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虐恋掰成修罗场苏文后-第8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琴音猝断,音波如刃,青年并未变色,反而鼓起掌来,含笑赞道:“圣主琴艺高绝、更胜往初。”
他的眉目柔和,神容含笑,一身金缕玉衣,像天边的日轮,光华端盛、俯映世人。
但在光明背后,分明有更庞大无垠的阴影随光亮一同扩张,遮天蔽日,几乎吞没天地、择人而噬。
梵玉卿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不,是怪物。
众人皆震、不觉停下笑谈,西海王站起来,惊疑不定望向青年,梵玉卿停下抚琴的手指,起身来,长身如玉,目望着青年,寒声:“你是谁?”
青年并不回答,目光在屋中众人一扫,便重新落在梵玉卿身上,慢慢打量片刻,笑道:“我也算陪着她长大,看得清明,她曾经最爱的是你,在你们这几个里,我也最赏识你,可惜,过去的缘分,终归过去了,如花落流水去,就不该再强求。”
梵玉卿眼瞳震颤。
他语气更严厉,再次问:“你…是谁?”
“那不重要。”青年笑道:“你不认得我不要紧,我认得你就够了,梵圣主,我是来见一见你,也请你知道,三千年过去,名花已在别人的盆中,圣主是品行高华的君子,相信行事自有分寸。”
梵玉卿全身一颤,脸色刹时苍白。
西海王在旁边听得后脑嗡嗡。
“听说今晚上大王还要宴请圣主。”青年温温和和,笑道:“我没有什么见识,就不去打扰你们商量正事,只请圣主到时多尝尝席上美酒,是北荒的雀鸟衔果实酿成,别处无有,极有风味。”
“……”这下旁边人一起脑袋嗡嗡了。
盛德菩萨如晴天霹雳,叫苦不迭问西海王:“王爷,这位是…”
“——”西海王心情难以用语言形容,低声说:“这位是玉大人,曾经为大君的符玉器灵,如今是…如今…”后面的,他也不愿说了。
这是干什么,公然来宣示主权,把梵圣主都堵得说不出来话。
梵玉卿胸中如涛浪涌动,眼看着那青年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脑中如霹雳闪过一块通体遍布符纹的红玉。
他倏然大步出去:“是你!”
已经走到门口的白金衣袍青年扶墙回头,含笑看向他。
“你是曾经那块红玉,北荒世代相传的天机之玉。”
梵玉卿强压住愤怒与难以形容的情绪,冷冷道:“你不是器灵,你是什么邪物,在她身边,究竟有何目的?”
这如神祇牡丹美貌的青年闻言像被逗乐了。
祂罕见眉眼都弯起,笑得有些放纵,好半天,对他笑说:“你运气好,我如今脾气好多了,不与你计较。”
梵玉卿脑海忽然一震,不等他运起法力,青年已经自顾自地道。
“我不需要目的。”青年说:“我只要看她快乐,她高兴,我就高兴。”
“……”
梵玉卿瞳孔缓缓缩起。
青年向他微微一笑,转过身,同来时一样如披着华采浩大的天光翩然走了。
梵玉卿伶伶站在那里,眼看他离开,片刻,唇角忽然浸出血丝来。
这方才才舒展心怀、久违感到轻快的圣主,手不自觉地发颤,突然不堪忍受地身体佝偻下去,像终究被抽去了所有的气力。
·
“什么?”
珠珠正在换一会儿宴饮的王服,诧异说:“他去客院那边了?”
“是。”宫人小心说:“仿佛,玉大人还与梵圣主争执了几句。”
“……”珠珠无语,再忍不住扭头对阿蚌说:“你说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疯了?”
“我做东请梵玉卿吃个饭,他还要先嘚嘚跑过去宣誓一下身份。”
珠珠疯狂吐槽:“以前他可是最大度和气的人了,说话从来温温柔柔、说谁都愿意说几句话,结果现在,自从换了人傀胎,直接就不当人了,看这小心眼,细得连针眼都要穿不过去了——靠,要不是我确定还是他,我还当被谁给夺舍了呢。”
阿蚌说:“那您要去和玉大人说说吗。”
珠珠闻言立刻转了口风:“这就算了吧,他现在脾气大得很,可不好哄了,我要是提这事,他必当我是向着梵玉卿,和我闹脾气,我晚上还想回去睡觉呢。”
阿蚌:“……”
阿蚌再忍不住吐槽:“小姐,别说玉大人变了,您也变得够够的。”
嗯?
珠珠只觉得莫名其妙,正想说什么,殿外突然响起簌簌破空声,伴随着百鸟尖锐交错的鸣叫。
珠珠神色骤肃,冷冷转头看去。
阿蚌快走几步,吩咐道:“去看看外面出了什么事?”
“大王!”禁卫在殿外跪地抱拳禀报:“幽都魇的急报,魔帝突然宣旨巡幸诸州,如今仪仗已经启程,直奔我北荒而来。”
第一百零二章
撒娇。
人倒霉的时候; 连喝凉水都会塞牙。
妖族基石还没找到,魔帝突然起驾北巡,目标直指北荒。
珠珠已经很不爽了,就在这时候; 衡道子那边竟然也出了岔子。
衡道子差点被苍稷神王夺舍了。
衡道子身份特殊; 他是曾经荒古纪元诸神之首的苍稷神王一缕残魂转世; 因而生来为至尊,问鼎仙王、实力强悍; 平时也与常人无异; 但如今心秽灭顶,身体里苍稷神王的记忆居然复苏了; 而且和他争夺起身体的意志。
珠珠听了,当时心里就是一个我日。
她提着把剑去地牢里; 决定如果情况不好就把他嘎掉。
衡道子看起来还行; 除了又瘦了一大截; 伏在地上浑身是血汗之外。
珠珠远远拿剑柄戳他:“你还行吗?”
衡道子面色苍白; 拂开她戏弄似的剑柄,抬头冷冷看她,冷笑:“我若是出事,岂不已经死于你手。”
这不神志还在。
珠珠吹着口哨,把剑换了只手; 虚伪说:“哎呀; 我这不是担心你。”
衡道子没说话,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知道为什么; 眼神还总在她脖子晃。
珠珠皱眉:“你干嘛; 眼睛坏掉了。”
衡道子嘴唇蠕动; 到底没说出什么。
珠珠转身要走,就听背后嘶哑一声“珠珠”
珠珠没理,继续往前走,背后那声音倏然变得兽似的怨恨咆哮:
“炙彤。”
珠珠转身:“靠,你都叫我老祖宗的名字,你还说你行。”
“!”元苍天尊脸色刹时青白交加。
珠珠好奇说:“有人给我讲过一个八卦,据说苍稷神王曾与我家老祖宗是一对,后来因为苍稷神王的女弟子掰了,真的假的。”
衡道子一震,抬头看她,眼瞳剧烈颤动。
“那你可更要清醒点啊。”珠珠注意到他的眼神,摆摆手:“虽然我知道我又美又可爱,人人都免不了垂涎一下漂亮小鸟,但咱俩早掰了。”
她没心没肺丧心病狂说:“你要是还对我意图不轨,想对漂亮小鸟做出什么有违公序良俗的行为,那就不要怪我把你分尸吃掉,要知道你那一身仙血仙骨,我已经馋了很久了。”
元苍天尊:“……”
元苍天尊怒吼:“滚!”
珠珠吹着口哨回去,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行,不能让燕煜来北荒。
虽然据说燕煜现在时常发神经,但珠珠仍然不小觑他的精明,北荒兵马已经开始大练兵,凤凰卫翻山越岭找妖族基石,地牢里还关着一个现在脑子出毛病的衡道子,燕煜如果来北荒,一定会发现异样。
她还是得先去拖延一下,直到凤凰卫找到基石。
珠珠沉吟,晚上睡觉前,和符玉说了自己的想法。
珠珠本来没想太多,这个主意是最好的办法,符玉那么懂事,向来都听她的话,她觉得符玉一定会答应的。
但符玉静静听完,却道:“既然他要来,就让他来吧。”
珠珠以为他没听明白,再细细解释:“他来了麻烦就大了。“
“我知道。”
“那就杀了他。”符玉轻描淡写说,对她温柔一笑:“别担心,我帮你把他杀了。”
珠珠:“…”
珠珠:“……”
珠珠:“你这样说我是非常感动的,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家伙好歹是魔帝,你这具人傀身体,挡不住他的一击?”
符玉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也挺喜欢这具身体:“那也没有它法,只能舍了这具身体,我以后凝态留在你身边。”
珠珠:“…凝态?”
“比如云烟风雾、或是器物草木。”符玉柔声说:“不要怕,我总会陪着你的,等这里天道不容我留下,我就带你走,我们周游寰宇,逍遥快活。”
珠珠:“……”
珠珠愣是被噎得不知说什么好
这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了之前阿蚌为什么让她留心符玉,她当时还觉得是小题大做,还觉得符玉终归是个温柔贤德的好玉,现在看,就是个狗屁,这家伙平时人模玉样,到关键时候,简直邪门得离谱!
但怎么办,自己的老婆也只能硬着头皮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现在还不想去周游什么寰宇,而且我还是想你长成个人样。”珠珠硬着头皮小心说:“而且我觉得我将来自己就能打败魔帝,不需要你出手。”
珠珠搓手:“现在是战略需要,我只是去敷衍他一下,过几天就回来。”
美貌青年脸顿时拉下来。
“你去敷衍他,怎么敷衍他。”符玉不高兴,不快说:“魔帝一直对你贼心不死,如今他成了神州至尊,气都没喘匀就急吼吼来找你做什么,不就是垂涎你,我还能眼看着你主动去和他周旋,那我成什么了,绿毛龟吗。”
珠珠:“…你还挺时尚,新知道不少词。”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符玉瞥她一眼:“凡人都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我虽然不是人,也不要戴这绿帽子。”
珠珠:“……”
符玉一直不松口,她怎么保证怎么发誓他都不干,好像她一走就真要成陈世美,必定抛家弃夫,给他戴一顶又圆又绿的大帽子。
珠珠没招了,跑回去召集她的智囊团:“你们说说,这个事怎么办?”
阿蚌愁眉苦脸,勉强说出来的几个正经办法都不靠谱——符玉根本就不是能轻易说服的玉,她嘴皮子都磨干了他也没答应;而且她也不想偷跑,那不更让符玉生气,事不是那么办的。
珠珠目光看向一直很有歪点子的墨铃。
墨铃大着胆子道:“大王,不如请大人怀个小少君吧。”
“……”珠珠一时都惊呆了。
真是好邪门的点子!
“夫妻吵架,要么床头床尾和,要么就是小孩。”墨铃很老道说:“有了小孩,许多事就好商量了,哪怕是原本不能商量的事,都能商量了。”
旁边灰头土脸的魅女连连点头。
珠珠被说得居然有点心动了。
但她仍是迟疑:“但这个时候,他…未必答应啊。”符玉那白皮心黑的家伙,都已经悄默声准备不要身体杀掉魔帝呢,怎么可能愿意这时候怀个孩子。
墨铃发出邪恶又卑鄙的声音:“那您就哄啊!就撒娇,别管什么方法,把事办了,就算大人刚开始不答应,等真的有了,肯定也会心软。”
“而且有了孩子,大人心里有底了。”魅女也拍马屁道:“大君您是这么有责任心的人,小少君都有了,必然不会在外面瞎搞,大人这不就能彻底放心了吗!”
可恶,真是好邪恶,好卑鄙
——好心动!!
珠珠可耻地动摇了,想了想,去府库找菩提果。
菩提果原本是三生天的东西,唯有三生天有菩提树,长出的菩提叶能平心静气、而万年一结的菩提果更为稀少,效用也很特殊——没有定心修炼的疗效,但有极好的助孕效果,女子服用可辅助胞宫孕产,而男人吃了…就能像女子一样生孩子!
北荒富得流油不是吹的,府库里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宝物,什么邪门的都有,菩提果也有。
珠珠翻箱倒柜,终于找到菩提果,颠颠跑回赤华泽苑。
菩提果足有核桃大小,珠珠切成小块,放进甜粥里,带去给符玉准备哄他喝掉。
夜已经深了,珠珠哒哒跑过去,远远就望见符玉正在苍梧树下打坐吸收月华,一瞥见她,就把身子扭到另一边。
说实话,珠珠现在看见他修炼都小心肝一颤,生怕他去杀魔帝。
咱就是说,正常一个人,能睡到雪肤墨发的绝色美人,谁会想去睡什么云烟风雾器物草木?!那也太邪典了!连她这么涩涩的小鸟都扛不住了。
珠珠厚着脸皮蛋跑过去,本来满肚子吐槽,但近距离看见青年那绝美的面庞,瞬间被撞得头晕眼花,腹诽全消失了,涩涩之心又重新占领高地了。
珠珠酝酿了半天,对着这张脸,怎么都哭不出来
——实在是太好看了,看着看着,眼泪莫名其妙就会从嘴角流出来。
她跟个痴汉一样盯着人家,符玉被她扰得不得安宁,终于抬头看她。
青年抬起眼来,那碎金色的眼瞳如敛月华,又似濯寒霜,仿佛漫天银河,神异而浩大的流光。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苍梧树下吸收月华,他通身罕见流转着一层冰凉而前所未有骇人的力量,他的眼目也不再如往日般尽是温柔柔顺,像剥开人皮露出里面莫可名状的邪物,终于展露出峥嵘可怕的一角。
这是珠珠第一次亲眼见他这个样子。
她一下就懂了为什么墨铃和那丹火台的台侯每每看见他跟孙子似的,哦,这好像的确不是她们心里承受能力太差。
珠珠小腿肚子轻微痉挛,那不是她的意志,是身体自发的反应,就像水中鱼天生敬畏天空的鹰隼,有些印在骨子里世代传承的记忆,尖锐地催促她立刻逃跑、不要直视祂、离祂越远越好。
“……”
珠珠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舌底分泌出唾液,在本能的恐惧中,突然升起不可名状的兴奋。
她从小就一直觉得,自己要娶个温柔贤德的王夫,可事实上,她也不是没遇见过那样的人,但她从来没有动心;她真正喜欢上的,也从不是那些只能依附她的柔顺懂事的美人。
原来她喜欢裹着糖的刀剑,喜欢包着血的奶与蜜,就像她骨子里渴望力量与权势,她喜欢刺激、喜欢血与欲望、喜欢把高高在上的东西折断握在手中,喜欢越不可能越非去做到的挑战。
这可怕的、谲密的、端庄而不可名状的神祇睁开碎金色的瞳目,慢慢抬眼望向她,珠珠仿佛听见耳膜在急促亢烈地嗡跳。
那一刻,她的眼泪终于顺利从眼眶里落出来,像大颗大颗的珍珠,她低下头,像受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呜呜哭。
“……”
庞大冰冷的风势都像在少女软绵绵的哭声中突然停滞。
青年与往常大不一样的诡谲轻渺声音,缓缓说:“你哭什么?”
“我好难过。”珠珠哽咽,擦着眼泪:“我已经当了这么久大王,居然还没有生出一个继承人,当年我爹可是和我娘成亲没多久,就有我了。”
青年:“……”
“我别不是生不出幼崽吧。”珠珠捂住脸,痛苦呜咽:“那怎么行,我们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我们家现在就剩我一根独苗了,如果我没有幼崽,我怎么对得起我爹娘,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北荒子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配喘气,就应该一条腰带在黄粱上吊死。”
青年:“…”
青年:“……”
这样的话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就像狼说自己不爱吃肉爱吃素一样离谱,且臭不要脸。
“……”符玉无言,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珠珠从捂着的手指缝间露出漂亮圆润的眼睛,欲语还休、亮晶晶看着他。
少女平日耀武扬威,如今却这样的情态,何其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