陆云起处理伤口。
两人就这么静坐着,外面的狂风暴雨显得卫生间内更加安静。
林知南坐的一侧靠近窗户,雷光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