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我后他们都追悔莫及-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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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地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穿着米棕色的家居拖鞋一脚踩下油门。
韩忍那边刚开始嗨,他对陈舟和出院的消息也是有所耳闻。
“不是我说大哥,人家刚出院你就折腾; 你不能放他……”
就算他是谢瑰兄弟,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不是!”谢瑰打断他; 嗓子眼哽了哽,一时不知道从哪说起。
“我不是要找他麻烦; ”谢瑰的声音低下来,眉心紧缩,低垂的眼遮不住恐慌,“我真的……求你; 这事很重要!”
韩忍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被兰秀芝请家法的时候都没听他说过求字。
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行; 我联系人帮你查; ”韩忍听见他那边的鸣笛声; 问道; “你现在在哪呢?”
“我去医院。”谢瑰急促地说完就挂,让韩忍觉得自己工具人工具地明明白白。
谢瑰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他只知道自己要找到陈舟和。
陈舟和就算要走; 也一定会去见奶奶……
他那么重视奶奶; 一定会告诉她自己的去向。
对!
去医院!
谢瑰刚把车开到医院,韩忍那边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应该换了个地方,说话还有回声。
“谢瑰你赶紧,别去医院了,我托人查到了陈舟和今天九点二十五的机票去E国,你现在绕北城那条线上高速追还来得及。”韩忍喂了两声,“听见了吗,到底发生……”
“谢了。”谢瑰心里默默道了声歉,挂断电话重新启动车。
他没走大道,选了前两年被一个朋友包下来做塞到的一条小路,油门踩到底,赶在九点整到了机场。
“陈舟和!”
谢瑰看见一个背影和陈舟和很像的人,瞳孔骤缩,冲上去拽住人的手臂,被人莫名瞪了一眼,才松开:“对不起,我找错人了。”
“找错人一句对不起对算了吗,哎我这衣服贵这呢,你……”
那人不光身形和陈舟和像,穿的衣服也是同色系的衬衫风衣,难怪谢瑰认错。
可惜性格却咄咄逼人。
“说啊,怎么说不过就想走?”那人反客为主抓住谢瑰的衣服,“你今天不诚心道个歉你就别走了。”
谢瑰根本懒得理他,放眼四处扫视,心跳得很快。
韩忍把陈舟和的机票信息发到了谢瑰手机上,谢瑰着急去找,和那人拉扯间不慎将人推倒在地。
“哎呦——”那人当即不起来了,坐在地上哀嚎。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围成个圈。
谢瑰出不去,心里越发交集。
“让开!”他扬着脖子从人群看去,呼吸急促,舌尖抵着后槽牙,按捺着脾气。
人群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响,对着谢瑰指指点点,还有人顾着勇气站出来,指责谢瑰的所作所为。
推搡争执间,原本倒在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走了,谢瑰被拦着,等他终于解释清楚从人群中脱身的时候,显示屏上硕大的时间让他陷入了沉默。
九点二十五了。
谢瑰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外面又下起了雨,是春天独有的温柔,绵绵密密的并不恼人。
韩忍又打电话过来。
“怎么样了,人找到了?”韩忍问他。
“没,”谢瑰抹了把脸,“他走了。”
“怎么回事啊谢瑰,这事可比想象的严重啊我跟你说,刚我跟我爸打听了,才发现陈舟和一个月前就把名下所有的股份公示转移了,这事你知不知道啊?”
“一个月前……”谢瑰低喃一句,“他一个月前就准备好今天了吗……”
“啊?你说什么?我问你知道不知道这事?”韩忍恨不得把电话塞耳道里,“不是,你人追到没啊?”
“没。”
“我就知道……”韩忍叹了口气,“不过告诉你个好消息,刚刚你奶奶,兰董事长已经发声明了,你和陈舟和解除婚约,说是双方协商之后的决定,不管怎么样,总算你也有件顺心的事。”
韩忍说着,自以为是安慰,却没想到直接把谢瑰说懵了。
“奶奶……对!还有奶奶!”谢瑰不知道自言自语了个什么玩意,在韩忍发问之前今天第三次挂了他电话。
韩忍对着忙音心头火起,暗骂一句:“老子要是他妈再接你电话我就是狗!”
谢瑰又把车开回了医院,兰秀芝的病房在最里面那栋楼,地位清净,VIP专属。
谢瑰车还没停稳就跑过去,电梯还在下降,他看了一眼,果断走了一旁的楼梯。
十七楼,硬是给他三分钟爬完了。
“啪!”
兰秀芝刚喝完药和谢宝珍说这话,冷不防房门被人打开,谢瑰喘着粗气握着门把,抬头看她时眼睛通红。
“奶奶……”他声色艰涩,“陈舟和呢?”
病房内静了静。
他不提陈舟和还好,一提陈舟和,兰秀芝马上想到了下午陈舟和跪在她面前说的那些话。
她平静地抬眼看谢瑰,周身的气势一如当年坐在决策席上指点乾坤——
“你过来。”
兰秀芝说了第一句。
谢瑰的喉结上下一滚,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微垂的脑袋让他看起来像垂头丧气的小狗。
“怎么淋雨过来的,”谢宝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打圆场道,“外面冷不冷啊,穿的这么少。”
说着,谢宝珍抽了纸巾要上前擦谢瑰发梢上滴下来的水。
“你别管他,”兰秀芝拦着她,目光直视谢瑰,对他说了第二句话,“跪下。”
陈舟和两手空空到了车站。
这是本市最大的客运中心,四处都是大巴,陈舟和按着票上的信息找到了等候区,给手机开了机。
谢瑰给他打了二十三个电话。
微信短信也有很多,陈舟和一眼扫过去,直接划走。
最新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
“陈先生,您交代的事我已经办好了,那个人没等到您那班飞机。”
陈舟和回了个——
“有劳,尾款我会打到你卡上。”
再是江逐野——
“事儿办妥了,我回趟家把剩下的解决,这几年是我考虑不全,辛苦你了。”
陈舟和笑了笑,回了个“保重”。
客运中心人来人往,嘈杂地各说各话,陈舟和看着,心里无比的踏实,他抽出这张用了多年的手机卡,想也没想就折了丢进垃圾桶。
刚走出没两步,陈舟和折回来,连同手机一起丢了进去。
既然要断,就断个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是和朋友出去吃饭了,因为是很早之前约好的最后一场饭局没好意思鸽QAQ,我本来是想从今天开始没有要出门的事就可以安心存稿完结了,所以才挂了请假条,然后昨天睡前非常自信定了闹钟打算早起爆更!
谁知道!大姨妈竟然来了!
它还挺懂事,等我起床关闹钟的那一刻来的我直接一整个僵住!
呜呜呜我短小我先骂(悄咪咪顶锅盖),明天一定补上双更,我姨妈就第一天痛地死去活来,明天就好了!!!
亲亲宝贝们,依旧是爱你们的一天!
第67章 你我
谢瑰第一次没有反驳兰秀芝的命令; 走到她面前乖乖跪下。
一米八五往上的身高,跪在病床前姿态可笑。
“说说吧,这么些年你对陈陈都做了什么?”兰秀芝忍了忍; 握着病床边缘的手骨节青白。
谢瑰嘴唇翕动; 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想为自己的那点混账事开脱; 他对陈舟和做的; 根本说不过来。
数年的冷暴力,对他的恶语相向,无数次地戏弄他……
到后来逼他自动退婚。
“说啊!你做得出来的事为什么说不出来呢?!”兰秀芝瞪着眼; 嘴唇都在哆嗦,“你也知道你做的那些狼心狗肺的事说不出口啊!行、行……那我桩桩件件来问你。”
“我问你!陈陈这次车祸是不是你逼的?!”
“是。”谢瑰脊背微弯; 晕黄的壁灯把他的身形拉地很长,说不出的颓丧。
“你是不是设计把他骗去会所; 联合你那些狐朋狗友给他灌酒?!”
“是。”
“你是不是恨他,三番两次让他代替江逐野去死?!”
“……是。”
随着兰秀芝的声声诘问,谢瑰一声声应答,桩桩件件; 他都没法抵赖,扯下遮羞布; 他才看清; 自己对陈舟和做的事是如何的禽兽不如。
“谢瑰啊……”兰秀芝像是脱力; 靠回病床上; 眼角湿润。
谢宝珍哪见过这种阵仗,也跟着慌了神; 扶住兰秀芝:“妈咪; 医生说了你不能情绪太激动……”
兰秀芝闭上眼; 颤抖着手点了点谢瑰; 像是失望至极。
“我当初把你交给陈陈,到底是害了他啊,”兰秀芝深重地叹了口气,“很多事情我总觉得你还小,孩子心性,总想等你长大了成熟了再告诉你,每每你闯祸了,不是有我就是有陈陈兜着,才把你养的这么无法无天。”
“你不知道陈陈对你有多好啊……”
谢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怎么样离开的病房,他只觉得,自己这一天这几个颠覆他一直以来认知的小时,有着浓重的不真实感。
“少爷……小少爷怎么淋雨呀,快进来……”老宅的帮佣阿姨看见谢瑰从雨幕中走来,惊呼一声,连忙撑了伞去接。
谢瑰拂开伞,沉默地摇了摇头,行尸走肉一般上了二楼。
他去了陈舟和的房间。
陈舟和自从自己买了房子,就很少在老宅住,东西也基本上搬走了,留下的大多是一些陈年旧物。
房间很整洁,半面书墙隔开了床和沙发,沙发上搭着一件外套,床铺松软。
谢瑰像只受伤的困兽,一圈一圈在房间里转,迫切地想抓住什么填补心里的空缺。
他很茫然,很想找到陈舟和,却又有点……不敢见他。
书架上有本相册。
谢瑰凝眸,拿下来,窝在沙发前的地摊上翻看。
陈舟和本身其实不喜欢拍照,喜欢拍照的是谢瑰和谢宝珍,所以相册里大多是他和谢瑰的合照,很少有单人照。
第一页是谢瑰经历了那场爆炸刚出院,谢宝珍在医院门口给他们照的。
小谢瑰双手紧紧搂着陈舟和的腰,躲在他身后,小陈舟和有点不习惯,神色略带严肃。
后来大多是谢宝珍的抓怕。
谢瑰踩着沙发攀爬,陈舟和一手在底下虚扶着,一手护着他的腰背,眼睛一直看着他。
再到两人上学。
陈舟和被养的没那么清瘦了,穿着小制服,手上牵着小拖油瓶谢瑰,谢瑰看着司机,陈舟和看着他。
后来陈舟和上了初中,眉目长开了点,隐隐有高冷校草的味儿了,被谢宝珍偷拍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自然,下意识抬手去挡镜头。
后面基本就是谢瑰的单人照,陈舟和拍的,偶尔有一两张在谢瑰的强求下两人的合照,陈舟和都是一脸无奈。
谢瑰想起来,在陈舟和离家出走的事之前,他的性格和现在大相径庭。
寡言高冷,有什么事全在心里憋着,从来不开口说自己想要什么,和后来的温和很不一样。
更别说对他细致入微的照顾里那份细腻。
一切的改变都在陈舟和被他找回谢家那天开始。
谢瑰摩挲着照片上陈舟和的脸,突然有些哽咽,其实那天他对陈舟和说谎了。
他并没有一直在出租房里照顾他,之前给陈舟和买药量体温敷毛巾的事,全都是那个叫李烨的男生做的,谢瑰到的时候,他还在陈舟和床前守着。
出于私心,谢瑰把他赶走了,握着陈舟和的手,陷入浅眠。
陈舟和醒的那刻,其实他也醒了,只是他不敢睁眼,怕又听见陈舟和说要走,他习惯了有一个很厉害的哥哥,习惯了陈舟和对他的照顾,也习惯了每每在陈舟和的底线上蹦跶时他不忍心对自己发火的样子。
那天的出租屋,和后来陈舟和车祸住院那天一样冷。
谢瑰感受到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和一声微弱的叹息。
也就是从那一声叹息,陈舟和的人生彻底为他而活。
或许兰秀芝说的是对的,是他改变了陈舟和的一生,或许当年陈舟和被送去福利院被人领养或者跟着想带他走的远房表亲,他的人生都比呆在谢家快乐。
“陈陈当年高考的时候分很高,他的第一志愿其实警校,当时他瞒着我们去体测以为我们不知道,我们从他报名体测那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看着,看着他偷偷训练偷偷测试,最后通过了,再告诉他,谢家不需要警察,谢瑰也不需要。”兰秀芝在病房跟他说起当年的事,神色悔恨,“我有心给他个教训……当一个人对一件事付出越多的时候,他就越深陷其中,我就看着陈陈完成了一切手续,最后告诉他不可以,我想让他知道,不要在我面前动不该有的心思,他这辈子在谢家长大就一定要为谢瑰活着,或许……或许当年我就错了,我不该拦着他不该逼他进公司。”
“谢瑰,陈陈被逼到今天,我们都难辞其咎。”
谢瑰抽噎着喘了两口气,继续往下翻。
自从江逐野出事,照片就越来越少了,多了一些风景照,上面全是断壁残垣,偶尔有人像,是那个叫李烨的。
突然,谢瑰顿住了。
从倒数第三页开始,上面的照片也还是他,只不过什么时候拍的,谢瑰自己都不知道。
有一张是他大二时跟着学校团队去参加的一个比赛,他们学校获得了一等奖,上台领奖时的合照。
谢瑰站在最后一排,目光懒散。
照片有些松动,谢瑰抽出来,才发现背后写了字。
——纪念一下,当年的小崽子长大了,省赛一等奖,真的很替他骄傲。
谢瑰眼睫一颤,抖着手把每张照片都拆了出来。
——学校元旦晚会,谢瑰小朋友表演了架子鼓,还挺酷的,看底下小姑娘的尖叫现场应该很帅。
——国赛一等奖,学校官网的照片没有拍出谢瑰小朋友的帅气,像素真的太差了。
——家宴,偷偷躲在二楼睡觉。
……
最后一张是三个月前,谢瑰入职公司拍的员工照,背后的配文是一封信——
谢瑰,我不知道这张不太严格的告别信你能不能看到,不能就算了,如果看到了,我有一些话想说。
多年纠缠,即使后来撕破脸我们之间变成这样一地鸡毛,我还是不否认曾经喜欢过你。
我喜欢过你的热忱善良和勇气,也包容过你的脾气你的恶劣。
但是以后不会了,我对你的愧疚和浅薄的爱意已经被你消耗殆尽,如今你长大了,能进公司扛起本该属于你的责任,我前所未有的轻松。你总觉得我对你公司的事应该很抵触,其实不然,早在你告诉我那一刻,我就明白,我或许在不久以后可以自由了。
我会离开,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也祝你能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也祝我们,再见时如陌路人。
当然,最好是不要再见了。
落款是陈舟和,三个字写地郑重又用力。
陌路人。
不要再见。
这是陈舟和留给他最后的话。
谢瑰紧紧抓着照片,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像是巨浪决堤,终于泣不成声。
“不要……陈舟和、陈舟和……”谢瑰把照片贴在胸口,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把那字迹连同字迹的主人也放在心上珍之重之。
窗外春雨渐浓,谢瑰在雨声里,红着眼抽噎,终于喊出了那声许久未叫过的称呼:“哥……”
*
韩忍总觉得自己当年和谢瑰做朋友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个想法在他再一次打脸拨通谢瑰的号码那一刻尤为浓烈。
“喂�