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都是你-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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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诚实道:“小叔,实习的事,我还没想好,留在上海,还是回去……”
季景深顺着她的话:“嗯,要好好考虑,小叔的意思,是希望你回来。”
随曦张大眼:“小叔……”
“没有要干涉你的想法,你想留下还是回来,都可以,最终决定权在你手里,”季景深笑了下,眸心染了温和,“小叔只是给你一个建议,回南临来实习,最好就是……”说到这里,他刻意停下来,黑眸寻到她的,不错一步:“最好就是,来小叔的医院。”
随曦惊愕,吸管毫无防备弹开,可可喷了几滴在脸上……
她忙四处找纸巾擦。
季景深给她递了一张,等她擦好,慢声道:“好好考虑,不着急,想好了跟小叔说一声,嗯?”
纸巾蜷在掌心,沾手有点黏。
随曦毫不在意,眼珠东瞟西瞟就是没看他,但真的不经意四目相视时,又被那一弯深潭吸入,弥足深陷。
回南临,去他所在的医院实习,回南临,去他所在的医院实习……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随曦鬼使神差点头,答应了。
季景深没想到她就这样同意了,眼眸里有意外,更多的是惊喜:“确定?”
随曦反应过来自己所作所为,再想改口是说不出口了,她垂下脑袋,心一紧一松,像坐过山车一样最终回到平地,打定主意。
回去就……回去吧!
“确定。”她这样肯定回答。
眉眼舒展,季景深含笑说好。
到进站口,季景深站住:“好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随曦挥挥手:“小叔再见。”
“再见,”他微微一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成了这一句,“早点回来。”
早点回南临,回到我的身边来。
……
上了高铁,季景深的位置靠窗,他刚坐下要眯会儿,手臂被人推了推。
他睁开,眼神询问什么事。
“刚刚出来找你的时候,看到你和一个姑娘面对面在说话,”同事揶揄,“女朋友啊?”
季景深闻言笑笑,未发一言。
随曦啊……
那是一个早该在一起,却因为他自以为是的思考而分开的人。
38、第三十八章:
那天之后; 两人联系开始多了起来,一开始多数是季景深找随曦; 次数多了随曦慢慢也会主动; 不过季景深非常忙,经常三更半夜才回; 随曦也不介意,等自己起床了再回他; 如此往复。
借晚自习全班都在的机会; 辅导员过来说了关于下学期实习的事,医院可以按学校安排; 当然也可以自己找; 实习期为时一年。
一个星期写一次小总结; 一个月大总结; 每个月月底要将实习总结快递回学校,直到实习结束。
“暗无天日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你有什么想法?”谢珊仰天长叹。
“没有想法。”随曦诚实。
这话说得; 谢珊听着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味。
“为什么我听出了期待的感觉?”
随曦汗:“有吗?你听错了。”
“……”没再纠结,谢珊转问:“你怎么想的?服从学校安排还是自己找?”
“自己找。”
“哪个医院?”
“中心医院。”
“……上海那么多中心医院你说的是哪个?”
随曦默了秒,悄悄摸摸瞟谢珊一眼,小声:“我回南临。”
“……”卧槽!
压□□内躁动的八卦因子; 谢珊压低声音; 神色兴奋:“怎么突然想回去了?你和你那个小叔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的事,别乱说。”
“那为什么突然要回去了,我记得你以前说打算留在上海工作的。”
“我落叶归根啊……”
“……你当你出国呢还落叶归根; ”谢珊嫌弃完,正色,“是你小叔让你回去的吧,让我猜猜,中心医院,他也在那儿?”
“……”
谢珊见她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鼻子哼了哼:“什么时候说好的?”
“上次去火车站送他的时候。”
第38节
……可以,上学期的事。
“那你走了,我在上海还有什么意思?我跟你一块儿去南临得了。”
随曦诧异:“你男朋友怎么办?”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见色忘义啊?”谢珊瞪她,“放心吧,回头我会和他商量的。”
“你决定就好。”
由于回去实习需要办诸多麻烦的手续,等两人折腾好,离五月实习只剩一周。买了下午的车票,两人收好东西,前往火车站。
天气热,谢珊去买冰激凌,随曦负责看行李。
手机响了,她看到名字:“小叔。”
恰好有广播响起,融在嘈杂中也很明显,季景深靠着椅子,温声:“在车站了?”
“嗯,刚到。”
“午饭吃了吗?”
“吃了,”随曦迟疑了下,反问,“小叔呢?”
“正准备去食堂。”他边往外走,边说:“几点到,我来接你们。”
随曦轻轻啊了声,指尖扣紧手机边缘,“不用,我和谢珊自己回家……”
“几点到?”他打断。
“两点四十。”
“好,”季景深轻笑,“我在出站口等你们。”
随曦垂下眼睫,半晌后,很轻很慢地嗯了一声。
他要吃饭,电话就到这里结束,随曦盯着屏幕由亮至黑,一转眼,被谢珊骤然凑近的大脸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声音的吗!
谢珊笑嘻嘻:“沉浸在电话中的人,看不见我很正常。”
随曦:“……”
谢珊把冰激凌递过去,用肩拱拱她:“你小叔要来接啊?”
“是。”
“我就说呢,”谢珊坏笑,“怪不得你露出那种表情,果然春天来了,连随曦都开始发春了!”
“……”她什么都没听到。
南临是终点站,到站广播一响,人陆陆续续起来往出口排队,随曦站在谢珊前面,点了点行李,确保没东西落下。
出站口密密麻麻都是人,吆喝声占了半数,随曦目光快速扫过人群,没看见他。
摸出手机,她翻到通讯录他的名字,手指尚未按下去,左侧肩忽被轻拍了下,她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身子一侧,鼻尖重重撞到他胸口的纽扣上……
啊,好疼!
眼睛瞬间红了,随曦泪眼汪汪,抬头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小叔,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季景深失笑,弯腰细细看她,低声道歉:“嗯,是我错了,疼不疼?”
他说话时,气息无意喷在她脸上,一阵燥热,随曦赶忙低下头,含糊嘟囔。
“不疼了。”
两人一共三个行李箱,后备箱只能放下两个,季景深便顺手把多的那个放到后座。谢珊见状,自觉抢占先机坐入后座,把副驾留给随曦。
随曦丝毫没察觉,一抬头就剩她一个人还在车外,赶紧坐上去扣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
正值午后不久,太阳热烈,有些刺目,季景深把遮光板放下,余光睨到她蜷缩着在睡觉,暖阳直直晒在眼皮上,抬手帮她那一侧的也翻下来。
随曦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家里落了灰,她从鞋柜里找出两双鞋,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点脏,先别坐。”
谢珊表示毫不介意,问清扫把拖把在哪里就要开始大扫除,随曦回答,又听得季景深说:“我帮你们。”
她愣了下,还没来得及拒绝,谢珊已经替她答应下来:“好啊好啊,谢谢帅哥!”
季景深忍俊不禁,看随曦眼:“不客气。”
随曦:“……”
三人分工明确,随曦扫地,谢珊拖地,季景深便负责擦玻璃和桌子。
扫过客厅和客房,随曦走进自己房间,季景深在擦玻璃,她望过去,发现水盆里的水该换了。
她默默过去端走,接了盆干净的。
再回去时,他站在窗台上,在擦玻璃外面,见她回来,两步跳下过来接。
“地上滑,小心点。”
避开水滩,她站在原地,眼神随着他动。为了方便干活,他早就脱了外套,上身只穿了件短袖,露出修长结实的手臂,肌理分明。
视线顺着他的手到他的脖颈、喉结、嘴唇,最后到眼睛,在相视前,她先注意到他额角的一大块黑,许是蹭到了什么地方,在光洁的额上十分明显。
“小叔,”随曦从口袋里摸出张餐巾纸,指了指自己额头,“脏。”
季景深不太在意,顺手摸了一把便要走,不料衣摆被抓住,随曦认真地在自己相同的位置碰了碰,说:“这里还有。”
兴许是环境作祟,兴许是她的眼睛太清澈,又兴许是别的,那一刻,他承认自己生了别的念头。
特别想吻她。
冲动使然,好在理智还在,他偏过头用力闭了闭眼,按着她说的地方擦干净,出口嗓音低哑深沉。
“还有么?”
语气可以改变,眼神不行,随曦一直看着他,那点变化自然也不错眼中,像是想做什么又硬生生克制住……
耶~
至于他想做什么……她不敢深想,摇摇头,匆匆扫完便出去。
谢珊恰好出来洗拖把,看见随曦:“扫好了是吗?那我过来拖地了。”
随曦敷衍嗯了声,显然还在走神。
“想什么呢?”谢珊走过来,奇怪地捏捏随曦脸颊,惊奇发现居然红了,她卧槽一声。
“你们不会是在房间里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吧?卧槽进展这么快的吗?没有一点点防备……”
随曦涨红脸,拍开谢珊的手:“乱说什么!”
谢珊面无表情:“我建议你拿镜子照照,看看自己的样子,面含桃花,说的就是你。”
“……我去倒垃圾。”随曦推开她,拎着垃圾三两下消失在玄关,速度太快,极像落荒而逃。
谢珊在卧室和玄关之间来回扫视,扮了个鬼脸嘀咕:“做贼心虚!”
哼!
……
房子不大,三人合力没到一小时就打扫完毕,季景深还有事要去医院一趟,离开前和随曦说:“晚上过来陪你吃饭,想吃什么?”
随曦觉得都可以,季景深也不着急,让她好好想想,便走了。随曦走到窗台边往下看,目送车影掉头消失。谢珊背着手无声到随曦身后,突然“喂”了一声。
“……”随曦吓得差点跳起来,气得直拍谢珊,“干嘛呀今天一个两个就喜欢吓我?”
谢珊躲开,嬉皮笑脸地说:“我只是想跟你说,晚上我自己出去吃,不做电灯泡是我坚守的原则。”
“……你再乱说我要生气了啊!”
谢珊高举双手:“好好好不乱说,这年头做个助攻也不容易,人生艰难啊!”
“……”
……
季景深以为自己晚上能空出来,都看好了餐厅,结果临时加了台手术,晚饭彻底报废。
抽空给随曦发了条短信,季景深进手术室,直至十一点多才下台。
做好术后工作,季景深回办公室,寂静深夜,忙碌疲惫过后就……非常想见她,他瞟了瞟墙上时钟,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睡着。
纠结反复,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拨了电话过去,他要掐断,然而电话通了,柔软的声音在这静谧空间里响起,足以令人心生温柔。
“吵醒你了?”
随曦:“没有。”停顿了下:“小叔你刚下台吗?”
“嗯。”
“那……你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
“不饿吗?”
“饿,”他淡淡笑了下,“等下随便吃点。”
她没说话,呼吸起伏醉人。
季景深静静听着,一个念头倏地冒出,不等多加思考便已脱口而出:“曦曦,要不要陪小叔去吃宵夜?”
再见之后,随曦便极少听他这样叫自己,温柔的让她一时间陷入怔讼中,须臾后清醒,她拥着被子坐起,低声答应。
“好。”
电话挂了,她的声音仿若还在耳边。
就像突地中了大奖般,季景深弯起嘴角,手机贴在额头,挡住溢满喜悦的双眸。
三十一岁的男人,却跟个小孩子一样,讨到糖开心地不能自已。
39、第三十九章:
墙上的时钟嘀嗒着走向12点; 屋里很静,除了呼吸声不复其他。
电话是断了; 他的声音却仿佛还在; 沉静的,温和的; 一如她听了太多年的样子。
第39节
倦意从身体里溜走,随曦揉揉脸; 起来换衣服。
不知道穿什么; 她索性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摊在床上,一件一件慢慢挑; 选定后在镜子前转了圈; 忽然拍额懊恼。
她刚刚在做什么?好傻!
房间隔音一般; 许是动静闹到了谢珊; 房门被轻轻敲开。
“干什么呢你大半夜的?”
随曦立马道歉:“对不起,吵到你了。”
谢珊摆手,进来视线逡巡; 目光在她凌乱的床上定了秒,嘴角抽了抽。
“你干嘛?大半夜去相亲?”
“……怎么可能!”
“那你干嘛?”
“我……”随曦移开眼,笨拙找了个借口,“有朋友过来; 我出去见一面; 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谢珊突然笑出声,这一声之后停不下来; 变成了哈哈大笑。
随曦一脸莫名其妙,笑什么?
本来还有点睡眼惺忪,这下是彻底清醒了,谢珊慢悠悠走到随曦身边,抓住她扭个不停的手指,好整以暇地横了她一眼。
“随曦,你一点都不会撒谎知道吗?”谢珊嗤笑:“约会就约会,非整个别的理由蒙我,当我傻呢?”
“……”
“行了你赶紧去吧,好歹是约会呢,别让你小叔等太久,”捂着嘴打了个呵欠,谢珊往回走,手在耳边挥了挥,“晚安。”
随曦再次:“……”
耳尖在长发的遮挡下红了一大片,随曦捂住脸,窘得头脑放空,好在手机短促的铃声终止了她的自燃,她看完短信,飞速把衣服收拾回衣柜,穿鞋下楼。
夜晚温差大,冷风一刮,随曦冻得一个哆嗦,她抱紧自己,想上去加件衣服,唯恐吵醒谢珊,思来想去还是作罢。
老小区,一切都陈旧不堪,路灯熹微的只剩一道光。
跺跺脚驱走寒冷,随曦摸手机看时间,在这个空档,有车进来,明亮的光撕开黑暗,直刺双眼。
季景深早在转弯处就看见随曦,把车停在她身前,解开安全带,倾身打开她那侧的车门。
“等很久了?”他皱眉问。
车上暖,凉风冷意被隔绝在外,随曦搓搓手臂。
“没有,刚下来。”
季景深显然没信。车后座常年放着毯,他扯过来,披到她身上。
距离很近,近到他一垂眸就是她纤长微颤的眼睫,他定定看着,声音很低:“晚上冷。”别感冒。
手指紧紧揪着毯角,随曦一动不动,面上淡定毫无波澜,心里却紧张的要跳起来,她微不可见地点头。
他退开。
“想吃什么?”
随曦:“我都可以。”
季景深没再询问,左转右转将车开到了附近的夜市一条街,随意进了家大排档,先把菜单给她。
“想吃什么自己点。”
随曦不饿,随便点了个便还给他,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