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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朝朝暮暮都是你-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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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曦,走了。”他扬声。

    随曦听到,拍拍身上和头发上落得雪,站起来。

    先送她回家,季景深向司机报了地址,目光一转才注意到她湿漉漉的双手,有几根手指甚至已经冻得发青,他拧眉,抽了餐巾纸让她把水擦干净。

    “带手套了吗?”

    “没有。”

    话落他眉头皱的更深,摸摸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有没有,这一摸还真有,一直放着几乎不用。

    “戴上。”

    季景深把手套放到她膝盖上,监督她戴好。他的手套大,而她的手小,塞进去前端还有一截是空的,软软搭着看上去挺滑稽,他眼里忍不住有了笑意,移开话题:“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好,护士姐姐怕我冷,特意给我加了一床被子,特别暖和。”

    他放心,没再说话了。

    他沉默,她自然也是,无聊低头玩手套,玩着玩着突然想到昨夜那个姐姐说的,趁他阖目休息的时候,悄悄瞥了他几眼。

    黑发微乱,贴近额头的一些还湿着,想来是洗脸时不慎沾上的。眼下有青黑,脸上的疲惫不用细看就能觉察。

    熬了整整两日两夜呢,她心想。

    安全起见,司机开得很慢,许是没人说话司机觉得太过安静想提提神,手一抬开启了广播,优美的女声瞬时充斥了整个车厢,播报着这场冰雪灾害的最新情况。

    “我们可以看到,这一条路上到处都是冰,甚至有不少车辆被冻住动弹不得,交通部门已经安排相关人员进行处理,但是路面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听到这里,司机嘟囔了一句“这鬼天气,真是作孽”,随即把广播频道调到了音乐台。也不知道是什么歌,大概正到高氵朝,尖利的男音放声嘶吼,随曦听得耳朵痛,余光瞟到身侧的人剑眉紧蹙,小憩片刻都不得安宁,她想了想,快速在手机上打了一句话,拍拍司机。

    司机转过身,对上随曦请求的目光,再看了她写在手机上的字,默不作声关了音乐。

    车厢里恢复安静,随曦低下头悄悄呼出一口气,看向窗外。

    平时十来分钟的路程,硬是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随曦下车,没立刻关上车门,弯腰朝季景深挥挥手。

    “小叔我进去了。”

    “再见。”

    季景深目送她上楼,还有些困顿,他捏了捏眉心,给司机报了自己家的住址。

    这一场特大雪灾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等过去,没多久就进入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刚过期中考试,成绩不错发挥稳定,随曦心情好难得松懈,后知后觉发现程晓婷和季律之间出了问题,她私下问程晓婷,才知道是一瓶矿泉水惹得祸。

    “我屁颠颠穿过大半个学校去超市就为了给他买瓶水,他倒好,我一回来就看见他接了别的女生的水,当时气得我真想踹死他。”

    对此季律表示很无辜:“拜托,她口中的别的女生,给我们篮球队每个人都分了一瓶,她明明也看见了啊,又不是只给我的。”他无语:“讲真我是不懂她的脑回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真是莫名其妙。”

    随曦:“……”

    “啧,不说这个了,想到我也生气,”季律哼了哼,“跟你说一个最新消息,我从我爸妈那听来的。”

    “什么?”

    “我小叔现在年纪正好,我爷爷有意向给他介绍对象,听说女方是教师家庭,就比我小叔小一岁,好像挺漂亮的,不过我还没见过。”

    “介绍对象?”

    “是啊!”两人走进小区,季律继续:“谁知道能不能成,我爷爷这段时间三天两头给小叔打电话,要他回家吃饭,但我小叔忙着呢,也不知道是答应了没……”

    说到这里,两人恰好拐弯,季律远远看见自家楼道下站着两个人,眯眼定睛一看:“咦这不是小叔么,他今天回家啦?”

    随曦一愣,跟着望过去,尚未寻到季景深,先被另一个熟悉的女声吸引了目光。

    “曦曦?这么巧?”

    16、第十六章:

    奉父亲的命过来吃个饭,碰到随曦向妤心还挺意外的,等走近:“你住这里吗?”

    随曦点点头,眸光一转,自觉叫人:“小叔。”

    季景深嗯了声:“你们认识?”

    “认识,曦曦去年经常来我家上强化补习课,”向妤心歪头,“说起来你也是我爸的学生,那曦曦算是你学妹。”

    随曦才知道这回事,有些惊讶地眨眨眼。

    小叔也是向老师教的?真巧啊!

    向妤心看时候不早提议上楼,在走之前,她揉揉随曦的脑袋:“下次见,有空的话来我家吃饭,我爸可想你了。”

    升初二时学校给她们班换了个语文老师,说起来她也有大半年没有见过向正英了。

    “一定。”她答应下来。

    回到家奶奶还在烧菜,随曦洗干净手过去打下手,吃过饭她洗了碗,回房做作业。自从进入初中,作业都比之前翻了一倍,每晚几乎都要做到十二点。

    敲窗声很轻,随曦沉浸在数学题里,好半晌才听到。

    “还以为你睡了呢,明明灯亮着。”季律咕哝。

    “找我有事?”

    “有啊,有几道题不会做。”( ??? )泡( ?? ? )沫( *ˉ ?ˉ*)ok!!书?(?。????????????????????????????????????。?????)?阁??? ? ? ?

    随曦伸手接过季律递来的作业本,看了眼他用铅笔圈起来的几道,随口问:“小叔不是在家?你问他更快啊!”

    “我小叔哪有空,忙着招待人呢,我爷爷刚刚还让他带人出去散散步,”季律摆摆手,蓦地咦了一声,“这么说我好像很快就要有婶婶了,是吧是吧?”

    “……”

    “肯定是的!”季律自言自语,笑成一朵花:“又要多一个人疼我了……”这种事,简直想想都美好啊!

    相较于季律的乐开花,随曦倒没什么太大感觉,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是向妤心,又觉得似乎真的挺好。

    季律想象完,发现对窗的人好久没说话了:“曦曦,你在想什么?”

    “啊?”随曦扯回神,摇摇头说没事,指着每道题简单把思路说了一遍,递回去:“你再试试。”

    “哦,好。”

    四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开着窗户徐徐凉风吹过还挺舒服,季律趴在窗框上做题,短信铃声忽然响了下,他眼睛亮起,迫不及待地摸过手机查看,发现并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人发来的,脑袋瞬息耷拉下来。

    这变化恰好被随曦收入眼里:“在等晓婷的短信吗?”

    季律一僵,结结巴巴:“哪……哪有……”说罢他自己又沮丧,承认:“好吧,确实是,你怎么知道的?”

    随曦不答反问:“还没和好啊?”

    “和好什么啊,她都一天没理过我了,明明错的人是她……”他无语,“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这样毫无理由就吃醋啊,整的我莫名其妙好像还是我错了一样。”

    “你自己都知道她是在吃醋。”

    “我是知道啊,但我思来想去我没错啊,为什么最后道歉的成了我?”

    随曦听得无奈:“女孩子是要靠哄的啊,而且晓婷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你先低头好好跟她说,我保证她会反省自己的错误,而且你换个角度想,她那么在意,不也是喜欢你的表现吗?”

    季律一想也是,缄默片刻,似是发现什么,忽的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还有你,”季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屁孩,居然能说的这么头头是道。”重点还劝说成功了,他八卦地问:“曦曦,你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说说看,哪个班的啊?你季律哥哥给你把把关。”

    “……没有。”

    “别害羞啊,这儿又没人偷听,你说出来,我不告诉别人。”

    随曦急了:“真没有啊!”

    “好吧!”季律不死心地追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随曦懒得再理他,关窗:“我做作业了。”

    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季律倍感无聊,嘟囔了句“小屁孩”,也合上了窗。

    气温升高慢慢步入夏天,离初三中考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随曦虽然才初二,但铺天盖地的压力依然让她无法放松。

    到校后班主任便通知第二节下课全校师生统一在操场集合,这会儿铃声刚响,一向爱拖堂的数学老师难得停下粉笔,飞快布置了今天的作业。

    班主任等数学老师离开,走上讲台拍拍手:“男生一队女生一队,赶快门口排好。”

    随曦跟程晓婷走在一起:“今天周二呢,怎么要集合?”一般升旗仪式和全校会议,都是放在周一的啊……

    “我也不是很确定,但应该是因为地震。”程晓婷小声回。

    “地震?”

    “你回家都不看电视的吗?昨天四川地震了,现在所有的电视台都在放关于抗震救灾的新闻,死伤很多人,特别可怜……”

    这两天忙着复习,随曦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此时此刻她心里对地震还没有很强烈的概念,只大概知道它的危害,直到学校公放了昨日地震的画面。

    一刹那间地动山摇,天崩地裂,尽管拍摄画面很模糊,但依旧能清晰听见人们的尖叫和哭喊,房屋倒塌灰飞烟灭,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昔日平和温馨的城市变得满目疮痍,千疮百孔。

    台上有老师神情悲痛地讲述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大灾难,耳边充斥着同学们压抑的哭声,随曦低下头按住泛红的眼眶,难以言语。



    第15节

    这样难过的心情一直至放学才稍稍好转一些,随曦回到家,奶奶在厨房做饭,客厅里电视开着,播放着灾区的实时情况,大量警力、医护人员和志愿者前往汶川,齐心协力救助被困在废墟下的人,然而伤亡数字仍然不断在更新,毫无停止趋势。

    “曦曦,进来一下。”

    随曦哎了声,快速抹去眼角冒出的泪花,若无其事:“奶奶,怎么了?”

    “烧一壶热水。”

    随曦拎起热水壶去装凉水,刚通上电半分钟,便听奶奶深深叹息:“今年可真是多灾多难啊,刚雪灾过去,地震来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今年可是奥运年呢,老天爷要对中国好一点儿。”

    不知道能接点什么,随曦干脆就不说话了,热水咕噜咕噜冒着泡,指示灯跳转显示烧好,她拔掉插头,拿了凉水壶过来,小心翼翼地往里倒。

    “说到这个,奶奶听说,你季叔叔自愿前往汶川救援,领导都同意了。”

    扶着热水壶的手不慎滑了下,手背毫无防备地贴上滚烫的壶壁,被烫伤的地方顿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她低呼放下水壶,忙不迭打开冷水对着冲。

    奶奶吓了一跳:“怎么了曦曦?”

    “没事奶奶,”随曦背对着,皱眉忍着一波又一波的疼痛,等不那么疼一些了,她关了水龙头把热水装完,踟蹰片刻,“奶奶,你刚才说的,是季叔叔?”

    “是啊,今天早晨走的,我估摸着都到了。”

    “……”

    她有些不敢相信。

    汶川离南临,跨的不仅是一个省市,小叔怎么会,又怎么敢,一个人就这样前往那里,奔赴无知的危险?

    白天和晚上看到的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蹦出来,都说地震过后危险还是时刻存在,可能会有或大或小的余震,可能会随时坍塌,可能会有疫情……

    她没法再想下去。

    胡思乱想的后果便是根本无法静下心,平日里于她而言非常容易的题目都一错再错,随曦起身出去倒了杯水,奶奶还在看电视,她刻意留了道缝,记者前线的报道不断跑进耳朵里,令她心烦意乱。

    “爸,还是没联系上小叔吗?”

    季律的声音突然穿过窗户传过来,随曦一怔,快速跑到窗边屏息听。

    “还没有。”

    “都大半天了,怎么还会联系不上,不会是……”

    季秉泽一巴掌拍季律脑袋上:“你这臭孩子,少乌鸦嘴,灾区那边通讯中断,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也很正常。”

    “知道了,我也只是担心……”

    后面的聊天声音愈来愈轻,随曦也听不到了,她静静站着,窗帘被她无意识捏出褶皱。

    联系不上,联系不上……

    等一下,联系不上?

    之前陪奶奶去医院,黎医生曾经给过他的号码,她一直存在通讯录里,至今只发过一次短信打过一次电话。

    要不要试着联系看,万一就……联系上了呢?

    抱定这样的想法,随曦小跑到床边,从手机里翻出他的号码,按下拨打。

    冰冷的女声,提示着无法接通。

    一遍遍拨打,从无法接通,到关机。

    心底生出的希冀火花被无情地浇灭,眼神一寸寸黯下来,随曦不想再拨,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

    但此时:“曦曦?”

    她唰地抬眼。

    分明就两个字,分明是熟悉的声音,只是带了沙哑和喘息,分明神奇地接通了,可随曦竟然没有喜悦,一丁点都没有,反而想哭。

    眼眶酸涩的不像自己,泫然欲坠的晶莹啪地滑下脸颊,她抬手咬住骨节,不肯发出丝毫声音。

    17、第十七章:

    她倔强地不肯出声,季景深自然是察觉不到她在偷哭,信号不是很好,他站到高一些的地方。

    “曦曦,找小叔有事?”他皱眉心焦地望着四周,语气不自觉比往日要快速些:“小叔现在不在南临,有什么事等小叔回来……”

    “我知道。”她骤然打断。

    季景深滞住。

    即便只说了三个字,即便声音压得很轻,他仍旧一耳朵听出了她在哭。

    可是为什么?

    随曦觉察自己鼻音有些重,她把手机移开,抹掉眼泪吸吸鼻子,揉揉脸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叔,你已经在汶川了吗?”

    “还没有。”

    一路上并不是太顺利,地震波及的县市交通阻断通信大面积瘫痪,他的手机也一直处于无信号状态,方才不过是想看看时间,没想到会突然有了信号,还有她的电话。

    “季律说,给你打了很多电话都打不通,他们很担心……”随曦越说越小声:“所以我就想我来试试看,那小叔你没事就好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就这样消了音去,季景深没接话,在陷入更深的沉默前,他突然抬步。

    无视身侧人的疑问,季景深摆摆手走至稍稍安静些的拐角,可以清楚听见她轻细的呼吸声,带着不安,带着惶恐。

    “曦曦,”他听见自己叫了她的名字,温和安抚至极,“不要害怕,小叔会好好地回来。”

    随曦咬唇。

    她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这样的自己,就好像第一次落水救不了其他人无能为力,所以再次落水时,拼了命想抓住周围所有的人,生怕有一个不能活着上岸。

    所以在得知他孤身前往灾区时,会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慌,坏思绪如同无底洞,无限蔓延停不下来。

    她太想要身边的所有人都好好的。

    “我知道……”很久之后,她垂下眼呢喃:“小叔,我相信你。”

    尽管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但听语气该是好多了,季景深松了口气,紧跟着说:“那现在,小叔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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